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盐市口大业路16号。 负责人：龚萍，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怡，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颖，女，199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富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黉门街36号1栋5单元510号。 法定代表人：王涛。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蜀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周颖、成都富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谦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蜀都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周颖支付截至2018年6月10日的分期滞纳金1069.76元，并从201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算分期滞纳金；支付普通透支欠款623.6元；改判周颖按照委托代理协议支付律师费；改判富谦担保公司对周颖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农行蜀都支行主张分期滞纳金、普通透支欠款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二、上诉人主张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富谦担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周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周颖辩称，目前经济困难，无法一次还清欠款，愿意每月偿还3500元至欠款还清。 富谦担保公司未作答辩。 农行蜀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颖偿还《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分期本金25348.82元、分期手续费3361.05元、分期利息21922.80元、分期滞纳金1069.76元，普通透支欠款623.60元，合计52326.03元（其中，分期手续费、分期利息、分期滞纳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实际应按照《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结清之日止）。2．判令周颖承担公告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3．判令农行蜀都支行有权对抵押物车牌号为：川Ａ×××××车辆依法处置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范围为分期本金、分期手续费、分期利息、分期滞纳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处置费、过户费等农行蜀都支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4．判令富谦担保公司对周颖的上述债务和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周颖向农行蜀都支行申办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同意遵守《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章程》，贷记卡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并从持卡人账户中扣收；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项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的未偿还部分支付一定比例的滞纳金；申请开通超授信额度用卡服务，且在本周期账单日营业终了前未能偿还超额部分的，还应就超额部分支付超限费。 2014年9月12日，农行蜀都支行作为贷款人，周颖作为借款人、抵押人，富谦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农行蜀都支行向周颖出借分期资金88000元，用于在成都鼎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马自达汽车，分期期数36期，分期手续费11000元，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款，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将全部未偿还分期资金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视持卡人还款情况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并有权直接从持卡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富谦担保公司为周颖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有关费用，担保期间至分期期限到期后两年。周颖将其所购马自达汽车（车牌号为川Ａ×××××）抵押给农行蜀都支行，作为上述分期付款合同债务的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 合同签订后，农行蜀都支行依约向周颖发放贷款。贷款后，周颖未按时还款，截止2018年6月10日，共欠本金25348.82元、利息21922.80元、分期手续费3361.05元、滞纳金1069.78元。 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0日，农行蜀都支行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主诉案件）。 周颖分别在2019年4月1日、2日、3日向农行蜀都支行还款1000元、5000元、2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农行蜀都支行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明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执单、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客户账户信息明细、通用票据、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委托代理协议（主诉案件）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农行蜀都支行与周颖、富谦担保公司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农行蜀都支行按约向周颖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周颖借款后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农行蜀都支行履行按月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故农行蜀都支行要求其归还剩余贷款本金、利息、分期手续费，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从2018年6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周颖分别于2019年4月1日、2日、3日向农行蜀都支行还款1000元、5000元、2000元，共计偿还了8000元，因农行蜀都支行未明确还款顺序，一审法院确认该8000元为偿还本金项目。为便于计算，该8000元偿还本金酌情定为2019年4月2日。从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4月2日的利息，以尚欠本金25348.8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收；从2019年4月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以尚欠本金25348.82元-8000元=17348.8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收。 关于滞纳金，周颖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给农行蜀都支行产生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中约定日利率万分之五的利息足以弥补因周颖违约而产生的损失，故对农行蜀都支行请求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周颖将其购买的马自达汽车为分期付款合同向农行蜀都支行设立抵押担保，并进行抵押登记，该抵押担保有效，故农行蜀都支行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谦担保公司为周颖向农行蜀都支行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应向农行蜀都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谦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周颖追偿。 农行蜀都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产生了律师费，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蜀都支行偿还本金17348.82元、分期手续费3361.05元、利息21922.80元（前述利息截止2018年6月10日。从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4月2日的利息，以25348.8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收；从2019年4月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以尚欠本金17348.8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收）；二、农行蜀都支行就第一项债务对周颖提供的抵押物，即其名下的起亚汽车（车牌号为川Ａ×××××）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富谦担保公司对周颖的上述债务向农行蜀都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谦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周颖追偿；四、驳回农行蜀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4元，由周颖、富谦担保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案涉《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持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8月29日，农行蜀都支行（甲方、贷款人）与周颖（乙方、借款人）、富谦担保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补充协议》，约定丙方同意为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甲方发放信用卡分期资金之日起至分期期限到期后两年止，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有关费用。富谦担保公司于同日出具了《担保承诺函》。2016年3月20日、2017年6月30日、2018年4月20日、2019年2月20日，农行蜀都支行先后向富谦担保公司发出《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要求富谦担保公司根据《合作协议》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对含周颖在内的债务人的逾期债务承担偿还义务。2016年4月1日、2017年7月3日、2018年4月30日、2019年2月27日，富谦担保公司均在回执上签章，确认对《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函告事项无异议。 二审中，农行蜀都支行陈述：该信用卡有2000元的消费信用额度，截止2020年2月25日，尚欠普通透支欠款共计623.60元，其中滞纳金615.04元，利息8.56元。 本院认为，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问题。在我国法律体系中，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按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属于行政责任，其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惩罚性的特点。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当事人按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基于此，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通知》，其中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生效实施，从行业监管的角度，表明在信用卡中不支持收取滞纳金的态度。农行蜀都支行上诉主张周颖支付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农行蜀都支行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的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富谦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在混合担保的情况下，当事人对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顺序执行，富谦担保公司并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物权实现顺序对富谦担保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富谦担保公司在《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及回执》中仅确认了债务人及债务金额，并未明确约定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本案债务有债务人的车辆作为抵押，农行蜀都支行应先就抵押车辆实现债权，一审法院认定富谦担保公司就周颖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但富谦担保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本院在二审程序中对富谦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不予审理。 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普通透支欠款623.60元，虽然周颖在一审中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债权金额并无异议，但经核实其中滞纳金为615.04元，该部分金额如前所述依法不予支持，利息8.56元，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债权金额不属于《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债务，不属于富谦担保公司的担保范围。 综上所述，农行蜀都支行关于普通透支款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对普通透支款利息部分驳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周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偿还普通透支款利息8.56元； 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4元，由周颖、成都富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谭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