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靖明，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裕强，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钰，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娇，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钢，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现在柳州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勇喜，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陈靖明、阳裕强因与被上诉人程钢、秦勇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靖明、阳裕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程钢已当庭承认其在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秦勇喜时有明确告知秦勇喜公司还有两名隐形股东即两上诉人，但一审判决却没有对上述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全。该案件事实的认定足以证实，两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还有两名隐形股东占有公司股权，却故意在未经与隐名股东商量的情况下，擅自将股权进行转让，两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且该恶意串通处分行为明显损害了隐名股东的合法权益，法院依法应当认定两被上诉人签署股权转让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秦勇喜已按约定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清楚记载转让款是35万元，没有任何其他的证据能证实转让款是14万元及垫付租金、员工工资费用。且根据两被上诉人签署的《店面转让协议书》的约定，14万元系转让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和房屋装修的费用，并不是股权转让费用。被上诉人主张的14万元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已实际收到，且秦勇喜以14万元就受让取得涉案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店铺内的装修、装饰及设备，明显是显著低于市场价的不合理对价。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程钢、秦喜勇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维护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陈靖明、阳裕强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依法确认2018年6月25日被告程钢与被告秦勇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处分股权的行为无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秦勇喜于2017年4月26日与阳嘉磊（阳绍清）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桂林市七星区门面，并以此门面作为经营场所注册成立了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桂林市七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2017年7月26日）的营业执照上载明：企业名称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5MA5L843RXO，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七星区门面，法定代表人程钢，成立日期2017年6月26日，注册资本35万元整。公司章程中载明的股东为程钢、侯业斌，以货币认缴的方式各自认缴17.5万元。2017年6月28日，被告程钢与二原告签订一份《入股合作协议》，其中约定根据程钢（承租方）与阳嘉磊（出租方）、阳绍清（代理人）签订的桂林市七星区门面经营“虾客”美食店的房屋租赁合同，二原告应程钢之邀，以现金204000元（股本金）+10000元（流动资金）出资购买程钢出让的“虾客”美食店（全店作价340000元）60%股份，二原告各占30%，程钢保持40%的股份，三个股东所持股份可以股东内部转让，如向其他人转让，必须经三个股东同意才能转让。合作时间为2017年7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日常经营管理由程钢负责，二原告协助管理。收银员及财务人员由三个股东各人指派己方代表。每天由财务、收银员共同作出日报表向三个股东汇报，每月底作出月报表交三个股东审计等。2017年7月2日、2017年7月10日，原告阳裕强分别向被告程钢的工商银行账户及建设银行转账30000元、184000元，合计214000元，二原告与被告程钢于2017年7月16日签订《入股协议附件》对转账事宜及金额予以了确认。2017年7月25日，程钢、侯业斌作为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的股东召开了原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侯业斌将拥有的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的17.5万元（占50%的股权）转让给程钢。同日，侯业斌与程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侯业斌将其拥有的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17.5万元出资额（占50%）转让给程钢，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亦作出了新股东决定，内容为公司股东由程钢、侯业斌变更为程钢，程钢出资额35万元，出资比例100%，任命陈靖明为新监事，免去原监事侯业斌的职务，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章程亦随之将相关事项进行了变更。2017年10月11日，二被告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程钢出资200000元，秦勇喜出资200000元，各占50%股份，合伙期限为5年，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22年10月10日止等。在该合伙协议的落款的下方，程钢手写“补充说明：合伙人程钢已于2017年10月11日前收到合伙人秦勇喜支付的现金贰拾万元整人民币的50%入股金。原合伙人程钢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经营的虾客龙虾店产生的所有债务均由程钢本人承担全部责任。2017年10月11日后的由现协议两方承担。”2018年6月25日，程钢为转让方（甲方）、秦勇喜为受让方（乙方）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节选）：甲方合法拥有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100%股权，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100%股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10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350000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同日，二被告还签订了一份《店面转让协议书》，约定程钢将其位于桂林市七星区店面转让给秦勇喜，转让费为14万元。在该协议的落款下方，手写“今收到秦勇喜转来转让费140000元整”。2018年7月6日，秦勇喜作为承租方（乙方）与作为出租方的阳嘉磊（甲方，委托代理人阳绍清）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同意将位于桂林市七星区门面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止。同日，阳绍清还向秦勇喜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收到秦勇喜代程钢交来2018年5月、6月两个月房租14000元，以及2018年4月前租金2000元，共计16000元。工商登记档案信息显示：2018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原股东决定、新股东决定、公司章程修正案已载明程钢将拥有的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占100%股权35万元的认缴出资（额）转让给秦勇喜、秦勇喜为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认缴出资额为35万元、出资比例100%，秦勇喜并在申请自然人投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承诺书上签名。经桂林市七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进行了工商登记相关内容的变更。2019年8月1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桂林虾知道餐饮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变更为桂林市七星区施家园3号A栋1－4号门面。经询，被告程钢称因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5万元，故与被告秦勇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格35万元仅是为办理工商登记所需，实际上双方约定是秦勇喜只需向其支付14万元转让费及为其垫付租金及员工工资即可。其已收到秦勇喜交付的14万元转让金，秦勇喜亦为其垫付了租金、员工工资等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分析，在二原告与被告程钢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入股合作协议》时，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股东为程钢与侯业斌二人，各占50%股份，但二原告及被告程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入股合作协议》时，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侯业斌知晓并同意，因此，二原告与被告程钢未经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侯业斌同意即签订《入股合作协议》，并将所有款项转入程钢的个人账户，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在侯业斌于2017年7月25日退股后，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对公司类型及股东名录进行了工商登记的变更，将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将股东名录从侯业斌、程钢变更为程钢，并未将二原告作为股东进行登记，仅仅是将原告陈靖明作为公司的监事进行登记。二原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而在被告程钢与被告秦勇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时，工商登记中的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股东仅为程钢一人，占100%股份，且被告秦勇喜已按与程钢的约定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亦对股东名录等进行了工商登记的变更，更换了营业执照。现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秦勇喜系与被告程钢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此，二原告要求确认2018年6月25日被告程钢与被告秦勇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处分股权的行为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判决：驳回原告陈靖明、阳裕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60元（二原告已预付本院），由二原告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程钢与被上诉人秦勇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是指当事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互相勾结、串通而订立的损害他人利益的合同。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为：1、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有损害他人利益的故意；2、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有串通一气、互相勾结的行为，如果没有这种串通勾结，该合同将不可能订立或即使订立，合同的内容也将有所改变；3、该合同履行的结果将损害他人的利益。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涉案的桂林虾客餐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仅为被上诉人程钢一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秦勇喜在签订协议受让该公司股权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二上诉人为该公司“隐名股东”，被上诉人秦勇喜的行为属正常市场经济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恶意串通情形，故二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刚之间的纠纷，权利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陈靖明、阳裕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勇 审判员 周 霞 审判员 刘媛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盘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