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17908号原告：王萍，女，197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峰，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正科，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盗梦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第五园社区雅园路9号万科第五园一期漪岚府B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0Ｂ。法定代表人：蓝鸿春，总经理。被告：深圳市万二之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中一路长园新材料港A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8Ｋ。法定代表人：郑润奇。被告：汕头市大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蓝田庄广寿街29-32号7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Ｔ7Ｂ。法定代表人：陈燕鹏，总经理。被告：深圳铁树影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2Ｄ。法定代表人：谢泽鹏，总经理。被告：霍尔果斯加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北京路一号国际客服中心三楼C33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73。法定代表人：林国明，总经理。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青，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瑗，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萍诉被告深圳市盗梦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盗梦者公司）、深圳市万二之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二公司）、汕头市大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榆公司）、深圳铁树影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树公司）、霍尔果斯加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喻湜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章程、夏华强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9月2日、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峰、雷正科，五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青、石瑗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峰、雷正科，被告万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润奇及五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青、石瑗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立即删除已经发布于腾讯视频、搜狐视频、优酷网等网络媒体的名为《爸，我一定行的》的电影，并不得再次进行该电影作品的复制、发行和传播；2、判令五被告在新浪网、搜狐网、凤凰网首页首屏位置刊登经原告认可的致歉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声明刊登时长不少于30个工作日；3、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4、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8日，原告创作并发表了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并于2012年2月20日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2-A-00000005。电影《爸，我一定行的》总制片人李征于2012年全程参与了《三三的故事》电影的前期筹备工作，在此期间，原告多次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与李征沟通交流，其中涉及到《三三的故事》第五稿文本以及电影策划方案，李征因此获悉了《三三的故事》具体情节内容。后《三三的故事》电影策划因故搁浅，原告与李征未对后续事宜进行约定。电影《爸，我一定行的》于2018年8月24日在全国上映，电影备案立项号为影剧备字[2017]第5436号，出品人为被告盗梦者公司、万二公司、大榆公司、铁树公司和加速公司，总制片人为李征，编剧为郑润奇、蓝鸿春。该电影故事梗概和主线、主要人物设定、故事核心创意点、电影类型、电影主题思想等方面与原告创作并拥有著作权的《三三的故事》高度一致，电影实质性的使用了原告《三三的故事》人物设置、人物关系、具有较强独创性的情节以及故事情节的串联整体，超出了合理借鉴的边界，构成对原告作品的改编。原告作为《三三的故事》的作者、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作品的改编权、摄制权。五被告作为出品人，改编原告作品并制作发行电影《爸，我一定行的》的行为，已于实际上剥夺了原告对其作品权利的独占享有，并实质阻碍原告作品进入市场的机会，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委托律师于2018年11月12日分别向五被告寄送了律师函，要求五被告停止侵权，并希望能够协商解决五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纠纷，但五被告均未予理会。五被告共同辩称，1、《三三的故事》是抄袭过往多部先前影视作品拼凑而来。由于《三三的故事》文学作品不具有独创性，因此不属于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不应该受著作权法的保护；2、《爸，我一定行的》电影为五被告独立创作，根本不存在使用他人作品的情形；3、《三三的故事》与电影《爸，我一定行的》明显不同，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所诉的侵权根本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0日，原告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取得了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2-A-00000005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作品名称为《三三的故事》，作品类别为文字作品，作者与著作权人均为原告。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第五稿）》的主要故事情节是：三三生活在广东××小镇，高二时因父亲骑摩托把腿摔伤，三三退学接手了家里的理发店，但是三三爱好音乐，并不愿意从事理发行业。在经营理发店的过程中，三三遇见了澳门大学来的美术生林西，并与林西去海边画画、骑摩托车、放风筝、钓鱼。林西回澳门后，理发店的生意越来越差，三三就去澳门的理发店做学徒学习理发。三三到澳门大学去找林西，并给林西留了小纸条，林西收到纸条后到理发店找三三做头发，三三给林西做头发用了八个小时，导致理发店老板将三三辞退。被辞退后，三三回到了家乡重新经营理发店，理发店的生意日渐红火起来。同时，三三还和他的朋友组建了一支乐队，参加夏天在家乡举办的沙滩艺术节，并在沙滩艺术节上成功表演，在表演时，三三发现林西也来到了平海镇，坐在远处的屋顶上。五被告是电影《爸，我一定行的》的共同出品人。2017年7月28日，五被告将电影《爸，我一定行的》的故事梗概报送审查，经广东省电影制片审查委员会审查通过后2017年9月12日，五被告取得了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了影剧备字[2017]第5436号、粤影剧备字[2017]第126号《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2018年8月6日，五被告取得了国家电影局颁发了电审故字[2018]第545号《电影公映许可证》。2018年8月24日，电影《爸，我一定行的》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影院上映，随后电影《爸，我一定行的》在腾讯视频上线，通过搜狐视频和优酷视频网站均能搜索到腾讯视频上的电影《爸，我一定行的》，并能链接到腾讯视频上播放。电影《爸，我一定行的》的主要故事情节是：369的家乡在潮汕地区，他与单亲父亲一起生活。父亲希望是369能够考上大学，但是369在学校总是调皮捣蛋，成绩在全校九百多名。高二那年，369逃课被退学，父亲只能托各种关系让369学习技术，然而，369做一行厌一行，混了七、八年仍然一事无成。369一直喜欢同学小敏，小敏大学毕业后留在深圳工作。369决定出去闯，但是父亲不同意，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终，369拿了父亲的1000元钱独自去了深圳。到深圳后，369与小敏见面时发现小敏已经有了男朋友。随后，369误打误撞做起了网络主播，并获得了流量和金钱，但是却又陷入了低俗和虚假广告的风波。父亲因此来到深圳劝导369回家乡，但与369发生了冲突，冲突中父亲打了369。369醒悟过来，不再进行虚假广告，并与父亲和解，回到家乡看望父亲，并提出想在深圳开牛肉火锅店。父亲同意并拿出了攒给369念大学的学费支持369在深圳创业，并和369一起到深圳经营牛肉火锅店。最终，369通过网络直播的方式招揽客源，牛肉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经查，李征是电影《爸，我一定行的》总制片之一，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原告与李征曾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沟通策划拍摄电影《三三的故事》，具体内容如下：2011年12月16日，原告向李征发送了《阿三的故事（简介）》；2012年2月27日，李征向原告发送了《电影策划案》；2012年3月6日，原告向李征发送了《三三的故事（第四稿）》和《三三的故事（第五稿）》。另查，电影《爸，我一定行的》的编剧是郑润奇、蓝鸿春。2007年6月14日，郑润奇在其QQ空间发表了一篇名为《高一11班个人档案（原创）》的日志，该日志的评论中把郑润奇称呼为369。汕头市潮南区晓升中学出具了《辍学证明》一份，证明郑润奇于2007年9月至2009年4月在该校就读高中，因个人原因于2009年4月从该校辍学，未完成高中学业。被告万二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12月25日发表了名为《【视频】潮汕人走出去》的文章，该文章中嵌入了一段视频，视频下方有“编剧：万能的369，演员：狗哥——万能的369；……”的介绍。腾讯视频上有一个名为“万二之首”的用户，该用户的订阅数为3361，其个人频道中有305个视频，播放量为1亿，郑润奇是该些视频的主要演员。2018年11月12日，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的丁跃峰律师接受原告的委托分别向五被告发送了一份内容相同的《律师函》，认为五被告参与发行的电影《爸，我一定行的》的故事梗概和主线、主要人物设定、故事核心创意点、电影类型、电影主题思想等方面与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三三的故事》高度一致，涉嫌侵犯原告《三三的故事》的著作权，遂要求五被告尽快与该律师或原告联系，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被告铁树公司和被告加速公司称未收到该《律师函》。五被告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五被告自行制作的《抄袭过往影视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的分析证明》；2、电影《海角七号》、《阵头》的光盘；证据1-2以共同证明《三三的故事》是抄袭过往多部先进影视作品拼凑而来，不具有独创性，因此不属于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不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原告认为证据1不符合证据形式，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三三的故事（第五稿）》、《作品登记证书》、《电影策划案》、（2019）深盐证字第2688、2694号《公证书》、《律师函》、EMS快递单、QQ空间截图打印件、《辍学证明》、微信公众号截图打印件、腾讯视频截图打印件、《国产影片审查报批表》、《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电影公映许可证》、影片DVD光盘以及庭审笔录等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电影《爸，我一定行的》故事梗概和主线、主要人物设定、故事核心创意点、电影类型、电影主题思想等方面与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高度一致，实质性地使用了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中的人物设置、人物关系、具有较强独创性的情节以及故事情节的串联整体，构成对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的改编，侵犯了原告享有的改编权。对电影《爸，我一定行的》和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第五稿）》，本院比对如下：首先，从主要故事情节来看。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第五稿）》的主要故事情节是主人公三三一开始不愿意经营家传的理发店，但在追逐自己音乐梦想的过程中，经自己喜欢的女孩林西开导，逐渐转变观念，在澳门认真学习理发技术回到家乡后，在理发事业上取得成功并且实现了自己的音乐梦想。而电影《爸，我一定行的》的主要故事情节是主人公网瘾少年369在学校调皮捣蛋，高二被退学后一直一事无成，在与父亲的冲突中选择到深圳闯荡，误打误撞成为了网络主播又陷入虚假广告风波，父亲到深圳阻止369继续直播，导致冲突升级，但369也在与父亲的冲突中理解了父亲，从而与父亲和解，并在父亲的帮助下在深圳开了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并通过网络直播脱口秀的方式招揽顾客，并最终获得了成功。因此，从主要故事情节来看，电影《爸，我一定行的》与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对原告关于电影《爸，我一定行的》与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的故事梗概和主线相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主要人物关系来看。第一，主人公与父亲的关系方面。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第五稿）》中主人公与父亲的冲突是父亲希望三三安心经营理发店，但三三有自己的音乐梦想，不愿意经营家传的理发店，最终结果是三三逐渐转变观念，努力学习理发技术，将理发店经营得红红火火的同时实现了自己的音乐梦想。而电影《爸，我一定行的》中主人公与父亲的冲突是父亲希望369能自己养活自己，过上稳定的生活，但369厌恶学习，一事无成，最终结果是369误打误撞找到网络直播这条路，父亲与369一起到深圳开了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第二，主人公与女主人公的关系方面。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第五稿）》中林西对于整个故事的情节有较大的联系，主人公三三所做的决定大多与林西有关，具体来说，三三在经营理发店的过程中认识了从澳门来的林西，并时常与林西去海边画画、骑摩托车、放风筝、钓鱼，无心经营理发店，在林西回澳门后，三三也跟着去澳门学习理发，在林西的开导下，三三逐渐转变观念，喜欢上理发这门手艺，但又由于给林西做头发的时间太长，被澳门理发店辞退，在三三回客家小镇后，林西最终也来到小镇参加沙滩音乐节。而电影《爸，我一定行的》中，小敏只是主人公369生活的一个方面，与内容中的其他情节关系不大，具体来说，小敏是369的同学，与369一直有书信来往，之后到深圳读大学、工作，在369到深圳时，小敏已经有了自己的男朋友，并最终与自己的男朋友结婚生子，小敏与369选择网络直播、陷入虚假广告风波、回到潮汕小镇、再回深圳开潮汕牛肉火锅店等情节几乎没有直接关系。因此，从主要人物关系来看，电影《爸，我一定行的》与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对原告关于电影《爸，我一定行的》与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的主要人物设定相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原告还主张电影《爸，我一定行的》与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的故事核心创意点、故事类型、故事主题思想相似。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并不保护抽象的故事类型、构思、创意等属于思想范畴的内容，而只是保护以文字、音乐、美术等各种有形的形式对思想的具体表达。原告所主张的故事核心创意点、故事类型、故事主题思想均属于作品的思想范畴，并非思想的具体表达，因此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故本院不再对电影《爸，我一定行的》与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的故事核心创意点、故事类型、故事主题思想是否相似进行比对。综上，电影《爸，我一定行的》与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在主要故事情节、主要人物关系方面均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关于五被告侵犯文字作品《三三的故事》改编权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原告王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喻 湜人民陪审员 章 程人民陪审员 夏华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春如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