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邹苏娇，女，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睿敏，广西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芳，广西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茂龙，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桂兰，女，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拥军，广西嘉宸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邹苏娇与再审申请人彭茂龙、王桂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邹苏娇不服本院（2019）桂03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桂03民申10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彭茂龙、王桂兰不服本院（2019）桂03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裁定终结审查彭茂龙、王桂兰的再审申请，并通知本院将彭茂龙、王桂兰的再审申请并入本案中进行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邹苏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睿敏与再审申请人彭茂龙、王桂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拥军、周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邹苏娇申请再审称：1、请求对本院（2019）桂03民终1617号民事案件再审；2、请求撤销本院（2019）桂03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申请人偿还申请人借款1294825.2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7月4日起计算到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3、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于案件的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对于借款和还款数额存在误差。本案一审、二审调查中，双方对于借款本金、还款数额及时间均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既有借款关系，又有合伙炒股关系，因此双方除了上述汇款外，还有其他汇款走账。而双方之间哪些款项为借款，哪些款项为还款，应当以双方确认的数据和结算结果为依据。虽然二审判决确认的借款数额为356万元，但实际上双方认可的借款数额为351万元。从2015年5月4日开始至2018年7月4日至，被申请人共还款364.2万元。所有的借款、还款总额，每笔借款、还款的数额、时间均在一、二审法庭调查时进行了确认，故应当作为判决依据。其中2018年2月15日还款数额为20万元，但二审判决书认定为388，311.12元系重复计算，认定事实有误。2018年5月18日申请人彭茂龙还款的20万元，其实还款10万元（还款本金8万元，利息2万元），剩下的10万元是还给案外人邹红娇。截止到2018年7月4日止，被申请人尚欠申请人1294825.29元。鉴于本案二审判决已经送达双方当事人，而被申请人不同意更改。申请人提出申请再审，请求通过再审予以纠正。 再审申请人彭茂龙、王桂兰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桂03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再审被申请人邹苏娇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请求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再审被申请人邹苏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自始约定利息的情况，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均认定月息2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再审申请人已向案外人邹红娇归还3830311.12元，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清偿，本案所涉的2018年5月18日的《借条》失去了债权转让的合法基础，应依法认定不具备法律效力；3、假定存在利息约定，那么二审判决对本息的计算存在着严重的错误，其自行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结算后本息合计重新形成债权债务后再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邹苏娇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40万元；二、请求判决被告自2018年5月19日起按每月百分之二的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妹妹邹红娇与二被告系初中同学，自2014年冬起至2015年12月底，二被告通过原告的妹妹先后多次向原告借款共1400000元整，借款时口头约定按每月百分之二的利率计息，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7年初，原告因经营需要，通过妹妹邹红娇向被告提出清偿借款的要求，二被告承诺2018年4月底还清借款，期限过后并没有履行承诺。2018年6月25日，原告找到被告清偿借款，双方当着妹妹邹红娇的面，被告彭茂龙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但借条的落款日期是2018年5月18日。近日虽经原告多次催偿，二被告不予理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邹苏娇与另案原告邹红娇系姐妹，邹红娇与被告彭茂龙系老乡、同学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彭茂龙投资养殖生蚝，向邹红娇借款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每月2%计算。邹红娇从2014年7月19日至2016年4月12日止，通过其工商银行（账号：62×××08）转账至彭茂龙工商银行账户（账号：95×××21）和王桂兰账户（账号：95×××19）共计351万元。被告彭茂龙及儿子彭杰也于2015年6月3日至2018年7月4日偿还借款本息364.2万元。2018年4月30日，被告彭茂龙在清算借款后，向原告邹红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邹红娇人民币壹佰肆拾捌万元整(小写1480000.00元）。以2分利息计算（每月2%）。” 2015年5月4日，被告彭茂龙通过南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滨支行偿还邹红娇200万元，该200万双方商议用于炒股。除被告彭茂龙在2014年5月4日至5月7日，通过自己的手机（手机号码：189××××4999）分别在邹红娇开设的银河证券账户上进行买卖股票操作外，其余买卖股票均由邹红娇操作。由于股市行情下跌，造成双方炒股亏损。2018年4月22日，被告彭茂龙与邹红娇协商，炒股亏损各自承担一半后，向邹红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邹红娇人民币壹佰叁拾叁万元整(小写1330000.00元）。以2分利息计算（每月2%）”。 2018年5月18日，被告儿子彭杰通过工行阳朔县支行还款20万元给邹红娇，在扣除利息4万元，上述每张借条减去本金8万元后，被告彭茂龙于2018年6月25日给邹红娇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邹红娇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整(1250000.00元）。利息每月百分之贰计算”；同时，在邹红娇的要求下，彭茂龙向原告邹苏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邹苏娇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小写1400000.00元）。利息每月百分之贰”，两张借条均有彭茂龙签名及身份证号码，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5月18日。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彭茂龙、王桂兰偿还原告邹苏娇借款14000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1400000元为本金，按2%月利率计算，从2018年6月19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被告彭茂龙、王桂兰偿还原告邹苏娇从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的借款利息8000元。本案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彭茂龙、王桂兰负担。 彭茂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8）桂0321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邹苏娇对彭茂龙、王桂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苏娇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邹苏娇并未在庭审中出具2018年4月30日148万元的借条及2018年4月22日133万元的借条原件，且这两份借条并未实际发生，无需还款；（2）彭茂龙、王桂兰并未收到2018年5月18日两份借条所述款项，借条书写为“今借到”，但彭茂龙并未书写失误，借款并未实际发生；（3）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为月息2%有约定；（4）除当事人陈述外，并无证据证明2015年5月4日彭茂龙偿还邹红娇的200万元双方约定用于炒股；（5）邹红娇授权彭茂龙操作股票，后果应当由邹红娇承担，且炒股亏损一半133万元的事实也并未查明是否实际发生；（6）邹红娇与彭茂龙关系特殊，曾系情人关系；（7）一审认定邹红娇将债权债务转移给邹苏娇得到了彭茂龙的认可是错误的。2、一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一审遗漏了必要当事人邹红娇、彭杰，且邹红娇不是本案当事人，却始终坐在原告席上参加了全部庭审。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邹苏娇因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邹苏娇起诉上诉人的借款均为案外人邹红娇提供，但在邹红娇的要求下，彭茂龙向邹苏娇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邹苏娇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小写1400000.00元）。利息每月百分之贰”。基于上诉人彭茂龙与案外人邹红娇双方多重原因，涉诉借条是事后在上诉人彭茂龙与案外人邹红娇双方未对前期借款、还款金额及利息进行实际结算清楚的情况下补写的。但，结合本案当事人提供借款及还款时间，截止2018年7月4日，彭茂龙实际尚欠借款本息为1102716.21元（详见附件：借还款结算清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及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述借条应当视为邹红娇将部分债权转让给邹苏娇，因此，截止2018年7月4日，彭茂龙尚欠邹苏娇借款本息1102716.21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因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彭茂龙到期并未依约归还借款，邹苏娇要求彭茂龙、王桂兰归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对借款本息认定有误，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案外人邹红娇将债权转让给邹苏娇后，邹苏娇与彭茂龙之间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邹红娇与彭茂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属于本案涉案范围，应当另案处理。因此，一审法院未将邹红娇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彭茂龙、王桂兰上诉称彭杰向邹红娇汇款20万元，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借款的借条均系彭茂龙出具，彭杰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彭杰系替彭茂龙还款，不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列明的当事人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1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彭茂龙、王桂兰偿还被上诉人邹苏娇借款1102716.2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7月4日计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1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彭茂龙、王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彭茂龙提交一份新证据：四张邹红娇要求还款的照片复印件，证明当时案外人邹红娇逼迫其书写140万元借条。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彭茂龙书写140万元的借条的时间是2018年6月25日，而该证据的拍摄时间是2018年7月13日，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除借款本金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定性是否准确？二、彭茂龙出具给邹苏娇的借条是否真实有效？三、本案的利息计算是多少？ 对于双方争议焦点及原审判决，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的定性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定性准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的借条是再审申请人彭茂龙与案外人邹红娇是进行清算后并将债权转移给再审申请人邹苏娇后形成的，所以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而应适用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是以清算以后形成的借条为依据提起的诉讼，因此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正确的，再审申请人彭茂龙、王桂兰提出本案定性不准确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彭茂龙出具的给邹苏娇的借条是真实有效的。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彭茂龙向再审申请人邹苏娇出具的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邹苏娇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小写1400000.00元）。利息每月百分之贰。”该借条上虽书写为“今借到”，但是综合案外人邹红娇与再审申请人彭茂龙的之间的转账记录、微信和通话记录，都证实邹红娇要求彭茂龙还款，彭茂龙承诺还款及具体偿还多少款项及用北海房产抵押等事实，彭茂龙与案外人邹红娇对前期借款、还款金额即利息进行结算清楚的情况后，案外人邹红娇将债权转移给本案再审申请人邹苏娇，再审申请人彭茂龙向邹苏娇出具借条一张。再审申请人邹苏娇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与再审申请人彭茂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邹红娇将债权转移给邹苏娇后，邹苏娇要求彭茂龙还款，而彭茂龙对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借款并未否认。此外，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6月25日，而在2018年7月4日，再审申请人彭茂龙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给再审申请人邹苏娇，以上事实与涉诉的借条，能够形成证据链，而且彭茂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书写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因此彭茂龙与邹苏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真有效。 另，本案涉案的借款数额应是1294825.29元，涉案的借条上的数额为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小写1400000.00元），再审申请人彭茂龙、王桂兰于2018年5月18日还款10万元，2018年7月4日还款2万元，申请人邹苏娇要求还款1294825.29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再审申请人彭茂龙主张其向案外人邹红娇归还3830311.12元，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清偿，本案所涉的2018年5月18日的《借条》失去了债权转让的合法基础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的利息计算应该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涉案的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6月25日，借条上载明了“利息每月百分之贰”计算，再审申请人彭茂龙在该借条上签名并认可，利息约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邹苏娇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二审判决虽认定借款数额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彭茂龙、王桂兰提出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9）桂03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1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本院（2019）桂03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再审申请人彭茂龙、王桂兰偿还再审申请人邹苏娇借款1294825.2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7月4日起计算到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 三、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上诉人彭茂龙、王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共计34800元，由彭茂龙、王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嫦 审 判 员 文曙光 审 判 员 蔡 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文华芳 书 记 员 莫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