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万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周志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浩，四川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喆，四川安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6号楼。 负责人：马骏，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容，女，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被上诉人李忠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登容，女，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成都万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李忠、郑登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万贯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浩、费云喆，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忠、郑登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贯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315号民事判决，改判万贯公司对李忠、郑登容的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明知案涉房屋具备办理抵押权登记的条件而在长达2年多时间一直怠于履行办理抵押权登记义务，该行为属不正当阻止保证责任解除条件的成就，依法应当视为万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万贯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应对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而被查封导致最终无法实现抵押权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答辩称:上诉人万贯公司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后，既未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也未及时通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导致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而且，相比而言，物保更有利于保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债权，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不可能阻止保证责任解除条件的成就。因此，万贯公司对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存在过错，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李忠、郑登容偿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812106.1元和利息、罚息、复利人民币134095.98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违约金72500元（按5％计算），公证邮寄送达费322元；2．判令李忠、郑登容支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律师费47310元（按5％计算）；3．判令万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李忠、郑登容抵押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对上述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李忠、郑登容、万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20日，李忠、郑登容、万贯公司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编号：个房贷字第××号），约定：1．甲方（即李忠、郑登容）向乙方（即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借款145万元；2．借款期限自2010年12月7日至2020年12月7日止；3．借款用途仅用于支付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购房款；4．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确定为年利率7.368%。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后，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本合同贷款利率按月进行调整；5．乙方对甲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甲方清偿本息为止，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或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6．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月在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或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7．本合同逾期利率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8．本合同项下借款划付至合同约定的万贯公司账户；9．甲方采取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日为每月7日；10．丙方（即万贯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房产办理完毕以乙方为预告登记权利人的房屋预告登记证明（预告登记业务种类为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并交予乙方之日止对本合同项下所有甲方应付未付款项（包括乙方依据本合同约定宣布提前到期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1．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约定的甲方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甲方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包括甲方分期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每一笔债务到期之日，也包括以本合同约定，乙方宣布债务提前到期之日；12．李忠、郑登容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作为抵押担保；13．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财产的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和其他相关合理费用；14．甲方违约的应按照本合同借款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因此蒙受的实际损失；15．甲方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个月未能按本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无论丙方是否已代为清偿），乙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甲方立即提前清偿部分或全部借款；16．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房产具备办理预购房产抵押登记／抵押权预告登记／房屋不动产抵押登记等条件的，甲乙双方应共同到法定登记机关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17．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或仅办理预购房产抵押登记或抵押权预告登记的，甲方应按乙方要求将其与售房人签订的购房合同正本交付乙方收押，在办理完毕该房屋的所有权证／过户手续后，甲方应当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房屋不动产抵押手续。 2010年11月26日，案涉《个人购房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145万元转入合同约定的万贯公司银行账户。截至本案法庭辩论完毕之日，李忠、郑登容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尚未办理抵押权登记。 2016年5月7日起，李忠、郑登容未归还贷款本息。2018年7月17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李忠、郑登容及万贯公司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个人购房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全部到期，要求李忠、郑登容提前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截至2019年9月9日，李忠、郑登容尚欠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812106.1元、利息109164.65元、罚息及复利112464.08元。 一审另查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案外人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委托案外人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代理与李忠、郑登容、万贯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无证据证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实际支付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李忠、郑登容、万贯公司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订立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李忠、郑登容借款145万元，上述借款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均已实际发放至合同约定的银行账户，李忠、郑登容应按照合同约定归还本息。李忠、郑登容自2016年5月起未归还本金及利息，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因此宣告贷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李忠、郑登容应当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截至2019年9月9日，李忠、郑登容尚欠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812106.1元、利息109164.65元、罚息和复利112464.08元，此后的罚息以尚欠本金812106.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82%的标准，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此后的复利以利息109164.65元和相应的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82%的标准，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 对于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李忠、郑登容违约时应按照借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李忠、郑登容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李忠、郑登容支付按照贷款本金的5%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李忠、郑登容应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72500元。但上述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的总额不得超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数额。 对于律师费、公证费及邮寄费，根据《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李忠、郑登容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有权要求李忠、郑登容赔偿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由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无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以及实际支付的数额，故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公证费300元有公证书及发票证明实际发生，予以支持。邮寄费22元无证据证明产生的金额，不予支持。 《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李忠、郑登容以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对《个人购房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作抵押担保，但该房屋尚未实际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未依法设立。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万贯公司对《个人购房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阶段性连带担保责任，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述房屋尚未办理抵押登记，万贯公司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故万贯公司应当就前述李忠、郑登容所负的上述全部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万贯公司主张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怠于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而加重其担保责任、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万贯公司应协助配合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办理完毕后，原件保存于万贯公司处，万贯公司应当及时告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办理抵押权登记的条件已成就，即使存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网点合并，并不影响其通知与其订立合同的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不存在恶意阻止抵押权登记办理事宜的情形，故对万贯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忠、郑登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借款本金812106.1元、利息109164.65元及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9日的罚息、复利为112464.08元。此后的罚息以尚欠本金812106.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82%的标准，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此后的复利以利息109164.65元及相应的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82%的标准，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72500元。但上述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的总额不得超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数额；二、李忠、郑登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公证费300元；三、万贯公司对李忠、郑登容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14398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忠、郑登容、万贯公司负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预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丙方（即万贯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房产办理完毕以乙方为预告登记权利人的房屋预告登记证明（预告登记业务种类为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并交予乙方之日止对本合同项下所有甲方应付未付款项（包括乙方依据本合同约定宣布提前到期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误，应为“丙方（即万贯公司）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房产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书及房屋他项权证并交予乙方之日止产生的本合同项下所有甲方应付未付款项（包括乙方依据本合同约定宣布提前到期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证人万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李忠、郑登容和万贯公司在《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由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的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办妥抵押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之日止作为万贯公司解除保证责任的条件，因此，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在条件成就之前，万贯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现有事实表明，本案所涉房屋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万贯公司也未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予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故万贯公司解除保证责任的条件未成就。万贯公司辩称，民生银行怠于履行办理抵押登记，是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成就。对此，本院经审理认为，首先，万贯公司在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后未按照《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的约定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其次，万贯公司称其在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后已口头通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而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对此并不认可；再次，万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通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可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而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怠于履行。因此，不能认定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不作为属于“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万贯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债权是由抵押加阶段性保证来担保实现的，抵押有效成立，则保证责任解除，抵押不生效，则保证责任存续，由于抵押登记未完成，万贯公司的保证责任不能解除，故万贯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万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6元，由上诉人成都万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