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代表人：战胜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义，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治，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珠，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芝，女，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群，男，196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义、马金芝、李桂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赔偿全义的经济损失43047.04元（不服金额59065.6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误工费认定系法律适用错误。全义所受伤害已被依法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其在接受医疗及康复期间所需的误工费应由用人单位按月支付，故对于全义而言，其在宜昌市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月支付其工资待遇后，则不存在因误工导致减少了收入损失。二、一审认定全义的车辆损失2000元，系法律适用错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全义修理车辆损失实际支出了2000元，应由全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全义的残疾赔偿金，系法律适用错误。全义虽在工地务工，但其经常居住地仍然在农村，其生产生活消费也以农村为主，故应依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全义辩称，一、一审对全义的误工费认定法律适用正确，其理由为:1.全义至今未获取任何工伤赔偿；2.全义请求侵权赔偿、工伤赔偿两种请求权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法律基础不同。3.“损失填平原则”主要适用于财产性损失的赔偿，并不适用于人身性损失的赔偿。二、一审针对车辆损失2000元的认定法律适用正确。全义的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修理费用由全义自行支付，可以核实发票上的个体工商户信息。三、一审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全义的残疾赔偿金，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金芝、李桂群未到庭参加诉讼和提交书面意见。全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财保宜昌分公司、马金芝、李桂群赔偿全义各项经济损失191182.15元，先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马金芝和李桂群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16时40分，马金芝驾驶车牌号为鄂Ｅ×××××小型客车，沿龙泉镇行驶至龙泉镇金银岗动物园门前路段时，与全义驾驶的普通摩托车相碰撞，造成摩托车上全义、乘车人王玉珍二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马金芝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全义负次要责任，王玉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全义被送往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住院治疗28天，花去医疗费50777.19元（包括出院后门诊复查及门诊取药、药房买药；李桂群垫付31675.15元，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垫付10000元）。出院诊断：1、左股骨内髁开放性骨折；2、左膝关节开放性损伤；3、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4、左腓骨近端骨折；5、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6、左髌骨内侧韧带损伤；7、左下肢动脉粥样斑块形成；8、左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9、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出院医嘱：1、带药医嘱，继续口服利伐沙班抗凝溶栓治疗，密切监测凝血功能INR值及左下肢静脉彩超（3-7天复查一次），需口服3-6个月，可继续口服舒经活络、促骨生长药物治疗；2、生活医嘱，全休三月，加强营养及护理，在左膝关节可调试支具固定保护下加强左膝关节屈伸活动功能锻炼，可扶双拐适当下地活动，避免患肢过度用力，避免外伤，避免过度活动；3、复诊医嘱，一月后周五专家门诊定期复片复诊，可于康复科行左膝关节适当理疗，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后期如疼痛加重可行膝关节镜手术治疗，不适随诊。2019年9月9日，全义的伤情经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做出宜仁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全义因左股骨内侧髁开放性骨折，左膝关节开放性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腓骨近端骨折，左髌骨内侧韧带损伤，左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术后，左膝关节活动功能已丧失达28.5%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全义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3、全义的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含后期治疗的误工期20日、护理时间20日、营养时间20日）。全义支付鉴定费228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桂群表示愿意承担马金芝应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全义表示愿意承担部分李桂群垫付的抢救费及王玉珍的医疗费，从赔偿数额中扣减2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马金芝驾驶的鄂Ｅ×××××小型客车为李桂群所有，李桂群为该车在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29日13时至2019年12月29日13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全义长期在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事故发生前在宜昌××新区共××村都市工业园务工，该工程项目的劳务部分由宜昌市四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3.全义修理受损车辆花去修理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马金芝驾驶小型客车与全义驾驶的普通摩托车相碰撞，造成全义、乘坐人王玉珍二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依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马金芝负事故主要责任，全义负次要责任，王玉珍无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马金芝、李桂群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全义承担30%的责任。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及全义的诉讼请求，对于全义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如下：（1）医药费50777.19元（李桂群垫付31675.15元、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垫付10000元），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对全义的医药费票据提出的异议，马金芝、李桂群没有异议，因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仅10000元，超出部分由马金芝和李桂群负担并不影响保险公司的利益，故医疗费部分一审法院以医疗费票据核实的金额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3）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鉴定报告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结合医嘱、鉴定报告及伤情，营养费按照30元/天的标准予以支持，营养天数按照鉴定报告的营养时间90天予以支持；（5）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结合医嘱、鉴定报告及伤情，护理费标准按照服务业标准予以支持，护理天数按照鉴定报告的护理时间90天予以支持；（6）误工费18111.67元（50746元/年÷365天×123天×50%），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辩称全义已被认定为工伤，故不存在误工，一审法院认为工伤认定后的赔偿与本案交通事故赔偿是两个法律关系，并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全义长期从事木工工作，事故发生前仍在工地务工，有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故其误工费计算标准按照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予以支持；（7）伤残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全义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从事木工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予以支持；（8）交通费500元，结合全义的伤情及住院天数，酌情认定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结合全义的伤残等级及过错责任，认定为3000元；（10）车损2000元，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未提交定损单证明车辆定损金额，且在指定期限内仍未补交，而全义提交了修理费票据，予以支持；（11）鉴定费2280元。综上，全义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7269.9元，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2112.71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付102112.71元；由马金芝、李桂群赔付医疗费用37014.03元，扣减李桂群已垫付的31675.15元以及全义自愿负担的部分损失2500元，再加上马金芝、李桂群应承担的鉴定费1596元（2280×70%），马金芝、李桂群还应向全义支付赔偿款4434.88元（37014.03-31675.15-2500+1596）。全义的其余损失由其自己负担。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全义102112.71元。二、由马金芝、李桂群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全义4434.88元。三、驳回全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马金芝、李桂群负担414元，全义负担178元，应由马金芝、李桂群负担的部分由其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全义。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全义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同时也被认定为工伤，属于工伤保险赔偿和侵权损害赔偿竞合的情况，两种赔偿机制并行不悖，全义在本案中选择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工伤保险制度的目的在于转嫁用人单位风险，保障劳动者的生存权，受害人如不能从侵权中及时获得赔偿，那么可以通过工伤保险赔偿进行弥补。同理，侵权责任赔偿依据的是民法填平和实际赔偿原则，即被侵权人不能就同一项损失，同时获得双份赔偿。侵权赔偿项目中的误工费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停工留薪期间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中的“工资福利待遇”均为同一性质的劳动收入损失，鉴于全义尚未通过工伤保险获得赔偿，其主张由侵权人赔偿误工费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但在工伤保险赔偿时则应当对该同一赔偿项目折抵扣减。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提出本案不应支持全义误工费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在被侵权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当将被侵权人的收入来源地作为残疾赔偿金的主要判断因素。全义受伤时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其在受伤前较长时间在本市城区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提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全义的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车辆损失。全义为主张车辆损失，在一审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支出修理费用的事实。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摩托车受损的事实，可以据此认定车损金额。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虽对该费用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该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