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070682X6。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负责人：沈向阳，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2006年5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贵，男，汉族，1929年7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先，女，汉族1943年11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应江，男，汉族，1994年5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兵，男，汉族，1988年10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王朝贵、杨明先、陈文兵、罗应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511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一审以被扶养人王某母亲离家出走多年无法联系为由，认定王某的抚养义务人为1人错误。王某母亲是否无法联系无法确认，且其母亲未死亡，抚养关系应成立。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两人计算。二、一审丧葬费计算错误。2018年贵州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952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036元，一审按照78316元计算丧葬费错误。应按照贵州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952元计算丧葬费。三、一审判决3万元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王某、王朝贵、杨明先、陈文兵、罗应江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王朝贵、杨明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应江、陈文兵立即赔偿王某、王朝贵、杨明先各项损失8762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1592／年×20年＝6318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88／年×5年＋20788／年×10年÷6人＝138587元，安葬费70036元／÷2＝35898元，善后处理费2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精神损失费50000元，以上共计876275元）；2.判决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罗应江、陈文兵承担。庭审中，王某、王朝贵、杨明先变更安葬费为39158元，善后处理费167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11时26分，罗应江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沿绥宽线从绥阳县城方向往绥阳县宽阔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绥宽线13公里200米路段处时，因操作不当，车辆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由王正远驾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两车相撞后停驶于道路西侧杂草地，致王正远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绥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应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正远在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贵Ｃ×××××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罗应江系发生事故时贵Ｃ×××××号小型轿车车辆的驾驶员。另查明，王正远的父亲王朝贵，出生于1929年7月24日，其母亲杨明先出生于1943年11月20日，王朝贵与杨明先共同生育子女六人；王正远的儿子王某，出生于2006年5月7日。王某的母亲陈晓娥，未与王正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09年离家出走至今未归，无法联系。一审法院认为，罗应江驾驶车辆与王正远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罗应江负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正远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案涉事故造成王某、王朝贵、杨明先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王某、王朝贵、杨明先主张31592／年×20年＝6318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考虑王某的母亲离家出走多年无法联系，王某一直由王正远一人抚养，因此，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788／年×5年＝1039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3940元；3.丧葬费，王某、王朝贵、杨明先主张39158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办理丧葬事宜费用，酌情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三人三天为43654元／年÷365天×3人×3天＝1076.4元；5.精神抚慰金，王某、王朝贵、杨明先主张5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30000元。王某、王朝贵、杨明先上述损失共计806014.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王某、王朝贵、杨明先的损失806014.4元，并未超过贵Ｃ×××××号车辆投保保险的保险金额，应当由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于王某、王朝贵、杨明先超过806014.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王朝贵、杨明先各项损失共计806014.4元；二、驳回王某、王朝贵、杨明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罗应江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计算丧葬费是否正确；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认定；三、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丧葬费应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关于“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应采信的数据标准，一审认定的丧葬费39158元，系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8316元计算，该数据系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月平均工资未对私营与非私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作区分的情况下，按照2018年贵州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更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与贵州省统计局于2019年6月6日印发的黔人社发【2019】9号《关于公布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平均基本养老金的通知》公布数据，2018年贵州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952元，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贵州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元计算丧葬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丧葬费计算为67952元÷2=3397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王某母亲陈晓娥离家出走无法取得联系，陈晓娥在没有死亡或者宣告死亡的情况下，仍对王某有抚养义务。王某于2006年5月7日出生，王正远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此时王某年龄为13周岁。因此，王正远之子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0788／年×5年÷2＝51970元。因本院认定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未达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金额，因此,王正远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计算支持。王正远的父亲王朝贵，出生于1929年7月24日，其母亲杨明先出生于1943年11月20日，王正远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时，其父母均超过75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5年计算，王朝贵与杨明先共同生育子女六人；王正远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0788／年×10年÷6＝34646.67元。王正远之子及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1970元＋34646.67元＝86616.67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关于“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之规定，驾驶人因交通肇事构成犯罪的情形下，侵权人以及承保车辆的保险公司是否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应以道交法第七十六条作为判断依据。该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如果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则在驾驶人因交通肇事构成犯罪的情形下，保险公司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精神抚慰金系交强险法定赔偿项目，并且保监会出台的交强险统一格式条款亦将其列入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故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以驾驶人犯交通肇事罪为由拒赔保险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二审对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重新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为：死亡赔偿金631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616.67元+丧葬费33976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1076.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783509.07元。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51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王朝贵、杨明先各项损失共计783509.07元；三、驳回王某、王朝贵、杨明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共计7020元，由罗应江负担468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