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沧州临港广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州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化工大道南。法定代表人：杨志，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青年路16号。法定代表人：张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济宝，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神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新威路109c金猴商务办公楼1301室。法定代表人：韩景忠，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御河路16号。负责人：韩志军，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保威海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齐鲁大道南香港路东。负责人：姜玉福，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国辉，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栖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广安大街36号。负责人：于立峰，总经理。上诉人沧州临港广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烟台交运集团）、山东神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龟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沧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威海支公司）、崔国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于本案事故仅在15%的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予以重新核算确认，或发回重审。上诉金额为9779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崔国辉承担三分之一的事故责任，并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显属错误。上诉人仅应当在15%比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冀Ｊ×××××号车辆系处于被动地被鲁Ｆ×××××号客车追尾撞击、被动地被客车与越野车发生碰撞事故而引燃车辆，事故过程中，冀Ｊ×××××号车辆始终处于被动地撞击、被引燃的状态，而鲁Ｆ×××××号客车、鲁Ｋ×××××越野车均系主动撞击，如果没有此两辆车主动撞击前方车辆（包括上诉人处车辆）则不会发生本案事故。故冀Ｊ×××××号车辆责任明显轻于鲁Ｆ×××××号客车、鲁Ｋ×××××越野车，事故责任理应轻于鲁Ｆ×××××号客车、鲁Ｋ×××××越野车，但是原判决却认定三辆车方各占三分之一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上诉人方冀Ｊ×××××号车辆最多仅应当承担15%的赔偿责任。本案仅应从第二起、第三起事故发生过程及成因来认定责任，上诉人仅应当承担15%的事故责任。二、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河北公司）应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一百万累计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保险赔偿责任，原审未追加该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本案中，根据太平洋财险河北分公司的危险货物承运人保单中累计责任限额和每次责任限额，若将本案事故整体认定为一次事故，那么在整个保险期间内涉案车辆仅发生一次事故，且在只发生一次事故的情况下如何理赔，上诉人与太平洋财险河北分公司均没有具体约定，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对如何理赔产生争议，依据保险法规定，应当以上诉人理解为准，即整个保险期间内只发生一次事故应当按照累计限额一百万元进行全额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已经申请追加该保险公司为被告，但原审未予追加，遗漏了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三、上诉人承担的损失项目、数额及相关事实证据，应当由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经济损失项目及损失计算数额、方法及事实证据，予以重新审查认定。一审原告烟台交运集团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神龟公司、被告崔国辉、被告广通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营运车辆损失共计295300元，被告人保威海支公司、被告平安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法赔偿；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证据和事实。原告就其主张提交了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莱公交认字（2015）第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和各方的过错责任分三起事故进行认定：第一起事故：2015年1月16日17时52分许，柳敬宏驾驶冀Ｊ×××××号重型罐式货车沿荣乌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饮马池大桥上，车辆发生侧滑，其右后尾部与现场道路南侧水泥护栏发生刮碰，后与停于现场道路南侧的（已发生单方事故）王朋驾驶的鲁Ｙ×××××号小型面包车左后尾部发生刮碰，之后重型罐式货车继续向东北方向滑移运动，其左前部与中央隔离带钢板护栏发生刮擦，后斜向停于行车道内，造成车辆及道路护栏损坏。第二起事故：第一起事故发生后，王海鹏驾驶鲁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车辆发生侧滑，其右前侧与冀Ｊ×××××号重型罐式货车左后部发生刮碰，右后侧与现场道路南侧水泥护栏刮碰，造成车辆及道路护栏损坏。柳敬宏在运输过程中，未关闭紧急切断阀，大型普通客车与重型罐式货车碰撞后，重型罐式货车所载汽油部分泄露。第三起事故：第二起事故发生后，李榕晟驾驶鲁Ｋ×××××号小型越野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小型越野客车的前部撞到鲁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左侧前部，造成车损。经本案事故专家组认定，事故起火原因系鲁Ｋ×××××号小型越野客车撞击鲁Ｆ×××××号大型普通客车产生的火花引起冀Ｊ×××××号重型罐式货车泄露的汽油蒸汽与空气的混合物爆燃。第一起事故：柳敬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鹏无事故责任；第二起事故：王海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柳敬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三起事故：李榕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海鹏无事故责任。经质证，被告神龟公司认为本案交警出具的责任认定书，因当事人提起了复核申请，交警并没有做出最终的责任认定，现有的责任认定书没有生效，况且已生效的判决也确认本案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是一起交通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属于多因一果而形成的；其他被告在本案中未到庭质证。关于争议各方应负担的赔偿比例，各方当事人均认为自己一方应当承担较低比例的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三起事故系四车连续相撞产生的，是多因素叠加导致了本案损害发生。虽然交警部门针对每一起碰撞分别作出了责任认定，但对于三起碰撞导致的事故整体并未作出综合责任认定。可以肯定的是，导致本案事故损失巨大的主要原因是碰撞之后起火造成的。本案产生火灾的主要原因一是冀Ｊ×××××号车撞击鲁Ｙ×××××车辆致本车侧滑斜停在路上，二是鲁Ｆ×××××号撞击冀Ｊ×××××号车导致其漏油，三是鲁Ｋ×××××车辆撞击鲁Ｆ×××××号车辆导致起火。三项因素共同叠加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冀Ｊ×××××号车驾驶员柳敬宏对于第一起事故负全部责任，鲁Ｆ×××××号车辆驾驶员对第二起事故负主要责任，鲁Ｋ×××××车辆驾驶员对第三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可见，冀Ｊ×××××号车、鲁Ｆ×××××号车及鲁Ｋ×××××号车的驾驶员分别在单次事故中负主要及以上责任。但就事故整体而言，无法区分哪辆车所占的责任比重更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各方在单次事故中的过错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综合确定三方车辆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三起事故系四车连续相撞产生的，是多因素叠加导致了本案损害发生。虽然交警部门针对每一起碰撞分别作出了责任认定，但对于三起碰撞导致的事故整体并未作出综合责任认定。可以肯定的是，导致本案事故损失巨大的主要原因是碰撞之后起火造成的。本案产生火灾的主要原因一是冀Ｊ×××××号车撞击鲁Ｙ×××××车辆致本车侧滑斜停在路上，二是鲁Ｆ×××××号撞击冀Ｊ×××××号车导致其漏油，三是鲁Ｋ×××××车辆撞击鲁Ｆ×××××号车辆导致起火。三项因素共同叠加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冀Ｊ×××××号车驾驶员柳敬宏对于第一起事故负全部责任，鲁Ｆ×××××号车辆驾驶员对第二起事故负主要责任，鲁Ｋ×××××车辆驾驶员对第三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可见，冀Ｊ×××××号车、鲁Ｆ×××××号车及鲁Ｋ×××××号车的驾驶员分别在单次事故中负主要及以上责任。但就事故整体而言，无法区分哪辆车所占的责任比重更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各方在单次事故中的过错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综合确定三方车辆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各肇事车辆隶属情况及保险情况：冀Ｊ×××××号解放牌重型罐式货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崔国辉，挂靠在被告广通公司经营，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2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险，柳敬宏（事故中受伤）是被告崔国辉雇用的驾驶员。鲁Ｋ×××××号小型越野车的所有人是被告神龟公司，该车在被告人保威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李榕晟（事故中受伤）是被告神龟公司的职员。鲁Ｆ×××××号的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是原告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海鹏、孙术军（事故中死亡）是该车的驾驶员。另查明，被告平安财险沧州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已在（2019）鲁0683民初993号、3494号及（2017）鲁0683民初1086号案中全部赔偿完毕；被告人保威海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在（2019）鲁0683民初993号中已全部赔偿完毕。三、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车损291800元、评估费3599元。提交了鲁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注册登记信息、行驶证、购车发票、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费发票等。经质证，被告崔国辉、平安财险沧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费用，法院结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举证与质证，认定如下：车损291800元、评估费3599元；审理中被告崔国辉、被告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在法院限期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及预交鉴定费用，其他被告均未到庭质证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的主张，故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有效，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法院据此认定相关事实。故法院确认原告的车损291800元、评估费3599元。综上，原告的损失，法院认定为295399元，包括车损291800元、评估费3599元；本案原告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财产限额范围内的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的为293399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财产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则，首先由被告人保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承担2000元，剩余293399元由三车辆方分担，即被告神龟公司及人保威海支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由被告崔国辉、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承担三分之一，其中，被告人保威海支公司、平安财险沧州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人保威海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和平安财险沧州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已全部赔偿本次事故中的另案原告，故本案人保威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和被告平安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保威海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限额内赔偿原告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款2000元；二、被告山东神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款97799.67元；三、被告崔国辉赔偿原告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款97799.67元；四、被告沧州临港广通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崔国辉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9.50元，由原告负担1911.50元，由被告山东神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和崔国辉各负担190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柳敬宏驾驶的冀Ｊ×××××号解放牌重型罐式货车为避让前方路面因发生事故而停驶的鲁Ｙ×××××号小型面包车，在该车右前部与小型面包车左后部相撞后，又与高速路中心护栏相碰撞并斜停在快车道内。随后，后方同向行驶的烟台交运集团的鲁Ｆ×××××号安凯牌大型普通客车也因紧急制动、避让时车辆侧滑失控，该大客车右前部与重型罐式货车左后部相撞，碰撞造成重型罐式货车所运载的汽油泄漏，喷洒至路面。该事故发生后，柳敬宏下车手工操作关闭罐体紧急切断阀。期间李榕晟驾驶鲁Ｋ×××××号途锐牌小型越野车同方向行驶至事发路段，此前该路段已有多辆车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在停车等候，李榕晟未及时减速、停车，与前方停驶的大型客车左侧中部相撞，造成汽油爆燃，致鲁Ｙ×××××号小型面包车、鲁Ｆ×××××号大型普通客车、鲁Ｋ×××××号小型越野客车烧毁，冀Ｊ×××××号重型罐式货车损坏，大型普通客车内司乘人员12人死亡，包括其余四车内6人受伤。经莱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在冀Ｊ×××××号重型罐式货车与鲁Ｙ×××××号小型面包车发生刮碰的事故中柳敬宏承担全部责任，在鲁Ｆ×××××号大型普通客车与冀Ｊ×××××号重型罐式货车的交通事故中柳敬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在鲁Ｋ×××××号小型越野客车与鲁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的交通事故中，李榕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烟台交运集团先行对大部分受害人及亲属进行了赔偿，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各方的责任承担比例。导致本案事故产生巨大损失的主要环节是冀Ｊ×××××号车撞击停驶的鲁Ｙ×××××车辆致本车侧滑斜停在路上，鲁Ｆ×××××号撞击冀Ｊ×××××号油罐车导致其漏油，鲁Ｋ×××××车辆撞击鲁Ｆ×××××号车辆导致起火，三项因素共同作用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莱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虽对上述三次车辆碰撞分别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然而三起车辆碰撞事故所造成的是一个后果，就事故整体而言，无法确认每辆车辆具体的责任比例及对后果应承担的责任轻重。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各方在单次事故中的过错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确定三方车辆所有使用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对于在本案事故中责任的承担比例均有异议，但不能举证推翻一审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故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追加太平洋财险河北公司参加诉讼。太平洋财险河北公司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可依法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承担的损失项目和数额问题，上诉人虽对其承担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的不合理之处，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上诉人沧州临港广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