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君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棠城西路64-10号。法定代表人：阮家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霞，南京市天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家君，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高，男，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勇，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君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建公司）、阮家君因与被上诉人陈庆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建公司、阮家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庆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君建公司与陈庆高之间系挂靠关系。君建公司（甲方）与陈庆高（乙方）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了《南江旅游生态养生园工程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协议》）一份，约定由君建公司将其承接的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顺庄村的“南江旅游生态养老园”中的部分工程给陈庆高施工，因陈庆高无施工资质，故借用君建公司的资质施工，陈庆高是实际施工人，双方为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内部协议》实为工程分包协议，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涉案工程全部由陈庆高负责施工，其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君建公司无劳动关系，施工人员的招聘、建设材料的采购、施工设备的租赁采购等均由陈庆高负责，与君建公司无关。因此，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一审认定分包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君建公司而非陈庆高，故应当由君建公司返还保证金。我公司认为：君建公司与陈庆高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分包关系，陈庆高借用君建公司名义和账户缴纳保证金，君建公司未实际占有或者支配涉案的工程保证金，该笔保证金已经由代建管理单位交付给工程的建设单位，与君建公司无关。陈庆高应请求保证金的实际收取方即工程建设单位中能源康体理想家养老服务（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源公司）返还，君建公司及阮家君均不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陈庆高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庆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君建公司返还保证金145万元及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阮家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君建公司、阮家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28日，君建公司作为甲方、陈庆高（项目负责人）作为乙方签订《内部协议》一份，约定由君建公司将其承接的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顺庄村的“南江旅游生态养老园”中的部分工程承包给陈庆高施工，项目价款为叁仟万元至伍仟万元（最终以决算价为准），项目部的综合单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价款按工程总决算造价下浮21%（项目部自负盈亏）；工期为一年，开工时间暂定为2017年7月30日（准确开工日期以发包方下达的开工令为准）。双方同时约定，项目经理在经公司同意参与项目部工作前需向公司缴纳安全、质量和用工保证金（总造价10%）：叁佰万元整（月进度款支付时同比例支付），双方另对价款支付、工程质量、工程保修、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现陈庆高以君建公司未返还相应保证金为由，诉来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涉案工程项目系君建公司承接，至今未依法办理用地审批、规划许可等相应手续，君建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实际于2017年12月20日停止施工。一审又查明，君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阮家君系其唯一股东。一审中，陈庆高提供了2017年7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君建公司支付保证金14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南京山坪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坪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收到5万元建房押金的收条，以证明其实际向君建公司支付上述协议所约定的工程保证金145万元。君建公司认可收到140万元保证金，但对5万元收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庆高与君建公司签订《内部协议》，由君建公司将其承接的部分工程项目交由陈庆高施工，合同对施工范围、施工工期、施工质量、价款支付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且陈庆高并非君建公司工作人员，对涉案项目自负盈亏，故该《内部协议》实为工程分包协议，因陈庆高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关于陈庆高所主张的工程保证金，双方协议约定返还条件为“月进度款支付时同比例支付”，现案涉工程项目早已停止施工，且客观上亦不具备合同继续履行的条件，对于陈庆高依约交纳的保证金，君建公司依法应予返还。但对陈庆高提供的案外人山坪公司出具收条所涉5万元款项，因君建公司不予认可，陈庆高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应君建公司的要求、为案涉工程项目所代为缴纳，故法院对该笔5万元款项不予认定，如陈庆高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对陈庆高要求君建公司返还保证金140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君建公司辩称案涉保证金应由建设单位返还的意见，因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陈庆高与君建公司，案涉保证金亦由陈庆高依约向君建公司缴纳，依法应由君建公司承担返还义务，故法院对君建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君建公司辩称应在返还的款项中扣除陈庆高所欠借款的意见，因陈庆高对其主张的款项性质不予认可，故其依法不符合债务抵销的要件，君建公司可另行向陈庆高主张权利。关于阮家君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阮家君系君建公司的唯一股东，因阮家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君建公司的资产，故其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君建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庆高返还保证金1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二、阮家君对江苏君建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庆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50元，由陈庆高负担788元，江苏君建工程有限公司、阮家君负担2206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内部协议》项目概况明确：工程名称为南江旅游生态养老园工程，建设单位为中能源公司，代建管理单位为山坪公司，施工单位为君建公司。工程按月支付进度款，进场施工一个月后，下个月25日之前申报上个月完成的工程量，再下个月15日前支付以完成工作量的65%工程进度款，以此类推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付至85%（并退还保证金），在审计完毕后一年内支付至95%，剩余5%作为工程维修保证金。项目经理在经公司同意参与项目部工作前需向公司缴纳安全、质量和用工保证金（总造价10%）叁百万元整（月进度款支付时同比例支付）。二审还查明：一审中，法院询问汤翎宇涉案工程的相关情况，汤翎宇陈述：2011年我从顺庄村拿了800亩地，后来有个姓庄的人想在土地上搞开发。2012年我以常州市南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常州市武进区发展和改革局申请立项并获批准，姓庄的投资人实际上直到2017年才准备开发。但现在由于国家政策不允许对农业用地进行开发，导致规划、国土等相关手续无法办理，该项目实际并没有进行下去。我与庄姓投资人没有签订合同，他2018年的租金也没有缴纳，我每年还是固定向村委缴纳土地租金。他也是以公司的名义开发，具体有无对外签订合同我不知道。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庄姓投资人，现场基本没有施工，只是扩宽了一座桥，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就没有开工。我在现场拉了“生态园属基本农田保护区，无任何建设项目对外招标”的横幅，现在地上我自己种了树。2019年6月25日的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上述谈话笔录，陈庆高质证称，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君建公司从未提供涉案工程项目的立项手续。君建公司、阮家君对该笔录没有异议。此次庭审中，陈庆高否认其借用了君建公司的资质对外施工，并称涉案项目君建公司承包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老年休闲公寓，还有一部分是别墅，陈庆高做的就是老年休闲公寓，别墅是给其他人做的。君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涉案的项目是君建公司从中能源公司承接的，君建公司有无与建设单位或者代建单位签订承包合同不清楚；承包的范围也不清楚；君建公司承接该项目后，是将所承接的部分还是全部工程交由陈庆高施工的也不清楚；因为项目部重组的原因导致工程无法继续施工，陈庆高有没有进场施工也不清楚，阮家君称目前无法施工。关于涉案项目的保证金和工程款，目前君建公司、阮家君均未与发包方进行结算。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君建公司提交江苏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四份，证明君建公司缴纳150万元汇至山坪公司；提交收条复印件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君建公司转入山坪公司人民币150万元”，收款人庄侠宏，其系涉案工程建设单位的工作人员，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9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无论陈庆高与君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还是违法分包关系，《内部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关于14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应当结合合同的约定予以认定。涉案140万元保证金在工程开工前预交，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付至85%（并退还保证金）。因此，本案140万元保证金系为了担保合同的履行而交纳，在性质上属于履约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合同无效，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工程已无继续施工的可能，故君建公司继续占有涉案保证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君建公司、阮家君上诉主张该笔款项已经支付了给代建管理单位山坪公司，陈庆高应该向建设单位中能源公司主张。二审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首先，陈庆高系基于《内部协议》的约定向君建公司交付保证金，《内部协议》约定是君建公司向陈庆高返还保证金而非他人，因此，君建公司向发包人交付保证金与否并不影响陈庆高向君建公司主张权利。其次，君建公司称其自行承接了涉案工程，工程保证金也已支付给了发包人，发包人及相关代理单位也向君建公司出具了收条。二审认为，在工程无法继续施工的情况下，君建公司可依法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君建公司至今未就涉案项目的保证金和工程款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其怠于向债务人主张权益，亦不能对抗陈庆高的主张。综上，君建公司、阮家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君建公司、阮家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海燕审判员  王 莹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