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1民初3847号原告：吴丽娟，女，1959年11月30日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肖超，男，1968年6月7日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吴丽娟诉被告肖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姚紫茶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廖正夫、人民陪审员陈德平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8日、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被告肖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丽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人民币26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187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吴丽娟为陪伴已在澳洲取得绿卡的儿子吕昂，于2015年5月份购买了苏戈公寓有限公司（SugoApartmentsPtyLtd）开发的位于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的一处房产。买卖双方约定，房屋价格为595000澳元，首付款为总房价的10%，也就是59500澳元，剩余款项于2018年7月6日前全部付清。原告为筹集上述房款，于2017年7月将自己位于北京市的房产抵押，从银行贷款人民币280万元。因为是境外购房，来往不便，原告需将上述款项汇至儿子吕昂澳洲的账户内，由儿子吕昂代为办理房款支付事宜。原告为尽快完成房款支付义务，经汪永平的介绍，认识了被告肖超。原告吴丽娟告诉肖超，自己在澳洲购买房屋一套，现尚有一笔余款未付，按照购房合同的要求，在2018年7月份之前必须将这笔280万元人民币的款项汇到儿子吕昂澳洲的账号内，由儿子吕昂代为支付剩余购房款。若到期未付购房余款，则其将面临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肖超称其可以帮原告吴丽娟汇款，且保证在规定的期间内（即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汇到原告儿子吕昂澳洲的账号内，不会影响到原告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2017年8月7日，原告将人民币280万元一次性汇至被告肖超的账户内，被告肖超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条，表明其收到原告的人民币280万元，用于支付原告澳洲购房。介绍人汪永平作为证明人也在收条上签了字见证了此事。然而，被告肖超自收到上述款项后，仅在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给吕昂汇了相当于20万元人民币的澳币，之后则各种推诿不给汇款，甚至是联系不上。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也未将剩余260万元汇至吕昂账户，导致原告房屋买卖合同被解除，交付的首付款也不予退还，另外还要支付因违约而产生的其他费用。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给原告造成了合计人民币301875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另外，原告每月还要偿还国内的银行贷款，而且将来可能会面临还贷不能银行收房的风险。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和精神压力。综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作为其请求权基础。被告肖超辩称：我与原告并不相识，原告将一笔巨款转给我的账户不符合原理，原告称其需要寻求境外汇款途径，我们在汇款前已经向原告表明现在只能通过投资数字货币汇往境外，我们已经将风险告知原告。由于办理此事当天，原告出去旅游了，系由我与吴婷为其办理的相关事宜。原告称不知投资事宜，但是原告提供了收益人的身份证及原告多个亲属的身份证及邮箱等，证明原告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是投资行为。我并没有将原告的钱占为己有，全额转至原告在投资项目所在的账户。原告在此前就此事也向公安机关报案，我也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案涉的相关证据，证明我并未将原告的钱占为己有，已经全部打入原告投资项目的账户，后公安机关也未追究我任何责任，因此我未触犯任何刑事犯罪。被告并称：其收到原告280万元投资款后，立即于2017年8月7日、10日分两次向吕波转账投资款共2108800元。且被告于2017年8月7日至11月3日期间，分多次向不同的空中比特币俱乐部会员转账投资款共713336.01元。2017年8月7日至11月3日期间，被告一共向吕波及其他会员转账投资款2822136.01元，与原告的投资款总额相符合。2017年8月初，原告、汪永平、彭溢丰在决定投资该理财项目后，便计划一起去哈尔滨找吕波，办理账号注册事宜。因当时原告和汪永平要求内蒙古旅游，故只有彭溢丰、吴可勤实际到哈尔滨办理账号注册事宜。于是，原告就委托彭溢丰帮助其注册理财账号。因空中比特币俱乐部理财平台规定除了主账号外，每个附属账号最高投资限制为1000美元，故彭溢丰为办理原告注册账号事宜在哈尔滨呆了大概2个月左右。彭溢丰用原告所提供的多个邮箱、手机号以及原告、吕建川、吕昂、魏丽芝、吴琳娟等人的身份证信息，共为原告注册了804个账号。账号全部注册完毕后，彭溢丰将代为注册的账号名称、密码等全部信息告知了原告本人。自此原告开始自主操作其理财账号。在彭溢丰为原告办理注册账号事宜期间，吕波及其他会员在收到被告代为转账的原告投资款后，先后通过平台会员间内部转移的方式，将等值美元陆续转入原告的主理财账号中。至此，被告已完成原告的委托，且被告并未向原告收取过任何报酬，也并未从中获得过任何利益。2、在原告理财账号注册完毕的几个月后，原告联系到被告和汪永平。原告表示因其用该280万元房屋抵押款进行投资一事未告知自己丈夫，现其丈夫一直在追问钱款去向。原告为向其丈夫隐瞒该280万元用于投资的事实，再三恳求被告和汪永平为其出具一个虚假收条，在该收条中写明该280万用于支付澳洲购房款。被告和汪永平同意后，三人便约在汪永平的办公室见面。当时，是由被告按照原告所要求的内容起草收条，被告、汪永平亲笔签字，并按照原告要求将日期倒签为2017年8月7日。综上，被告已完成了原告的委托事项，已将原告的280万元投资款转为了原告理财账户中的等值美元。所以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任何款项。第二，2018年初，空中比特币俱乐部理财平台修改了账号提现的相关规定，限制了中国区会员的自由提现，导致原告在理财账号中的美元无法随时、大量变现。该投资风险导致了原告澳洲房产的尾款不能及时支付，被开发商解除了合同。于是原告多次向被告寻求帮助，被告也一直在努力和空中比特币俱乐部联系人吕波沟通，想尽办法帮助原告。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在办理原告委托“将其280万元投资款转入其理财账号”的事务时，并未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是自愿将其280万元投资到空中比特币俱乐部理财项目中的。因此对于原告投资行为所产生的任何风险结果，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同时，根据被告证据可看出，原告在空中比特币俱乐部的全部理财账号总收入为1603812.56美元（包括投资本金），折合人民币11202309.97元。由此可见，目前原告理财账号中的投资本金和收益仅仅是处于一个限制提现的状况，并未发生实际损失。故被告无需对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收条及转账凭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80万元。但对于款项的用途，本院认为，因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均表明该280万元不只是用于原告委托被告在澳洲购房，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声明书、违约通知及翻译件，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系书证，仅能证明书证上具体载明的内容，且本案审理的是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对于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对应的谈话对方，能够相互印证微信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且对方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表明微信内容被对方篡改等不真实的情形，故对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网站截图、原告实名制的电子邮箱，本院认为，结合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该系列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至少可以确认原告对于被告收取款项后用于投资比特币一事是知情的。对被告提交的肖超向北京警方提交的情况说明，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该证据记载的内容结合庭审时原告的陈述，能够证明被告在原告委托付款之前就已知晓了原告需要用280万元购买澳洲房屋的事宜。结合上述对证据的认定，以及庭审时各方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8月，原告吴丽娟因购买澳大利亚房产所需，通过案外人汪永平、彭溢丰认识了被告肖超，原告告知了被告肖超其境外汇款购房的需求以及最后付款期限，委托被告肖超将280万元于2017年底汇往澳大利亚原告儿子吕昂的账户内，被告表示此款项需以投资的形式分次汇往境外，在2017年底收益可以达到280万元，并表示将收益转给吕昂。双方达成初步合意后，原告于2017年8月7日将28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肖超。原告付款后，被告肖超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吴丽娟人民币贰佰捌拾万整，此款项用于吴丽娟支付澳洲购房的款项。收款人肖超。证明人：汪永平。被告并联络彭溢丰等人帮助原告在AIRBITCLUB（以下简称空中比特币俱乐部）网站上为原告建立了比特币的投资账户。肖超并将案涉款项分数次汇给了其合作伙伴吕波等人，再由其合作伙伴将案涉款项在空中比特币网站上打入原告的账户用以购买比特币。2017年8月开始，被告通过其合作伙伴连续5个月向原告指定的吕昂的账户付款共计约40164澳币，以当时汇率换算，合计人民币约20万元。2017年11月，空中比特币网站开始限制用户提现，至2018年2月，空中比特币平台无法提现，被告在得知平台提现受限后，未及时告知原告，仅在原告向被告催付款的过程中，告知原告其将委托事务转委托给被告的朋友处理，由于朋友的一些原因未能及时将款项打到原告指定的账户。2018年3月，原告加入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微信群，并对微信群里的部分内容表示认可；2018年4月20日，原告吴丽娟在微信群内询问“每天分红打到个人账号里吧”；2018年4月22日，原告在微信群内表示“这里投钱的人都挣到大钱了”；2018年4月24日，被告所述的比特币联系人吕波在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微信群中发出公告，表示将对系统进行更新，持续7天，以太坊和比特币现金一起付款和大规模购买。吕波所发公告中，未提及空中比特币平台提现受限一事。直至2018年4月26日，被告也未告知原告提现受限的情况，原告仍在空中比特币俱乐部微信群中发送“财源滚滚”的图片。另查明，2015年5月24日，原告与案外人SugoApartmentsPtyLtdACN164874515(以下音译为苏戈公寓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购买苏戈公寓有限公司出售的位于澳大利亚××街××公寓××套。签约后，原告向苏戈公寓有限公司支付了10%购房款59500澳元作为定金。2018年7月9日，上述房地产销售合同的不动产转让承办律师向原告发出解约通知，告知原告因未能按照约定将所订购房屋的全部款项于截止日期前，即2018年7月6日前全部支付给房屋出卖人，如未在14天内补救，将根据合同条款解除与原告的购房合同。此后，原告因未能及时补救，与苏戈公寓有限公司订立的房地产销售合同被解除。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对于委托事项是否包括委托理财一事存在争议，但双方所陈述的委托事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委托合同应为有效。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本院认为，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享有任意解除权，现被告未能完成全部委托事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对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即使原告在最初委托被告向境外汇款的时候并未明确表示委托被告投资比特币一事，但从原告加入空中比特币微信群并在微信群内发言的事实来看，原告对于通过投资比特币继而再向境外汇款的委托事宜是知晓并认可的。本院认为，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及赔偿义务，取决于双方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就原被告双方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被告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的过错，本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原被告双方未就委托费用进行约定,并无证据表明被告向原告收取过委托费用。因此，案涉委托合同一直处于无偿委托的状态下，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要求赔偿损失。通过庭审可知，被告在庭审前与合作方案外人吕波进行过联系，已得知案涉比特币平台提现受限的情形，但被告并未将此情形及时告知原告；其次，经本院询问，被告仅知晓空中比特币网站的注册地，对监管方并不清楚。第三，被告虽将转委托的情形告知原告，但并未向原告详细披露转委托的具体事宜。本院认为，原告将280万元交付被告之时已告知被告款项来源于抵押自有房屋贷款而来，且需在限定时间内将款项用于另行购房。被告在知晓原告交付委托事宜背景的情形下，既未对投资风险向原告进行明确说明，也未将委托事务的具体进展及遇到的问题及时告知原告，且也未尽到对投资平台资金监管方面的审慎注意义务，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对于原告所交付的委托事宜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对于被告称其告知过原告投资风险，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告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的过错，本院认为，原告吴丽娟明知被告在往境外汇款的过程中进行了投资比特币这一环节，而投资比特币作为个人为获取一定商业利益而进行的商业投资行为，其中必然存在投资的商业风险，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对金融专业知识无系统的训练和理解，但对于投资有风险这一金融常识应当有基本的认知，在其与被告肖超就打款事宜进行联络的过程中，肖超告知了原告打款需通过其朋友进行操作，给出了由于自己朋友的原因没有及时打款等理由，原告对与此有关的具体问题并未进一步询问，即原告自己也未向受托人要求报告具体的转委托事宜，故原告在此过程中有所疏忽，存在一定的过失。其次，原告在知晓被告通过投资比特币为其往境外汇款的情况下，在庭审中仍表示其对自己的比特币账户不知情，由此也可以看出，原告对于委托事项中的投资理财环节怠于核实，存在明显的疏忽，也应当对自己的投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其为原告进行的委托事项中未产生损失，原告比特币账户内包括本金在内的总收入达到了人民币11202309.97元。本院认为，比特币作为一种虚拟商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尚未作为法定流通货币，其价值不能按照被告所陈述的进行论断，况且，即使比特币在国际市场上进行交易，其价格价值也并不稳定，波动较大，因此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认可。综合上述对原被告过错程度的分析，本院认为被告肖超应当因未能为原告在限定时间内将260万元足额汇至原告指定账户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应当为自己在处理委托事务的过程中存在的疏忽以及在投资过程中发生的商业风险承担次要责任。考虑到被告作为受托人存在的重大过失、原告的年龄、文化程度对于过错产生的影响，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本院酌定被告在2000000元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返还责任。剩余600000元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根据上述本院对双方过错责任的分担，对原告诉请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若被告未按照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就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此法定利息的计算已填补了原告的利息损失，无需再另行增加利息支付的义务。对于原告诉请的其因未能购买房屋，合同被解除导致违约而产生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所说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系其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原告在海外置业是其在本案中与被告建立委托关系的原因之一，但并非本案委托合同所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与本案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吴丽娟与被告肖超于2017年8月订立的委托合同；二、被告肖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丽娟返还款项2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吴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15元，由被告肖超负担20710元，由原告吴利娟负担93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 紫 茶人民陪审员 廖 正 夫人民陪审员 陈 德 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付  锦书 记 员 蔡郑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