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美阳光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什邡市蓥华镇竹溪村十六组。 法定代表人：潘文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虞婷，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清，男，汉族，1967年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汉族，1985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晟，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文化，女，汉族，1971年1月27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原审被告：郭家福，男，汉族，1969年7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虞婷，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峰，男，汉族，1990年8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四川大美阳光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美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小清、王莉、原审被告潘文化、郭家福、原审第三人高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美阳光公司、原审被告潘文化、郭家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虞婷，被上诉人高小清、王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晟，原审被告潘文化、原审第三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美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小清与高峰系父子关系，案涉工程是由高小清、王莉、高峰共同完成，工程款已经超额向三人进行了支付；二、被上诉人高小清不具有建筑工程承包资质，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土石方承包合同》系属无效合同，故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 被上诉人高小清、王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高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上诉人转给高峰的款项并非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4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其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原审被告潘文化、郭家福的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高峰辩称，其是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部分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部分是自己承包的“大美阳光亲水世界”绿化和管道项目的工程款。 高小清、王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大美阳光公司、潘文化、郭家富向其支付工程机械款14万元；二、判令大美阳光公司、潘文化、郭家富向其支付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千分之五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高小清、王莉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文化系大美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18日，高小清与大美阳光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高小清承包大美阳光公司“大美阳光亲水世界”的土石方开挖、地表清障、土石方的场内调配及外运、弃渣等，土石方总量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合同工期从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5月10日。同时合同对结算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高小清及王莉共同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了施工。2016年5月30日，潘文化及郭家福对高小清、王莉施工的工程量进行收方确认，并出具欠条，载明大美阳光水上世界按合同价每立方（包括挖、转运）10元，共计396000元，扣除装机费用45000元、挖机费用73000元，已付20000元，实欠高小清258000元。之后，潘文化及大美阳光公司共计支付高小清、王莉工程款118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量结算单、欠工程机械款结算单、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三人高峰收取的款项能否代表高小清、王莉问题，分析认为，高小清、王莉完成了大美阳光公司的土石方施工，大美阳光公司应支付高小清、王莉工程款。第三人高峰虽与高小清具有特殊身份关系，但大美阳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高峰能够代表高小清、王莉收款的事实，对于大美阳光公司关于第三人高峰代表高小清、王莉收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人高峰收取的款项是否系高小清工程范围内工程款的意见，分析认为，第三人高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大美阳光亲水世界”项目上施工，但潘文化、郭家福出具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单无法证明该结算包含了第三人高峰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因此，大美阳光公司抗辩第三人高峰施工范围包含于高小清工程范围内的意见，不予采纳。另一方面，若大美阳光公司支付第三人高峰的款项系支付高小清、王莉的工程款，其在2018年底就已经将款项支付完毕，大美阳光公司在2019年2月3日再次向高小清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显然不合常理。因此，大美阳光公司支付第三人高峰的款项不能证明系支付高小清、王莉的工程款。综上，根据双方的结算及高小清、王莉的自认，大美阳光公司尚欠高小清、王莉工程款14万元。根据《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第3项“工程完工5个月内向乙方（高小清）支付余款。工程款按每月用油款预付，每月工程机械款按1万-1.5万元预付”、第4项“甲方（大美阳光公司）按合同规定向乙方及时拨付进度款1万-1.5万元。若逾期，甲方除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外，并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给乙方”的约定，根据高小清、王莉诉请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定以1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1日（合同约定完工后5个月）起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 关于潘文化、郭家福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主体为高小清及大美阳光公司，郭家福代表大美阳光公司签订合同，潘文化系大美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文化、郭家福签字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单，明确载明项目名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潘文化、郭家福的行为应代表大美阳光公司，其签字的责任应由大美阳光公司承担。潘文化、郭家福在结算时并未表示个人对大美阳光公司的项目结算承担责任。因此，高小清、王莉关于潘文化、郭家福签字的行为系债务加入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大美阳光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高小清、王莉工程款14万元及资金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四川大美阳光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驳回高小清、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90元，由四川大美阳光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 一、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11月14日、2018年11月9日高小清与潘文化的录音证据，用以证实高小清授权上诉人将案涉工程款转给高峰，故本案中转给高峰的款项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无法核实录音双方的身份，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称鉴于高峰系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同时高峰与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即使该录音真实，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被上诉人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通话主体的身份，且上述两份录音仅提到让高峰或“小双”参与结算，并未授权让高峰收取案涉工程工程款，故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上诉人申请证人文某出庭作证，文某称其只认识高峰，不认识高小清，高峰是老板，现场管理他们，故其与高峰结算，欠条上是高峰签字，不清楚王莉是否向潘文化借款6000元，其在现场没有见过高峰做管道和绿化的工程。上诉人对证人文某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称工程结算欠条载明的尚欠工程款258000元中已经扣除了文某的工程款，并且，文某是装载师傅，其对于高峰是否从事了管道、绿化工程不可能知道。本院认为，对文某证言三性予以认可，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三、被上诉人提供文某的视频证据，用以证实上诉人转给王莉的6000元是归还的借款。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视频系采用偷拍方式拍摄，且视频中的人员身份不明，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视频中的人员身份无法核实，亦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认可以下事实： 一、被上诉人、高峰均认可，高峰系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上诉人向高峰支付的款项中部分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 二、高小清认可上诉人于2017年5月5日向其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3000元；于2017年5月29日向其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5000元；于2017年7月17日向其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1000元；于2017年8月8日向其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30000元；于2018年2月10日向其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3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向其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15000元。亦认可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日向其转账600元，其已经收到。 三、王莉认可潘文化于2016年6月28日向其转账6000元。 四、高小清、王莉认可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5日向高峰两次转账60000元，其中34000元系案涉工程工程款，高峰已经转付给了高小清、王莉。 五、高小清、王莉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除了案涉工程，没有其他业务往来。 本院经审理查明：潘文化系大美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18日，大美阳光公司（发包方）与高小清（承包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高小清承包大美阳光公司“大美阳光亲水世界”的土石方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平基放线、劳动力及技术装备的组织，土石方的开挖，地表清障，土石方的场内调配及外运、弃渣。如有增加便道等工程，挖掘机及运输车辆另行计价。工程规模：土石方总量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合同工期：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5月10日。同时合同对结算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但没有约定工程款的收取人员姓名、账户。郭家福作为甲方在《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大美阳光公司公章，高小清作为乙方签字。合同签订后，高小清及王莉共同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了施工，高峰系现场管理人员，且工程已完工。 2016年5月30日，潘文化、郭家福对“大美阳光亲水世界”土石方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同日，潘文化、郭家福向高小清、王莉出具欠条，载明大美阳光水上世界按合同价每立方（包括挖、转运）10元，共计396000元，扣除装机费用45000元、挖机费用73000元，已付20000元，实欠高小清258000元。 后潘文化及大美阳光公司向高小清、王莉、高峰支付“大美阳光亲水世界”土石方工程工程款共计180600元，具体如下： 1.于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向高小清支付案涉工程款共计84600元：于2017年5月5日转账支付3000元；于2017年5月29日转账支付5000元；于2017年7月17日转账支付1000元；于2017年8月8日转账支付30000元；于2018年2月10日转账支付30000元；于2018年10月2日转账支付600元；于2019年2月3日转账支付15000元。 2.于2016年6月28日，向王莉转账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6000元。 3.于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向高峰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共计90000元：于2016年9月6日转账支付10000元；于2016年12月15日两次转账支付共计60000元；于2017年1月23日转账支付20000元。 大美阳关公司尚欠高小清、王莉案涉工程款共计774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量确认单、欠付工程款欠条、银行转账凭证、支付宝转账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大美阳光公司是否欠付被上诉人高小清、王莉工程款及金额；二、上诉人大美阳光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高小清、王莉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大美阳光公司是否欠付被上诉人高小清、王莉工程款及欠付金额 上诉人大美阳光公司、原审被告潘文化、郭家福称，被上诉人高小清与原审第三人高峰系父子关系，案涉工程是由高小清、王莉、高峰共同完成，工程款已经超额向三人进行了支付；被上诉人高小清、王莉辩称，高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上诉人转给高峰的款项并非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4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审第三人高峰称，其承包了“大美阳光亲水世界”项目的绿化和管道，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部分系自己所做工程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2016年5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工程量进行结算，后对欠付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即欠付案涉工程款258000元。 关于上诉人向高小清支付的案涉工程款金额。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除了对于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日向高小清转账支付的600元是否系案涉工程款有异议，对于其他均无异议，故上诉人自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2月3日向被上诉人高小清转账支付的84000元均应当计入已经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对于2018年10月2日上诉人向高小清转账支付的600元的性质，上诉人称系案涉工程款，被上诉人称系人情往来，鉴于被上诉人高小清实际收到了该600元，且称除了案涉工程，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600元具有其他支付理由，故该600元应当计入被上诉人收取的案涉工程工程款范畴。 关于向王莉支付的案涉工程款金额。第一，上诉人于2016年6月28日向王莉转账6000元。上诉人称该款项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王莉称其收到该6000元，但并非系案涉工程工程款，而是潘文化归还王莉的借款。本院认为，王莉对该款项系潘文化向其归还借款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王莉称除了案涉工程，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故该6000元应当计入被上诉人收取的案涉工程工程款范畴。第二，上诉人称2019年1月31日，其代付李明奎现金12000元，应当计入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但其提供的《工程款代付》凭证及收条，委托代付的时间与收条出具时间相隔两年多，且代付凭证与收条、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挖掘机型号、收款人员姓名均不一致。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按照王莉委托支付了挖机费用12000元，故该12000元不能计入被上诉人收取的案涉工程工程款范畴。第三，上诉人称向王莉支付的现金1500元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该1500元不应计入被上诉人收取的案涉工程工程款范畴。第四，上诉人称向马力军支付的20000元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称其没有委托上诉人向马力军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其不予认可。故该20000元不能计入被上诉人收取的案涉工程工程款范畴。 关于向高峰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是否应当计入案涉工程工程款以及具体金额。本院认为，上诉人称高小清授权将工程款支付给高峰，并且高峰系案涉工程实际管理人员，支付给高峰的款项均应当纳入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称其没有授权上诉人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高峰，上诉人支付给高峰的款项除了34000元外，均不应当计入案涉工程工程款；高峰一审中称，其与大美阳光公司有单独的合同关系，负责绿化和管道工程，上诉人支付给自己的款项是自己负责工程的工程款，并非是向高小清、王莉支付的工程款，二审中称其是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上诉人支付给自己的款项中有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有自己从事的绿化、管道的工程款，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向高峰支付的款项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高小清与高峰系父子关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及高峰均认可高峰系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第二，高峰认可上诉人转给自己的款项中包括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亦认可2016年12月15日转给高峰的款项中部分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第三，被上诉人称2015年5月30日其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0000元，后由高峰在2016年6月8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条。综合高小清、高峰之间的关系、高峰与案涉工程的关系以及高峰实际收取案涉工程款的行为，证实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向高峰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关于高峰称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中部分系自己从事了绿化和管道的工程款，并提供了与李聪的结算单、收据，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绿化和管道工程关系，亦不能证实结算单、收据载明的工程量非基于案涉工程，且上诉人提供了《绿化苗木种植合同》《工程项目建设合同》及文某的证言证实，大美阳关亲子亲水世界的绿化、管道工程的承包人并非高峰，故上诉人支付给高峰的款项应当计入案涉工程的工程款。 关于上诉人向高峰支付的案涉工程款的金额。第一，2016年9月6日向高峰转账10000元、2016年12月15日向高峰两次转账60000元、2017年1月23日向高峰转账20000元，高峰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故应当计入案涉工程工程款。第二，上诉人称2016年12月14日，其向高峰、王莉支付案涉工程款现金89000元，被上诉人及高峰均称并未实际收到。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2月14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潘文化工程款89000元。注：实收到凭条为准。有肆万是前转的。收款人：高峰、王莉。农村银行账号：62×××40”。上诉人称其先给付了89000元现金，被上诉人再交付的收条，但是收条载明“实收到凭条为准”，并提供了接收款项的账户，与上诉人的主张矛盾；其次，收条上载明“有肆万是前转的”，也与上诉人主张的给付89000元现金相矛盾。第三，上诉人没有提供该89000元转账凭条或者其他实际收到的凭证，而收条签订的第二天，上诉人便向高峰账户（收条指定账户）陆续转款，与收条上载明的“实收到凭条为准”及银行账号印证。第四，若上诉人向高峰实际支付了该89000元，按照上诉人主张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其在2018年底就已经将款项支付完毕，其在2019年仍向高小清、王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显然不合常理。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向高峰、王莉支付了现金89000元。 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80600元，上诉人尚欠案涉工程工程款共计77400元。 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大美阳光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高小清、王莉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高小清不具有建筑工程承包资质，高小清与上诉人签订的《土石方承包合同》系属无效合同，故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称，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4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其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等级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的”。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高小清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供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结合利息损失实际产生的客观情况，参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交易习惯以及陈述，上诉人应当以欠付的工程款77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 综上，上诉人四川大美阳光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大美阳光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高小清、王莉工程款77400元及资金利息（以77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四川大美阳光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高小清、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90元，由四川大美阳光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四川大美阳光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高小清、王莉负担1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秦 欣 审判员  李 庆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成京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