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味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云杉郡景中心1幢532室。 法定代表人：章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肖臣，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亿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397号404室。 法定代表人：张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可晴，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管鑫冰，部门经理。 上诉人杭州味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亿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味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肖臣，被上诉人亿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晴、管鑫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味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2018）浙0106民初113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1、解除味府公司与亿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2、亿嘉公司返还味府公司出资38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捌万圆整）；3、亿嘉公司赔偿味府公司违约金5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万圆整）；4、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亿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味府公司与亿嘉公司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合作期间甲乙双方需向浙江横店影视城有限公司广州街香港街景区分公司交商业用房场地经营保证金，租金（含物业费）及租赁付款方式（详见附件）；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共同设立一个项目专用账户，资金由该专用账户统一收支……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挪用或处置；投资人违反本协议禁止性规定的应支付其他投资人违约金伍万元……。乙方（味府公司）负责专用账户的管理及账户资金的适用，甲方（亿嘉公司）有权对乙方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查询、监督…。在经营过程中，亿嘉公司一直控制该项目专用账户，一直未提供支付给房屋出租方浙江横店影视城有限公司广州街香港街景区分公司38万余元租金的收付款凭证并做账。反之，味府公司发现亿嘉公司曾私自将项目专用账户中的资金38万余元转入亿嘉公司账户。虽然，该私自转入亿嘉公司账户的金额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租金金额相仿，但是，亿嘉公司未按照约定将租金从专用账户支付至出租方浙江横店影视城有限公司广州街香港街景区分公司。即使由亿嘉公司转支付，也应当提供出租方浙江横店影视城有限公司广州街香港街景区分公司出具的38万余元租金的收款凭证。在此情况下，只能推定亿嘉公司违反约定，私自挪用或者处置专用账户资金，亿嘉公司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对亿嘉公司的该违约事实未予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亿嘉公司辩称：一、味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味府公司与亿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合同期限未满，且亿嘉公司不存在任何违反约定的情形，味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故其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另外，味府公司无端擅自停止营业，现已给亿嘉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但是如果继续维持此种僵持状态，该损失将进一步扩大，因此亿嘉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味府公司继续履行该份协议。二、味府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以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也不应当得到支持。事实上亿嘉公司也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味府公司据以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亿嘉公司将专有账户中的380695元转至亿嘉公司账户，但是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该款是用于支付项目地的第一年租金。并且，亿嘉公司并没有向味府公司提供支付租金给第三方转账凭证的义务。味府公司是常年从事餐饮业的专门公司，稍微调查即可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于年租金的约定其实比横店当地的市场租金低的，味府公司在项目的合作中已经获得了相当程度的优惠。至于亿嘉公司作为承租人的租金是多少，亿嘉公司没有告知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看似亿嘉公司只有资金投入，实际还有市场资源投入，亿嘉公司凭借自己的市场资源取得一定的租金优惠，也是市场和法律所允许的。另外，味府公司和亿嘉公司合作开设东阳市横店章慧餐厅，这里面其实还有一层转租赁关系存在，虽然这其中并没有正式的转租赁合同，转租赁的关系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有关条款可见，双方已经对租金进行了约定，并且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味府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味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味府公司、亿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亿嘉公司返还味府公司出资38万元；3、亿嘉公司赔偿味府公司违约金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亿嘉公司承担。亿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味府公司支付亿嘉公司违约金8万元；2、味府公司赔偿亿嘉公司损失5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味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味府公司（乙方）与亿嘉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位于横店广州街香港街景区B6位置龙虎门主体餐厅项目，商业使用面积298平方米；该项目由甲方以自己名义与房屋出租方横店景区分公司签订《商业用房租赁合同》，乙方负责商铺的日常运营、管理等经营性事务，甲、乙双方按各自的投资比例进行出资、分红；项目前期投资总额为80万元整，其中甲方投资48万元，占总投资额60%，乙方投资32万元，占总投资额40%；各投资人的出资，须于2018年8月28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除补齐出资额外，还应对应交未交金额数计付利息并赔偿由此给其他投资人造成的损失。如前期投资不足需扩大投资，各方仍按原比例进行投资；合作期间甲乙双方需向横店景区分公司交商业用房场地经营保证金，租金（含物业费）及租赁付款方式（详见附件）；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合作期满，本协议自动终止，若要继续合作，则需要重新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共同设立一个项目专用账户，资金由该专用账户统一收支。所有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项目资金及孳息为所有投资人共有财产，由各投资人按其投资比例享有，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挪用或处置，不得随意请求分割。项目经营产生的债务首先由共同投资财产偿还，无法偿还的部分由甲方承担，除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之外，各投资人在外的一切债务与本合作项目无关；投资盈余按季度结算，项目利润（或亏损）按各投资人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投资人委托乙方代表全体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合作期间乙方委派的管理人员和员工从事合作项目的工作视为乙方行为，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乙方负责专用账户的管理及账户资金的使用，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查阅、监督，对资金使用有异议的，乙方应给予合理解释，否则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损失情况要求乙方赔偿；退出机制：投资人要求退出本合作项目，按比例分割投资共有财产的，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其他共同投资人，并经全体投资人一致同意。针对提前退出本项目的投资人，应依照退出时合作项目的经营、财务状况进行结算。项目若有盈余，退回其前期出资部分并按其投资比例分配项目利润。若项目存在经营困难（债务或者亏损等情况），则按照退出时合作项目的财产状况按其投资比例进行结算；投资人未经其他共同投资人一致同意擅自退出本合作项目或转让其出资份额的，其份额转让协议无效，并应支付其他每位投资人违约金伍万元，该违约金在其出资额或所得分红中予以扣除；投资人违反本协议规定，给其他投资人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其他投资人由此遭受的损失；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若有争议，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味府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5日，亿嘉公司（甲方）与味府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作协议第三条修改为：甲、乙双方共同设立一个项目专用账户，资金由该专用账户统一收支；所有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项目资金及孳息为所有投资人共有财产，由各投资人按其投资比例享有，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挪用或处置，不得随意请求分割；项目经营产生的债务首先由共同投资财产偿还，无法偿还的部分由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共同承担，除经营产生的债务外，各投资人在外的一切债务与本合作项目无关。并在补充协议中明确：免租期2个月，期限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商铺租期为五年，从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租金第二年起每年递增6%，租金含物业管理费；第一年即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租金为380695元，于2018年8月10日前支付。第二年即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租金为403536元，于2019年9月1日支付。第三年即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租金为427748元，于2020年9月1日支付。第四年即2021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租金为453412元，于2021年9月1日支付。第五年即2022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租金为480617元，于2022年9月1日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需向出租方缴纳租赁场地经营保证金31724元。2018年8月6日，味府公司、亿嘉公司确认账号62×××19（户名：张慧，开户行：兴业银行杭州西湖支行）为案涉合作项目专用账户。合同签订后，味府公司向该账户汇入投资款360000元（分别于2018年8月8日汇入200000元，2018年9月5日汇入120000元，2018年9月8日汇入40000元），亿嘉公司汇入投资款540000元。2018年9月5日，从该专用账户汇入亿嘉公司账户两笔款项，分别为31725元、380695元。后味府公司、亿嘉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味府公司以亿嘉公司私自将专用账户资金转让至亿嘉公司账户为由，于2018年11月27日向该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2月27日，味府公司暂停经营案涉项目。2019年1月26日，横店景区分公司向亿嘉公司发函，要求亿嘉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正常营业。同年1月27日，亿嘉公司向味府公司发函，认为味府公司擅自退出项目经营，停止营业，系违约行为，要求味府公司恢复正常营业。 一审法院认为，味府公司、亿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合同解除应符合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味府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系基于亿嘉公司将专用账户款项转入其账户，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亿嘉公司转账的两笔款项系第一年租金及租赁场地经营保证金。故亿嘉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味府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理由并不成立。在味府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该法院不予支持的情况下，味府公司要求亿嘉公司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法院亦不予支持。味府公司、亿嘉公司在合作经营案涉项目的过程中产生矛盾和分歧导致诉讼，为此，味府公司暂停了案涉项目的经营，但不能据此认定味府公司构成擅自退出合作项目的违约行为。故对亿嘉公司认为味府公司构成违约，并要求支付违约金80000元及赔偿损失540000元的反诉请求，该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驳回味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亿嘉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7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670元，共计10420元，由味府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收取5000元，由亿嘉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味府公司与亿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味府公司现上诉主张亿嘉公司私自将专用账户款项转入其账户，且亿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款项支付至出租方浙江横店影视城有限公司广州街香港街景区分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该项目由甲方（亿嘉公司）以自己名义与房屋出租房横店景区分公司签订《商品用房租赁合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项目经营产生的债务首先由共同投资财产偿还；结合2019年1月26日横店景区分公司向亿嘉公司发函要求案涉餐厅于2019年2月1日正常营业的事实，足以证明亿嘉公司转出的两笔账款系支付第一年租金及租赁场地经营保证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亿嘉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味府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味府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理由不成立的情况下，其要求亿嘉公司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味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杭州味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言伊 书记员胡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