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虎，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凤，四川高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丹，女，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文，四川烨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瑞虎与被上诉人衡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瑞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借贷关系和认定“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支出”的基本事实错误。1.2014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达一百多万元，但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之后说的一句“我衡丹并不欠你钱”，就完全否认被上诉人之前多次作出的还钱的意思表示，认定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属严重错误；2.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给钱”能证明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不属于共同生活；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在2017年就结束了情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属于男女朋友关系错误；5.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一审质证时上诉人亦未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却将其作为定案证据。 衡丹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默认就视为同意，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并且违反生活常识，而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前后不连贯，时间也无法对称，明显有删改，而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未有欠款，已经能达到证明目的；2.“还钱”和“给钱”意思是不一样的；3.被上诉人卖房是由于需要抚养子女，并且患有疾病，急需医治，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4.上诉人陈述其在成都时间不多，但却又无法提供其在外面的居住证明，属于举证不能，并且其陈述了双方是居住在上诉人自己的房子里的，根据生活常识，上诉人是肯定要回到自己的家中居住；5.上诉人主张在2017年双方已分手，答辩人提供了2018年双方一家人出去旅游的照片及相关证明；6.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80余万元，双方的金额一旦进行了品迭，几乎不存在谁多谁少的问题，故双方明显是共同生活所支出的家庭开销，而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全是其自己的备注，被上诉人并未承认，上诉人将其中40元、100元，购买奶粉、缴纳学费、购买衣服、家庭器具的款项都视为借款，这显然不应得到支持。7.在双方共同居住的三年的时间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母亲、女儿一家四口共同居住，对外均是以夫妻及家庭的名义共同生活，并且聊天记录中也明显有老公、老婆等称呼，被上诉人的女儿也称呼上诉人为父亲，这是一个典型的家庭生活模式，而婚姻家庭是社会的基础，应当充分考虑该要素，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8.被上诉人在一国企做营销总监，有固定的收入，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工资条，在双方生活期间有稳定收入，但上诉人在生活期间是没有稳定收入，长期靠使用被上诉人的信用卡来套取费用。 孙瑞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衡丹向孙瑞虎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80706元及逾期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从2019年6月21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为止）；2.判令衡丹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瑞虎与衡丹于2014年成为男女朋友关系。根据孙瑞虎提供的银行流水及支付明细，孙瑞虎通过建设银行、招商银行、工商银行、微信等渠道共计支出下列资金给衡丹，具体支出详见附表1-3。 附表1：                            孙瑞虎建设银行623663810002620979流水汇总表                               序号                       编号                       日期                       金额                       衡丹收款账户                       孙瑞虎所主张的用途                               1                       V1                       20160405                       ¥10,000.00                       6225757515058551                       借其归还信用卡                               2                       V2                       20160422                       ¥19,000.00                       6225757515058551                       报名读书                               3                       V3                       20160604                       ¥3,000.00                       6225757515058551                       买保健品                               4                       V4                       20160605                       ¥200.00                       6225757515058551                                                     5                       V5                       20160704                       ¥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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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号                       日期                       金额                       衡丹收款账户                       孙瑞虎所主张的用途                               1                       g1                       20141105                       ¥1,500.00                       6225757515058551                                                     2                       g2                       20150105                       ¥16,700.00                       6225757515058551                                                     3                       g3                       20150523                       ¥29,940.00                       6225757515058551                                                     4                       g4                       20150902                       ¥21,000.00                       6225757515058551                       学费                               5                       g4-1                       20150902                       ¥600.00                       6225757515058551                                                     6                       g5                       20151105                       ¥5,000.00                       6225757515058551                                                     7                       g6                       20160204                       ¥5,000.00                       6225757515058551                                                     合计¥79 740元                附表3：                            孙瑞虎工行卡6214831288065079流水汇总表                               序号                       日期                       金额                       卡号                       用途                       孙瑞虎所主张的用途                               1                       2016.10.20                       ¥6,000                       6230582000058346597                                                                           2                       2018.05.02                       ¥19,800                       6225757589296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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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丹向一审法院提供照片，拟证明孙瑞虎在双方谈恋爱期间系共同生活，孙瑞虎与衡丹及其各自的女儿多次外出游玩，先后于2016年2月在西昌游玩，2016年7月在四川四姑娘山游玩，2016年9月在遂宁死海游玩，2016年10月在三亚游玩，2017年2月以及2018年元旦在雅安游玩，2018年二人也一同在广安游玩等；期间亦有多张二人与双方女儿或长辈的日常生活、庆生聚会等合影。 孙瑞虎提交的其与衡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衡丹有下列表述：“我现在没有办法啊，房子没有卖掉，我怎么办？泡泡马上还要给学费了！我需要解决的事情更多。我要有钱早就给你了。”“月初了我的信用卡贷款，我头也很大，开年房子卖不掉泡泡几万的学费都不知道怎么办。还要信用贷也没有还，你以为我过得很好？现在地产项目能做的都在外地去了，因为泡泡我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她身边工作，要照顾她，我工作也很受局限，所以希望你也理解。”“我中州要装修出来住得嘛，我总不能一直在外面租房子，高新区有好贵，你知道的，装修也花了25万，我现在不是不给你，是根本没有钱了，我贷款25万，信用贷还了接近20万，装修25万，你算嘛！我现在压力比你大，我老的小的都要我养。老的还好，小的养起你知道的，我也很不容易，虎哥。”等。孙瑞虎据此拟证明衡丹有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但该微信聊天记录还反映，衡丹5月8日文字消息：“……我也不在乎了，我衡丹不是嫁不出去，你搞清楚，一直跟你四年，你说你没有责任，你记住我衡丹并不欠你钱。”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有当事人庭审陈述、银行流水及明细、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瑞虎与衡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孙瑞虎主张其与衡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应对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负有举证责任。孙瑞虎虽然提交了向衡丹进行大量的银行转账的凭据，但孙瑞虎在起诉状中自认与衡丹自2014年开始是男女朋友关系，且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和相应资金用途的陈述包括衡丹女儿的学费等生活支出，结合衡丹提交的照片和孙瑞虎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足以证明2014年至2018年期间双方以男女朋友身份共同生活的事实。衡丹主张上述资金流转是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支出和银行信用卡套现而发生，陈述了合理的事由反驳孙瑞虎关于借款关系事实存在的主张。除上述资金转账记录之外，孙瑞虎主张与衡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主要是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衡丹虽然曾经表露有向孙瑞虎给钱的意愿，表示自己正在卖房，资金紧张。但这些表示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清楚证明衡丹是同意向孙瑞虎归还借款。并且该微信聊天记录中，衡丹曾明确表示“我衡丹并不欠你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合全案证据，孙瑞虎并未提交借条、借据、欠条等证明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的证据，所提交的资金转账记录和微信通信记录等证据明显不能证明衡丹与孙瑞虎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孙瑞虎主张衡丹应当归还借款，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瑞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7714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瑞虎负担。 二审中孙瑞虎提交了以下证据：1.荣誉证书及奖状，拟证明上诉人的女儿在龙泉驿区上学，上诉人大多数情况在龙泉驿区女儿处居住；2.上诉人的出差外派机票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常年因工作外派出差，在成都居住时间极少；3.上诉人的省外购物及消费情况，拟证明其2017年至2019年长期在省外工作，购物及消费可以证明其收货地点及消费地点。衡丹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衡丹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2015年7月2日至2018年1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母亲、女儿一家四口共同生活在上诉人的房屋中，双方共同居住、共同生活，不存在借款行为。孙瑞虎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 对此，本院认为，孙瑞虎提交的证据1因无证据原件，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其提交的证据2、证据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衡丹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17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和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孙瑞虎、衡丹、王成贵、衡星彤系我辖区暂住居民。时间：2015年7月2日至2018年12月居住于我辖区。……以上四人居住本辖区时间，已向该辖区中和派出所核对无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瑞虎与衡丹是否有借贷合意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判如下： 孙瑞虎为主张债权，提交了其向衡丹的转款凭证，但衡丹辩称双方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并主张这是同居期间的析产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原则，孙瑞虎应当就双方的借贷合意提交证据证明。孙瑞虎提交了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人证言，而对于孙瑞虎提交的微信往来记录，其中衡丹提到“我要有钱早就给你了”，“我房子卖了我把钱给你”，但是“给钱”不等同于“还钱”，更不等同于“归还借款”，仅凭微信往来中的上述内容，不能反映衡丹有自愿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而孙瑞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其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瑞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8元，由孙瑞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