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初51号 原告白山市江源区爱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江源区三岔子镇爱林村。 法定代表人薛玉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松原市豫桥油气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大街湛江路1717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连波，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平，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湘文，男，汉族，1955年1月4日出生，住长春市室。 原告白山市江源区爱林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林矿业公司）与被告松原市豫桥油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桥油气公司）、杨湘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林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被告豫桥油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连波、李云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湘文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爱林矿业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豫桥油气公司向爱林矿业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每月2%为标准自2015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杨湘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豫桥油气公司、杨湘文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30日，爱林矿业公司与豫桥油气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爱林矿业公司出借给豫桥油气公司2000万元，其中1890万元转入双方约定的账户，11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期限至2013年1月2日。协议签订后，爱林矿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宋传全按照约定向豫桥油气公司足额支付了本案借款，豫桥油气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2015年5月30日，爱林矿业公司与豫桥油气公司、杨湘文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了爱林矿业公司出借给豫桥油气公司2000万元的事实，并约定月利率为每月5.5%，还款期限至2015年12月30日，杨湘文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愿意就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还款协议签订后，豫桥油气公司、杨湘文并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爱林矿业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爱林矿业公司为维护自身权利起诉至法院。 被告豫桥油气公司辩称，爱林矿业公司与豫桥油气公司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因爱林矿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没有向外放贷的业务，其放贷业务也没有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违反了相关市场秩序，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公共利益，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支付利息的规定是不受法律保护的，爱林矿业公司与豫桥油气公司之间实际借款数额是1890万元，本金应当按照1890万元计算，爱林矿业公司称支付了现金110万元实际是收取了砍头息，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爱林矿业公司向豫桥油气公司实际支付了110万元现金。豫桥油气公司应当偿还爱林矿业公司1890万元本金和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用，资金占用费用的计算标准一般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按照双方在2015年5月30日签订的还借款协议第二条规定，豫桥油气公司已经用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票609万股折算2740万元，支付给了爱林矿业公司，2740万元超出了豫桥油气公司应付的本金189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爱林矿业公司的诉请要求偿还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是没有请求权基础的，应驳回爱林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担保人的担保也属于无效的，杨湘文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杨湘文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告爱林矿业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供了爱林矿业公司与豫桥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2012年7月2日爱林矿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宋传全向豫桥油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军农业银行打款1890万元的业务回单一份，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股权证两份、股权交易合同书两份。 被告豫桥油气公司质证称，对爱林矿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借款协议、银行业务回单证明豫桥油气公司收到了1890万元，剩余的110万元现金给付是不存在的，是爱林矿业公司收的砍头息，当时约定的月利是5.5分，正好是110万元，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企业不能从事金融业务，法律规定企业不允许发放贷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关于利息约定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担保约定也没有法律效力。签订合同至履行合同，证实了双方实际借款的数额是1890万元，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约定了借款数额，但收取的砍头息不能计算在借款本金中。还款协议是一份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协议，其中，第一条已经明确的反映出爱林矿业公司只支付了1890万元的本金，收取了砍头息110万元，第二条说明豫桥油气公司已经向爱林矿业公司支付了3740万元的款项，3740万元是以股票的方式抵偿了借款本息，虽然第二条双方约定的是利息款，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无效合同法律不保护双方约定的利息。豫桥油气公司只能偿还爱林矿业公司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大致相当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豫桥油气公司偿还3740万元已经超出了应付爱林矿业公司的本金189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的相加之和，豫桥油气公司暂时保留向爱林矿业公司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股权证及配套手续都是真的，当时将股份转给了宋传全、宋书魁，虽然协议上写着抵给爱林矿业公司，但按照爱林矿业公司的指示，办理给了爱林矿业公司指示的代持股人宋传全、宋书魁，完成了原始股票的交割，现在股权证的名字变更到了二人名下。豫桥油气公司完成了以股票抵偿借款本息2740万元的行为，爱林矿业公司称股权证是虚假的，没有证据支持，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份已变更为吉林宝润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宋传全不是变更名称后的公司股东了。 被告豫桥油气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供了王洪军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一份。 原告爱林矿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根据借款协议上的明确约定，爱林矿业公司向豫桥油气公司出借的借款中，有11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豫桥油气公司的，借款本金应为2000万元。 被告杨湘文未举证亦未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2年6月30日，爱林矿业公司与豫桥油气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爱林矿业公司出借给豫桥油气公司2000万元，其中1890万元转入王洪军农业银行账户，11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2日至2013年1月2日豫桥油气公司每月按时交付下期利息，如发生违约付息及还款时，并承担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豫桥油气公司提供未销售的原油5343吨作为借款质押并将原油销售结算证明交由爱林矿业公司保管，借款结算清楚后爱林矿业公司将原油结算证明退回，如出现违约由爱林矿业公司与吉林油田结算2012年3月份、5月份的原油款，多余原油款由爱林矿业公司退回豫桥油气公司；豫桥油气公司将10口油井作为借款质押，如果出现违约，豫桥油气公司同意将油井交给爱林矿业公司。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双方签字时视为豫桥油气公司收到爱林矿业公司全部款项，不再另行签署收据。协议签订后，爱林矿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宋传全于2012年7月2日向豫桥油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军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890万元。 2015年5月30日，爱林矿业公司与豫桥油气公司、杨湘文签订《还借款协议》一份，载明豫桥油气公司因急需用款于2012年7月2日向爱林矿业公司借款2000万元，截止2015年6月2日已经逾期35个月，利息共计3850万元，利息以月利率为每月5.5%，已付一个月利息110万元，剩下3740万元用于购买原始股；豫桥油气公司所欠的利息3740万元，用2740万元购买原始股票，价格每股4.5元，持股609万股，剩下利息加入借款本金合计3000万元；豫桥油气公司承诺2015年7月30日还1000万元，其余20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豫桥油气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还款，爱林矿业公司根据原借款协议签订的利率执行，月利率5.5%。杨湘文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 2015年5月27日爱林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传全、案外人宋书魁分别与豫桥油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军签订股权交易合同书各一份，载明转让标的为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东王洪军名下股份，每股4.5元，其中宋传全受让300万股，共计金额1350万元，宋书魁受让309万股共计金额1390.5万元并约定合同由双方签字并经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见证盖章之日起生效，王洪军保证将所转让的股权完全、有效的交给宋传全、宋书魁并有义务协助宋传全、宋书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时约定，上述两份合同均一式四份，除签订合同的双方各持有一份外，案外人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黑龙江省证券登记有限公司各备案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宋传全、宋书魁在受让方处签字，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见证人处加盖公章，案外人鞠桂芝加盖名章。 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为宋传全、宋书魁出具股权证各一份，载明宋传全持有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300万股，宋书魁持有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309万股，二人出资日期均为2015年5月27日。案外人黑龙江证券登记有限公司为宋传全、宋书魁分别出具股权托管确认书各一份，确认宋传全、宋书魁分别持有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份为300万股、309万股，上述股份由黑龙江省证券登记有限公司托管。 工商登记显示，2015年10月29日案外人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吉林宝润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鞠桂芝自2014年11月25日起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爱林矿业公司提出，本案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豫桥公司应予偿还。豫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借款本金实际仅交付了189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爱林矿业公司与豫桥油气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豫桥油气公司向爱林矿业公司借款20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5%，其中1890万元转入王洪军银行账户，其余11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爱林矿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宋传全于2012年7月2日向豫桥油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军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890万元。关于其余110万元的交付与款项来源，爱林矿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按照爱林矿业公司与豫桥油气公司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看，110万元正好为2000万元按照月利率5.5%计算得出的一个月利息，还借款协议中也确认已付利息110万元，而爱林矿业公司无法提供还款凭证，故应认定借款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依照上诉司法解释规定，实际借款本金金额应为1890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当中，爱林矿业公司与豫桥油气公司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5.5%，明显高于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超过部分应属无效，依法不予保护。2015年5月30日，爱林矿业公司与豫桥油气公司签订还借款协议一份，对于2012年7月2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的利息进行了结算，结算出利息金额为3850万元，同时约定以2740万元利息款购买原始股，围绕该协议，案外人宋传全、宋书魁与案外人王洪军、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交易合同书，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股权证，案外人黑龙江证券登记有限公司出具了股权托管确认书，上述合同书、股权证、确认书现均由爱林矿业公司持有并提交给本院作为本案证据，豫桥油气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亦表示认可，故应认定各方当事人已经完成了以利息款2740万元抵顶购买股份款项的行为。依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2012年7月2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的利息，以实际交付的本金数额18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共产生利息1984.5万元。从两份股权交易合同记载看，购买股份共计609万股，金额总计2740.5万元，购买股份的款项2740.5万元超过1984.5万元的部分即756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也就是说，依照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用于购买原始股的费用当中包括2012年7月2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的利息1984.5万元以及借款本金756万元。该756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1890万元当中予以扣减，扣减后，豫桥油气公司尚欠爱林矿业公司借款本金1134万元，豫桥油气公司应自2015年6月3日起以11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向爱林矿业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爱林矿业公司提出，豫桥油气公司抵顶给爱林矿业公司的股份是虚假的，豫桥油气公司并未实际还款，但是，爱林矿业公司未对此提供证据，且与爱林矿业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宋传全及案外人宋书魁签订股权交易合同并出具股权证的主体分别为案外人王洪军、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案外人黑龙江证券登记有限公司亦为爱林矿业公司出具了对应的股权托管确认书，案外人出具的上述记载股权交易的手续至今均由爱林矿业公司持有、保管，如爱林矿业公司就购买股份一节与豫桥油气公司、案外人王洪军、松原市东北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黑龙江证券登记有限公司产生纠纷，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依法不予处理。 爱林矿业公司提出，杨湘文应当就本案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从爱林矿业公司提供的还借款协议看，各方当事人约定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借款，杨湘文在2015年5月30日还借款协议中担保人处签字，还借款协议中对于保证方式、保证期间没有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杨湘文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爱林矿业公司未提供该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曾要求杨湘文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证据，故应当认定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杨湘文免除保证责任，爱林矿业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松原市豫桥油气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白山市江源区爱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3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6月3日起以11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白山市江源区爱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白山市江源区爱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8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松原市豫桥油气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素香 审 判 员  梁欣华 人民陪审员  唐 雯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