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某诚，男，2005年11月27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邝现国（邝某诚父亲）。法定代理人：李小兰（邝某诚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仪，男，2006年7月17日出生。法定代理人：王章军（王某仪父亲）。法定代理人：**娥（王某仪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章军，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娥，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涛，男，2004年4月28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邓朝忠（邓某涛父亲）。法定代代理人：李信娥（邓某涛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朝忠，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信娥，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原审被告：宜章县梅田镇学校梅田中学。法定代表人：邓先，该校校长。上诉人邝某诚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仪、王章军、**娥、邓某涛、邓朝忠、李信娥及原审被告宜章县梅田镇学校梅田中学（以下简称梅田中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某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由王某仪、王章军、**娥、邓某涛、邓朝忠、李信娥赔偿邝某诚51,63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仪、王章军、**娥、邓某涛、邓朝忠、李信娥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邝某诚与王某仪在寝室相互推打后，均相安无事，是由于王某仪叫来的邓某涛将王某仪、邝某诚的肢体接触后，王某仪又将邝某诚打伤，显然邝某诚受伤的主要原因在于邓某涛和王某仪。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不当，应改判王某仪、王章军、**娥、邓某涛、邓朝忠、李信娥承担主要责任。王某仪、王章军、**娥辩称，王某仪不小心将空“碎碎冰”袋子丢到邝某诚后，王某仪向邝某诚道歉，但邝某诚动手推了王某仪两下，到寝室后，邝某诚还殴打王某仪，王某仪只能自卫，但邝某诚变本加厉，将王某仪摔倒在地，并踢王某仪的肚子和鼻子，对王某仪构成了人身伤害。邝某诚受伤后仅花医疗费14,000余元，除去保险和农合外，邝某诚仅花费约3000元医疗费，但邝某诚要求赔偿51,635元，明显不合理。邓某涛、邓朝忠、李信娥未作答辩。邝某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某仪、王章军、**娥、邓某涛、邓朝忠、李信娥、梅田中学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旅费、鉴定费等共计67,106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某仪、王章军、**娥、邓某涛、邓朝忠、李信娥、梅田中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邝某诚和王某仪、邓某涛均系梅田中学的学生。2018年9月21日下午午休起床铃响后，在去教室的路上，王某仪不经意将空的碎碎冰袋子扔到了邝某诚的左眼角。邝某诚责问王某仪，王某仪说“我是不小心丢到的”，并进行了道歉。邝某诚像是没有听见王某仪的道歉，做出很凶的样子推了王某仪两把。王某仪没有还手，但心中不服，就叫同学李某发告诉邝某诚去寝室“单挑”。邝某诚和王某仪回到寝室相对坐着，因围观的同学多，两人开始谁都不敢先动手打人。过了一会，邝某诚突然站起打了王某仪几拳，王某仪站起来没有还手，两个人就相对站着，邓某涛见状，将王某仪的一只手拍在邝某诚的手上、又将邝某诚的一只手拍在王某仪的手上，拍在对方手上的手滑落之后，邓某涛又如此反复了几次。接着，邓某涛将邝某诚与王某仪互撞在一起，邝某诚与王某仪互相殴打起来。下午上课铃响后，两人停止殴打往教室上课。因疼痛难忍，在邝某诚请假过程中被任课老师发现伤情，被送医治疗。事后，梅田中学积极调查事件发生原因、经过，欧某晨、李某发、黄某涛书写了说明；虽组织当事双方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经医院诊断，邝某诚的伤为：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肩胛骨肩峰端骨折，先后在宜章县梅田中心卫生院、宜章县中医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住院15+9天，用医疗费14,900元（取小数点前，下同）。邝某诚的损伤为十级伤残，其左侧锁骨骨折内固定治疗：护理60日，营养90日。邝某诚住院期间，由其父母交替照顾，其父母无固定收入。湖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43,26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年；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邝某诚请求的损失在划分责任前计算为：医疗费14,900元，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工资计算为9957元（43,266元／年÷365天×84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计算为2400元（100元／天×24天），营养费酌定为1500元，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28,186元（14,093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元，交通费（车旅）本院酌定为3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64,543元。邝某诚诉请计算的其他损失，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邝某诚如认为王某仪丢空碎碎冰袋子构成侵害，应依法维权，其主动、积极、故意先后对王某仪推两把、打几拳，是引发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自身损害的主要责任；邓某涛在邝某诚、王某仪相对站着，未打架时，将两人的肢体接触、身体碰撞在一起，导致两人打架致邝某诚受伤，对邝某诚的受伤负有较大责任；王某仪约邝某诚到寝室单挑，是引发本案纠纷的次要原因。本案纠纷发生在课堂之外，纠纷发生后梅田中学积极主动作为，送邝某诚到医院就诊，全面调查纠纷发生原因，组织三方家长沟通协调，应尽其本职义务，梅田中学不用承担责任。酌定邝某诚自身承担60%的责任，王某仪承担15%的赔偿责任，邓某涛承担25%的赔偿责任。邝某诚要求王某仪、王章军、**娥、邓某涛、邓朝忠、李信娥、梅田中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某仪、邓某涛致邝某诚的侵权行为，能够确定各自责任大小，应各自承担责任，对邝某诚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王某仪、邓某涛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人无财产，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王章军、**娥、邓朝忠、李信娥承担。王某仪、王章军、**娥、邓某涛、邓朝忠、李信娥案经两次主持调解，均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邝某诚各项损失9681元；二、被告邓某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邝某诚各项损失16,135元；三、驳回原告邝某诚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原告邝某诚负担887元、由被告王某仪负担222元、由被告邓某涛负担36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王某仪于2018年10月25日在宜章县公安局梅田派出所陈述：“2018年9月21日星期五下午，那天我们在上课，下课之后，我看到同学李某丰手里拿了一个装果冻的袋子，我以为还有果冻，就从李某丰手里把袋子拿过来，发现里面没有果冻了，我就随手把袋子一丢，就丢到邝某诚左脸眼角旁，然后邝某诚就走过来，并且做出一个要打我的样子，我就很小声对邝某诚说了一声对不起，但是邝某诚好像没有听到，邝某诚看了我一下，就走开了”，“在打架过程中，我一个背摔把邝某诚摔倒在地上，然后我顺势坐在邝某诚身上朝他脑袋打了几拳”；邝某诚于2018年10月25日在宜章县公安局梅田派出所陈述：“2018年9月21日星期五下午，那天我们在上课，下课之后，王某仪拿了一个同学的袋子，然后王某仪就把袋子丢在我的眼睛旁，我就走过去问王某仪，你为什么要拿袋子丢我，王某仪没有回答我，我见王某仪没有回答我就走了”，“他（王某仪）抓住我的右手臂将我一个背摔把我摔在地上，并且坐在我身上朝我脑袋打了两拳，刘某磊看到王某仪还在打我，就把王某仪从我身上拉开”。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邝某诚责问王某仪，王某仪说‘我是不小心丢到的’，并进行了道歉。邝某诚像是没有听见王某仪的道歉，做出很凶的样子推了王某仪两把”不予认定外，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责任应如何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某仪将“碎碎冰”袋子丢到邝某诚后，邝某诚并未与王某仪发生肢体冲突，但王某仪主动与邝某诚约架，并在双方打架过程中，以“背摔”的方式将邝某诚摔倒，导致邝某诚受伤，是引发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邝某诚在被王某仪用“碎碎冰”袋子丢到后，没有采取冷静、理性的处理方式，且在王某仪主动约架后应架，并最终与王某仪发生打架，对本案损害结果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王某仪的责任；邓某涛在邝某诚、王某仪相对而站，未打架时，将两人的肢体接触、身体碰撞在一起，导致两人打架致邝某诚受伤，对邝某诚的受伤负有较大责任，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查明王某仪将“碎碎冰”袋子丢到邝某诚并道歉后，邝某诚“推了王某仪两把”有误，且对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大小，酌定由王某仪承担邝某诚损失60%的责任；一审判决邓某涛承担25%的责任，但其未提起上诉，本院确认由其承担25%的责任；剩下损失由邝某诚自行承担。一审认定邝某诚的损失为64,543元，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以上责任承担比例，由王某仪承担38,725.8元（64,543元×60%），由邓某涛承担16,135元（64,543元×25%），以上合计54,860.8元（38,725.8元+16,135元），因邝某诚上诉诉请金额为51,635元，故本院对其诉请金额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邝某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邓某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邝某诚各项损失16,135元”；二、变更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王某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邝某诚各项损失9681元”为由被上诉人王某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上诉人邝某诚各项损失38,725.8元；三、驳回上诉人邝某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上诉人邝某诚负担222元，由被上诉人王某仪负担887元，由被上诉人邓某涛负担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被上诉人王某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