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侠，女，196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花，河北品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文，男，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田，男，194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氏，女，193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安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民，女，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安市。三被上诉人侄女。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迁安市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愿生，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迁安市。原审被告：刘愿军，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安市。原审被告：刘新，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迁安市。三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花，河北品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秀侠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文、李春田、李氏，原审被告刘新、刘愿生、刘愿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秀侠及原审被告刘新、刘愿生、刘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华，被上诉人李春文、李春田、李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民、张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请；2.判令李春文、李春田、李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农历3月8日，上诉人陈秀侠与本村刘德全调换地建房，调换土地时上面有被上诉人家两个坟头，一个是去世一百多年的李树荣夫妇，一个是去世七十多年的李香夫妇。经过1958年和文革时期的两次平坟运动，这两个坟头几乎夷为平地，上诉人建房时把这块地当作了菜园子。自建房伊始也未见过上诉人及其家人祭祀过，因为自2006年5月17日李春田、李春文母亲去世后，已经将坟地通过一定仪式迁往村北十四亩地。自此李家不再来此处祭祀。2019年4月3日，被上诉人侄子李芹、侄女李建民，听信风水先生谗言，用车从外地拉来黄土想把两个坟头汆大，上诉人阻止，双方发生了胶体冲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用铁锹铲除上述坟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将上述坟头恢复原状，哪个时期的原状？自上诉人建房开始李家两个坟头就是目前状态，不存在恢复原状问题，原状是多大？没有具体标准，刘德全证明的不大不小又是多大只寸，也没有数据衡量。自2006年5月17日，李春田、李春文母亲去世，李家将祖垃搬迁后就无人再来此处祭祀。李建民、李芹父母也未埋葬于此，被上诉人李氏已经90岁，娘家都不能自己回去更不用说给父母爷爷祭祀了，说不定连起诉都不知道。李春田刚几岁，李春文还没出生时父亲就过世了，爷爷奶奶也都未曾谋过面，能够产生多大精神痛苦？李建民、李芹是为了自己家子孙兴旺才拉黄土加大坟头的，与上诉人发生肢体纠纷的也是李建民和李芹，本案真正的原告是李建民、李芹，只是身份不合法在背后操纵罢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10000元精神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李春文、李氏、李春田辩称，一、被上诉人的两处祖坟确实存在，多年以来一直祭扫。被上诉人的祖父母、父母的两处坟墓位于本村村西北处，被上诉人及下一代子女一直在此祭扫。上诉人陈秀侠上诉状中称“这两处坟墓被1958年和文革时期平坟时夷为平地，未见过被上诉人及家人祭扫过，并在2006年5月7日迁往村北十四亩地”，她的上述说法并不属实。首先，该两个坟墓并没有夷为平地，试想，如果真的在1958年和文革时就夷为平地，那么在2016年上诉人和村民刘德全家调换土地时，为何当时还有两个坟墓呢证人刘德全证言中已陈述当时有两处不大不小的坟头，这就说明上诉人说没有坟头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其次，我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也已经证实被上诉人家的两个坟墓及位置等情况。该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4月9日，也就是说在此时尚有被上诉人家的两个祖坟的存在。再次，被上诉人家的坟墓并未迁往他处，没有坟墓迁走的事实，对此，在一审庭审时，陈秀侠的哥哥在作证时也陈述被上诉人的坟墓中的遗骨并未迁走，这就足以说明迁坟之说根本不能成立。迁坟在农村不是简单的事情，没有极特殊的情况是不会轻易迁走。还有一点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法庭曾主持过一次调解，在调解过程中，陈秀侠一方曾提出调解的意见是，让我方把两个坟墓迁走，她们给付我方适当的迁坟费用。当时我方也提出坟墓是一种特殊场所，不能轻易迁走，因此未同意她们的意见，而未能达成协议。由此可知我家的两个坟墓并没迁走。二、上诉人挖掘被上诉人坟墓的行为属实。上诉人挖掘被上诉人家坟墓的行为不可否认，在一审时所有证据能够予以证实，本案中另三个侵权人，即上诉人陈秀侠的丈夫刘新和两个儿子刘愿军、刘愿生也参与了挖掘被上诉人祖父母坟墓的行为，但一审判决以他们未承认为由没有认定，并判决驳回了我方对上述三人的诉请。尽管如此，上诉人仍说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置事实于不顾，其目的就是想逃脱责任。三、上诉人挖掘被上诉人家的坟墓，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一审法院依法做出了公正的判决。首先，恢复原状是有法律依据的，也是法律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一审判决的恢复原状是根据证人所陈述的不大不小，中等规模的坟墓来恢复，这是符合实际情况，至于上诉人所说的尺寸和数据那是没有道理的说法，在农村一家一样的坟墓，而且没有固定的尺寸和规模，提出尺寸和数据衡量那是不切合实际的说法。被上诉人及下一代子女都在两个祖坟祭扫，尤其对于被上诉人来说，父母和祖父母坟墓被挖掘，其精神损害是显然存在的。一审判决赔偿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是恰当的、合理的、有法律根据的。至于说李建民、李芹父母埋葬何处，并不影响其给祖父上坟祭扫，但他们并未起诉主张权利。李氏确实年事已高，但毕竟坟墓是埋葬其父母、祖父母的，李春田、李春文也同样，有谁能容忍父母、祖父母坟墓被挖掘呢？在祖坟被挖掘的情况下，此事已公之于世，所有村民都去墓地围观，并耻笑我家祖坟被扒，由此给我家造成的精神损害可想而知。在遭受侵权的情况下，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完全是正当的、合法的。四、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上诉理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春文、李春田、李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秀侠、刘新、刘愿生、刘愿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要求陈秀侠、刘新、刘愿生、刘愿军将其挖掘扒平的李春文、李春田、李氏祖坟坟墓恢复原状；3.要求陈秀侠、刘新、刘愿生、刘愿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文、李春田、李氏系姐弟关系。三人父亲李香、母亲李氏、祖父李树荣、祖母李氏去世后埋葬于迁安市杨各庄镇鸡鸣庄村西北。刘新与陈秀侠系夫妻关系，刘愿军、刘愿生系刘新与陈秀侠的儿子。上述坟墓所占地原系同村刘德全承包地。2016年，陈秀侠家与刘德全换地后，在坟地西侧建造了房屋。2019年4月3日下午，陈秀侠用铁锹铲除上述坟头，与李春文、李春田、李氏家人李芹、李建民产生冲突。另查，在陈秀侠家与刘德全换地时，李春文、李春田、李氏家祖坟有两个中等规模的坟头。一审法院认为，坟墓作为埋葬逝者遗骨的物，属一种特殊财产。承载着近亲属对逝者寄托哀思的意义，承载着逝者近亲属特殊的精神利益，承载着逝者及近亲属的人格利益。因此，陈秀侠故意损毁李春文、李春田、李氏祖坟的行为，具有损害李春文、李春田、李氏财产利益及精神利益的双重性。李春文、李春田、李氏之诉应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以10000元为宜。另，李春文、李春田、李氏主张刘新、刘愿生、刘愿军亦对李春文、李春田、李氏家祖坟曾有铲除行为，一审法院调取了杨各庄派出所询问笔录，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及一审法院核实，并不能证明刘新、刘愿生、刘愿军有铲除李春文、李春田、李氏家祖坟的行为，故李春文、李春田、李氏要求刘新、刘愿军、刘愿生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秀侠将李春文、李春田、李氏父母、祖父母的坟头恢复原状（按农村一般坟头规模）；二、陈秀侠赔偿李春文、李春田、李氏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三、驳回李春文、李春田、李氏对刘新、刘愿军、刘愿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6年上诉人陈秀侠与同村刘德全家调换地建房，调换土地时上面有被上诉人家两个坟头。上诉人主张两个坟头经1958年和文革时期的两次平坟运动已经几乎夷为平地，并且被上诉人家中已将两个坟头迁走，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坟墓承载着近亲属对逝者寄托哀思的意义，承载着逝者近亲属特殊的精神利益，承载着逝者及近亲属的人格利益，陈秀侠损毁李春文、李春田、李氏祖坟的行为，具有损害李春文、李春田、李氏财产利益及精神利益的双重性，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秀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秀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志辉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孙 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