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亭湖区顺泰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青年东路东亭国际B座9楼。法定代表人：张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国，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新亚，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黄爱金，女，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盐城市金裕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建军东路86号景福大厦808室。法定代表人：许彩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夏欣，女，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陈刚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顺泰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小贷）、原审被告郑新亚、黄爱金、盐城市金裕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裕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夏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6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60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陈刚不承担一审判决的利息；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上诉人也未曾收到借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亲戚关系，原审被告当时说要帮被上诉人公司做账，故将上诉人身份证与银行卡借过去放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将案涉200万元打到上诉人银行卡后又回转到了被上诉人帐户，这些陈述在（2016）苏0902民初919号审理笔录中均有记载；2.（2016）苏0902民初919号调解书第一条双方已明确原审三被告为实际借款人，且在该调解协议中约定本金不需上诉人偿还，故现在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顺泰小贷未作答辩。郑新亚、黄爱金、金裕佳公司未作陈述。夏欣未作陈述。顺泰小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刚、郑新亚、黄爱金及金裕佳公司支付以借款20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及罚息（利息从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7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罚息从2016年3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月利率18‰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顺泰小贷（贷款人）与陈刚（借款人）签订一份《盐城市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金额人民币贰佰万元；二、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27日；三、借款利率：月利率为12‰，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四、逾期罚息：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展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同日，郑新亚、黄爱金、金裕佳公司与顺泰小贷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12月21日，顺泰小贷将上述借款本息转让给第三人夏欣，并通知了陈刚、郑新亚、黄爱金、金裕佳公司，四被告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后因借款人未按约支付利息，夏欣遂于2016年2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郑新亚、黄爱金、金裕佳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21日以200万元为基数，到2016年3月27日按月利率12‰计算，2016年3月2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自愿达成（2016）苏0902民初91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三被告作为实际借款人尚欠原告夏欣借款本金200万元，现自愿于2020年1月1日前偿还该借款本金。二、被告郑新亚在昆山中川大厦已签订网购合同的相关合同的相关房产，原告已申请进行了查封。如该查封房产在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偿还时间之前相关部门处理情形发生时，原告夏欣可立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关于利息问题，现原、被告一致同意另由原债权人盐城市亭湖区顺泰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三被告协商一致后另行主张”。2017年8月11日，夏欣作为原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陈刚支付以借款20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罚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7日止按月息12‰计算，从2016年3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18‰计算）；2、陈刚承担律师费15800元；3、郑新亚、黄爱金、金裕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苏0902民初459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夏欣受让了顺泰小贷的债权，双方对债务的本金处理达成了调解协议，但双方约定利息由原债权人顺泰小贷与郑新亚、黄爱金、金裕佳公司协商一致后另行主张，现夏欣主张利息及律师费，其主体不适格，遂裁定驳回了夏欣的起诉。另查明，2016年2月16日，第三人夏欣当日诉至一审法院包括涉案在内的调解案件共计七件案件。2017年8月11日，夏欣作为原告同日诉至一审法院共计七件案件。庭审过程中，各方均确认第三人夏欣是顺泰小贷的工作人员，因顺泰小贷上市进“新三板”的原因，将包括本案在内的七笔借款本息转让给夏欣，由夏欣提起诉讼。关于调解书中第三条“现原、被告一致同意另由原债权人盐城市亭湖区顺泰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三被告协商一致后另行主张”的意思，顺泰小贷解释为“当时郑新亚经营周转资金困难，希望能延后支付除了本金之外的相应的利息和罚息，而且另行协商包括含还款期限、支付方式，不包括利率标准”，被告解释为“当时的意思是调解书之前的利息包含在本金里面，调解书以后的利息再进一步协商；真实情况是只要郑新亚按期还清了1500万元，那利息就放弃了。调解书形成之后的利息应当与原告协商一致达成，如要支持的话只能按照年利率6%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对（2016）苏0902民初919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内容的第三条即“关于利息问题，现原、被告一致同意另由原债权人盐城市亭湖区顺泰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三被告协商一致后另行主张”的理解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顺泰小贷是否有权主张利息的问题。夏欣提起主张利息的诉讼，已经法院审理驳回其起诉，该判决现已生效，故利息仍应由原债权人即顺泰小贷主张。调解书中注明“协商一致后另行主张”，协商是双方的行为，单方无法完成，但直至本次诉讼，双方未能就案涉的利息标准达成一致意见，应认定双方无法就利率标准进行协商且协商一致，双方的争议阻碍了该条件的成就。如理解为只要不达成一致意见，顺泰小贷就不能主张利息，那么债务人、担保人就可以永远拒绝与顺泰对利息进行协商，对顺泰小贷显然不公平，亦违背签订协议时的本意，故顺泰小贷有权主张利息。（二）关于利息的起止时间认定问题。调解书是就全案进行协商达成的，夏欣在提起诉讼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郑新亚、黄爱金、金裕佳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21日以200万元为基数，到2016年3月27日按月利率12‰计算，2016年3月2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在夏欣没有就诉讼请求作出部分放弃的意思表示时，调解书中的利息自然应当是指诉请中的利息，即从2015年6月2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陈刚、郑新亚、黄爱金、金裕佳公司辩称是指调解书形成后的利息，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三）利息利率标准认定问题。如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逾期罚息标准确定借款的利息，则直接表述成按原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即可，无协商之必要，故利率标准不能适用原借款合同的约定；调解协议的条款没有放弃利息，表示借款仍需支付利息，在双方不能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双方当事人均公平合理，故利息利率应按年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关于陈刚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陈刚抗辩其并非实际借款人，且调解书中未要求其承担偿还借款本金义务，故其不应承担利息的意见，因调解书仅对本金部分进行处理，未处分利息，顺泰小贷亦未明确放弃陈刚的全部还款责任，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盐城市亭湖区顺泰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从2015年6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郑新亚、黄爱金、盐城市金裕佳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6899元，依法减半收取8450元，由盐城市亭湖区顺泰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950元，陈刚、郑新亚、黄爱金、盐城市金裕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夏欣向本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同意将案涉借款利息债权转让给顺泰小贷，由顺泰小贷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利息。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刚需要对案涉借款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陈刚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就应当预见到其要承担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即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顺泰小贷依约将款项打进上诉人帐户，至于其后上诉人将款项如何支配、使用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顺泰小贷已完成款项的交付。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在（2016）苏0902民初919号案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在法官主持调解过程中，对一些有争议的事实不再争辩、在互谅互让的基础上解决民事纠纷，而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在该调解书中只对本金进行了处理，并未对利息进行处分，债权人亦未明确放弃要求陈刚承担还款责任，相反通过诉讼方式要求陈刚承担利息还款责任。至于陈刚与实际用款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陈刚仍应承担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陈刚对案涉借款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陈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801元，由陈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张振福审 判 员 刘圣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高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