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民终1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中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水南镇交通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庞素容，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江，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中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重龙镇后西街38号。 负责人：郑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中支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资中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刘辉在车辆副驾驶室内，刘辉是从前挡风玻璃弹出，撞上公路护栏受伤，刘辉受伤时已经处于车辆之外，其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了第三人；2．认定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人，应当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造成人身损害当时的特定时间为依据，车上人员和第三人的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虽然刘辉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乘坐于车辆之上，但刘辉属于在车外受伤，其应为第三人，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佳顺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刘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确认刘辉为车上人员的身份是正确的。 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确认刘辉的身份为车上人员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的上诉。 佳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佳顺公司在获得利益范围内适当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佳顺公司与**所有的车辆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受合同法调整，而本案属于侵权之诉，**属于侵权人，佳顺公司不是侵权人，不是侵权行为主体，且佳顺公司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佳顺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在主观上无过错。因此，一审判决作为挂靠单位的佳顺公司承担责任缺乏理论依据；2．作为机动车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主要应当从对该机动车是否享有运行支配的权利及是否获得运行利益加以判断，本案中，佳顺公司虽作为挂靠单位，但仅仅依据相应政策为挂靠车辆提供服务，并不享有挂靠车辆的运行支配权和运营利益。因此，佳顺公司即使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也仅仅应在获得利益的基础上适当承担责任。 **答辩称：其认可佳顺公司的上诉理由。 刘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佳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由法院依法确认。 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佳顺公司的上诉。 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顺公司、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赔偿刘辉医疗费59423.81元（含住院欠费58287.70元、门诊费1136.50元）、伤残赔偿金79718.40元、护理费8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8000元、鉴定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4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见票）、交通费800元，合计183847.41元；2．判令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刘辉；3．诉讼费用由**、佳顺公司、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驾驶车牌号为川KX重型自卸货车搭乘刘辉、杨英仁，从何市镇方向沿太大路往自贡市方向行驶，21时30分，行驶至X080太大路31公里700米时，因操作不当与同向护栏发生碰撞，造成刘辉、杨英仁受伤，护栏、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刘辉被送入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车祸伤，多发性损伤。刘辉经治疗，产生住院医疗费124487.31元，其中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垫付50000元，**垫付11200元，刘辉自行垫付5000元，尚欠医院58287.31元未支付；出院后，刘辉到资中县人民医院复查，产生门诊费1136.50元；上述医疗费合计125623.81元。 2019年3月19日，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安区大队作出第5103041201900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辉、杨英仁无责任。 2019年6月20日，四川燊海司法鉴定所作出川燊海司鉴所［2019］临鉴字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辉颅骨多发性骨质损伤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2-8肋骨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肩胛骨、右锁骨肩峰端粉碎性骨质损伤共同造成右肩关节功能障碍32.60%评定为十级伤残；颅骨多发型骨折术后，右侧2-8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右锁骨肩峰端粉碎骨折综合评定为180天的误工期，90天的护理期，90天的营养期。 川K76319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系佳顺公司。2018年12月6日**与佳顺公司签订《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合同》一份，约定**购买的川KX重型自卸货车自愿挂靠在佳顺公司名下经营等。该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含乘坐险限额5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刘辉与王秀英系夫妻，二人于2006年12月3日生育三子刘锦超。 庭审后，刘辉向一审法院提供“变更赔偿金额申请书”一份，增加主张刘辉垫付的住院医疗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安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辉、杨英仁无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肇事车辆系刘辉所购，并挂靠在佳顺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刘辉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佳顺公司承担。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先由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佳顺公司负担。 刘辉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结合票据，确认医疗费为125623.81元；2．残疾赔偿金：刘辉提供的房屋出租协议及居住证明足以证实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确认为79718.40元（33216元×20年×0.12）；3．护理费：结合住院病案，刘辉实际住院30天，其中2月23日至3月10日共计16天在ICU重症科治疗（不计算护理费）、3月11日至3月13日共3天长期医嘱记录载明为一级护理（按90元/天计算）、3月14日至3月25日共计11天长期医嘱记录载明为二级护理（按80元/天计算）；经鉴定，刘辉护理期为90天，扣除ICU重症科治疗天数16天，刘辉实际护理期为76天，其中住院护理期14天、出院后生活护理期62天（按照部分护理依赖4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一审法院确认为3630元（3天×90元/天＋11天×80元/天＋62天×4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确认为280元（14天×20元/天）；5．营养费：结合刘辉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800元；6．误工费：刘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但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知悉刘辉从事水泥搬运行业，可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249元（日工资109.03元）计算，刘辉主张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误工费为18000元（180天×100元/天）；7．鉴定费：一审法院确认为18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确认为7045.20元（23484元×5年×0.12÷2）；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刘辉三处构成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10．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4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刘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刘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25623.81元、伤残赔偿金86763.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045.20元）、护理费3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80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243297.41元。 本案中，刘辉系肇事车辆乘客，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向刘辉支付赔偿款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佳顺公司辩称刘辉系车外受伤，应作为“第三者”由保险公司予以赔付。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十一条第一款：“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撞击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被本车碾压致伤或者死亡的，该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的规定，刘辉不属于“第三者”，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仅在乘坐险中予以赔付。 刘辉的上述损失与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垫付的50000元和**垫付的11200元品迭后，剩余182097.41元由**、佳顺公司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资中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辉赔偿款182097.4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中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减半收取为1988元，由被告**、资中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确保安全驾驶，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刘辉受伤致残，经交警部门认定，由**承担全部责任，刘辉不承担责任，故**应对刘辉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川KX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购买，挂靠在佳顺公司名下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佳顺公司作为挂靠人，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佳顺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直接的侵权人，不享有对案涉车辆的运行支配权和运营利益，仅应在本案中承担适当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佳顺公司共同支付刘辉赔偿款的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案涉车辆由佳顺公司向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含乘坐险限额5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针对刘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身份问题，刘辉系乘坐案涉车辆的车上人员，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操作不当与同向护栏发生碰撞，导致刘辉受伤，因刘辉系车上人员，即使刘辉后来被甩出车外，但刘辉所受之伤不能完全排除是在案涉车辆与护栏发生碰撞之时导致，因此一审认定其身份为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并无不当。**上诉主张刘辉的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人民财保资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中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佳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 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辉182097.41元，资中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减半收取1988元，由**、资中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42元，由**负担1971元、资中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语慧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郑 轶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相星宇 书 记 员 张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