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29号上诉人：郝大卫，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郝广忠，男，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希红，女，194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法朋，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岳东，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希周，男，194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强，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旭玲，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龙，男，194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郝大卫、郝广忠、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因与被上诉人郝希周、王树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大卫、郝广忠、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郝希祥、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希周、王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烟台市芝罘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认定郝允朗名下的房屋已经烧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郝希周提交了烟台市芝罘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2003年我居委会郝希周（曾用名郝希洲，身份证号码）在已故村民郝允朗宅基地上（1996年宅基地上的房屋起火烧毁）建房屋一处（面积约100平米）”，一审法院采信该孤证作为认定案件关键事实的证据是错误的。第一，该证明从证据的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第二，郝希周的亲侄儿郝广鹏在出具涉案证明材料的烟台市芝罘区居民委员会担任党支部委员一职，其与本案的郝希周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基于该种情形下所出具的证明不能单独被采信。第三，从郝希祥、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所提交的房屋权属证书上看，郝允朗所遗留的房屋属于砖石结构，而砖石结构的房屋在发生火灾的情况下也是根本不可能完全烧毁的。第四，经郝希祥、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到南里居民委员会落实相关情况，居委会的相关负责人也明确答复并不清楚房屋发生火灾后的毁坏情况。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断然采信一份孤证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郝希周应当向郝希祥、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返还编号为37××18号房产证项下的房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郝希周除南里居委会的证明以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郝允朗名下的房屋已经毁损，其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建也仅仅提供了未能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并且其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建筑而来也未提供政府部门的审批手续。因此，郝希周对于其主张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在郝希周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不利后果应当由郝希周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方面存在诸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审理本案，并依法支持郝大卫、郝广忠、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的上诉请求。庭审中，郝大卫、郝广忠、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00年8月3日的证明可以看出双方交易的包括房屋、地基、院子以及门东磨屋，一审判决认定是宅基地是不正确的。第一，证明中提及到的房产证销毁说明交易中只包含房产本身，否则无需提及房产证问题；第二，农村宅基地是无偿审批的，如真买宅基地，郝希周无需花费2000元购买；第三，该证明从行文来看并不规范，如在郝允郎后面应当是逗号，而加的是分号，不能仅从该证明字面行文判断交易不包括房屋。郝希周辩称，一、郝允朗名下37××18号产权证项下的房屋早在1996年发生火灾时烧毁，郝希周与王树龙之间签订的并非房屋买卖协议，涉案房屋系郝希周于2003年在房屋已烧毁的宅基地上重新建设完成，事实清楚。涉案房屋于1996年发生火灾，郝允朗的妻子熊淑敏于火灾中当场烧死。2000年8月3日郝希周与王树龙签订的证明足以证明郝希周买卖的标的物为涉案房屋的地基及土地，而非房屋。结合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办事处南里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由该委员会主任郝培磊、党支部书记郝广明、居委会委员孙茂生、郝广鹏、孙茂蕊、郝丕驰签字的《证明材料》，足以证实郝允朗名下37××18号产权证项下的房屋早在1996年发生火灾时烧毁，现该产权证项下的地址上客观存在的房屋系郝希周于2003年新建。二、郝大卫、郝广忠、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要求郝希周返还编号为37××18号产权证项下的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宅基地上原有老房屋已于1996年因火灾烧毁，在房屋烧毁时宅基地的使用权人郝允朗、熊淑敏均已去世，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已灭失空留有宅基地，无房屋作为遗产可供其子女继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遗留的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公民的遗产，不能适用继承。现该宅基地上的房屋系郝希周于2003年建设并居住使用至今，郝大卫、郝广忠、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要求郝希周向其返还郝希周自建的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郝大卫、郝广忠、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王树龙未作陈述。郝希祥、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郝希周与王树龙在2000年8月3日针对编号为37××18号房产证项下、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居民委员会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0平方米，占地面积为130.80平方米）买卖行为无效；2、郝希周将编号为37××18号房产证项下的房屋返还给郝希祥、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3、郝希周向郝希祥、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支付2000年8月3日至2018年2月24日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57794元（其中2000年8月3日-2010年8月3日按照每年2000元进行计算，2010年8月4日-2018年2月24日按照年5000元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允朗与熊淑敏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郝希祥、长女郝希红、次女郝希华、幺女郝建华。郝允朗与熊淑敏均于2000年前去世。郝希华于2018年9月23日去世，其与陈良尧（已故）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即陈刚、陈军和陈丽。王树龙与郝建华系夫妻。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居民委员会、建筑面积为60平方米的涉案房屋共有北屋三间（47.50平方米）、东厢1间（12.50平方米），占地面积130.80平方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郝允朗名下（产权证编号：3706021018118）。1996年，涉案房屋发生火灾。2000年8月3日，王树龙与郝希周在共同签字确认的《证明》中载明：经希祥哥同意，将其父郝允朗老房地基、院子及门东磨屋前卖于郝希洲，一切权利归希洲所有（房产证烧毁）。特此证明；卖价贰仟元整。2018的4月28日，烟台市芝罘区居民委员会在出具的《证明材料》中载明：“兹证明2003年我居委会居民郝希周（曾用名郝希洲，身份证号码）在已故村民郝允郎宅基地上（1996年宅基地上的房屋起火烧毁）建房屋一处（面积约100平米）”。目前，编号为37××18号产权证所载明的地址上存在的房屋由郝希周居住使用。诉讼中，为证明涉案房屋在1996年并没有全部烧毁、只烧毁了一间半正屋房顶的事实，郝希祥、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提供了两位证人的书面证言各一份；并申请法院至涉案房屋处进行现场勘查，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予允准。为证明37××18号产权证所载明的地址上现存的房屋系郝希周建设而成，郝希周申请五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允准。一审法院认为，（一）郝希周与王树龙在2000年8月3日签订的名为《证明》、实为买卖的协议中载明的买卖标的物并非编号为37××18号产权证项下的涉案房屋；庭审中，郝希周自认买卖标的物为宅基地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的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任何个人无权进行转让；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郝希周、王树龙在2000年8月3日签订的《证明》因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二）郝希祥、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诉请主张的、37××18号产权证项下的涉案房屋早在1996年就已发生火灾的事实清楚，结合烟台市芝罘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现郝希祥、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以目前在37××18号产权证项下的地址上客观存在的房屋即为涉案房屋为由，请求郝希周退还房屋并支付2000年8月3日至2018年2月24日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57794元的主张，与证据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王树龙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予到庭，应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决定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郝希周和王树龙在2000年8月3日签订的《证明》无效。二、驳回郝希祥、郝希红、陈刚、陈军和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郝希祥、郝希红和陈刚、陈军和陈丽共同负担2600元，由郝希周和王树龙共同负担100元。二审中查明，本案经一审判决郝希祥不服提起上诉后，郝希祥于2019年11月4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郝希祥的法定继承人即其长子郝大卫、次子郝广忠作为共同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宅基地上现存的房屋是否为郝希周所建，郝希周应否返还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本案中，郝大卫、郝广忠、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虽不认可郝希周在涉案宅基地上建造房屋的主张，但其提交的两位证人的书面证言的证明力小于烟台市芝罘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结合涉案房屋1996年发生火灾的事实及2000年8月3日《证明》“将其父郝允朗老房地基、院子及门东磨屋前卖于郝希洲”的记载，现六上诉人主张郝希周返还涉案宅基地上现存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郝大卫、郝广忠、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郝大卫、郝广忠、郝希红、陈刚、陈军、陈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