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盖尾镇瑞沟村宝峰口。法定代表人：陈玉熙，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惠钦，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斌，山东灜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俊丽，女，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图，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林惠钦因与被上诉人谢俊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发公司、林惠钦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谢俊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俊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1月194801元结算单中的13元结算单价与双方当事人拆卸手脚架合同约定的4元单价不符，对该结算单价的矛盾，一审中联发公司、林惠钦提交了相关证据，虽法院未采信，但谢俊丽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在该争议未查清的情况下认定事实并判决联发公司、林惠钦承担给付责任，有失公允。2、2014年12月30日结算单是塔吊工人的工资数额，权利人并非谢俊丽，谢俊丽以自己名义主张结算单权利不成立。谢俊丽辩称，两张结算单是真实的，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谢俊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联发公司、林惠钦支付工程款225801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谢俊丽与林惠钦签订脚手架承包协议，约定林惠钦将东海卢森堡小区3#、5#楼拆除脚手架工程承包给谢俊丽施工，承包方式为包清工，价格为4元/㎡。该合同落款加盖“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森堡项目部”的印章。涉案工程发包人为烟台海翔房产营销有限公司（简称烟台海翔），承包人为联发公司。联发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涉案工程交由林惠钦施工，林惠钦自负盈亏并向联发公司支付管理费。2014年11月，林惠钦向谢俊丽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3#5#7#外架班组结算单，3#12047㎡×13元/㎡=156611元，5#12047㎡×13元/㎡=156611元，7#2797㎡×7元/㎡=19579元，其他拌台10000元，电梯井搭设4×8000元/个=32000元，合计374801元，扣已付180000元，余额194801元。”2014年12月30日，林惠钦向谢俊丽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卢森堡3#、5#工程塔吊工人3人做4个月，每月人工费5500元，共66000元，卢森堡项目部林惠钦。”2014年12月21日，谢俊丽向林惠钦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卢森堡3#5#7#按外架人工费已全部结清，今后有工人闹事一切由本人承担。”2014年12月22日，林惠钦向谢俊丽支付55000元；2015年2月14日，林惠钦向谢俊丽支付10000元；2018年1月8日，林惠钦向谢俊丽支付25000元。林惠钦曾向谢俊丽支付30000元，谢俊丽向其出具收条，但未注明日期。林惠钦曾向烟台海翔出具卢森堡3#5#7#工程人工费单据，载明“谢俊丽66000元已付25000元余4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惠钦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谢俊丽施工，谢俊丽按约施工完毕后，林惠钦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根据林惠钦向谢俊丽出具的两份结算单能够认定：至2014年11月林惠钦尚欠谢俊丽外架工程款194801元，至2014年12月30日林惠钦尚欠谢俊丽塔吊人工费66000元，以上两笔欠款共计260801元。针对联发公司、林惠钦对两份结算单的抗辩，首先，林惠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应当意识到其向实际施工人即谢俊丽出具结算单的法律后果。其次，联发公司、林惠钦辩称该结算单并非实际工程价款，仅为谢俊丽向甲方（烟台海翔）索要工程款所用，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联发公司、林惠钦主张脚手架部分工程先期分包给向以俐，而谢俊丽仅施工后期部分工程，并提供了施工合同和收条等。经审查，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无法作为定案依据。联发公司、林惠钦提交烟台海翔及丁杰证明，欲证明向以俐为脚手架工程先期施工人。如该说法成立，那么烟台海翔理应知晓谢俊丽并非脚手架工程唯一施工人，那么林惠钦出具两份结算单，欲以谢俊丽作为脚手架全部施工人向烟台海翔索款的目的根本无法达到。因此，联发公司、林惠钦提供证据与其说法存在矛盾。第四，虽然谢俊丽向林惠钦出具证明（2014年12月21日），但此后林惠钦仍继续向谢俊丽支付过工程款，显然该证明并不能意味着谢俊丽与林惠钦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故谢俊丽对该证据的解释（仅代表自己手下人工费已付清，不代表林惠钦付清谢俊丽工程款）更符合常理。针对林惠钦已付工程款数额。2014年12月22日55000元、2015年2月14日10000元、2018年1月8日25000元，谢俊丽、联发公司与林惠钦均不持异议，予以认定。针对联发公司、林惠钦提交的日期早于两份结算单日期的收条，不能作为对欠付工程款的抗辩证据，不予扣除。针对无落款日期的30000元收条，林惠钦主张形成于结算单之后，而谢俊丽无证据证实其早于结算单而产生，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予以扣减。已付工程款认定为120000元。结合以上论述，两份结算单欠款金额共计260801元，扣减已付工程款120000元，余140801元，林惠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工程由林惠钦实际施工，自负盈亏，林惠钦向联发公司支付管理费，二者应当认定为挂靠关系。联发公司接受林惠钦挂靠从中获得利益，就涉案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俊丽作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从林惠钦处承揽涉案工程，双方合同应归于无效，故谢俊丽主张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至联发公司、林惠钦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5月23日判决：一、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惠钦连带支付谢俊丽工程款14080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谢俊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1720元，谢俊丽负担647元，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惠钦负担107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687元，谢俊丽负担1764元，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惠钦负担29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联发公司与林惠钦主张谢俊丽仅施工了涉案工程手脚架的拆除，工费应按照每平方米4元计算，相关工程的搭设是由案外人施工，2014年11月的结算单之所以按每平方米13元计算，系因林惠钦挂靠联发公司施工，结算时按照班组结算，但谢俊丽是个人施工，不能仅凭结算单主张权利。谢俊丽主张其施工内容包括了涉案工程手脚架的搭设和拆除，实际施工时有部分工程没有签订合同，结算单体现了谢俊丽施工的搭设手脚架工程内容，结算单时间晚于双方合同签订的时间，是对谢俊丽组织施工工程的总结。联发公司与林惠钦认可涉案塔吊工人的工资已由谢俊丽结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林惠钦挂靠联发公司进行施工，联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就林惠钦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林惠钦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谢俊丽，林惠钦向谢俊丽出具的2014年11月结算单明确载明了工程内容与结算数额，事实清楚。联发公司与林惠钦主张谢俊丽仅施工了涉案工程手脚架的拆除、工费应按照每平方米4元计算，与该结算单内容不符，且林惠钦就其所主张的谢俊丽未施工工程按照每平方米13元的结算单价向谢俊丽出具结算单，亦不符合常理，而联发公司与林惠钦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亦无其他证据推翻该结算单的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联发公司与林惠钦关于该结算单不能作为与谢俊丽结算依据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结算单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联发公司、林惠钦应按照该结算单向谢俊丽支付相应工程款。联发公司与林惠钦认可涉案塔吊工人的工资已由谢俊丽结清，谢俊丽依据林惠钦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结算单主张人工费应予支持，联发公司与林惠钦主张谢俊丽不是该结算单权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林惠钦已付工程款情况，一审法院判决联发公司、林惠钦支付谢俊丽工程款140801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联发公司、林惠钦欠付工程款利息数额，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联发公司、林惠钦应支付谢俊丽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以140801元为基数，自谢俊丽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联发公司、林惠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利息计算方式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惠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谢俊丽工程款140801元及利息（以1408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7元，由谢俊丽负担1764元，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惠钦负担2923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谢俊丽负担647元，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惠钦负担1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惠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