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5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运德，男，汉族，1949年5月2日出生，安徽省六安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六安市裕安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六安市公安局裕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凯，安徽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80年2月6日出生，安徽省六安市人，初中文化，住六安市裕安区。系被害人杨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汉族，1981年12月4日出生，安徽省六安市人，小学文化，住六安市金安区。系被害人杨某之女。 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运德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皖15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运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罗运德与被害人杨某（殁年60岁）于2019年3月份有过短暂婚姻关系，离婚后两人仍有来往。2019年4月14日夜至4月15日0时许，罗运德在六安市裕安区石板冲乡赵湾村杨某家同床睡觉时，因故发生争执，罗运德将杨某按压在床上用双手将杨某掐至昏迷，为逃避法律制裁，罗运德将杨某背至附近一水塘，投入水中，致杨某死亡，并伪造杨某服毒、投水自杀假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系溺水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4月15日6时27分，村民赵某1报案称，发现水塘中有女尸。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被害人杨某家及附近水塘的情况，提取血迹、内裤等物。 3.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4月15日民警在调查被害人杨某死因时了解到，村民罗运德被人发现疑似服毒自杀倒在其自家门口稻场上昏迷不醒，被送至六安市世立医院进行抢救。经走访得知罗运德与死者杨某曾为登记结婚夫妻，后因为双方子女反对离婚，罗运德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21时，民警赶至医院将己无生命危险的犯罪嫌疑人罗运德书面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4.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罗运德身体相关部位血迹、擦拭、血样、指甲、衣物等，提取被害人杨某身体相关部位拭子、胃容物等。 5.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罗运德指认其作案现场、行径路线等情况。 6.六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杨某胃组织及内容物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 7.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杨某部分肺脏、肝、肾组织中检见数枚直链藻，且与送检的现场水样中硅藻形态基本一致。 8.六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杨某球睑结膜充血、点状出血，口唇粘膜破损出血、颊粘膜出血，颈部见表皮剥脱，颈部皮下、肌肉及筋膜层等软组织出血，符合遭他人捂压口鼻腔、扼压颈部形成。额部皮肤挫裂伤边缘不齐、挫伤带明显，创内见组织间桥等符合与棱边物体接触形成。面部及肢体等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胸腹部、双侧大腿前侧见竖条状表皮剥脱，分析符合与较粗糙物体相对移动形成。死亡原因符合溺水死亡。 9.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罗运德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00.8mg/100ml。与被告人罗运德供述其案发后喝酒相印证。 10.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1）检出送检的“罗运德上秋衣”“杨某家床单南侧疑似血迹拭子”“杨某家床单北侧疑似血迹拭子”“罗运德下秋衣”“罗运德左手食指血迹”“罗运德右手虎口拭子”与罗运德血样相同基因型，似然比为2.30×1020；（2）检出送检的“杨某外阴拭子”“杨某阴道拭子”“杨某家东侧卧室木沙发上内裤”人精斑基因型，且与罗运德血样相同基因型，似然比为2.30×1020；（3）检出送检的“杨某左手指甲”“杨某右手指甲”“杨某家东侧路面疑似血迹拭子”相同基因型，且与杨某血样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4.07×1022；（4）检出送检的“罗运德十指甲”混合人基因型，该混合基因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均包含杨某血样、罗运德血样基因型。与被告人罗运德供述当天与被害人发生过性关系、用手掐被害人颈部相印证。 11.道路路口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罗运德2019年4月14日19时至4月15日2时许骑红色三轮车行径路线。与其供述案发后去苏埠的小女婿罗某家相印证。 12.结婚、离婚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罗运德和被害人杨某2019年3月4日登记结婚，当月26日登记离婚。 13.户籍证明证实罗运德、杨某的身份情况。 14.证人马某、张某1、王某1、王某2、甄某、赵某1证言证明发现尸体情况。早上不到六点的时候，张某1、马某发现水塘有可疑的漂浮物，王某1用竹竿划到岸边附近，发现是女尸，面朝下，下身没穿衣服，上身网状衣服露到胸口以上位置，后来确认是杨某，水塘码头有一双红色布质拖鞋，一旁的小男孩讲那是他奶奶杨某的，旁边还有几个老鼠药袋子，赵某1后报警。 15.证人李某3（杨某孙子）证言:4月14日晚饭后，快八点时候奶奶带其睡觉。夜里一点钟左右，起来尿尿，看见床边没有人了，找奶奶没有找到，看到家里后院铁门开了。因为害怕又回去睡觉了，早晨看到很多人在离家不远的路上，过去看塘里面漂着一具尸体，衣服颜色像奶奶的，红色拖鞋是奶奶平时穿的。其知道一个老头经常来家里吃饭，有时晚上在奶奶的房间，但奶奶不让自己进去。 16.证人罗某证言：2019年4月15日凌晨1时45分，岳父罗运德打电话叫其开门，进屋后，罗运德告诉其和李某4，他把老奶奶掐死后扔到水塘里了，老奶奶好重，背得很累，他说恨死她了。其给李某5打电话告知情况，李某5电话表示不愿意过来，罗运德听到后说要回家自杀就走了。后来李某5赶到其家里，期间又接到罗运德打来电话，罗运德表达了自杀的想法，李某5追问后事的处理。早上，罗运德自杀后赶到现场，在医院听到罗运德自己说是喝了酒也吃了老鼠药和乐果。 17.证人李某4（罗运德女儿）证言：2019年4月15日凌晨一两点，罗运德到其家里和其夫妻二人说将杨某杀死的事情，他说把老奶奶掐死后抱到大塘里面去了，老奶奶重得很，抱不动，然后把老奶奶拖到大塘里面去的。 18.证人李某5（罗运德儿子）证言：2019年4月15日凌晨1点50分左右，妹夫罗某打电话说，父亲罗运德在他家，罗运德说他把老奶奶搞死了。李某5到罗某家后，罗运德已经离开，知道罗运德回去要自杀。早上接到电话说罗运德躺在地上，其赶过去后联系120送到医院，在医院脱罗运德衣服时，发现秋衣、外套、裤子、鞋子都是潮的，但是拧不出来水。 19.证人赵某2、刘某、张某2、李某6证言证明发现罗运德自杀的现场情况以及送医情况，并且发现罗运德的裤子全部是湿的。 20.被告人罗运德供述：2019年4月14日中午，杨某到其家，其和杨某发生过性关系，之后杨某回家。天刚黑，其骑车去杨某家，把车停在李某6家厕所边，步行沿着田埂走到杨某家后门，杨某孙子在屋里吃饭，她拿两个篙子粑粑给其，让其不要在厨房吃，防止她孙子看到，之后杨某给孙子洗脚哄睡觉，让其去西边卧室睡觉，其到西边卧室拉上窗帘，把外衣脱掉放在里面的一张床上，穿着秋衫、秋裤在靠外面的床睡觉，杨某回来后说己经9点半了，随后也上床睡觉了。之后听到有人敲窗户，杨某下床去掀开窗帘查看情况，把那人骂走了，其问杨某是谁，杨某说不知道，说其管不着，说她是寡妇头上一个准（音），走遍天下无人管。之后与杨某低声争吵，其当时睡在床里面，杨某从外面翻身坐在其小肚子位置，用双手掐其脖子，其就把杨某翻到了床里面位置，她用右手往其脸扇了一巴掌，鼻子被打流血了，其用卫生纸擦了鼻血后跪在杨某的身边用双手掐杨某，其看杨某脸白了并且尿在床上就松手了，发现杨某只出气不进气，发出“呼呼”的声音，根据其给死人聚众（即抬棺材）的经验，出现只出气不进气就危险了，其用嘴给杨某渡气，仍然只有出气。其就想伪造杨某自杀的假象，先把厨房后门打开，把杨某斜扛在肩膀上，脸朝其后背，双手托着她的屁股，经过厨房后门到院子，再走到稻场，沿着水泥路向东经过两个邻家、一座小桥、一条南北走向的马路到了水塘边，把杨某屁股放在水塘边水泥台阶上，杨某身子往东倒，面部朝下滑下水塘，其把鞋脱掉走到水里，把杨某身子翻过来，头拖到码头台阶上，用带的电灯照着，发现杨某的额头上有伤发红，上身秋衫翻到了胸部上面，露出的肚子上有一条红痕，看到杨某已经翻白眼、没气了，又把她推进了水塘里，然后回杨某家从西边卧室拿出一双拖鞋、一包老鼠药放在水塘边的码头台阶上，又从其三轮车上拿出四个空老鼠药袋子，放在杨某拖鞋下面。然后骑着电动三轮车去了苏埠的小女婿罗某家，跟罗某和李某4说了把杨某掐死后投入水塘的事，罗某又打电话给其儿子李某5，他们说其是自作自受。其就骑车回赵湾村家自杀，在屋前的鸡棚上吊自杀，结果尼龙绳子断了，吃老鼠药、喝乐果农药，又吐出来了，喝了一瓶古井白酒，再之后就失去意识了，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运德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伪造被害人自杀假象，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鉴于被告人罗运德的杀人行为系临时起意，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且年逾七十，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因被告人罗运德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丧葬费37189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误工费、交通费未提交证据证明，酌情判赔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罗运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罗运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九千一百八十九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罗运德在一审宣判时表示上诉，称“没有那么多钱赔偿，对判决的刑事部分没有异议”，未提交书面上诉状。其辩护人主要提出，本案属于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起，上诉人罗运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年龄较大，身体状况不佳，要求对罗运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罗运德因故与杨某发生争执后，掐被害人杨某颈部，并将杨某投入水塘中，致杨某死亡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对罗运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罗运德的犯罪事实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案件的具体情况，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赔偿数额适当。罗运德上诉称“没有那么多钱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罗运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节经查属实，但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辩护人以此为由要求对罗运德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罗运德虽然与被害人杨某有过短暂婚姻关系，但案发时二人已经离婚，案发前因亦非家庭因素，故本案不属于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罗运德年龄较大，身体状况不佳一节不能成为对罗运德从轻处罚的理由，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运德因琐事掐杨某颈部，又将杨投入水塘中，致杨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罗运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判决亦属允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罗运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常青 审判员  ** 审判员  安翔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娜娜 书记员杜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