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申6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宇，男，198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徐州电力公司工人，住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君（系韩宇之母亲），女，196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奎（系韩宇之父亲），男，196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献德，男，195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勇（系沈献德之子），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邳州市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职工，住邳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庆勇，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邳州市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职工，住邳州市。再审申请人韩宇因与被申请人沈献德、沈庆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3民终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韩宇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依法对（2017)苏03民终3998号民事案件进行再审，纠正错误判决，维护韩宇的合法权利，并判令沈献德、沈庆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2012年5月27日还款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韩宇的母亲孙秀君在一审法庭上口误，将账本上登记的5月23日还款10万元，说成了5月27日。该事实并无佐证，而二被申请人当时抗辩不欠钱，也未对还款事实进行举证。二审及发回重审中孙秀君已向法庭说明上述错误，被申请人一方二审时提交的作为还钱证据的银行流水，也没有5月27日还款的记录。（2）原判决认定2012年12月20日还款15万元，是建立在没有排除伪证的基础上得出的所谓事实。其一，作证人与被申请人系叔侄亲属，其证言的真实性存有疑问。其二，证人声称15万元是从银行取出的，但未提供银行取款凭证用以佐证；同时证人称是用村委会的公款代偿的，也未提供村委会现金账目来证实，原审法院也未能依职权调取或要求证人出示。其三，证人声称15万元用以代偿杜户宇、王召平债权，纯属谎言。杜户宇已经在邳州法院对该笔债权起诉，而一审时孙秀君不知情，所以把他们编造的所谓代偿行为用以反驳被申请人声称借款未实际交付的抗辩主张。（3）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采信非法证据、超范围裁定。本案一审时，被申请人坚持韩宇是虚假诉讼，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在韩宇出具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支持韩宇的判决后，被申请人仍以证据需要核实为由提起上诉。二审开庭时，被申请人又完全违背自己的上诉主张，提出对申请人的债务已清偿完毕，同时违法出示一审时已经客观存在而故意不予出示的还款凭证。此类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围，不应予以采信。二审法院不仅采信，而且超出上诉请求的范围作出判决，明显对申请人不利，也造成了此案发回重审的结果。（4）原判决在认定被申请人如何还本付息的事实上错误。从双方资金往来账目可以看出，合同约定期限内被申请人没有严格按照约定按季度支付利息，但总体上还是将2011年的利息付清了。这一点可以从被申请人提供的还款凭证上得到充分而直接的体现。按照约定120万元本金，月利率3%，月息3.6万元，每个季度10.8万元，每年43.2万元，被申请人2011年度实际支付46.8万元，多支付3.6万元，这多出的3.6万元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未按期还息而支付的数额。借贷合同约定逾期付息按双倍利率计还。从2012年2月起，被申请人开始付息还本，包括2月19日20万、4月5日30万、5月23日10万、5月25日10万元，如果全部当做偿还本金，不扣除利息，被申请人尚欠本金50万元。如果逐笔扣息后再还本，被申请人还要偿还申请人本金70余万元。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计算还本付息的方法有违公允。借贷合同未得到尊重，认定严重违背事实，计算方法违法，造成申请人重大经济损失。真正符合事实与法律的计算方法应当分为两个阶段来认定计算:第一阶段，被申请人2011年偿付利息基本履行完毕；第二阶段，从2012年开始，被申请人超出利息还款，此时才应将被申请人还款数额逐笔扣除利息后剩下的数额作为偿还的本金。这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文规定，有法律依据的。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本案中，被申请人在2011年度的数次还款数额并没有超出应付利息数额，第一次付息就没有足额偿付；第二次还款时应当从该款中扣除第一次未足额部分，剩余作为第二次付息数额，依次类推，这才是正确的计算方式。原判决在适用此司法解释时，并没有严格执行该解释，导致没有正确区分2011年被申请人完全是在还利息，而2012年开始被申请人才开始还本付息，这从还款数额上就可以清楚看出。（2）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已经废止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理解与适用，2015年8月6日上午10点，在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发布厅，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杜万华在新规发布会上接受经济日报记者对利率的规定提问时作如下回答：“为什么要规定36%以上无效？按照1991年的司法解释，规定是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这个不受法律保护的含义，就是说你要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动用国家强制力来保护你所获得利息，超过四倍不保护，但是如果当事人愿意自动履行的，法院是认可的。如果当事人履行了以后再反悔想要回来，法院是不支持的，1991年的司法解释是这个含义。”在回答人民法院报记者关于现实生活中可能有的借款人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自愿支付利息，或者支付的利息超过了24%，但是没有超过36%的情况下，事后又反悔，能够向法院主张要求出借人返还己付的利息，《规定》如何协调两者之间的利益平衡？的提问时作如下回答：“我们现在规定的利率是24%，在24%以内当事人起诉到法院，人民法院对这个利息只要不突破24%，都要给予法律保护。当然在实践中，确实有这样一个情况，有些当事人约定的利息是超过24%，没有超过36%，因为36%就无效,24%与36%之间的，这一段的债务我们把它叫做自然债务。这类债务如果当事人依据合同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保护这个区间的利息，人民法院是不予法律保护的，所以起诉到法院不予以保护。但是这个合同如果约定利率以后，借款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了利息，这个偿还是有效的，如果偿还以后又反悔，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超过24%部分利息的，不能支持。但是超过36%以上的是无效，即使愿意给付了利息，也可以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返还。”（3）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杜万华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回答中可以看出，哪怕是基于旧规定，遵从合同约定，借款人自愿履行了超出年利率24%未超出36%的，是有效的，即使借款人主张返还，法院也不予支持。而本案中，被申请人既没有起诉，也没有主张超出24%部分无效，原审法院统一按照旧规定，最高不得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造成申请人合法利益受损，明显错误。3.原判决程序违法。（1）违反法定合议制度。在本案二审，只有法官一人进行审理，审判长请产假正在休假，另一法官也没有出现，但判决依然是以费蜜为审判长，审判员黄传宝参与审理，因此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此案时违反合议制度。（2）超出上诉请求的范围作出判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被申请人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初字第3928号判决书上诉案判决时，超出上诉请求范围，二审法院只应对上诉请求中涉及的是否涉及刑事案件及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审查。（3）审理申请人上诉案件严重超出审理期限。申请人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年3月16日作出的（2015)邳民初字第3414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拖延到2018年1月1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直至2018年12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历时18个月，严重超出二审审理期限。沈献德、沈庆勇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韩宇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原判决事实认定问题。（1）韩宇的母亲孙秀君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在法庭自认沈献德于2012年5月27日下午还款10万元。对于韩宇一方的自认，沈献德无需举证证明。在沈献德一方提供银行转账证明包含2012年5月23日的10万还款后，韩宇一方辩解该自认系对5月23日还款的口误，原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韩宇申请再审仍主张系口误，但没有说明推翻自认的正当理由并提供一定的证据支持，本院审查不予支持。（2）2012年12月20日的还款有收条予以证明，并且韩宇一方在原审中也曾予以自认，该事实也与证人证言相符。韩宇申请再审以未排除伪证和误解为由继续否认该笔还款，与其原审自认、收条、证言不符，本院审查不予支持。（3）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审依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围绕出借和还款的事实进行审查，并未超过原审诉讼范围。对于沈献德一方二审提交的还款证据系对还款这一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明，原审法院经审查后采信并无不当。（4）原判决依据查明的沈献德每一笔还款的时间和数额，依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抵充符合法律的规定。2.关于原判决法律适用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其实施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实施前尚未审结的案件适用实施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本案在该规定实施前受理，故不适用该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最高利率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的本息时，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抵充。沈献德一方还款过程中，单笔还款偿还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应付利息后，存在没有清偿的本金，原审判决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进行抵充并无不当。韩宇申请再审认为超过法定保护利息上限的偿还部分应为多支付的利息，属于自然债务不应抵充本金的主张，本院审查不予支持。3.关于原审审理程序问题。（2017）苏03民终3998号民事判决，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由审判员一人同书记员一起组织询问，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围绕民间借贷关系涉及的基本事实进行审查，（2015）徐民终字第0606号判决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超过上诉请求进行裁判。民诉法有关于审限延长的规定，本案案情复杂，延长审理期限符合客观实际，而且审限延长也未影响到各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韩宇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与实际不符，本院审查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韩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韩宇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徐作云审 判 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丁世超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