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内环路2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214763556Q。法定代表人：彭相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聚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遵南大道保利未来城市A2地块32-1栋-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3MA6H05Q61D。法定代表人：陈泽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梅，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遵义聚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铭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02民初8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按合同80％支付约定欠付货款1292028元，并2019年2月1日起按月息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支付期限届满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已约定货款按月结支付至80％，余下20％应在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90日内支付。由于该项目主体尚未完工，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应按80％比例支付货款3242028元，剩余20％货款未到支付时间。扣除已支付的1950000元，还应支付1292028元；二、一审判决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适当调整到1％。聚铭公司辩称，1、合同和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还款协议改变了合同对付款时间以及对不付款的后果进行了约定，对方应当履行；2、对方应当根据还款协议支付违约金；3、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律师费也应当由对方承担。聚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由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用80000元。事实与理由：《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需承担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且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在一审中对聚铭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判决参照民间借贷允许的最高利率标准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能够完全弥补聚铭公司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适用法律错误。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辩称，律师费不属于必须产生的费用，当事人可以不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律师费与本案货款没有任何关系。聚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立即向聚铭公司支付货款2102535元和违约金213804.25元（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及方式见《资金损失计算表》，现暂时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利随本清），合计2316339.25元；二、判令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支付聚铭公司律师费80000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对欠聚铭公司货款2102535元和应按月利率2%承担违约金的事实无异议，且有聚铭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还款协议书》、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销售结算单佐证，依法予以确认。因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对聚铭公司要求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102535元及按约定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已约定由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按月利率2%承担违约金，该违约金的标准已经达到了民间借贷允许的最高利率标准，完全能够弥补聚铭公司因此而产生的相应损失，故对聚铭公司在该违约金标准之外另行要求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遵义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遵义聚铭建材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2102535元，并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遵义聚铭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85元，由遵义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聚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一、律师委托合同、发票、支付律师费凭证，证明：聚铭公司因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8万元；二、股东会决议及支付利息的凭证，证明：聚铭公司因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违约产生了实际损失，双方约定的利息不高。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关于律师费的意见以答辩意见为准；二、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借款发生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与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损失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7月20日，聚铭公司与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聚铭公司向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承建的遵义乳制品加工基地供应混凝土。合同签订后，聚铭公司按约供货，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后双方于2019年6月5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确定截止2019年4月25日，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尚欠聚铭公司货款2102535元，如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货款1500000元，则聚铭公司对以前欠款可不计利息；如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未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货款1500000元，则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同意从2019年2月1日起所欠货款按照每月2分支付聚铭公司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欠款。同时，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承诺恢复供货后，如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则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应当从应付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清时止，若由此导致聚铭公司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双方争议产生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鉴定费、审计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邮寄费等一切费用概由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承担。后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货款，以致本案诉争。本院认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聚铭公司按约向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供应混凝土，履行了供货义务，现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向聚铭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虽然《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货款按月结支付80％，余下20％在主体验收合格后90内支付，后双方于2019年6月5月签订《还款协议书》对欠付货款金额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方式作出了变更，故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上诉主张应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比例支付货款，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采纳。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应从2019年2月1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础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上诉主张该标准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以合同自由为代表的意思自治是民商法的基石，现代合同理念充分尊重当事人缔约自由的权利。特别是在商事审判中，人民法院更应当谨慎介入当事人自治的领域，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最大限度的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但是合同自由不是绝对的。对于因合同自由而引发的恶意竞争、追逐暴利及其所导致的当事人事实上的不平等、滥用权利等负面影响，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干预和调整，以实现合同自由与合同正义之间的平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要理解上述法条，关键要判断“造成损失”是否仅指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第一百一十三条在第一百一十四条之前，且两者都在《合同法》第七章违约责任中，故两者应为互相补充且互不矛盾。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来看，“造成的损失”不仅仅是指实际损失，还应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同时，在当前市场主体违约情形比较突出的情况下，如果仅将违约成本控制在实际损失，不利于对守约方的保护。故本案中，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拖欠的金额高达2102535元，考虑拖欠时间及聚铭公司资金的成本，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完全能够填补聚铭公司由此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相应损失，故聚铭公司关于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应支付律师费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遵义市第一建安公司、聚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40元，由遵义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970元，由遵义聚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5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