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坤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绿洲花园11幢。 法定代表人：乐志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敏，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毅，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凯，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坤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阮毅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为上诉人仅提供朱某录音的事实错误。2.一审以阮毅否认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为由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错误。3.本案所涉情况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根据阮毅的指令向案外人朱某汇款25万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证据已表明上诉人与阮毅有借贷合意且款项已交付给了朱某，一审以本案中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 阮毅辩称，坤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和朱某的经济往来，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了浙江秉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业公司）向朱某的借款提供担保。坤威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为被上诉人向朱某还款，坤威公司仅提供了录音的文字整理资料和光盘，拿不出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故一审认定事实准确，应予维持。 坤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阮毅立即归还25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该款从2016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阮毅任职于中国建设银行舟山定海城关支行。坤威公司的关联公司在阮毅供职的银行有大额贷款。阮毅与朱某系同学关系。2012年2月21日，坤威公司因故向朱某汇款25万元。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认定如下：1、关于阮毅是否为朱某出借秉业公司40万元款项提供担保问题。坤威公司提出朱某经阮毅介绍于2011年向秉业公司出借款项40万元，由阮毅口头提供担保的事实，坤威公司提供朱某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阮毅对此予以否认。一审认为，朱某的情况说明实质为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情况说明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坤威公司提出的该主张不能认定。2、关于坤威公司向朱某转账汇款25万元的原因。坤威公司提出朱某要求阮毅就出借的40万元履行担保责任时，阮毅委托时任坤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缪岳威出面协调，并叫缪岳威支付25万元给朱某的事实。坤威公司提供缪岳威与阮毅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复印件，证实缪岳威在向阮毅催讨关于朱某的25万元款项时，阮毅表示在有能力归还时会尽快归还。阮毅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不但非法，而且不能证明坤威公司的主张。一审认为，因阮毅否认，坤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出的该项主张，即其向朱某汇款的原因或者前提系根据阮毅指令的事实。3、坤威公司债权转让事宜。坤威公司提出涉案债权于2016年7月转让他人的主张。坤威公司提供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债权转让通知书、ＥＭＳ快递单、短信通话记录、照片、发票、撤诉裁定书、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等。阮毅提出了异议，认为坤威公司所谓的债权是不存在的，转让更是虚假的。一审认为，坤威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与其诉请缺乏因果关系，不予评述。坤威公司提出的其向朱某汇款系根据阮毅指令的主张，未经阮毅确认，不能认定。退一步，即便坤威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成立，即坤威公司根据阮毅的指令向朱某汇款，该笔汇款的性质仍不明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 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坤威公司的汇款并非其与阮毅之间直接发生，坤威公司对第三人的汇款未经阮毅确认，不能得出在坤威公司与阮毅之间当然存在借贷关系的结论。坤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阮毅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坤威公司的请求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坤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坤威公司承担。 二审中，坤威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朱某的证言，内容为朱某陈述其经阮毅介绍借给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伟60万元，阮毅口头承诺会负责，后秉业公司破产，尚有40万元未能归还，其就去找过阮毅要求他负责还款，第二天缪岳威打电话给她说这笔钱全部由阮毅归还有点过了，他来处理这个事情，经他协调最后定下来由阮毅还25万，后来缪岳威通过坤威公司的账户给她汇款25万；2、录音证据一份，内容为2016年1月6日，缪岳威与阮毅通话时，说起关于朱某的25万元款项，其当时是代阮毅还的，要阮毅把借条弄一弄，手续办办，阮毅表示其知道的，在有能力归还时会归还。以上证据拟证明坤威公司替阮毅归还朱某25万元，阮毅对该25万元借款也予以了认可。 阮毅质证认为，朱某的证人证言及通话录音证据的提交均已超过举证期限，其并未对朱某出借的款项提供过担保，坤威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并非缪岳威与阮毅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录音证据可能有剪辑，且录音内容也无法证实坤威公司替阮毅还款25万。阮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某的证人证言经法庭依法质证，能够说明坤威公司向其汇款25万的原因，对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坤威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系缪岳威与阮毅的通话过程中形成，录音证据录音内容清晰、连贯，没有明显的变造和技术处理痕迹，阮毅对其存在与缪岳威的通话事实未予否认，也认可是其本人的声音，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可。从通话内容来看，缪岳威向阮毅提及“我主要说是朱某那笔25万的，我当时也是代你还的”阮毅表示“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这个你放心好了”，缪岳威说道“还有一个就是你什么时候借条给我弄一弄，手续办办给我”阮毅表示“我心里一直给你记得的，你也知道我的，我肯定不会这样的，我这段时间钱有点了，你放心好了，有多少拿来我总归会拔点给你的”，录音证据反映的内容与朱某的证人证言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坤威公司为阮毅向朱某汇款25万元，阮毅亦愿意归还上述款项。对坤威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和朱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阮毅任职于中国建设银行舟山定海城关支行。坤威公司的关联公司在阮毅供职的银行有大额贷款。阮毅与朱某系同学关系。2011年8月，朱某经阮毅介绍向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伟出借款项60万元。2012年2月，朱某要求阮毅为董伟未能归还的40万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2012年2月21日，坤威公司向朱某汇款25万元。2016年1月6日，缪岳威在与阮毅的通话中提及案涉25万是替阮毅还给朱某的，要求阮毅归还该款项并办理一下借款手续，阮毅表示其知道的，有钱会归还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由于坤威公司与阮毅未就案涉款项作出书面约定，认定本案的争议事实即阮毅是否应归还案涉款项的关键在于对坤威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是否采纳。从录音证据的内容看，阮毅在与缪岳威的通话中，对坤威公司替其向朱某汇款25万元并不否认，也表示有钱了愿意归还，录音证据的内容与证人朱某的证言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相印证，能够证明阮毅要求坤威公司为其代付案涉款项，事后也同意归还的事实。坤威公司已经对其主张的基本事实进行了举证，阮毅反驳该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阮毅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也未能对录音证据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坤威公司要求阮毅归还借款2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坤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新证据的出现，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 二、阮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舟山坤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2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舟山坤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被上诉人阮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舟山坤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兵 审 判 员 周敏虎 审 判 员 张 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茅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