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3刑终7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礼，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县，汉族，高中文化，住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2011年6月至2015年底任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8年1月29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9年1月28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同年9月16日被兰陵法院决定逮捕，同年9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兰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燕鹏，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法定代表人：杨会林。 诉讼代表人：杨会林，男，1964年8月6日出生，系被告单位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审理兰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人王学礼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二Ｏ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19）鲁1324刑初4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学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单位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人王学礼非法转让土地共3次：第一次非法转让41.5亩，先后召开了党员、村民代表会、乔庄村村委扩大会议和党员代表、村民代表、村两委人员会议，专题研究砖厂使用土地问题，均获参会人员一致同意，以每亩800元每年由砖厂交由村集体，共41.5亩是33户村民责任田；第二次非法转让，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共转让3.4亩责任田，涉及4户村民，租金由村委收取。3.4亩/800元/14年，合计人民币38080元；第三起非法转让，召开了由村委两委成员、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参会代表一致同意乔庄村东泥连崮荒山46.7亩发包给临沂拓展新型砖有限公司开采页岩，承包期限为30年，每年的承包费用为46700元。后经山东省兰陵县正圆土地测绘中心的测绘：被告单位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人王学礼非法转让土地基本农田0.62亩、耕地57.51亩、其他土地（荒山、林地、自然保留地）24.95亩，合计83.08亩。 另查明，被告人王学礼时任乔庄村委会主任，直接负责实施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 还查明，被告人王学礼于2018年1月29日到兰陵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再查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学礼三次非法转让土地罪案涉转让土地的租赁费的数额为949580元。分10次共向兰陵县车辋镇经管站缴纳土地承包费851460元，未交经管站部分均由被告人王学礼经手，其中2014年被告人经手收取的荒山承包费50000元和其他经手收取的荒山以外的土地承包费，被告人辩称已经全部用于村委集体开支和发放给本村原土地使用权农户手中，公诉人对此没有异议。 又查明，案涉土地已经有6765平方米（10.15亩）土地用途于2015年11月6日变更为工业用地。兰陵县车辋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书面证据载明：2012年7月29日，经车辋镇党委会议研究，上报拓展页岩砖为招商引资项目；2014年2月24日，中共兰陵县委办公室、兰陵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兰陵办字（2014）10号《关于2013年度全县招商引资情况的通报》”中，包括“临沂拓展新型建材项目”。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第一起非法转让土地事实的证据有：土地租赁合同一份，2012年4月1日，车辋镇乔庄村(负责人王学礼)同山东潘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将该村所有位于花泉崖、泥莲岗处土地共41.5亩租赁给山东潘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砖厂，租赁期50年，每亩每年土地租金为800元。并有乔庄村村委各类会议记录。 2、第二起非法转让土地事实的证据有：车辋镇乔庄村村委出具的收到拓展有限公司土地补偿款3.4亩，合计人民币38080元的收条，并有王学礼、宋某的签字。 3、第三起非法转让土地事实的证据有：2014年11月7日，临沂拓展新型砖有限公司同车辋镇乔庄村村委(负责人王学礼)签订荒山承包开采合同书,承包期限为30年。 4、兰陵县车辋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由车辋镇党委会议研究，上报拓展页岩砖为招商引资项目。县政府招商引资项目的公示。 5、涉案土地的部分权属登记手续；证明涉案土地的租赁系政府招商引资项目，且部分土地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 6、综合书证：鉴定意见，发破案、抓获经过，户籍信息，办案说明，县国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兰陵县规划局出具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规划许可证。 7、证人房某(临沂拓展新型砖有限公司副总)、邵某、宋某等人的证言附卷。 8、被告人王学礼供述了转让土地的过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将集体所有土地83.08亩非法转让给他人使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王学礼作为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将集体所有土地非法转让给他人使用，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王学礼投案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以被告单位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被告人王学礼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学礼不服，以“是县里的招商引资项目，合同上还有镇上的公章，转让是按照程序进行的，村里都有记录，有自首情节、缴纳了罚金，认罪态度好”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委和上诉人王学礼落实县镇两级政府的招商引资政策，执行上级决定，不宜承担刑事责任。2、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应系发生于土地使用权的二级市场中，土地租赁和土地承包不同于土地转让。3、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并没有将出租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纳入追究刑事责任的范畴。4、临沂拓展新型砖有限公司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上诉人王学礼代表村委与其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5、临沂拓展新型砖有限公司应依法使用土地，未办理合法手续的责任和法律后果不应由村委和上诉人王学礼来承担。6、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将集体所有土地83.08亩非法转让给他人使用，其中非法转让基本农田外的耕地57.15亩,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上诉人王学礼作为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时任主任,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依法予以惩处。案发后，上诉人王学礼投案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王学礼所提“是县里的招商引资项目，合同上还有镇上的公章，转让是按照程序进行的，村里都有记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委和王学礼落实县镇两级政府的招商引资政策，执行上级决定，不宜承担刑事责任。王学礼代表村委与对方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虽然本案中涉及的拓展页岩砖项目为该县镇两级政府的招商引资项目，但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规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王学礼及原审被告单位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村民委员会村委未经相关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无权将村属农用地承包、租赁给他人用于非农建设，虽有召开村民大会或村代表会等行为，但并未改变其转让土地行为的违法性，不影响原审被告单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学礼时任该村主任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关于上诉人王学礼的辩护人所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应系发生于土地使用权的二级市场中，土地租赁和土地承包不同于土地转让，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二条并没有将出租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纳入追究刑事责任的范畴”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非法转让的并非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非法转让的行为并不局限于土地使用权的二级市场中。本案中原审被告单位兰陵县车辋镇乔庄村委违法将本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他人用于非农建设，其实际即是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其中非法转让基本农田外的耕地57余亩,已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情节，《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与本案的认定并不矛盾，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学礼的辩护人所提“临沂拓展新型砖有限公司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该公司应依法使用土地，未办理合法手续的责任和法律后果不应由村委和上诉人王学礼来承担”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王学礼及原审被告单位非法转让土地权的行为与临沂拓展新型砖有限公司获得该非法转让的土地后如何使用，是否符合土地利用规划属不同的法律事实，并不影响该原审被告单位及上诉人王学礼的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学礼所提“有自首情节、缴纳了罚金，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已对上诉人王学礼投案自首的情节，缴纳罚金情节进行综合考量，予以从轻处罚，量刑意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重复评价，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刘召祥 审判员  郑 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