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初664号原告：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庄洁茹，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琦，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志锋，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雅尔公司管理人）与被告陈志锋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琦、被告庄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尔公司）于破产受理日（2017年10月23日）后对被告陈志锋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无效（具体为：于2017年11月22日清偿被告1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刻返还上述个别清偿款项100万元；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雅尔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根据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作出（2017）浙03破申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雅尔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担任雅尔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初期，雅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拒不配合移交公司证照、印章、账册等材料，导致管理人无法顺利接管雅尔公司资产。2018年7月25日，管理人通过雅尔公司的其中一家购方企业——温州护士学校，发现雅尔公司名下另有开设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城南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90×××87。管理人对该账户交易清单进行调查后发现，雅尔公司曾于2017年11月22日通过该账户向被告清偿100万元。后管理人于2018年10月25日发函被告，要求被告在限定期限内返还上述财产，但被告拒不履行。债务人在隐瞒管理人的情况下，私自将款项打给被告的行为属于破产受理后的个别清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行为应确认无效，被告应依法返还相应款项。被告陈志锋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而非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二、答辩人并非雅尔公司的债权人，且雅尔公司向答辩人支付款项的行为并非清偿行为，故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针对的是个别债权人，但是答辩人不是雅尔公司的个别债权人。答辩人与雅尔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除本案所涉款项外双方无其他交易往来。2.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针对的是清偿行为，但是涉案款项的支付并非清偿行为。涉案款项系案外人温州市艺东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东公司）从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洞头支行贷款后，通过雅尔公司转付给答辩人，再由答辩人转付给艺东公司实际控制的庄开平账户。从该款项的流转过程可以看出，雅尔公司收到涉案款项后将涉案款项转出属于代收代付行为，根本不属于清偿行为。三、即使涉案款项的支付无效，款项也不应予以返还。根据艺东公司与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洞头支行签订的非自然人借款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委托支付申请书及销售合同，涉案款项系艺东公司向雅尔公司采购货物的货款，但实际上雅尔公司并未履行合同。若艺东公司向雅尔公司追责，因这是雅尔公司破产清算期间所产生的责任，则该责任项下的债务应属于共益债务，应由雅尔公司破产财产优先偿还。若本案确定答辩人需要返还涉案款项，则后续艺东公司会向雅尔公司要求返还货款，会造成司法资源浪费。事实上涉案款项已经由艺东公司实际控制，故涉案款项不应返还雅尔公司。四、涉案款项往来未造成雅尔公司财产减少，亦未造成雅尔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故不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认定涉案行为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7）浙03破申34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3破34号决定书，用以证明原告身份和诉讼主体资格；2.户籍信息摘抄，用以证明被告身份和诉讼主体资格；3.银行流水，用以证明雅尔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清偿被告100万元的事实；4.通知函，用以证明管理人曾向原告发函主张返还财产的事实。对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告陈志锋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不是雅尔公司债权人，并非适格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涉案款项并非清偿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由于涉案款项并非债务人支付给个别债权人的清偿款，故无需返还。被告陈志锋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非自然人借款合同；2.流动资金贷款委托支付申请书；3.存款分户明细账，证据1-3用以共同证明艺东公司向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洞头支行贷款100万元，该行受艺东公司委托将款项支付给雅尔公司的事实;4.艺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庄开平系借款人艺东公司股东的事实；5.银行业务凭证，用以证明陈志锋于2017年1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0万元转给庄开平的事实。对被告陈志锋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据被告陈志锋的申请，准许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原告质证认为，对证人王某作为雅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没有异议，对款项所涉事实的陈述也没有异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雅尔公司收到涉案款项是代收代付行为，与陈志锋除了涉案款项外没有其他往来，涉案款项也不是清偿款。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分别询问艺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魏权、股东庄开平，并制作谈话笔录两份。对两份谈话笔录，原告质证认为，对谈话笔录的形式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关于内容真实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笔录内容真实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笔录中讲到因为贷款需要而通过雅尔公司的事实不够清晰，理由不够充分。被告质证认为，对两份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这两份谈话笔录与证人王某的证言、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款项不是雅尔公司的，陈志锋收到款项和后续转出款项属于代收代付行为，陈志锋与雅尔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被告的主体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可以证明雅尔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向被告转账1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人王某的证言、对彭魏权谈话笔录、对庄开平谈话笔录，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三组证据相互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其他证据亦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艺东公司与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洞头支行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非自然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00万元。艺东公司于同日向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洞头支行提交流动资金贷款委托支付申请书，由雅尔公司作为100万元款项的收款人。雅尔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收到艺东公司委托支付的100万元，并于次日将100万元转至被告陈志锋账户。被告陈志锋收到100万元后，于同日将该款项转至庄开平账户。另查明，2017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浙03破申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雅尔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11月1日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担任雅尔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诉请确认雅尔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向被告陈志锋支付100万元的清偿行为无效，被告亦对此提出答辩意见，故本案案由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雅尔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向被告陈志锋支付100万元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无效以及陈志锋是否应当返还相应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之规定，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艺东公司在向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洞头支行贷款100万元过程中，雅尔公司受托收到涉案100万元，故涉案100万元属于雅尔公司占有的他人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可见确认债务人清偿行为无效的前提是债务人对收款人负有债务。本案涉案款项属于雅尔公司占有的他人财产，故雅尔公司的支付行为不属于清偿债务行为，不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原告提出的确认雅尔公司于破产受理日后对被告陈志锋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陈志锋返还10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为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杭州西湖支行营业中心，账号为62×××66）。审 判 长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贾约瑞代书 记员  夏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