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山中路685号。负责人：童昌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午珍，女，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新，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宜春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锦绣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时德田，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袁州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午珍、江西宜春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汽车运输公司）、王建平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核减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赔偿款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午珍、简称宜春汽车运输公司、王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为本次事故已垫付60万元赔偿款，除两名死者各垫付20万元以外，还有20万元垫付给了各伤者。二、一审判令导致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重复赔偿20万元，加重上诉人赔偿负担。据此，为维护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请求。李午珍辩称，1、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应当维持。3、李午珍没有收到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的垫付款，垫付款的去向的举证责任在于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李午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宜春汽车运输公司、王建平共同赔偿李午珍各项损失共计1，064，638.75元；2．判令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优先赔偿李午珍各项损失；3．该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宜春汽车运输公司、王建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9月10日13时57分，案外人王庆民驾驶赣Ｊ41947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Ｊ3338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装载碎石沿Ｇ319线由南往北行驶至1072ＫＭ＋750Ｍ（浏阳市大瑶镇汇丰社区金树山）“Ｔ”型交叉路口直行时，恰遇案外人陈朝洪驾驶二轮电动车由Ｇ319线东北侧大瑶镇汇丰社区村道由北往南行驶至路口驶入Ｇ319线左转弯行驶，由于王庆民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行经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且遇险临危措施严重不当，陈朝洪驾驶非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未按交通标志指示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致使两车相撞后，赣Ｊ41947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Ｊ3338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失控驶入对向车道再与由北往南相向行驶而来由王建平驾驶的赣Ｃ×××××大型普通客车相撞后侧翻，造成赣Ｃ×××××大型普通客车内乘车人杨培伏、王小年当场死亡，王庆民、王建平、陈朝洪及赣Ｃ×××××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易建华等19人（包括李午珍）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14日作出浏公交认430181201800003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案事故的责任认定如下：王庆民、陈朝洪均承担该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建平及李午珍等18名乘客在该次事故中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午珍随即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4天，于2019年2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上臂离段毁损伤；2、左肱骨下端骨质缺损；3、左肩袖损伤；4、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5、右尺骨茎突撕脱骨折；6、右下尺桡关节脱位；7、左侧第2-6肋骨骨折；8、肺挫伤；9、右手第1掌骨基底骨折；10、左颞骨骨折；11、额部多处软组织挫裂剥脱伤并异物残留；1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并异物残留…。2019年2月12日，李午珍再行入院治疗41天，于2019年3月25日出院。2019年3月1日，受浏阳市公安局警察大队委托，长沙佳满假肢矫形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假肢费用进行评估，同日，该机构出具评估结论，意见为：1、李午珍因车祸致左上臂截肢术后，适宜配置上臂自由度机电手假肢，按照中国康复器具协会中康协（2009）第19号公布的《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此类假肢价格为45000元／具，此类假肢需每4年更换一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文件第26条规定和我国国家人均寿命为77周岁，故李午珍的假肢可按25年计算，赔偿假肢6.25具，赔偿假肢装配金额为6.25具×45000元／具＝281250元；3、根据国家标准ＧＢ﹨Ｔ24432-2009假肢费用赔偿鉴定中的相关规定，假肢在正常使用期内的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假肢总价的20％。李午珍左上臂假肢所需维修保养费用为假肢装配总价281250元×20％＝56250元；4、初次装配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20天，以后更换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10天，住院期间陪护壹名，食宿费另计。2019年4月11日，受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委托，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对李午珍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项目和费用进行评定并于2019年5月6日作出长浏阳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评定李午珍左上肢离断毁损伤后致左肱骨中段以远缺失评定为伍级伤残；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尺骨茎突撕脱骨折遗留腕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为拾级伤残；左侧第2-6肋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休息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85日，营养期为185日；评估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陆仟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评定李午珍左上肢义肢安装佩戴及更换维护，建议至专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诉讼中，宜春汽车运输公司申请对李午珍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项目和费用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事项的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后，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表述为：李午珍左上肢外伤肘以上截肢术后构成为伍级伤残；其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其右侧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右侧腕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两个拾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玖个月，护理期为陆个月，营养期为陆个月；评估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陆仟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假肢费用另行评定。宜春汽车运输公司因此支出鉴定费用2410元。双方对于该份鉴定意见均不持异议。1．赣Ｃ×××××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宜春汽车运输公司二Ｏ五车队，事故发生时，该车由案外人夏德萍承包经营，王建平系夏德萍雇请的驾驶人员；2．宜春汽车运输公司为赣Ｃ×××××大型普通客车向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投保了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为6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日0时起至2018年10月31日24时止；3．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向宜春汽车运输公司预付了保险赔偿款600000元，宜春汽车运输公司向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预付了赔偿款1100000元，由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用于支付乘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等，李午珍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均已实际支付；4．李午珍就其在该案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选择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起诉，不要求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事故发生后，未从其他事故责任车辆的所有人和保险人处获得赔偿。李午珍在该案中主张的损失包括：护理费31463.88元、误工费29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伤残赔偿金484413.6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营养费6000元，司法鉴定费2200元，假肢装配和维修保养费337500元、假肢装配康复训练陪护费11905.25元、假肢装配康复训练食宿费10500元，假肢评估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7197.12元、伙食费4966元，杂费623.9元，手机损失1499.5元，交通费7929.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午珍乘坐宜春汽车运输公司所有的赣Ｃ×××××大型普通客车，并支付了乘车费用，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宜春汽车运输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客运服务的承运商，应当根据约定将李午珍等乘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且在运输过程中应确保乘客的生命财产安全，避免伤害事故发生。现宜春汽车运输公司所有的赣Ｃ×××××大型普通客车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午珍及其他乘客伤亡，未能将李午珍安全送达目的地，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对李午珍所受损伤承担赔偿责任。王建平系赣Ｃ×××××大型普通客车的承包人雇请的工作人员，其在该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且该案事故系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其亦不是该案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故王建平不应对李午珍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午珍因该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问题。因双方对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李午珍各项损失的依据。经审核，李午珍损失如下：1、误工费：李午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栗县神马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瑞龙营业部出具的书面证明用以证实其在受伤期间因工减少的收入及平均收入，但未提供转账流水、社保缴纳情况等相关证明，经查实，该公司的负责人系李午珍儿子，与李午珍具有重要利害关系，故对于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午珍共计住院185天，李午珍按照60元每天的标准进行计算，计算合理，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伤残赔偿金，李午珍户籍所在地系城镇，应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6698元进行计算，李午珍伤情构成三处伤残，一处伍级，两个拾级，计算公式应为36698元×20年×66％＝484413.6元。4、后续治疗费6000元，参照鉴定机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一审法院酌定1500元；6、司法鉴定费2200元及假肢评估费2000元，因费用实际产生且系李午珍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假肢装配和维修保养费337500元、假肢装备康复训练陪护费11905.25元、假肢装备康复训练食宿费10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为减轻李午珍的诉累，且在无鉴定机构能作出该类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李午珍辅助器具配置机构长沙佳满假肢矫形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评估意见予以确定李午珍的损失。8、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李午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举证的被抚养人与李午珍之间存在抚养义务关系，故对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因该案案由系合同纠纷，而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故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10、李午珍主张的伙食费、杂费、手机损失等，因未能证明与该案的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交通费2000元，因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2、护理费24607.59元，李午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893626.44元。李午珍因该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93626.44元，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应当替代宜春汽车运输公司在保险限额600000元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293626.44元由宜春汽车运输公司负担。对于宜春汽车运输公司及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因该事故造成的伤者人数较多，且宜春汽车运输公司及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系在该次事故中统一给付，无法区分，故该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午珍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93626.44元，由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替代宜春汽车运输公司赔偿李午珍各项损失600000元；不足部分293626.44元由宜春汽车运输公司负担；二、驳回李午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97元，减半收取计7148.5元，由李午珍负担1100元，宜春汽车运输公司、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负担6048.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称其预先垫付了60万元保险赔偿款用于该次交通事故的医药费，除去赔付2名伤亡人员的40万元资金外，仍有20万元用于21人的住院医疗费用，该项支出当然部分包含了被上诉人李午珍已发生的医疗费用，但具体金额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鉴于该部分金额是基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向宜春汽车运输公司交付，故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在向本案被上诉人李午珍赔付60万保险金之后，涉及到李午珍名下的部分医药费可以与宜春汽车运输公司进行结算。故对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宜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