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马超东路518号汉嘉国际社区31栋1、2、3号。 负责人：王承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继尧，男，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花，女，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亚兵，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亚平，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先祥，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梅，女，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四川瑞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谢先祥、王雪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9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承担赔偿334122.9元；诉讼费由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谢先祥、王雪梅承担。事实与理由：1.石正喜所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已经鉴定为机动车，交警部门划分石正喜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当被采纳。2.即使石正喜所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为非机动车，也应由其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3.一审判决误工费为8688元（64717元÷365天×7人×7天），而石正喜第一受益人有3人，故误工费应当为1595元（64717元÷365天×3人×3天）；一审中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并未提供相关交通票据等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交通费2500元过高，应当酌情认定为800元。4.石正喜损失应当为医疗费1829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误工费159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800元，医疗项下1829元，死亡伤残项下739073.5元，扣除前期由保险公司垫付的29335.5元，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实际应当承担1829+（739073.5-110000）×40%+110000-29335.5=334122.9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赔偿金额过高，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的电动二轮车为机动车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责任划分，一审判决已经阐明清楚。误工费、交通费是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认定的，故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 谢先祥、王雪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谢先祥、王雪梅连带向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支付各项赔偿款628693.2元（1.丧葬费：32358.5元；2.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868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3000元，要求谢先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此款由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赔偿款由谢先祥、王雪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15时29分许，石正喜骑行电动二轮车沿成都市新都区石木路由木兰向新石路方向行驶，车行至直行通过时，与右侧驶入路口谢先祥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Ａ×××××号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石正喜受伤、两车受损。石正喜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1日作出了第5101141201900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先祥负事故次要责任、石正喜负事故主要责任。事发后，石正喜被送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发生医疗费2151.52元，此款全部由谢先祥垫付（谢先祥另支付赔偿款30000元，另支付新都区怡寿丧葬用品店丧葬用品及丧葬服务费共计19100元），经救治无效石正喜于当日死亡，石正喜死亡时为57周岁，一审庭审中，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谢先祥、王雪梅、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同意按照15%比例扣除医疗费的自费药部分，自费药为2151.52元×15%＝323元。谢先祥与王雪梅系夫妻关系，王雪梅系川Ａ×××××号小型客车的所有权人，事故发生时谢先祥系川Ａ×××××号小型客车的驾驶员，王雪梅为川Ａ×××××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7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16日二十四时止。王雪花系石正喜配偶，石亚兵、石亚平系石正喜的婚生子。石正喜户别系农村居民。石正喜系成都城卫晴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一审庭审中，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谢先祥、王雪梅、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同意石正喜的丧葬费为32358.5元。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垫付丧葬费29335.5元 一审另查，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331元，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484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2723元，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一审庭审中，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对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101141201900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石正喜骑行的电动二轮车不应认定为机动车，不应按照机动车承担责任，事发时谢先祥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认为谢先祥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对于不符合国家规范的电动二轮车，应当按照非机动车的标准认定性质并划分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谢先祥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口，并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也未降速让行，致使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谢先祥的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三款“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在路口外慢行或者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之规定，石正喜骑行电动自行车行至事故路口时，并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让右方谢先祥的车辆先行，其违规行为对于本次交通事故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由谢先祥、石正喜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赔偿责任”，据此，认定由谢先祥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石正喜承担事故40%的责任。有关本案赔偿费用分述如下： 1.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主张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由于石正喜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虽然石正喜户别系农村居民，但石正喜系成都城卫晴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石正喜靠非农业生产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其死亡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石正喜的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33216元×20年）。 2.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认为此次事故对其造成了巨大的痛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范畴。石正喜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确实受到了精神损害和巨大的精神痛苦，为弥补这种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损害应给予一定的补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本案实际情况对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40000元。 3.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688元、交通费3000元，由于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后续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25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8688元（64717元÷365天×7人×7天）。 综合以上论述，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有： 1.医疗费：1829元（已扣除自费药323元）；2.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丧葬费为：32358.5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68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6.交通费：2500元，合计749696元，此款由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829元赔偿责任，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余额637867元，按照责任比例由谢先祥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382720元，此款由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支付，按照责任比例由石正喜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为255147元。扣除的自费药323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畴，按照责任比例由谢先祥负担194元，石正喜承担129元。由于前期谢先祥垫付51251.52元（其中支付新都区怡寿丧葬用品店丧葬用品及丧葬服务费共计19100元，根据生活经验法则，该款理应由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支付，谢先祥先行垫付该款，应由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退还谢先祥），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垫付29335.5元，故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应支付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414155元，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应支付谢先祥51058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赔偿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14155元；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支付谢先祥51058元；三、驳回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3元（已减半收取），由谢先祥负担3026元，由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负担2017元（此款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相应误工费、交通费是否需要调整。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一审认定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石正喜骑行电动自行车与谢先祥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案涉交通事故，则本案仍然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的交通事故。一审根据其双方就案涉事故的过错程度等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谢正祥、石正喜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并依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规定，就此认定由机动车驾驶人谢先祥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石正喜承担事故40%的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误工费、交通费是否需要调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应当承担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因处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各项费用。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因石正喜交通事故死亡，其必然产生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地情况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王雪花、石亚兵、石亚平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25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8688元（64717元÷365天×7人×7天）并无不当，对平安财保新都支公司相应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俊安 审 判 员 周 文 审 判 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