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坤，女，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建湘，女，196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建梅，女，195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德君，男，195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锡平，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南路110号1栋附5号，注册号为430300000054461。法定代表人：张海坤，经理。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解放路1栋1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302320550597C。法定代表人：张海坤，经理。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因与被上诉人贺建梅、康德君，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翼珠宝）、湘潭市湘艺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艺金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湘030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张海坤、伍建湘以个人账户向贺建梅、康德君转账支付借款利息为由，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无法区分，一审法院的认定不能成立。首先，张海坤系湘翼珠宝出纳，伍建湘系湘翼珠宝会计，法律并没有禁止公司委托公司股东、工作人员以个人账户代公司向他人履行债务。两上诉人转账资金来源于湘翼珠宝，这在湘翼珠宝财务凭证中有明确记载。其次，两上诉人以个人账户向贺建梅、康德君转账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并未损害公司和债权人的任何利益。被上诉人贺建梅、康德君答辩称，本案抵押的是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个人的私有房产，显而易见，湘翼珠宝与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的财产混同在一起，他们都是本案的借款人和抵押人，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作为公司的股东，一个担任会计，一个担任出纳，利息有时从会计的私有账户支出，有时从出纳的私有账户支出，公私财产混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贺建梅、康德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3月1日至9月4日利息为2.93万元，违约金为26.25万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湘翼珠宝成立于2004年6月14日，股东有被告张海坤、伍建湘。被告伍建湘持股50%，被告张海坤持股50%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4日，被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2013年11月23日，被告湘翼珠宝召开股东会议，达成停办湘翼珠宝成立新公司，由新公司接管湘翼珠宝所有债权债务及财务结算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9月23日，被告湘艺金饰成立，股东仍然是张海坤、伍建湘，各持股50%，被告张海坤担任法定代表人及出纳持有湘翼珠宝公章，被告伍建湘担任会计持有湘艺金饰公章。被告湘艺金饰与湘翼珠宝的账目是连续的。2013年3月26日，原告康德君、贺建梅作为甲方，被告湘翼珠宝、张海坤、伍建湘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企业抵押借款合同》，约定：1、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7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金店经营，借款利率为按每年1%计算，合计年息为7万元；2、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3、借款的归还，利息和本金到期日一并归还，借款结清后，甲方归还乙方先前出具的借据及已作抵押的房产证，如推迟还款，乙方应当按日支付违约金5%；4、借款人以张海坤、伍建湘名下位于湘潭市（产权证号为湘潭市××号）作为抵押；5、利息按每年到期由乙方支付7万元。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双方签订前述合同之前，原告贺建梅、康德君即已提供借款，被告湘翼珠宝于2013年3月1日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康德君借款70万元，年息1%。被告张海坤作为经手人在该收款收据上签名。之后，该笔借款列入了被告湘翼珠宝公司账目。2017年3月1日，各方又重新签订了一份《企业抵押借款合同》，除借款期限变更为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外，合同内容未作其他变更，但在借款人处仅有被告湘翼珠宝盖章、被告张海坤签名。本案当事人均认可，2017年3月1日各方签订该份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发生借贷行为，其中所涉70万元款项即前述2013年3月26日的《企业抵押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另查明：2013年借款后至2019年2月28日，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均系由被告伍建湘、张海坤的银行账户转款至原告康德君或是原告贺建梅的银行账户，此后利息未支付。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应为以下：第一，涉案借款合同的主体应为谁。涉案合同借款人处现共有三个主体签名或是盖章，即本案的被告湘翼珠宝、张海坤、伍建湘。对借款主体的认定，因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对合同主体的内心意思，应从其外在行为予以判断，即应通过对合同内容、合同履行情况等予以确认。首先，本案所涉合同从其合同名称看，明确为“企业”抵押借款合同，即合同名称中所体现的借款主体为企业，合同名称的表述明确、具体，双方当事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该名称所体现的内容具备正确的认识。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判断，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为金店经营，所涉的经营项目应为被告湘翼珠宝的经营项目，即合同成立之初，双方当事人即清楚该笔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而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所涉款项确实载入了被告湘翼珠宝的财务账簿。再次，从收款收据及《企业抵押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看，收款收据形成在合同之前，即在各方签订正式的借款合同之前，原告贺建梅、康德君即已经提供了借款，借款合意已经达成。现在收款收据中仅有被告湘翼珠宝盖章，被告张海坤虽在经手人处签名，但如其系借款人，将其表述为经手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综合前述，本案的借款人应为被告湘翼珠宝，被告伍建湘、张海坤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的行为应为其履职行为。另对双方争议的2017年3月1日签订的《企业抵押借款合同》，无论借款人处签名主体有哪些，因该合同并未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本质仅为对前述合同关系的确认，对合同主体的认定并无影响。第二，被告湘艺金饰、伍建湘、张海坤应否对被告湘翼珠宝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人格独立的最本质特征在于其财产的独立性，责任财产系其责任基础，公司独立的财产一定程度可以有效的维护交易的安全，维护相对方的信赖利益。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湘翼珠宝与湘艺金饰，两公司的股东一致，经营场所、范围一致，公司的财务账目联系，且股东会议明确湘艺金饰对湘翼珠宝的债权债务及财务结算进行接管，因前述混同，导致两公司的界限模糊，公司财产无法区分。被告伍建湘、张海坤虽系湘翼珠宝的股东，但从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还款情况看，借款利息均是通过股东个人账户转出，因银行账户系个人、企业财产的重要载体，具备专属性，个人或是企业银行账户的资产即应当推定为其本人财产，湘翼珠宝公司的债务由股东个人财产进行清偿，该行为即已经导致财产无法区分。综合前述，被告湘翼珠宝已经丧失了独立人格，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应适用及参照适用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相关规定，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湘艺金饰、伍建湘、张海坤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对应还款项的认定问题。对借款本金部分，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争议的焦点应为利息及违约金如何计算。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合同，对借款利率部分的约定为，按每年1%计算，合计年息为7万元；对违约金部分的约定为，如推迟还款，借款人应当按日支付违约金5%。对借期内的利率，70万元的本金，年息为7万元，即年利率为10%。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对逾期利率，双方对此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约定，可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可按照年利率10%计算。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日5%，年利率为1825%（5%/天×365天=1825%）。根据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同时主张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但总计应不能超过24%，月利率为2%，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已经实际支付至2019年2月28日，现原告主张自2019年3月1日起算利息及违约金，依法支持，至2019年9月4日应付的利息及违约金为8.54万元（70万元×2%/月×6.1个月=8.54万元），后续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贺建梅、康德君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8.54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9月4日），共计78.54万元，后续利息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张海坤、伍建湘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贺建梅、康德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张海坤、伍建湘共同负担。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张海坤、伍建湘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张海坤、伍建湘虽系湘翼珠宝、湘艺金饰的股东，但从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还款情况看，借款利息均是通过股东个人账户转出，因银行账户系个人、企业财产的重要载体，具备专属性，个人或是企业银行账户的资产即应当推定为其本人财产，湘翼珠宝、湘艺金饰的债务由股东个人财产进行清偿，说明张海坤、伍建湘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在本案中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张海坤、伍建湘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在本案中存在人格混同。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审 判 员  赵 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