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3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士朋，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兰陵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月7日被兰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兰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晓生，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审理兰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士朋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作出（2019）鲁1324刑初6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士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春节前后，被告人刘士朋谎称以兰陵县向城镇东马庄村天云观道士身份，鼓吹投资道观建设，后归道教协会管理会有高额收益为由，诱骗李某1多次投资共计1940000元：分别于2015年11月13日，李某1向刘士朋妻子马某账户转账600000元，2016年5月17日转账1200000。为使李某1信以为真，又以山东省道教协会的名义签订《山东省道教协会道教宫、观工程建设投资合作协议》，后李某1又陆续给刘士朋140000元。后李某1向刘士朋索要投资收益时，刘士朋又编造“道教协议”在开会等各项理由推脱，拒不退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李某1提供的举报信一封证明：被告人刘士朋以建道观为名，先后诈骗李某1194万元的事实经过。 （2）李某1提交的《山东省道教协会合同书》一份，经被告人刘士朋确认，主要内容为乙方李某1投资建设兰陵县天云观，未写明出资额，总计划投资按实际施工详单计算。甲方必须按约定时间支付给乙方约定利润分享（按比例），必须保证乙方投资的资金安全，有效性，合法性。共同投资人在天云观建设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及出资额，乙方在一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抽回资金。甲方签名：兰陵县天云观刘静诚，并盖山东省兰陵县天云观财务专用章；乙方签名：李某1。落款时间2016年5月12日。 （3）书写于马某、刘士朋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借条、收条证实，今借到李某1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玖万捌仟壹佰元，249.81万元。备注：于2015年11月13日转账60万，陆拾万；于2016年5月17日转账120万，壹佰贰拾万。其余现金支付，全部转账到马某（马某）账号。借款人：刘士朋、马某 收条：于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5月17日共计收到李某1现金249.81万元，大写贰佰肆拾玖万捌仟壹佰元。收款人刘士朋、马某。 保证书，刘士朋、刘某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内容为因2017年9月29日借李某1人民币2498100元，保证于2017年11月20日一次性付清。 （4）交易明细证实，自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12月17日李某1向马士侠（马士连）分四次转款187万。2016年5月6日李某1又取款7万元。 马某的农行账号于2017年10月2日、10月18日、分别向账户户名李某1，账号62×××13卡内存入13万元、10万元，11月22日李某1的帐户被存入3万元，以上均与马某证言相互印证。 （5）兰陵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关于将天云观设立为道教活动场所的请示》、临沂市道教协会宗教活动场所筹备设立申请表，证明：天云观已上报筹建，系临沂市道教协会于2014年申请，兰陵县民族宗教事务局于2015年4月6日向临沂市民族宗教事务局申请，拟主持宗教活动的人员为巩某洺道长。 （6）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刘士朋于2007年、2010年被上网追逃。分别于2007年11月30日刘士朋因涉嫌诈骗罪被兰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取保候审；2010年10月22日，刘士朋因涉嫌诈骗罪被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拘留，后取保候审。 （7）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月7日，被告人刘士朋被抓获归案。 （8）马某提交的道士证证实，身份证姓名刘士朋，道名刘静诚，入道（出家）时间2008年3月，道派全真全山派，师父法名尹清钧，所在地区宫观山东淄博市玉皇宫。统一编号：569078，发证单位：山东淄博道教协会，发证单位编号6768，发证日期：2015年12月，盖章为“淄博市道教协会” （9）刘士朋提供的证明信证实，本证明由“淄博市道教协会”于2018年1月8日出具。内容为:此有姓名刘士朋，身份证号码参加淄博市道教协会教职人员培训班，根据所提供的证明，符合道教协会规定要求经培训老师合格赐道名刘静诚。此证明只作为道教协会教职人员身份认定，不作它用。 （10）办案说明证实，系兰陵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根据刘士朋提供的相应道士证明，前往兰陵县民族宗教事务局查询求证，该局经查询未发现刘士朋的备案和档案，且该局也未颁发给兰陵县天云观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后侦查人员到淄博市博山区求证，淄博市博山区民族宗教事务局经查询并未发现刘士朋的备案和档案。因刘士朋是以山东省道教协会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侦查人员至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217号山东道教协会求证刘士朋所签合同的真伪性和刘士朋道士身份的真伪性，山东省道教协会经过辨识刘士朋所持有的道士证和刘士朋所签协议，并经过查询相关系统后，发现刘士朋所持有的道士证是假的，山东省道教协会也并未委托刘士朋签订任何合同。侦查人员通过山东省道教协会联系到刘士朋所持道士证上备注的师父尹清钧道长，尹清钧道长现在外云游，尹清钧称刘士朋并非道士，是尹清钧的俗家弟子，刘士朋只有“皈依证”，并无道士证。 （17）山东省道教协会出具的证明经查，刘士朋道号刘静诚（身份证号），不是我道教教职人员，其持有的道士证为其伪造，山东省道教协会并未委托刘士朋签订任何合同。 （18）淄博市博山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出具证明，对道名为刘静诚（身份证姓名刘士朋；身份证号）的身份情况进行核实。经查询教职人员认定备案系统和档案，未发现道名为刘静诚的认定备案记录。 （19）兰陵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出具材料证实，经查刘士朋（身份证号）不是在该局备案的宗教教职人员，陵县向城镇天云观经临沂市民族宗教事务局批准建设，但尚未对外开放、没有颁发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 （20）户籍信息证实，刘士朋，1967年11月18日出生，具备刑事责任年龄。 2、证人证言 （1）马某证言证实，2015年刘士朋在向城镇东马庄村南湖开始建了天云观，李某1在天云观居住一年多。李某1问刘士朋要钱时，我才知道刘士朋给李某1签了合同。刘士朋有淄博道教协会发的的道士证。李某1钱打到我卡里的。这些钱都让刘士朋盖道观了。 2017年10月开始我转帐、存现给李某1共26万元。还给过他2万元现金。2017年11月22日中午李某1让刘士朋在他打印好的散伙证明上面双方签字并按手印，并说以前的合同作废，以前的所有字据作废，以当天的借条为准，又在散伙协议上面让刘士朋签字按手印，并约定于2018年5月1日前全部还清的还款计划。接着又让我们夫妻二人用身份证复印件在上面写了借条一份（本金190万元，加利息共计249.81万元），我们夫妻二人签字并按手印。 （2）张建民证言证实，我和张某给他盖了天云观。天云观在建设之前是九间老式瓦屋，面积在1.5亩左右。是包工包料给我们垫资建的，约定60万。但第一期建完结账时，刘士朋就按我们实际支出的33万元结的账，刘士朋还另外给我们4万左右的沙石钱。屋顶的瓦涂料和门窗钱都是刘士朋自己花销的，大概是5万元左右，还有一部分塑像也是刘士朋自己花钱，刘士朋说他就是道士，也是主持，他是山东省政协委员，他师父是山东道教协会的会长，后来他六师弟干的山东道教协会的会长。有具体的账目支出明细，都让刘士朋要走了。建设天云观都是谁出的钱我们不知道。建设天云观没有签订建设合同，都是口头协议。我不知道第二期建设天云观的事，第二期我没参与。 （3）张某证实内容与张建民基本一致。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1陈述，我被刘士朋、马某、刘某以投资道教协会的名义合同诈骗现金194万元。2015年春节期间，我在向城北安庄村背面的寺庙里烧香，让寺庙里的道士（刘士朋）看手相，刘士朋看后称，我在南方的生意做到头了，再干就家破人亡，破灾就得在寺庙住一段时间，因此我就在寺庙住下了，期间，就和刘士朋熟悉了。刘士朋说他是山东省道教协会的副会长，师父是道教协会的会长，在道教里赚钱太简单了，他还说他儿子刘某现在正投资山东省道教协会，他的道观前期就是他儿子投资建的，很赚钱，投了80万，不到1年的时间山东道教协会拨给了120万，他儿子赚了40万。后来，我遇见刘某问到此事，刘某表示认同。投资100万，一年至少可以赚20万，没有风险。他并且说我也可以投资。我想反正现在也不干生意了，闲着没事就心动了。刘士朋说，我想投还需要签一份山东道教协会的正式合同，而且必须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同时，他就拿出一份《山东省道教协会合同书》样本给我看，说我的钱一到位就给我签合同。2015年11月13日我把房子抵押贷款和做生意赚的部分资金60万元转给刘士朋，2016年5月6日，刘士朋说，他儿子刘某在招标中医院建设项目还差7万元招标费急用。我又取现金7万元交给刘士朋。几个月后，刘士朋说投资道教协会的钱太少，尽量多投，收益那么可观又没有风险，让我想办法再凑钱。于是我回到南方筹集了我和我爸爸理财的钱共120万元，2016年5月17日用我的农业尾号013的银行卡转账到马某尾号5177的农行账户。接着，刘士朋又进一步引诱我说，“上次投资的60万6个月收益了6万，这样总共186万，我们先把合同签了你再想办法凑4万，够190万”。于是，刘士朋于2016年5月20日以山东省道教协会副会长的名义重新给我签订了一份《山东省道教协会合同书》，并把第一份60万的合同收回，我就与刘士朋签订了今天我带来的这份投资合作协议。刘士朋用各种办法共骗我汇款194万元，都汇至马某的账户。 我带来的这份投资合作协议是2016年5月12日签的。投资合作协议的名称是山东道教协会道教宫、观工程建设投资合作协议。并盖有山东省兰陵县天云观财物专用章的公章。2017年11月27日，我和妈妈等人来到临沂道教协会咨询，会见我们的魏会长说没有此事，他看了合同后说是假的，而且说刘士朋根本不是道教协会的人，不是道士，更不是副会长。然后我们又到兰陵县民族宗教局问的，民族宗教局的说刘士朋不是道士，这时我们才知道上当受骗了，才来报案的。 到了约定分红的日期2017年5月12日，我向刘士朋要回投资款加分红，他以道教协会在开会、道教协会在审批等理由，推说到2017年9月29号才能把投资款和分红付清。等到2017年9月29号，我再次向刘士朋催要投资款加分红时，他又说因为10月1日国庆放假要等到假期过后10月10日。到了10月10号，我们再次来到天云观向刘士朋催要投资款和分红，他又以要开十九大，道教协会比较忙等理由一直向后推拖。马某并且说，她的160万元也投资在道教协会，让我们不用担心，到时候还会一起把投资款和分红汇给我们，把我们再次推到11月6号。到了约定的时间11月6号，刘士朋又说这几天道教协会在开会，研究怎么分红。刘士朋怕我们不再相信，并让其子刘某来到天云观，做保证人，保证投资款和分红一定会于2017年11月20日一次性付清。到了11月20日我们来到天云观，却没有见到刘士朋、马某，打刘士朋的电话，他开始不接电话，后来接了电话又说现在没有钱等过年才能给等等。 4、被告人刘士朋供述，2014年，我向兰陵县宗教局申请建设天云观。2015年兰陵县宗教局答复我建设天云观，我是边建设边审批的。李某1的老婆陈好经常来道观烧香，2016年李某1也开始陪着他老婆来了，与陈好都来天云观居住了七个月多月。我正在建设天云观，于是李某1就跟我商量想投资建天云观。我同意后，李某1打了钱并签了一份190万元的合同。2017年5月12日，投资到期后，李某1两口子来要求退钱不想投资了，我给他们说道观盖好后给予山东道教协会，把钱全部都给我们，到时候我把李某1投资的钱都给他们，他们会得到点好处，不能让他们白投资。他们向我要钱，我说现在还没有钱，我想办法借钱给他，我就跟李某1定了一个还款计划，我给他们写了一个2498100元的借条。我们定到2017年9月29日给他们钱，到了日子后，李某1两口子来找我要钱，我就借了一部分钱，分三次给了他们28万元。我盖天云观，我在兰陵县宗教局有申报，我的申报在兰陵县宗教局，我没建宗教场所证。天云观没有对外开放，也没有颁发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因为还没建完。目前我手里现在没有钱，也没有经济收入。 天云观在李某1投资前已经盖了一半了，李某1的投资盖了后面的三层，李某1投资的钱除了还欠款的六七十万外，剩下的都用来建天云观了。建造天云观一共花了三四百万，具体我不清楚，工程款、水泥和建材是大额支出。天云观一共分了两期，头一期是张某（罗庄区沂堂镇为儿桥村人，电话我记不住了）领着人盖的，第二期是张某领头盖的，后来张某包给了一个姓宋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士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道教协会道士身份，谎称投资道观建设高收益，以签订投资合同的方式，骗取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刘士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责令被告人刘士朋退还被害人李某1人民币194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士朋不服，以“我不是诈骗，我是道士有钱就退”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刘士朋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李某1财产的故意，没有冒用山东省道都协会的名义签订合同，实施诈骗行为，刘士朋的道士身份真实，不是虚假道士，案发前已返还本金28万元”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春节前后，被告人刘士朋谎称以兰陵县向城镇东马庄村天云观道士身份，鼓吹投资道观建设，后归道教协会管理会有高额收益为由，诱骗李某1多次投资共计1940000元，被害人李某1自2017年10、11月共计要回28万元。2017年12月19日李某1报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及二审期间对被害人李某1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士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道教协会道士身份，以道教协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投资合同的方式，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 关于上诉人刘士朋所提“我不是诈骗，我是道士”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士朋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李某1财产的故意，没有冒用山东省道都协会的名义签订合同，实施诈骗行为，刘士朋的道士身份真实，不是虚假道士”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刘士朋所说的道士身份及所提交道士证及相关证明并未有相关宗教机构或宗教管理机构予以证实确认，山东省道教协会证实该协会未委托刘士朋与他人签订《山东省道教协会道教宫、观工程建设投资合作协议》，故本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刘士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假合同诈骗他人钱财的事实成立，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士朋的辩护人所提“案发前已返还本金28万元”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被害人李某1的报警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及相关言词证据，应认定上诉人刘士朋共计诈骗李某1194万元后，经李某1多次催要，刘士朋在案发前退回28万元，仍有166万元未退还，故上诉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该情节并不影响其量刑，本院对上诉人刘士朋的刑期不再调整。原审判决现责令刘士朋退还李某1的金额中亦应扣除28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刘召祥 审判员  郑 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