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初422号 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锡铜，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泰安市升平街26号。 法定代表人：冯贞香，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梅，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刚，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锡铜，被告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冯贞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梅、赵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出版的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基础》发行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于1983年6月成立，是财政部直属的中央级综合经济类出版社，主要从事经济、财政、金融及管理类等图书的出版发行，系中国最大的经济类出版社之一。自1995年起，原告连续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选为“良好出版社”，并跻身2014中国图书世界馆藏影响力百强出版社。原告经调查发现，在被告开办的培训机构两个校区内长期大量销售、赠送侵犯原告出版权的盗版图书。原告遂委托代理人向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申请，并于2019年5月在被告两个校区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报名并取得涉案图书各一册。被告销售、赠送的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基础》盗版图书，不仅侵犯了原告复制、发行专有出版权，且减少了原告《经济法基础》正版图书市场销量，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请。 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辩称，一、原告诉称被告长期大量销售、赠送侵犯原告出版权的盗版图书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仅在2019年5月7日向公证书中所称的魏朵朵、张珂出售或收培训费时配售了涉案图书，而且所售出的是本校教师备课使用的自备图书，而不是专门用于销售的图书。除此涉案的七本书之外，被告没有向任何个人或学员销售或赠送过涉案图书。两次售出行为均是被告工作人员在原告工作人员以报培训班为名的诱导下出现的仅有两个例外情况。被告系培训机构，绝不对外销售教材。二、原告不能证实其所在被告处买走的涉案图书系盗版图书。三、假设原告从被告处取得的图书系盗版图书的话，被告并没有侵犯原告专有出版权，涉案图书系被告购买的，不是自行复制的。被告的购买行为并不侵犯原告的复制权。被告将自备使用的图书在原告工作人员的诱导下配售和出售，不属于公开出售。四、假设被告在原告工作人员诱导下仅有的两次售书行为侵犯了原告发行权的话，原告所诉数额违反了《著作权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法院不应予以支持。被告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违法所得数额，法院应以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作为应赔偿原告的数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1.（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820号公证书一份，内容是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一份。2.涉案图书封面、封底、版权页打印件。证明：原告经著作人合法授权，享有2019年度《中级会计资格财务管理》的专有出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证据二、（2019）徐丰证民内字第1385号证据保全公证书、（2019）徐丰证民内字第1386号及封存之物品。证明：被告侵犯原告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 证据三、公证费发票800元一张。证明：原告部分合理维权费用。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证书中版权许可备忘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告所取得授权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15日，但是涉案图书在2018年11月就已经上市，该备忘录能够证明在涉案图书上市时，其并没有取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该版权备忘录与本案涉案图书在时间上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于证据二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公证费系五个案件共同的支出。《经济法基础》这本书是原告工作人员从被告处购买的，我们对涉案图书从外观上和内容上，是辨别不出这本书是盗版图书的，作为消费者也没有能力去进行辨别。 经审查，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登记副本一份。证明：被告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办资金20万元。 证据二、被告与厦门铸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厦门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协议书一份，厦门公司收费发票5张，泰安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位两份、厦门公司提供的与教学账号配套的《经济法基础提分考点速记》、《经济法基础考前秘训葵花宝典》、《经济法基础考前突破高分密卷》、《经济法基础提分考点速记》、《经济法基础考前秘训葵花宝典》、《经济法基础考前突破高分密卷》、《中级会计实务提分考点速记》、《中级会计实务考前秘训葵花宝典》、《中级会计实务考前突破高分密卷》、《经济法提分考点速记》、《经济法考前秘训葵花宝典》、《经济法考前突破高分密卷》、《财务管理提分考点速记》、《财务管理考前秘训葵花宝典》、《财务管理考前突破高分密卷》各一本。证明：被告开展的会计初级、中级技术资格考试培训业务是与厦门公司进行合作的，厦门公司负责提供线上网课并提供与网课同步的教学图书、试卷，2018年7月14日，被告向厦门公司交付教材费10500元。被告与会计培训有关的所有课程全部依托厦门公司提供线上账号，被告根据厦门公司网课和配套教材的内容对学员进行线下教学辅导。 证据三、被告目前正在开课中的会计初级培训班上课场景视频两份。证明：被告对学员进行培训所使用的教材系厦门公司提供的配套教材，并不使用涉案教材。 证据四、2019年1月份至2019年10月19日，被告营业收入收据13本及收入汇总清单一份。证明：1、被告2019年1月份至2019年10月19日，共计招收学员239人，其中初级职称报班学员69人【其中仅面授8人(含原告虚假报名1人），双师班（线上+面授）54人，仅线上网课班4人，老学员转班补差3人】，中级职称报班学员5人（其中1人已退费），其他均为电脑班及实操就业班的学员。2、证实被告仅于2019年5月7日配售给学员“张程”两本初级教材，价格20元。2019年5月7日售出初级、中级教材各一套，合计100元。这7本均为原告为方便教师备课而购进的自用工具书，其他收费均为学员的培训费，无售书行为，被告配售、出售涉案图书的全部收入数额为120元。 证据五、被告学校的塑封的收费标准卡，能够证实被告培训班的收费标准。证明：结合被告收据上对学员的收费数额可以看出，除涉案的“张程”在报名培训班时，比正常收费高出了20元，凡是报名参加被告会计类培训班的，其收费标准数额是以99元为尾数的。但是老学员转学和老学员介绍新生会有优惠，节假日活动也有优惠。所有报初级会计班的有1699或者是1399,1699室线上课加线下面授课，1399仅有面授课没有线上课，五一期间活动优惠一百元。被告所提交的收据系2019年1月份至10月份的全部学员的报名情况，开具收据的人都是当时值班的老师，并且有两名老师已经离职，所提交的收据在时间上是前后衔接的，并且被告汇总了报名学员的名单和所培训的内容、收费情况，我们也可以提交带有学员联系电话的名单，以共法庭和原告核实，除本案张程报名时有配售书的情况存在之外，是否还存在其他配售行为。另外凡是去被告处交钱接受培训的人员，均是自备官方教材。被告教师授课并不使用官方教材进行授课。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此份证据仅能证明其是适格主体。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所主张的是经济科学出版社所出版的经济法图书的著作权。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不能证明被告在课堂中未使用原告所提供的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图书，该视频与本案无关，同时可以证明被告的被授课人数众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仅能证明被告所招收学员的部分人数，且不能证明其学员未购买经济科学出版社的教材，因经济科学出版社的教材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用书，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证据五的关联性有异议，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一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三原告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五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其全部学员，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4月15日，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乙方）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一份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鉴于下列图书由甲方组织编写并享有著作权，甲乙双方就下列图书馆版权许可事宜约定如下：一、授权出版图书范围：1.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初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基础》ISBN978-7-5141-9848-5定价48元……二、双方约定乙方依法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五年，在约定期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对于上述授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四、被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原告提供的公开出版的《经济法基础》载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 2019年5月5日，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受经济科学出版社和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委托，向江苏省丰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5月7日上午，公证员李某与公证人员秦某1申请人委派的工作人员张珂，来到位于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兴华职业培训学校，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珂使用随身携带的手机对该学校外观进行拍照（拍照前公证员已对该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得照片贰张。10:05在张珂的带领下，公证员李某和公证人员秦某2入该学校，张珂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在该学校购买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5本，以POS机刷卡的方式支付100元,并得到POS签购单一张。2019年5月7日10:19整个报名行为结束。公证人员对上述全部物品进行拍照并对其中图书进行封存。2019年7月4日，江苏省丰县公证处出具（2019）徐丰证民内字第1385号公证书。 2019年5月7日上午，公证员李某与公证人员秦某1申请人委派的工作人员魏朵朵，来到位于山东省泰安市银座.奥特莱斯泰山店3楼兴华培训学校，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魏朵朵使用随身携带的手机对该学校外观进行拍照（拍照前公证员已对该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得照片叁张。在魏朵朵的带领下，公证员李某和公证人员秦某2入该学校，魏朵朵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在该学校报名，使用POS机刷卡的方式支付1319元，并取得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2本，银联POS签购单一张、收据一张。2019年5月7日11:16整个报名行为结束。公证人员对上述全部物品进行拍照并对其中图书进行封存。2019年7月4日，江苏省丰县公证处出具（2019）徐丰证民内字第1386号公证书。 经当庭查验，封存实物完整。当庭打开（2019）徐丰证民内字第1385号公证书中的封存实物，内有纸质手提袋一个及其五本图书，手提袋上印有“兴华培训”及“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等文字。五本图书分别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经济法》、《经济法基础》、《财务管理》、《中级会计实务》。当庭打开（2019）徐丰证民内字第1386号公证书封存实物，内有纸质手提袋一个及其两本图书，手提袋上印有“兴华培训”及“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等文字。两本图书分别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和《经济法基础》。其中《经济法基础》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盗版图书。两本涉案侵权图书的封面标注有“初级会计资格”、“经济法基础”及“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等字样，图书内容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分八个章节，共361页，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显示，有经济科学出版社，书号为ISBN978-7-5141-9848-5。经当庭与原告提供的正版图书比对，二者内容完全一致，封面和封底的文字、图案、颜色及排列规则均一致，对比图书正文内容，正版图书纸张和文字的颜色比涉案图书的纸张和文字颜色较浅，正版图书左下角贴有圆形防伪标志，在图书信息页面，正版图书的中间部位印有防伪鉴别方法，而涉案图书没有以上二处内容。 原告包括本案在内的五个案件共支出公证费800元，取证费1419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发行权。二、若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中约定，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依法享有《经济法基础》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授权原告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原告提供的公开出版的《经济法基础》图书载明的作者及出版者信息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对涉案的《经济法基础》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原告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书。被告在从事培训活动中向学员提供了被诉图书，不管其收取的报名费中是否包含该图书对价，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发行行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的《经济法基础》图书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主张被诉侵权图书不是侵权图书，但经比对，被诉图书与原告正版图书内容一致，但在防伪标识方面存在不同，正版图书左下角贴有圆形防伪标志，在图书信息页面，正版图书的中间部位印有防伪鉴别方法，而被诉侵权图书没有以上二处内容，且原告作为权利人亦有能力对被诉侵权图书是否是侵权图书做出辨别，故能够认定被诉侵权图书是侵权图书。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原告未提供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利润的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以及被告系教育培训机构，对侵权书籍的注意义务要低于图书发售单位，其主要盈利手段是通过教学质量吸引消费者，而非依靠出售教材牟利，故酌定赔偿数额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对《经济法基础》享有的发行权的行为； 二、被告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 三、驳回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1136元，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负担13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明娜 审 判 员  徐献武 人民陪审员  刘丽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