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2幢1层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4097983276R。法定代表人：朱佐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生，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祖型，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贵州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永泽二期永泽大厦2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2147619561。法定代表人：牟明灯，董事长。上诉人贵阳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祖型、遵义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诚信公司向汪祖型支付176600元的劳务费；一、二审诉讼费由汪祖型负担。事实及理由：1.诚信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进行的工程款结算5549300元，已经包含了汪祖型主张的2018年3月20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23日结算的计时工票和补助等费用共计11490.6元，故该款项不应另行计入汪祖型的工程款范围内；2.根据《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施工过程中如发生安全事故，20000元以内的医疗费应由汪祖型承担，故工人罗长江、许正全、付辉友的医疗费中汪祖型应承担的金额为41000元，该款应从诚信公司的应付款中扣减。汪祖型辩称：首先，2018年3月20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23日结算的计时工票和补助等费用共计11490.6元，这部分主要是厂房以外的零星工程和附属工程，与2018年4月25日进行的工程款结算不同；其次，诚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罗长江、许正全、付辉友三人系汪祖型聘请的工人，其要求扣减41000元医疗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道桥公司未作答辩。汪祖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诚信公司、道桥公司连带支付汪祖型劳务费230790.6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诚信公司、道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赤水市鑫竹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道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6-ZYDD-HI-01），约定赤水市鑫竹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赤水市经济开发区打捆项目发包给道桥公司建设，工程内容：高新产业园项目、电子信息产业园二期、电子信息产业园A区、纸业大道新建道路等的产房、办公综合体建设，配套附属工程建设及道路建设等。道桥公司承建该打捆项目工程后，就相关工程项目对外分包。2017年2月17日，道桥公司（甲方）与诚信公司（乙方）签订《赤水市电子产业园A区项目A1标段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道桥公司将赤水市电子产业园A区项目A1标段的劳务分包给诚信公司施工，劳务总价不含税约4920万元，含税约5460万元。毛国元以道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中签名，田仁录以诚信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中签名。2017年4月20日，田仁录（甲方发包方）与汪祖型（乙方承包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赤水市电子产业园A区项目A1地块5＃产房（根据乙方技术工人多少，如需另外增加楼栋施工，按本合同执行，不再另行签订合同）的模板制作、安装承包给乙方，由乙方组织人员施工，并对承包价格、双方职责、质量要求及奖励措施、安全要求、工期要求、结账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双方在“结账及付款方式”中约定：“主体框架模板完工10日内支付70%，余下30%待内外基础抹灰完成后60日一次性付清”，在“安全要求”中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加强安全管理，…，如发生安全事故，医疗费在20000元以内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汪祖型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相继完成了A1地块中1＃-9＃厂房的模板制作安装、二次结构以及其他施工工作。2018年3月20日，诚信公司向出具“汪祖型木工班组5＃、7＃挡土墙尚强丝杆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分项工程名称为：5＃厂房剪力墙、5＃厂房柱、7＃厂房剪力墙、7＃厂房柱，四项工程的金额共计8370.60元。2018年3月30日，诚信公司向汪祖型出具“计时工票”，载明工程名称为：6＃楼外墙返工搭外架和拆除、生活区到施工现场拆除楼梯、8＃楼帮外架班组拆除施工楼梯和帽厅、8＃楼提升和拆除卸料平台、9＃楼边拆除防护围挡，五项工程用技工共8工日，260元/工日，合计金额2080元。2018年4月23日，诚信公司向汪祖型出具“计时工票”，载明工程名称为：8＃楼后面围墙压顶关模，用技工共4工日，260元/工日，合计金额1040元。2018年4月25日，诚信公司向出具“电子信息产业园A1项目汪祖型班组工程结算书”，结算书载明：1.分项工程名称为4＃、5＃、6＃、7＃、8＃、9＃厂房，工程量144664.15（m2.m3）,单价31元/（m2.m3），金额4484588.65元；2.分项工程名称为1-3＃、9-10＃厂房二次结构，工程量3686.23（m2.m3），单价32元/（m2.m3），金额117959.36元；3.分项工程名称为4-7＃、8＃厂房二次结构，工程量6253.68（m2.m3），单价36元/（m2.m3），金额225132.48元；4.分项工程名称为挡土墙及门卫室，工程量17859.84（m2.m3），单价38元/（m2.m3），金额678673.92元；5.分项工程名称为5＃厂房补人工传递材料，金额30000.00元；6.分项工程名称为8＃厂房转运材料，金额13000.00元。总计金额5549300元，已支付进度款4730000元，余下工程款819300.00元。另查明，汪祖型组织工人施工期间，工人许正全、罗长江、付辉友三人因工受伤后，诚信公司与许正全达成补偿协议，诚信公司按协议约定于2018年6月一次性补偿许正全1000元，罗长江就工伤补偿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判决后,诚信公司履行判决并于2019年3月支付工伤赔偿款72981.96元，付辉友工伤损失尚未处理和赔偿。一审中，汪祖型和诚信公司一致确认：2018年4月25日结算书出具后，诚信公司又先后支付汪祖型工程款的金额共计602000元。另汪祖型以诚信公司未提起反诉，工人的工伤事故损失赔偿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为由，对诚信公司所持汪祖型班组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三次工伤事故，按照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应在欠付汪祖型工程款中扣减41000元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本案审理期间，根据汪祖型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黔0381民初2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贵阳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6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二、查封汪祖型用于担保的位于赤水市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汪祖型向诚信公司承包赤水市电子产业园A1地块1＃-9＃厂房、二次结构及其他施工劳务的事实，汪祖型与诚信公司双方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合同的效力；2.涉案工程款尚欠金额及利息计算；3.工伤损失赔偿费应否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4.诚信公司、道桥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道桥公司承建赤水市经济开发区打捆项目后，与诚信公司签订《赤水市电子产业园A区项目A1标段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道桥公司将赤水市电子产业园A区项目A1标段的劳务分包给诚信公司施工，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诚信公司承包该劳务后，又将A1地块中1＃-9＃厂房的模板制作安装、二次结构等劳务承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活动主体资格的汪祖型施工，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二、关于涉案工程款尚欠金额及利息计算问题。汪祖型主张尚欠工程款金额为230790.60元，庭审中认可尚欠金额为228790.60元，即按诚信公司先后四次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计时工票、工程结算书所载总金额5560790.60元减除已付金额5332000元（结算前支付4730000元、结算后支付602000元，共计5332000元）所得。诚信公司认可尚欠金额为217300元，即按诚信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的工程结算书所载工程款总金额5549300元减除已付金额5332000.00元所得，并辩解工程量结算单、计时工票2份中所载款项共计11490.60元，已包含在2018年4月25日出具的工程结算书所载金额中，不应重复计算。从诚信公司向汪祖型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计时工票（2份）、工程结算书内容看，所载“工程名称”各不相同，即工程量结算单、计时工票（2份）、工程结算书中的工程款金额均是不同工程名称的工程款，且诚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量结算单、计时工票（2份）中所载工程款金额已包含在工程结算书所载的工程款金额中，应当认定诚信公司尚欠汪祖型涉案工程款的金额为工程量结算单、计时工票（2份）、工程结算书所载总金额5560790.60元减除已付金额5332000元，即为228790.60元。对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汪祖型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有理，应予支持。关于应付工程款的时间认定，虽然汪祖型承包涉案劳务工程是与田仁录个人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后实际施工，未与诚信公司直接签订合同，但《劳务承包协议书》是诚信公司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供，且汪祖型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诚信公司向道桥公司承包赤水市电子产业园A区项目A1标段的劳务工程所签订《赤水市电子产业园A区项目A1标段劳务分包合同》是田仁录以诚信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道桥公司签订的事实，说明汪祖型和诚信公司均认可田仁录是代表诚信公司与汪祖型签订涉案劳务承包协议的事实。按照该劳务承包协议约定，诚信公司应在主体框架模板完工10日内支付汪祖型70%工程款，余下30%待内外基础抹灰完成后60日一次性付清。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主体框架模板的完工时间和内外基础抹灰的完成时间，也未就完成时间作合理说明，应视为双方就工程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酌定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内外基础抹灰完成时间，按合同约定诚信公司应在2018年6月24日前付清汪祖型工程款，即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8年6月25日起算。三、关于工伤损失赔偿费应否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问题。工伤事宜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处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与诚信公司在《劳务承包协议书》中对工伤赔偿自行进行约定，且约定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相悖，属无效约定，诚信公司所持应在欠付汪祖型工程款中扣减工伤赔偿费41000元的辩解意见，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双方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情形，不予采信。四、诚信公司和道桥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诚信公司将涉案A1地块中1＃-9＃厂房的模板制作安装、二次结构以及其他劳务发包给汪祖型施工，汪祖型完成施工并交付，且双方已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现要求诚信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28790.60元有理，应予支持。本案系因履行与诚信公司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而产生的工程款纠纷，道桥公司与汪祖型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汪祖型不存在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向道桥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关于道桥公司应当对诚信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贵阳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祖型工程款228790.60元。二、贵阳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祖型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28790.6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汪祖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37元，由原告汪祖型负担100元，贵阳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437元。二审期间，诚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张工程量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挡土墙部分工程款已于2018年4月25日进行了总的结算，汪祖型提交的之前的结算费用114890.6元不应再计入工程款范围内。汪祖型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2018年4月25日进行的挡土墙结算与前面结算的内容并不重复。道桥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因上述三份清单只是载明了部分工程量，没有明确价款，且该三份清单是否系2018年4月25日的结算原始依据也无法确定，加之其内容也与之前双方进行的结算内容不一致，故达不到诚信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诚信公司与汪祖型于2018年3月20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23日分别结算的计时工票和补助等费用共计11490.6元，应否从应得工程款中扣除；2.诚信公司主张从汪祖型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受伤工人医疗费41000元应否予以支持。针对第一个焦点。2018年4月25日诚信公司与汪祖型进行工程款结算书中第四项明确的工程名称为“挡土墙及门卫室”，而2018年3月20日的工程量结算单中明确的工程名称为“5＃.7＃防柱和剪力墙”、2018年3月20日的计时工票载明的工作项目为“6＃.8＃.9＃的外架楼梯围栏拆除等”、2018年4月23日的计时工票载明的工作项目为“8＃楼的围墙压顶关模”，从内容来看，并不具备明显的包含和被包含关系，而诚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由不足以证明2018年4月25日进行结算中已经包含了前面结算的部分款项，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要求从汪祖型的工程款中扣除11490.6元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诚信公司作为劳务承包主体，非法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施工主体资质的汪祖型，根据相关规定，理应承担招用工人的工伤赔偿责任，故诚信公司向受伤工人许正全、罗长江、付辉友（正在处理中）支付的赔偿费用不属于可以直接抗辩从工程款中扣除的范围，故对其要求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是否可以根据与汪祖型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进行追偿的问题，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处理和解决。综上所述，贵阳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4元，由贵阳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