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82民初2616号原告：张兰珍，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原告：姚钧，男，199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系原告张兰珍侄子。原告：姚成，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元玺，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中市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扬中市扬子中路235号。法定代表人：朱进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男，医务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武，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兰珍、姚钧、姚成与被告扬中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兰珍、姚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张广武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6月14日，原告姚成向本院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当日通知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2019年7月30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兰珍、姚钧，原告姚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元玺、杨斌，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张广武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3月24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兰珍、姚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原告姚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元玺、杨斌，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张广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兰珍、姚钧、姚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05.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80元、营养费3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944282.88元[（23836元+5636元）×18年×1.78]、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2）、办理丧事必要支出305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鉴定费23200元，合计1067345.04元的50%，计533672.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兰珍、姚钧、姚成系患者姚某的妻子、儿子、女儿。2018年6月7日中午，患者因“呕血3次，血便5次5小时”至被告人民医院处急诊，并于同日16时24分住入被告病房，入院诊断为消化道出血等，被告予以治疗。当日24时40分许，患者突发室颤，全身抽搐，意识丧失，被告采取相关抢救措施，次日凌晨1时抢救成功，转ICU予相关治疗。1时59分许，患者突发双眼上翻，经抢救半小时，患者未能恢复窦性心律，于2时29分宣布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对患者入院病情存在延误诊治的过错，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人民医院辩称：1.我方诊疗措施得当，诊疗行为无过错，符合诊疗常规和二级医院应有的诊疗水平。患者姚某患有严重基础性疾病，患者原有严重基础性疾病及新发消化道疾病的发生、发展、转归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2.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理由为：鉴定意见书没有附参与鉴定的三位专家签名的咨询意见；参与鉴定的专家不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意见对原因力的认定违反相关规定；鉴定意见在论证因果关系时没有事实依据。3.关于赔偿的项目，我们认可营养费、住院伙补费、护理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医疗费是患者自身疾病正常治疗所需的费用，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构成本案的损失；死亡赔偿金年限应当是17年而不是18年；依据扬中的风俗与相关规定，办理丧事支出的费用应当乘以3天，而不是7天；鉴定费只认可金陵司法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13200元，责任分担请求法庭依法审定；因为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10000元是原告姚成参与诉讼后进行的，其过错责任在于原告方，应当扣除。4.患者家属拒绝尸检，患者死因不明，建议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建议按照30%-40%的原因力参与度来最终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已逝患者姚某（男，1955年10月26日出生）与原告张兰珍共生育一子，即原告姚钧。姚某与其前妻陈红英共生育一女，即原告姚成，姚某与陈红英于1994年4月22日经本院调解离婚。2018年6月7日16时39分，姚某因“呕血3次，血便5次5小时”入被告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给予“泮托拉唑抑酸促进止血，给予白眉蛇毒血凝酶静推，生长抑素控制内脏血，硫糖铝护胃”等治疗。同日23时40分许，姚某突发室颤，全身抽搐，意识丧失，被告予心脏按压、电除气管插管、多巴胺升压等抢救措施后，于次日凌晨1时许除颤成功。1时59分，姚某突发双眼上翻，心电监护示室速，心室率在180次/分左右，经抢救无效，于2时29分宣布死亡。死亡诊断为室性心律失常、心跳呼吸骤停、冠心病、心功能Ⅱ级，休克，消化道出血，高血压，2型糖尿病，脑梗死。救治期间，姚某合计花费医疗费5606.37元，核减已由医保报销部分2801.21元，余款2805.16元由姚某自行负担。2018年7月3日，原告张兰珍、姚钧向本院申请对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则与姚某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9年4月17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南医大司鉴所（2018）医损鉴字第260号]，鉴定被告对姚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姚某持续低血压未充分分析原因，缺乏对休克的鉴别诊断，对低血压休克的观察不仔细，处理不当的过错。被告的诊疗过错与姚某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次要责任。因该鉴定原告张兰珍、姚钧先行支付鉴定费10000元。2019年6月13日，原告张兰珍、姚钧向本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2019年6月28日，原告张兰珍、姚钧向本院申请撤回要求鉴定人出庭的申请。2019年6月14日，本院通知姚成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2019年6月28日，原告姚成以上述鉴定的鉴定程序未能充分保证其举证、质证、参与现场听证及发表独立意见的合法权利为由，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9月4日，原告张兰珍、姚钧、姚成向本院申请对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相关经治医护人员相关资格证件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如被告存在过错则与姚某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嗣后，原告张兰珍、姚钧、姚成撤回相关经治医护人员相关资格证件是否符合诊疗规范的鉴定申请。2020年1月15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医损鉴字第1号]，鉴定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姚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介于同等因素与次要因素之间。因该鉴定原告先行支付鉴定费13200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姚某因此次医疗损害身亡，原告张兰珍、姚钧、姚成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要求赔偿。一、关于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鉴定机构是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按法定程序摇号选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资质。鉴定机构接受本院委托后,审阅了相关病历资料,召开听证会听取了医患双方陈述，询问双方关于就诊经过、争议事项的意见和理由，以委托方提供的全部鉴定材料为基础，依据现有医学基本知识、临床诊疗指南和技术操作规范等理论以及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综合分析、评价被告的诊断治疗全过程，最后才得出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论理充分,鉴定结论具有医学依据,应当予以采信。就被告针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各项异议，本院作如下回应：1.关于鉴定意见书未附专家咨询意见是否违反规定的问题。根据《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鉴定意见书应当附参加鉴定听证会的专家签名的咨询意见，但2017年底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与江苏省司法厅联合召开的座谈会中,一致意见是将专家咨询汇总意见仅附给委托法院留存的鉴定意见书中,供法院审查参考使用,本院鉴定部门也提供了曾留存在本院的专家亲笔签名的专家咨询意见,故鉴定机构并未违反《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2.关于鉴定专家组成是否违反规定的问题。根据《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应当从专家库中选择具有相关二级学科3名以上单数的专家参加鉴定听证会，医疗损害鉴定涉及多学科专业的，主要学科专业的专家不得少于专家组成员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姚某在被告救治期间涉及的科室并不限于消化内科,急诊心内科及重症科曾针对其室颤进行会诊、抢救治疗，姚某死亡也与原有心脏血管疾病及新发消化道疾病相关。而且鉴定听证会召开过程中，鉴定机构已向双方介绍了鉴定专家的姓名和专业职称，对此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鉴定专家组由消化内科、心内科及重症科专家各一名组成,并未违反《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3.关于鉴定结论是否明显依据不足的问题。本院认为，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为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接受人民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被告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鉴定意见对原因力大小的认定，并未超出《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范畴，故鉴定结论认定原因力介于同等因素与次要因素之间,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未作尸检、确切死因不明的问题。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书虽载明姚某死亡后未行尸检,确切死因不明,但结合姚某的发病过程和就医情况,被告诊疗行为存在未认真全面评估病情、未全面及时观察病情、未及时得力处置病情的过错，且由于被告上述诊疗过错行为,也不能排除因此客观上造成姚某生存机会丧失的可能性。故在被告未举出反证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分析认为姚某系自身疾病因素与被告诊疗过错因素而共同导致死亡并无不当。二、关于赔偿责任分配的问题。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在对姚某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介于同等因素与次要因素之间，故被告应就其过错行为所致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行为的原因力大小等方面综合考量，本院酌定对姚某的损害结果由原告自行承担55%的责任，由被告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诉请的具体项目。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0元、护理费80元、丧葬费4329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医疗费，姚某救治期间合计花费医疗费5606.37元，核减已由医保报销部分2801.21元后，余款为2805.16元。被告辩称该医疗费属于姚某治疗原生疾病的支出,不构成本案的损失,应由姚某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姚某自2018年6月7日16时40分左右入院至次日2时30分左右死亡，一直处于不间断的抢救治疗中，期间如何对姚某检查,采用何种诊疗措施,使用何种药物进行治疗,都是被告处于主导地位。而且被告在姚某入院后即存在对病情评估欠全面认真、对病情观察欠全面及时的诊疗过错行为，在被告未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述诊疗过程中发生的医疗费与其诊疗过错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故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于法理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镇江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本地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酌定为30元（30元/天×1天）。对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944282.88元[（23836元+5636元）×18年×1.78]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办理丧事必要支出，根据原告主张及扬中市本地的风俗习惯，本院酌定为1962元（218元/天×3人×3天）。以上各项合计为1042985.04元,应由被告赔偿其中的45%即469343.27元。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对第一次鉴定费10000元，因原告姚成系姚某女儿，其为法律规定的赔偿权利人，而原告张兰珍、姚钧起诉时漏列原告姚成，原告姚成据此主张鉴定程序存在瑕疵，因而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本院未予采纳，故第一次鉴定费应由三原告自行负担。对第二次鉴定费13200元，结合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姚某医疗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和本案的具体情况,应由双方按责任比例负担,由原告负担7260元，被告负担59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中市人民医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兰珍、姚钧、姚成各项损失共计475283.27元；二、驳回原告张兰珍、姚钧、姚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36元，由原告张兰珍、姚钧、姚成负担5783元，由被告扬中市人民医院负担3753元。原告张兰珍、姚钧、姚成预交案件受理费3753元由本院退回，被告扬中市人民医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履行缴纳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双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志敏人民陪审员  丁亚文人民陪审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薛志祥书 记 员  施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