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亿嘉隆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二十里店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春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海，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建德，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原审被告：刘新平，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原审被告：张春玲，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上诉人海阳市亿嘉隆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嘉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修建德、原审被告刘新平、张春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嘉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亿嘉隆公司向修建德支付工程款4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修建德借用海阳市翔瑞建筑有限公司资质和亿嘉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涉案工程无施工许可证，无法组织验收，但认可工程款为190万元，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因为修建德提供的施工图预（结）算书上，没有亿嘉隆公司的盖章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新平无权代表公司，其签字行为对亿嘉隆公司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修建德提供的施工图预（结）算书以及抵顶协议认定总工程款为19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修建德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无法组织验收，认定施工合同无效，对工程款就不能按照具有三级施工资质的工程款结算，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工程不合格，且经修复后竣工验收仍不合格的，发包人可以拒绝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在本案中修建德结算的工程款190万元是按照具有三级建筑资质公司计算的工程造价。根据《工程结算管理办法》规定，在工程结算当中，除了工程造价直接费用外，还存在以工程造价直接费用为基础计算的工程造价间接费用，包括施工管理费、计划利润、税金等，而施工企业资质越高计提施工管理费、计划利润等的费率也相应的提高，基于此便存在资质低的施工企业冒用资质高的企业的资质，以套取高费率的间接费用的现象。本案实际施工人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承接工程，具有明显过错，合同无效后实际施工人只能取得其实际只楚的工程成本的折价费用，按照三级建筑资质提取的施工管理费等，均不应予以支付。三、一审法院判决发包方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亿嘉隆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新《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这两个文件的生效时间为2014年3月，新颁布的法律对以前的公司没有溯及力，修改以前的《公司法》并没有对夫妻公司加以限制或否定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公司股东仅为夫妻二人为由而否认其法人资格的理由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发包方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修建德辩称，1、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已进行验收和结算，确认该工程造价为190万元（不包括水电）。双方在一审中确认修建德以三个门市房抵顶120万元的工程款，尚欠70万元未付。涉案工程的门市房已由亿嘉隆公司出卖和租赁给他人使用多年。2、刘新平是亿嘉隆公司股东，该公司股东仅有刘新平、张春玲二人，刘新平、张春玲是夫妻，实际上该公司是一人公司，修建德有理由相信刘新平的签字是公司行为，对亿嘉隆公司有约束力。3、刘新平代表亿嘉隆公司对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根据工程量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进行的结算，是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判决刘新平、张春玲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5、双方争执的是合同效力问题，与工程款结算无关，与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刘新平、张春玲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修建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新平、张春玲、亿嘉隆公司支付修建德工程款40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刘新平、张春玲、亿嘉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0日，修建德借用海阳市翔瑞建筑有限公司资质，和亿嘉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合家乐综合楼，工程地点：海阳二十里店镇驻地，工程内容：土建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7月28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28日。合同价款：200万元（以决算书为准）。合同签订后，修建德开始施工，12月份主体工程完工。2015年12月13日修建德与刘新平在施工结算书中签字确认工程造价为190万元。之后，双方协商刘新平、张春玲、亿嘉隆公司以三个门市房抵顶了120万元工程款，尚欠70万元未支付。2017年1月6日修建德和刘新平又达成以房抵款抵顶协议，内容为：甲方：刘新平、乙方：修建德，甲乙双方就甲方自有房屋抵顶乙方工程款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位于房权证号为里店字第××号的自有二层楼房自东往西上下各四间共计八间（面积为216平米）抵顶给乙方所有，价值为人民币400000元……3、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件和手续，并且甲方确保该房屋没有其他纠纷和抵押……4、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承担该房价值双倍的违约责任……。修建德主张其向刘新平、张春玲、亿嘉隆公司主张权利时发现刘新平已于2015年将上述房屋的一部分计三间处置给他人，为证实其主张，其提交了2015年12月2日张春玲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签订的《山东移动烟台分公司2015年海阳里店汇聚节点机房采购项目合同》，合同约定，张春玲将位于海阳市的面积为65平方米的门头房区域以总价234000元出售给中国移动烟台分公司。刘新平、张春玲、亿嘉隆公司抗辩称，修建德自签订协议之日即知晓抵顶物已被部分出售，双方的抵顶协议书系款项抵顶，而非房屋抵顶，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刘新平和张春玲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均为亿嘉隆公司的股东，张春玲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修建德借用海阳市翔瑞建筑有限公司资质和亿嘉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其施工合同应当为无效。因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施工许可证，无法组织验收，修建德和刘新平自行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确认结算工程造价为190万元，修建德同意以三个门市房抵顶120万元工程款，尚欠70万元未支付，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017年1月6日修建德和刘新平签订协议书，约定以刘新平自有房屋抵顶工程款40万元，经查该房屋中的三间已被张春玲出售给中国移动烟台分公司，修建德无法取得该房屋完整的物权。修建德与刘新平签订的《协议书》虽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书仅为修建德工程款的债权凭证，未发生物权效力，现该房屋的一部分已在修建德与刘新平协商抵顶之前就被出售给案外人，导致该协议书无法履行，系刘新平的单方违约，虽然刘新平抗辩修建德自签订协议之日即知其将该抵顶房屋的一部分出售给案外人，该协议为款项抵顶，但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己方主张，一审法院对刘新平之抗辩不予以采纳。因修建德仅主张要求刘新平支付协商抵顶部分的40万元工程款，要求剩余应付款30万元另案主张，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理处分，予以支持。修建德要求刘新平、张春玲、亿嘉隆公司对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刘新平和张春玲系夫妻关系，张春玲系亿嘉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亿嘉隆公司仅有刘新平和张春玲二位股东。根据《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刘新平和张春玲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未向工商部门提交分割财产的证明，该公司出资人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实质上为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刘新平和张春玲对亿嘉隆公司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于2018年12月12日判决：一、海阳市亿嘉隆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修建德工程款400000元；二、刘新平、张春玲对海阳市亿嘉隆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欠付修建德的工程款4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刘新平、张春玲、海阳市亿嘉隆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亿嘉隆公司提交海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海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同样的事实下修建德主张的工程款因没有建筑资质对工程中的相关费用及税费应当扣除。修建德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与本案事实不同。刘新平、张春玲未质证。亿嘉隆公司提交的该民事判决书，系原告刘云典与被告孙树爱、李正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且修建德系借用海阳市翔瑞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与亿嘉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修建德与刘新平已对亿嘉隆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且亿嘉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工程款是190万元，在二审期间亿嘉隆公司没有证据推翻其认可的上述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对修建德施工的工程造价190万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亿嘉隆公司关于刘新平无权代表公司，工程款190万元过高，修建德只能取得其实际支出的工程成本的折价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刘新平、张春玲均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亿嘉隆公司关于刘新平、张春玲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亿嘉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海阳市亿嘉隆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