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颍县皇帝庙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皇帝庙乡皇帝庙村。负责人：罗小军，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志宏，河南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自喜，男，汉族，1962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秋云，女，汉族，1962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辉，男，汉族，1973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临颍县皇帝庙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皇帝庙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潘自喜、邢秋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皇帝庙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志宏、被上诉人潘自喜、邢秋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帝庙乡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系皇帝庙乡政府之前的巨额的对外借款而产生的六、七百万元的利息中的一人的利息。上诉人作为最底层的一级政府，无权成立基金会，无权以预算外资金的方式，无权以任何形式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未经依法批准，任何人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均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由于吸收公众存款的合同无效，在吸收公众存款时，所约定的高额利息当然也无效。因此，被上诉人所起诉的利息并不受法律的保护。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被依法驳回。理由是：首先，被上诉人的本金，上诉人早已在2016年1月份已经给其清结，上诉人给其出具利息的最晚的一张欠条的时间是在本金结清之时，即2016年1月。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10月30日。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最晚的利息欠条上所载的日期算起，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是3年零10个月的时间。根据《民法总则》3年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被依法驳回；其次，从最后一张欠条出具之日起，基于皇帝庙乡政府之前的巨额的对外吸收的借款，总利息额度高达六、七百万，乡政府根本无力偿还的客观事实，在当时，“只要能够还本，就不错了”，是基金会参与人和乡政府共同的认识，因此在最后一张利息欠条出具后，所有的集资参与人包括被上诉人，都没有再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在本案中，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第三，针对利息欠条，是否约定偿还时间，不影响诉讼时效已超的认定。利息与本金在性质上不同，本金是原始债权，利息是在原始债权存在的基础上，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产生的收益，二者在属性上不同。在本案中，利息已经单列计算，且已单独出具欠条，故，本案中的利息是属于脱离本金而以欠条的形式单独存在另外的一种债务。基于本金与利息的属性不同，及本案中利息以单独的欠条另外存在的事实，因此，在考虑本案诉讼时效时，并不能适用“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就不超诉讼时效”的规定，而应当基于利息是合同约定的收益，出具利息条是证明下欠多少利息的本意，从最后一张欠条出具时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诉讼时效的理解和法律适用上是错误的，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潘自喜、邢秋云共同辩称，双方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而不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存款关系，答辩人给上诉人所出具的票据也明确显示是借款利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借用该款项的用途不管是成立基金会，还是该款项有预算外管理还是预算内管理，答辩人不清楚也与答辩人无关。该利息是基于借款产生，并且没有确定约定还款日期，答辩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并且在此期间答辩人也一直向上诉人催要该利息，只是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推脱，故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自喜、邢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皇帝庙乡政府偿还原告借款利息178127元，诉讼费由皇帝庙乡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自喜、邢秋云与皇帝庙乡政府自2001年开始发生借贷关系，后皇帝庙乡政府于2016年将借款本金偿还完毕。潘自喜、邢秋云提供有皇帝庙乡政府向其出具的下欠利息的“收款收据”及“结算票据”共107份，共计利息178127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庭审中的陈述等，在卷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皇帝庙乡政府向潘自喜、邢秋云借款及双方借款本金已经清偿完毕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潘自喜、邢秋云提供有皇帝庙乡政府向其出具的下欠利息的“收款收据”及“结算票据”共107份，皇帝庙乡政府对此予以认可，予以确认。综上，皇帝庙乡政府欠潘自喜、邢秋云利息款178127元事实清楚，应当偿还。皇帝庙乡政府虽辩称潘自喜、邢秋云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双方均认可未约定利息偿还时间，皇帝庙乡政府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潘自喜、邢秋云要求皇帝庙乡政府偿还利息共计178127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临颍县皇帝庙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潘自喜、邢秋云借款利息1781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3元，由被告临颍县皇帝庙乡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上诉人皇帝庙乡政府另提供以下证据：1、皇帝庙乡政府皇政[2016]44号文件，该文件显示截至2016年8月20日，下欠的个人借款本金为150.75万元（经审核可以用债券置换的为135.6752万元），下欠利息累计607.29万元；2、临颍县财政局临财预指[2016]96号文件，该文件显示根据皇帝庙乡政府上报债券申请，下达的债券资金为135.6752万元，印证了皇政[2016]44号文件的真实性；3、记账凭证、支付申请、入账通知书及信用社及邮政储蓄银行2016地方政府第三批置换债券代发清册（共4册）：支付申请、入账通知书及清册显示了置换债券到位后将皇帝庙乡政府下欠的135.6752万元借款本金打到各个账户的情况，其中涉及清偿潘自喜本金的账户为7个；四本清册客观显示了乡政府存在向不特定的公众不特定吸收存款的事实，潘自喜、邢秋云是其中之一；4、预算外个人借款下欠利息汇总单：该汇总单显示皇帝庙乡政府下欠的利息涉及501人，总金额为6072933.6元。利息汇总单同样客观显示了乡政府存在向不特定的公众不特定吸收存款的事实，潘自喜、邢秋云是其中之一。这些证据欲证明截至到2016年8月份，皇帝庙乡政府下欠利息的人数为501人，下欠利息总额为607.29万元，潘自喜、邢秋云所主张的利息是皇帝庙乡政府以基金会的名义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时，二人在皇帝庙乡基金会存款所产生的。潘自喜、邢秋云质证称，所出示的证据都是上诉人内部的文件，双方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而不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存款关系，答辩人给上诉人所出具的票据也明确显示是借款利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借用该款项的用途不管是成立基金会，还是该款项有预算外管理还是预算内管理，答辩人不清楚也与答辩人无关。被上诉人二审另提供一份通话录音，欲证明从双方谈话的语气及内容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催要着该笔款项，上诉人一直也认可该笔利息，只是说财政紧张要缓一缓。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不确定，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皇帝庙乡政府向潘自喜、邢秋云借款及双方借款本金已经清偿完毕的事实，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系民事纠纷，皇帝庙乡政府系民事主体，双方之间产生借款法律关系。皇帝庙乡政府向潘自喜、邢秋云借款后，应当按期向潘自喜、邢秋云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皇帝庙乡政府借款本金已经清偿完毕。但尚下欠利息178127元未支付，有潘自喜、邢秋云一审提供的皇帝庙乡政府向其出具的下欠利息的“收款收据”及“结算票据”予以证明。皇帝庙乡政府在出具上述利息票据后，应当按照票据数额及时偿还，但至今未偿还，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偿还的法律责任。皇帝庙乡政府上诉称其涉嫌非法公众吸收存款，但并没有提供相关机关予以确认的证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约定利息偿还时间，故皇帝庙乡政府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皇帝庙乡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3元，由上诉人临颍县皇帝庙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曹光辉审判员 缑兵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卫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