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东南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桥镇工业园区8号。法定代表人：孔庆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珍光，河南观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敏福，男，197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冯江齐，男，1962年7月22日生，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盐城市大丰东南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铸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敏福、原审第三人冯江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南铸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管敏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管敏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管敏福之间从未发生过讼争买卖关系，讼争货款是冯江齐利用其女儿冯佳佳夫妻感情破裂的事实与管敏福、冯佳佳恶意串通所设计并伪造的虚假债务，或者将冯江齐所欠债务转嫁上诉人，故意损害孔庆艇利益，原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冯江齐、冯佳佳一面之词主观臆断，歪曲证据本意，认定事实根本错误。1、电脑对账单系由管敏福找冯江齐并由冯江齐从电脑中调出和提供，该事实与东南铸造公司一直由孔庆艇控制经营而冯江齐不可能掌控东南铸造公司经营信息的事实相矛盾，原判决认定电脑对账单系由管敏福经与冯佳佳对账形成完全是根据管敏福单方陈述主观臆断，不足为据。2、林孟富接受原审调查时证明案涉账页系根据冯佳佳提交的材料签发的，最后交易时间2017年1月31日与冯佳佳2016年已经离开东南铸造公司相矛盾，在没有据以记账的原始交易凭证印证及账页原件比对记载形成时间是否一致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账页的真实性，原判决认定账页载明的业务系与东南铸造公司交易形成根本上缺乏证据证明。3、据实记载原材料账款可以提高产品成本抵扣应税，上诉人不可能长期遗漏已付或者应付管敏福账款的成本记载，原审以上诉人账册不符合会计制度及会计胡云龙未到庭接受质询为由而不予采信，与上诉人账册完整密封、连贯、无任何拆抽痕迹，及管敏福主张长期供货却不能提交任何经由上诉人签名确认的收款凭证、已付货款2759894元凭证的事实相矛盾，该事实进一步证明原判决认定争议货款系和东南铸造公司交易形成根本错误。4、凡对管敏福可能有利的证人，原审均以职权主动调查且不通知证人到庭接受质询，凡对上诉人可能有利的证人均要求上诉人自行通知，证据规则适用双重标准且具有倾向性，采信冯佳佳未经出庭质证属实的证言、签字，审判程序严重违法。5、截止2019年7月17日止管敏福和孔庆艇仅有10000元债权债务争议，根本不存在案争纠纷，原审隐瞒该证据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冯江齐确因姻亲关系曾经使用东南铸造公司场地和设备，并可能盗用东南铸造公司名义从事铸造业务并向管敏福购买铁沫子，期间难免会与孔庆艇一方具有表面上的关系，汤夕龙、罗亚连等虽能证明部分货物运到东南铸造公司内，但不能证明买方就是东南铸造公司，管敏福销售数百万铁沫子一直向冯江齐索要并收取货款，不仅已经收取货款合计275万元之多，而且在冯江齐与东南铸造公司发生重大诉讼后冯江齐指使找孔庆艇索要诉争货款时亲自确认知道诉争货款系冯江齐所欠。鉴于冯江齐、林敏军在与上诉人合伙纠纷案所委托的律师陈定喜因参与诉讼知悉冯、孔两家的恩怨纠纷及东南铸造公司在经营管理上的不规范，冯江齐经恶意串通管敏福、冯佳佳，虚构管敏福系和东南铸造公司交易的事实，管敏福亦委托律师陈定喜参与本案诉讼代理，从而由管敏福通过诉讼协助冯江齐达到损害孔庆艇一方利益的目的，本案应属于虚假诉讼。原审以双重标准片面审核和认定证据，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给付讼争货款。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管敏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管敏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南铸造公司立即给付货款762543元，并承付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东南铸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南铸造公司于2006年6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孔庆艇。经营范围为铸造机械及零配件制造、销售。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实际系由林敏军与冯江齐、孔先富三人合伙投资设立，孔先富、孔庆艇父子负责经营。冯佳佳系冯江齐女儿，与孔庆艇系夫妻关系，系东南铸造公司的现金会计。2014年至2016年间，东南铸造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庆艇因需要铸造机械用的原材料铁沫子，与管敏福联系，向其购买铁沫子。根据东南铸造公司的需要，管敏福在上海组织货源，通过上海龙闪物流有限公司配载发货至东南铸造公司。管敏福提供了28张送货单，其中罗亚连、吴贵强夫妇帮助送过两次货。2016年4月2日，发货单记载4月1日吴贵强驾驶冀Ｊ×××××运送铁沫41.033（T）至大桥东南铸造厂，收货人老李182××××6201即为李荣存、与罗亚连流水帐本4月2日装铁粉去大桥，以及冯佳佳对账单记载收管敏福41.03（T）相一致。2016年4月14日，罗亚连流水帐记载汤夕龙配货装铁粉去大桥，与冯佳佳对账单记载4月16日收管敏福铁沫子42.49（T）相一致。2016年12月4日，孔庆艇微信问管敏福：“货什么时候来”？管敏福回：“货昨天到你厂里”。与冯佳佳对账单上记载的12月3日铁沫子32.41（T）相印证。管敏福与东南铸造公司会计冯佳佳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单，但无东南铸造公司盖章。因东南铸造公司未及时给付货款，管敏福遂向东南铸造公司原会计冯佳佳索要账单，冯佳佳从电脑中打印一份，并签名确认。2017年1月，管敏福与东南铸造公司对账后形成了“2016年管敏福账单”一份，载明“2017年1月已对账还有762543元整货款未结清”。2018年9月29日，（2018）苏0982民初4455号案件第一次开庭时，东南铸造公司对林孟富的身份并未否认，而是对林孟富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署有异议（原审卷宗75页第十行）。原审法院依管敏福的申请进行了核查，林孟富陈述了做账的经过，认可其依据原始凭证做账的真实性以及确为本人签名。林孟富在账页的复印件上签署：“以上情况属实经办人林孟富2017.10.19”。账页显示截止2017年1月31日仍欠管敏福762543元，该账页的记载与冯佳佳的对账单相一致。但东南铸造公司未能举证此后给付管敏福货款的证据。管敏福因索款未果，于2018年8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林敏军以其为东南铸造公司孔先富、冯江齐三个合伙人之一，要求东南铸造公司分配利润未果，于2017年5月11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7）苏0982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一、准许林敏军、冯江齐退伙；二、孔先富给付林敏军投资款86万元，利息24.295万元，合计110.295万元；三、孔先富给付冯江齐投资款172万元，利息48.59万元，合计220.59万元；四、第三人盐城市大丰东南铸造有限公司对孔先富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东南铸造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民终319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冯江齐与冯佳佳系父女关系，孔先富与孔庆艇系父子关系，林敏军是冯江齐的表弟。冯佳佳与孔庆艇于2012年6月11日登记结婚。2011年，应大丰市大桥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的要求，林敏军与冯江齐、孔先富三人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由三人共同合伙经营铸造厂，计划收购由吴定投资设立的大丰市东南铸造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孔先富投资172万元，占40%；冯江齐投资172万元，占40%；林敏军投资86万元，占20%。孔先富与东南铸造公司主张林敏军、冯江齐没有实际投资且合伙经营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孔先富、孔庆艇实际控制东南公司的生产经营，将东南公司的经营收入用于投入扩大再生产，未向林敏军、冯江齐分配过利润。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苏09民终319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7）苏0982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7）苏0982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林敏军、冯江齐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管敏福基于三个人合伙设立的东南铸造公司，在索要案涉货款过程中，向东南铸造公司合伙人之一冯江齐追要过亦属正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结合管敏福所举证据、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即从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能够认定东南铸造公司与管敏福间存在买卖关系。第一，冯佳佳作为东南铸造公司现金会计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庆艇之妻，其对外出具的对账单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林孟富从事公司的内部账务管理，其制作的账页与冯佳佳出具的对账单相一致，虽然未有东南铸造公司的盖章，但可以认定为代表东南铸造公司的行为，对外均具有法律效力。第二，管敏福与孔庆艇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与冯佳佳的对账单、管敏福的发货单记载的内容相吻合，可以确认东南铸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庆艇与管敏福之间有买卖的合意。第三，管敏福提供的送货单原件28张，所载明收货单位是大丰市大桥铸造厂，收货人老李电话号码182××××6201，部分送货单中有驾驶员的姓名、电话号码、车辆牌照。与物流驾驶员罗亚连证言以及其提供的运输流水账本和上海龙闪物流有限公司调度负责人汤夕龙证言相吻合，且大多数与冯佳佳提供的账单相印证，可以认定受管敏福的委派，上海龙闪物流有限公司配载和调度，罗亚连等人为管敏福送铁沫子到东南铸造公司。综上，尽管东南铸造公司与管敏福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对账单、账页凭证、发货单、微信聊天记录、流水帐本等间接证据形成锁链，可以认定管敏福与东南铸造公司间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截止2017年1月东南铸造公司仍结欠管敏福货款762543元。东南铸造公司抗辩胡云龙系公司会计，经查胡云龙系其公司的代帐会计，与林孟富根据凭证所制作的账页并无矛盾。另抗辩系管敏福与冯江齐之间发生的买卖无证据证实，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东南铸造公司未能提供此后付款的证据，故对管敏福主张东南铸造公司给付货款76254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盐城市大丰东南铸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管敏福货款762543元，并承付此款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25元，由盐城市大丰东南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上诉人东南铸造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其是否应承担向被上诉人管敏福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管敏福认为其与上诉人东南铸造公司之间存在案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货款762543元。经审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首先，被上诉人虽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孔庆艇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可以证实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购买过案涉货物，故可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关于货款数额的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与上诉人原现金会计冯佳佳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清楚地反映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货物的时间、货名、数量、单价、金额等，且对账单数额与上诉人会计林孟富记载的账目数额相一致。最为关键的是对账单所记载的送货日期、送货数量能与当时送货人所记载的原始运输流水账本记载内容相一致，故可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内容是真实的，可以证明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货款762543元的事实。3、上诉人认为案涉货物是被上诉人供应给冯江齐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即便被上诉人曾向冯江齐索要过案涉货款，但冯江齐作为上诉人的原合伙人之一，被上诉人向其索要货款也在情理之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5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大丰东南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