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27763287Y。法定代表人：丁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华，男，1971年2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部长，现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艳艳，女，1989年12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现住江西省南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丰南区鑫丰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国丰大街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266221012X5。法定代表人：贾河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锋，男，1973年6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生物质分公司负责人，现住江苏省宿迁市。委托代理人：耿颖，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鑫丰热力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唐山分院及其鉴定人员对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鉴定机构庭后提交的资质材料，只能证明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但是检验设备的制造是否符合设计图纸和国家相关强制性标准，该鉴定机构并不具备锅炉设计进行鉴定的资质以及能力，且申请鉴定的第二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改造所需费用亦不是鉴定机构的检验检测范围。2、上诉人的锅炉设计图纸，是江西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检测研究院设计鉴定部门专门进行设计的，不存在设计问题，且鉴定为合格。该类设计在2015年是由江西省科技厅进行了重点新产品鉴定，且该设计充分考虑到了生物燃料中水分高且钾、钠等碱金属含量高等特点，达到了同类产品在国内领先，在国际先进的水平。故江西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检测研究院为上诉人涉及的锅炉图纸比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唐山分院更加专业，本案中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符合客观事实，缺乏科学性。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事实，对涉案锅炉空预器设计问题以及空预器制造误差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维修所需费用等均未查清，所作出的民事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案涉的空预器设计和空预器制造系两个不同的概念，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员在没有特种设备设计、鉴定资质的情况下，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虽然空预器经测量确实存在制造尺寸误差，但是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积极沟通要求重新更换一台合格的空预器，而被上诉人却要求超过合同以及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进行改造，才导致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空预器的处理方案未能达成一致。3、按照合同以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设计空预器的制造价格为82万元，而被上诉人却超过合同以及技术协议的约定改造升级的水烟气冷却器的价格为467万元，两种产品价格相差巨大，无论设计制造还是运行方式都不是同一规格或同一类型的。水烟气冷却器上诉人也能制造，只是因为成本比较昂贵，故被上诉人考虑到资金成本才在技术协议中约定采用管式空气预热器。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改造是否超过了合同以及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并未进行审查认定，在鉴定机构没有资质的情况下，以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费用认定由上诉人予以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超过合同以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对涉案的空预器进行改造升级的费用，全部由上诉人予以承担亦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的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问题产生的原因，按照合同的约定解决涉案锅炉质量问题的费用以及解决的方式，均存在较大的争议。本案案情复杂。事实不清，标的额较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应当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予以审理。2、上诉人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且当庭要求鉴定人员出庭后，一审法院通过查看鉴定机构提交的资质材料，随同民事判决书一并邮寄给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质证的权利。在明知鉴定机构没有鉴定的资质，却没有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亦没有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是直接作出了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唐山市丰南区鑫丰热力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山市丰南区鑫丰热力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设备维修改造费人民币467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提供的《商务合同》以及《技术协议》一致，载明：“2016年7月，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商务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1台套130t/h高温高压生物质锅炉；规格型号JG-130/9.8-T；含税价格人民币1250万元（包括设备购置费、运费、指导安装费用等）；支付方式为预付款30%，发货前付40%，锅炉设备全部到达现场前付20%，调试运行合格168小时后三个月内付5%，留5%为质保金锅炉运行一年或发货后18个月一次付清；设备安装时乙方派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锅炉安装与调试并处理安装与调试生产过程中产品出现的问题；甲乙双方均按合同要求履行各自义务，如有违约行为双方可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移交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按《合同法》的有关法规执行；合同生效后，乙方应保证交货质量和时间、发货顺序及进度应满足安装顺序及进度要求；技术协议书随本合同一并生效，技术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月，原告作为买方，被告作为卖方，就上述合同标的锅炉设备签订《技术协议》，主要约定：案涉锅炉以玉米秸秆、棉花秸秆、树枝等作为设计燃料，同时适应生物质散料，并附有业主检验中心提供的秸秆成分分析资料，设计燃料及校核燃料的元素分析、灰份、水份等列表，以及入炉前秸秆的长度和堆积密度等；燃料中含有容易导致高温腐蚀的氯、钠、钾元素；同时氯、钠、钾、硅等元素也容易导致尾部受热面的结渣、腐蚀和积灰，锅炉整体设计时应考虑上述的影响；协议中对锅炉主要参数及应满足的技术要求和使用标准进行了约定，其中锅炉机组应满足JB/T1616-1993《管式空气预热器技术条件》相关标准；主要性能要求包括……（12）锅炉燃烧区及各受热面设有可靠的清灰措施，保证不积灰、不结渣。（13）锅炉强迫停用率小于等于2%。（14）锅炉在投产后的第一年内年等效可用小时数大于7000小时，第二年内年等效可用小时数大于7500小时；锅炉采用管式空气预热器，采用卧式顺列布置……空气预热器低温段采用耐酸腐蚀的搪瓷管，且结构上便于更换。不结露，不积灰，其使用寿命不低于5年……。2017年12月8日，案涉锅炉安装完毕后试运。次日，锅炉爆燃。维修后，试运开始几次停炉。2018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传真告知，锅炉空预器每次吹灰后烟压差却增大，怀疑是空预器设计问题，要求被告派人前来处理。2018年7月2日，被告就原告提出的上述问题，给予了回复，暨建议燃料中添加适量石灰石，进行炉内脱硫等措施……。截止目前，原告已支付被告合同价款的90%即1125万元，尚有合同价款的5%和质保金5%即125万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和《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双方争议的锅炉质量问题，鉴定报告已经作出明确的结论，被告向原告所供的锅炉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质量不合格。原、被告双方在《商务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按《合同法》的有关法规执行”，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未具体约定修理改造费用的负担以及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且就维修费用的负担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应当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原告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被告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原告多次致函被告锅炉空预器存在质量问题，但被告并未及时给予解决上述问题，因该质量问题导致原告自2017年12月8日安装完毕试运行后，屡次停炉，严重影响锅炉正常运作，此种情形下，原告为解决上述质量问题从而降低损失，在被告不予处理的前提下而委托第三方对锅炉空预器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改造，因此而实际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对抗原告为实现合同目的而解决锅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合理支出的实际费用，且被告在发现锅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置原告的损失于不顾拒绝维修改造，亦是对原告自行解决该质量问题所支出费用的认可。对原告请求的锅炉维修改造费用中已经实际支付的3869000元，证据充分，本院应当予以支持；其余费用尚未实际支出，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山市丰南区鑫丰热力有限公司锅炉设备维修改造费用人民币3869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2080元，由被告负担18880元，由原告负担3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2016年7月，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鑫丰热力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唐山市丰南区鑫丰热力有限公司130t/h高温高压生物质锅炉商务合同》。同月，上诉人作为卖方与被上诉人作为买方签订了《唐山市丰南区鑫丰热力有限公司130t/h高温高压生物质锅炉技术协议》。2018年9月18日，被上诉人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河北钜能动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亦签订了130t/h高温高压生物质锅炉空预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上述商务合同、技术协议、空预器改造项目商务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且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与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涉案的锅炉空预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发函要求解决锅炉空预器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未能及时予以解决，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锅炉的正常运行。为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唐山分院进行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虽然，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是在一审诉讼中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且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故上诉人主张“河北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唐山分院及其鉴定人员对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修理改造的费用以及违约责任等具体内容未作明确的约定，在双方当事人对于维修改造的费用未达成一致、且上诉人未能对锅炉空预器存下的质量问题予以解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了生产经营，降低损失，委托河北钜能动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的锅炉空预器予以维修改造，改造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予以承担。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过合同以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对涉案的空预器进行改造升级的费用，全部由上诉人予以承担亦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本案中，对于涉案的锅炉空预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维修改造所需要的费用，被上诉人提供了维修改造的相应票据，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妥。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0元，由上诉人江联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军审判员 姚春涛审判员 徐万启 二○二○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