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初662号原告：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庄洁茹，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琦，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佳禾，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庄开平，男，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雅尔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庄开平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琦、被告庄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尔公司）于破产受理日（2017年10月23日）后对被告庄开平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无效（具体分别为：2017年12月1日清偿被告45200元、2017年12月19日清偿被告103500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刻返回上述个别清偿款项合计148700元；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雅尔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根据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作出（2017）浙03破申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雅尔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担任雅尔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初期，雅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拒不配合移交公司证照、印章、账册等材料，导致管理人无法顺利接管雅尔公司资产。后管理人通过调查雅尔公司银行账户发现，雅尔公司通过公司基本户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和2017年12月19日向被告个别清偿45200元和103500元。公司基本户开户行为广发银行温州新城支行，账号为13×××88。后管理人于2018年1月8日发函被告，要求被告在限定期限内返还上述财产，但被告拒不履行。债务人在隐瞒管理人的情况下，私自将款项打给被告的行为属于破产受理后的个别清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行为应确认无效，被告应依法返还相应款项。被告庄开平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而非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二、答辩人领取的148700元款项并非雅尔公司财产，实际上是答辩人的财产。温州市洞头区海洋与渔业局开发的洞头南北爿山省级海洋特别保护区筑巢引鸟工程，由答辩人挂靠在雅尔公司名下施工，实际施工人为答辩人，故雅尔公司将从洞头区财政局收取的112500元工程款扣除8%的税费及管理费后即103500元支付给答辩人。温州护士学校发包的宣传栏施工制作工程，由答辩人挂靠在雅尔公司名下施工，实际施工人为答辩人，故雅尔公司将从温州护士学校收取的98700.2元工程款扣除8%的税费和管理费后，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将45000元款项、于2017年12月1日将45200元款项支付给答辩人。事实上，涉案工程施工的合同义务均由答辩人履行，雅尔公司并未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亦未采购相关材料用于该工程，答辩人与温州市洞头区海洋与渔业局及温州护士学校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另外，从利益保护的角度考量，虽然法律上对转包、违法分包、挂靠等行为进行了否定性评价，并直接否定了上述行为中的合同效力，但是法律又允许当事人在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参照适用原合同约定，甚至允许实际施工人在某些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体现了对实际施工人利益的保护，也是对公平正义和社会稳定的追求。故涉案工程款虽以雅尔公司的名义承包，但不应将该工程项下财产列为雅尔公司的破产财产。由于该款项并非雅尔公司的财产，故该款项的支付并非属于以债务人财产对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三、答辩人并非雅尔公司的债权人，且雅尔公司向答辩人支付款项的行为并非清偿行为。1.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针对的是个别债权人，但是答辩人与雅尔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并非雅尔公司的个别债权人。2.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针对的是清偿行为，但是涉案款项的支付并非清偿行为。四、从涉案款项的支付时间来看，涉案款项的支付亦不属于无效行为。涉案款项分别在2017年12月1日及2017年12月19日支付。雅尔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答辩人与雅尔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在2017年12月22日前并未解除，故雅尔公司在2017年12月22日前支付涉案款项的行为属于继续履行合同，而继续履行合同所支付的款项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无效行为。五、涉案款项的支付不宜认定为无效。在诸多施工企业的破产案件中，就挂靠项目均采用个别项目个别清算的方式处理，破产企业按照原挂靠协议收取税费及管理费后，剩余款项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本案也是按照这种方式处理的，故不应作差异化处理。若对个别项目进行差异化处理，将造成诸如材料款、工人工资等方面的纠纷，不利于破产案件的推进，亦不利于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六、若确认雅尔公司的支付行为无效，答辩人返还所收取款项，雅尔公司所收到的款项亦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给答辩人。涉案工程由答辩人实际施工，所有款项均由答辩人投入，雅尔公司仅享有收取管理费的权利。如本案认定答辩人要将涉案款项返还给雅尔公司，则雅尔公司得到的该部分利益也为不当得利，应返还给答辩人。七、答辩人在该款项的收付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答辩人直至2018年年初收到管理人的通知后才得知雅尔公司已经进行破产清算，期间答辩人开取发票，收回工程款亦不存在任何障碍，故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该款项支付中的任何责任。八、涉案款项的往来未造成雅尔公司的财产减少，亦未造成雅尔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雅尔公司还从涉案工程中收取了管理费，故不应适用企业破产法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7）浙03破申34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3破34号决定书，用以证明原告身份和诉讼主体资格；2.户籍信息摘抄，用以证明被告身份和诉讼主体资格；3.银行流水，用以证明雅尔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清偿被告45200元、于2017年12月19日清偿被告103500元的事实；4.通知函、邮单，用以证明管理人曾向原告发函主张返还财产的事实。对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告庄开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不是雅尔公司债权人，并非适格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涉案款项并非清偿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由于涉案款项并非债务人支付给个别债权人的清偿款，故不应返还。被告庄开平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洞头南北爿山省级海洋特别保护区筑巢引鸟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温州市洞头区海洋与渔业局与雅尔公司签订洞头南北爿山省级海洋特别保护区筑巢引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后温州市洞头区海洋与渔业局支付工程尾款112500元给雅尔公司，雅尔公司收到尾款并扣掉8%管理费后将剩余103500元转给实际施工人庄开平；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单；4.发票，证据2-4用以共同证明温州护士学校于2017年11月27日支付给雅尔公司的98700.2元款项系温州护士学校发包的体育馆宣传栏工程的工程款，该工程由庄开平挂靠在雅尔公司名下施工；5.洞头南北爿山省级海洋特别保护区筑巢引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6.洞头南北爿山省级海洋特别保护区筑巢引鸟工程验收意见，证据5-6用以共同证明洞头南北爿山省级海洋特别保护区筑巢引鸟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完成决算。对被告庄开平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施工合同不能证明实际施工人是庄开平。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三份证据只能证明温州护士学校与雅尔公司之间签订了合同，不足以证明庄开平是雅尔公司的挂靠人。证据显示雅尔公司支付的款项为98700元，和原告诉讼请求中涉及的雅尔公司向庄开平支付的两笔款项都不能一一对应，无法证明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原件，即使能够证明已经竣工验收，也不能让原股东对庄开平进行清偿。本院依据被告庄开平的申请，准许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原告质证认为，对证人王某作为雅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没有异议，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庄开平与雅尔公司是项目挂靠关系，对款项所涉事实的陈述也没有异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庄开平挂靠在雅尔公司名下施工，双方之间都是挂靠项目下的款项往来，没有其他款项往来。庄开平不是雅尔公司的债权人，雅尔公司向庄开平支付款项不属于对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被告的主体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可以证明雅尔公司于破产受理日后向被告庄开平支付1487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共同证明被告温州护士学校于2017年11月27日支付给雅尔公司的98700.2元款项系温州护士学校发包的体育馆宣传栏工程的工程款，该工程由被告庄开平挂靠在雅尔公司名下实际施工，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证据6虽为复印件，结合证据5可以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据1、5、6可以共同证明洞头南北爿山省级海洋特别保护区筑巢引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庄开平，且该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完成决算，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人王某的证言，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其他证据亦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雅尔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30日，系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和其他建筑业的企业。2016年5月27日，雅尔公司与温州市洞头区海洋与渔业局签订洞头南北爿山省级海洋特别保护区筑巢引鸟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庄开平。工程竣工验收后温州市洞头区海洋与渔业局于2017年12月14日向雅尔公司支付工程款112500元，雅尔公司收到工程款后于2017年1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庄开平支付103500元。2017年，雅尔公司与温州护士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温州护士学校体育馆宣传栏工程施工事宜作出约定，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庄开平。工程竣工验收后温州护士学校于2017年11月27日向雅尔公司支付工程款98700.2元，雅尔公司收到工程款后于2017年1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庄开平支付45200元。另查明，2017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浙03破申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雅尔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11月1日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担任雅尔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诉请确认雅尔公司于破产受理日后向被告庄开平支付共计148700元的清偿行为无效，被告亦对此提出答辩意见，故本案案由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雅尔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9日向被告庄开平支付共计148700元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无效以及庄开平是否应当返还相应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虽然被告庄开平挂靠在雅尔公司名下承包涉案工程，但是涉案工程均已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之规定，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本案雅尔公司收到的发包方支付的148700元均属于应支付给庄开平的工程价款，属于雅尔公司占有的他人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可见确认债务人清偿行为无效的前提是债务人对收款人负有债务。本案涉案款项属于雅尔公司占有的他人财产，故雅尔公司的支付行为不属于清偿债务行为，不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原告提出的确认雅尔公司于破产受理日后对被告庄开平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庄开平返还1487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原告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274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为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杭州西湖支行营业中心，账号为62×××63）。（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贾约瑞代书 记员  夏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