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惜字宫南街5号5、6楼。 负责人：肖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涛，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华，男，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继洪，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均，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鹏，男，199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蜀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应华、许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蜀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应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事实与理由：（一）刘应华未构成十级伤残，不应获得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应华的X光片显示其左桡骨中上段骨折，其骨折并未累及到临近关节面；也未见骨折端明显移位；损伤跨及关节或骨折愈合不良。从刘应华提供的并不完整的病例资料中，未有其“骨折愈合不良，不存在足以造成与该骨折相邻的大关节僵硬继而丧失部分活动功能的情形。”的载明。刘应华单方面申请，鉴定机构作出的伤残等级与其真实伤情不符。刘应华的伤残等级应重新鉴定，再根据重新鉴定结论，确定是否支付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刘应华已达到退休年龄，其主张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一审中，刘应华提供的收款记录，系收据，无相应的银行转款记录予以佐证，不具真实性。刘应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受伤住院后，人民财保蜀都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医疗探视时，刘应华已明确表示其未工作，且进行了签字确认。一审中，人民财保蜀都公司已将刘应华签字确认其“未工作”的证据予以提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三）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金应为68662.4元，一审法院计算为68962.4元，多计算300元，请求予以纠正。 刘应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项赔偿的判决有法可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人民财保蜀都公司主张不予赔偿刘应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的答辩意见同一审主张意见一致。 许鹏辩称，同意人民财保蜀都公司的上诉意见。 刘应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鹏赔偿刘应华医疗费6104.61元、残疾赔偿金46502.4元、护理费1950元、营养费5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7600元，各项损失合计98707.01元；2.人民财保蜀都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4日13时20分，许鹏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客车，沿彭州市湔江路行驶至彭州市牛心山路段右转时，与刘应华驾驶的普通摩托车碰撞，致车辆受损，刘应华受伤。刘应华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彭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日出院，又于2月11日入住四川省骨科医院，于2019年2月18日出院，两次住院共计16天，产生医疗费合计28040.41元。该次事故经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鹏承担该次事故主要责任，刘应华承担该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川Ａ×××××小型客车在人民财保蜀都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车辆为许鹏所有。事故发生后，许鹏为刘应华垫付各项费用11935.80元，人民财保蜀都公司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次事故经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鹏承担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应华承担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刘应华与许鹏过错程度和该次事故为机动车和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具体情况，确定刘应华承担该次事故30%的责任份额，许鹏承担该次事故70%的责任份额。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同意在刘应华花费的医疗费中按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计4206.06元,属当事人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刘应华的伤情是否达到十级伤残；二为刘应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三为刘应华主张的其他各项费用是否适当。 针对争议焦点一刘应华已提交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该次事故造成其左尺桡骨中上段骨折影响关节活动度，致残程度为十级。人民财保蜀都公司辩称，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不予认可，根据刘应华的CT片可以看出其伤情为左尺桡骨中上段骨折并未累及到关节面，该次鉴定结论是根据伤情影响至大关节面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但刘应华的伤情并未累及到关节面或关节面内部骨折，也并未发现骨折端明显移位或损伤跨及关节，或骨折愈合不良等情况，故不认可刘应华的伤残等级，申请对刘应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蜀都公司的辩称意见，并未能排除中“大关节功能障碍者等级鉴定时应满足的条件之一”中第3项”肢体大关节组成骨折虽未直接累及关节面,但骨折伤情严重或骨折愈合不良,临床因治疗所需长期制动肢体,与该骨折相邻的大关节僵硬继而丧失部分活动功能”的评定标准。而该案中,刘应华左尺桡骨中上段粉碎骨折,其骨折程度严重，虽未累计关节面，但其损伤可能导致了左前臂旋转功能障碍,亦符合该评定要求。另外,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人民财保蜀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有错误，故一审法院对人民财保蜀都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刘应华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 针对争议焦点二刘应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出示了四川省彭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务工单位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务工证明一份、及2019年7月1日出具收入证明一份，领款单12份（2018年1月-2018年12月），证明刘应华长期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刘应华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出示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反映其从事农村电影放映工作，在城镇务工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刘应华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人民财保蜀都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三刘应华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费用是否适当，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结合刘应华举出的损失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所确认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定：1.医疗费按正式发票载明金额确定，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金额为28040.41元；2.护理费刘应华主张1950元，该项无医嘱载明，一审法院认可其住院天数16天，确定为1560元[（9天×80元/天）+（7天×120元/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5750元，根据其住院天数和医嘱，一审法院确定为1380元[（16天+30天）×30元/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根据其住院天数和医嘱，一审法院确定为480元（16天×30元/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鉴定费1000元，有正式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刘应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因该次事故造成刘应华一处十级伤残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结合本案的案情，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5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7.刘应华主张交通费1000元，发生事故至刘应华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可500元；8.刘应华主张残疾赔偿金46502.4元，根据其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和该次事故导致刘应华一处十级伤残的情况，刘应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刘应华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医嘱载明，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刘应华主张误工费17600元，一审法院对刘应华务工情况及事故造成其收入减少的事实予以认可，其出示的工资领取情况也能较完整反映事发前一年刘应华每月工资收入情况，刘应华主张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次事故共造成刘应华损失为：医疗费2804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380元、残疾赔偿金465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护理费15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000元、误工费17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109562.81元。扣除人民财保蜀都公司不应承担的自费药4206.06元（28040.41元×15%）+鉴定费1000元，合计5206.06元，根据责任划分该款由许鹏承担70%计3644.24元，刘应华承担30%计1561.82元。其余损失104356.75元，人民财保蜀都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68962.4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5394.35元，由人民财保蜀都公司承担17776.05元（25394.35元×70%）,其余损失7618.30元（25394.35元×30%）。综上，人民财保蜀都公司共计应支付赔偿款96738.45元，与许鹏垫付款8291.56元（垫付费用11935.80元-应承担费用3644.24元）及人民财保蜀都公司垫付款10000元相扣减后，人民财保蜀都公司给付刘应华赔偿款78446.89元，给付许鹏垫付款8291.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蜀都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刘应华赔偿款78446.89元；二、人民财保蜀都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许鹏垫付款8291.56元；三、驳回刘应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许鹏负担791元，刘应华承担339元，（许鹏应承担部分刘应华已垫付，人民财保蜀都公司给付许鹏垫付款时应扣除一并付给刘应华）。 二审经审查一审卷宗材料另查明，（一）2019年2月18日，四川省骨科医院出具《出院证明书》之“术中所见（图像）”载明：“左桡尺骨中段骨折，断端成角短缩移位明显，尺骨呈粉碎状，有一较大楔形骨块。”（二）2019年7月20日，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清司鉴[2019]法医字第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过程”之“法医临床学检查”载明：“……查：左前臂中断前侧见一纵行条状疤，长约10cm，左前臂后侧见一纵行条状疤，长约13cm，前臂旋转活动受限，旋前功能部受限，约30-35°，旋后功能不能，限制在中立位90°（健侧90°）。计入公式：（90-35=55）/90=0.61；（90-0=90）/90=1；0.61+1=1.60；1.61÷2=0.805，即左前臂旋转功能丧失80.5%。”（三）刘应华在《人伤案件医疗探视管理表》之“伤者确认无误后签字”栏签名，其余内容均非刘应华填写。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应华的伤残等级应否进行重新鉴定，以及刘应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得到支持；2.刘应华主张的误工费能否得到支持。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刘应华的伤残等级应否进行重新鉴定，以及刘应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刘应华的伤残等级无需进行重新鉴定。首先，四川省骨科医院出具《出院证明书》之“术中所见（图像）”载明：“左桡尺骨中段骨折，断端成角短缩移位明显，尺骨呈粉碎状，有一较大楔形骨块。”其次，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对刘应华进行法医临床学检查后，得出刘应华“前臂旋转活动受限，旋前功能部受限，约30-35°，旋后功能不能，限制在中立位90°（健侧90°）。计入公式：（90-35=55）/90=0.61；（90-0=90）/90=1；0.61+1=1.60；1.61÷2=0.805，即左前臂旋转功能丧失80.5%。”再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8“一上肢前臂旋转功能丧失75%以上”的规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刘应华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人民财保蜀都公司并未提交足以反驳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已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采信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刘应华构成十级伤残”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二）因刘应华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刘应华的前述两项主张正确。人民财保蜀都公司认为刘应华的伤残等级应重新鉴定，并根据重新鉴定结论判决其应否获得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应华主张的误工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中，刘应华提供的四川省彭州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单位出具的《务工证明》和《收入证明》、领款单等证据，相互印证，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刘应华在城镇务工。人民财保蜀都公司提供的《人伤案件医疗探视管理表》并未改变刘应华在城镇务工的客观事实。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刘应华收入减少，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其误工费的主张正确。人民财保蜀都公司认为不应向刘应华支付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已确认刘应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应获得的赔偿项及金额为：医疗费2804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380元、残疾赔偿金465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护理费15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000元、误工费17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109562.81元。人民财保蜀都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险项下承担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承担68662.4元（残疾赔偿金465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护理费156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76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费用25694.35元[医疗费28040.41元×（100%－85%）＋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3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强险医疗险项下10000元]，人民财保蜀都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17986.05元（25694.35元×70%）。人民财保蜀都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96648.45元（10000元＋68662.4元+17986.05元）。许鹏已垫付11935.8元，扣减其应承担的费用3644.24元，人民财保蜀都公司应向许鹏返还垫付款8291.56元（11935.8元－3644.24元）；该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两项扣减后，还应向刘应华支付赔偿款78356.89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蜀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许鹏垫付款8291.56元”； 二、变更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应华赔偿款78356.89元”； 三、驳回刘应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庆勇 审 判 员 冯 燕 审 判 员 谢 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王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