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221民初80号 原告：冯某1，男，汉族，住甘肃省成县。 被告：王某，女，汉族，住甘肃省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2（系王某长子），住甘肃省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3（系王某次子），住甘肃省成县。 第三人：冯某4，男，汉族，住甘肃省成县。 原告冯某1与被告王某、第三人冯某4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某1、被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2、冯军、第三人冯某4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被告、第三人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系兄弟，被告王某系原告三娘。大约在二十年前，原告祖父与原告三叔间就道路通行问题约定从原告三叔的“饲料地”即现道路区域行走，二十年来一直相安无事。2019年原告修建房屋完毕后外出务工，被告与第三人协商完成《协议书》草稿，发给原告手机上阅读。后来产生打印版《协议书》，但原告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原告回到成县见到该《协议书》，对“道路所有权归王某所有”表示疑惑，请教了专业人士，得知该《协议书》内容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第五种情形，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经交涉被告拒绝撤销该《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第二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第四条）；“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九条第二款）；“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明确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具体本宗纠纷，案涉土地所有权本来属于石碑村六社集体，使用权属于本案原告、被告、第三人；他人享有无害通行权。《协议书》中关于“道路所有权归王某所有”的约定，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52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王某辩称，答辩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写协议是为了将来双方通行不再发生纠纷，当时协议内容是由被答辩人父母亲、第三人冯某4和答辩人共同协商的，达成一致意见后，由冯某4委托同村村民书写了一份《协议书》草稿，之后答辩人和冯某4共同到村委会让村委会对协议作个见证。在村委会冯某4通过手机微信方式将《协议书》草稿发给被答辩人冯某1手机上让其阅看，冯某1阅看修改三次后，同意了协议内容，之后被答辩人委托冯某4在协议上代其签名，答辩人和冯某4均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按了手印，冯某4代签了被答辩人的名字，村委会文书周某阅看协议内容后加盖了城关镇石碑村村委会公章。 第三人冯某4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冯小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一页。证明道路北侧宅基地属于原告。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协议书》。证明协议书上冯某1的名字不是本人所签；协议第一条约定道路所有权归王某所有与法律不符；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内容我不认可。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修路占用的土地都是自己家的，协议内容是冯某1和原告沟通后修改了三次，由原告冯某1委托冯某4代签的名字，当时有石碑村文书周某在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3.原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案涉道路现状照片六张：证明在协议中把属于原告的地方约定给了被告，道路也占用了原告的部分地方。被告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照片中道路修建时占用的是自己家的耕地，用于大家通行，原告说的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4.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石碑村村委会出具的《关于冯某1和王某道路纠纷处理情况的说明》。第三人冯某4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该证明系石碑村村委会出具，又有成县司法局城关司法所的意见和印章，能够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纠纷后，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过程以及协议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冯某1与第三人冯某4系同胞兄弟，被告王某系原告及第三人三婶。原、被告及第三人同村居住系邻居。2019年因原告冯某1房屋拆旧建新，双方为道路通行多次发生纠纷，为了正确处理相邻道路通行问题，经双方协商未果。由于原告在外打工，2019年10月10日便由原告的父母、第三人冯某4与被告王某共同就该问题再次进行了沟通协商，双方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形成了《协议书》草稿，因该道路系原告冯某1房屋拆旧建新后出行的必经之路，冯某4便将协议书草稿内容以手机微信的方式发送给冯某1，冯某1阅看后将修改后的协议内容发回冯某4手机，冯某4与王某便一同前往成县城关镇石碑村村委会，请求村委会对该协议书加盖公章，并在村委会按照冯某1修改后的内容签订了《协议书》。被告王某、第三人冯某4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指印，冯某4代签了原告冯某1的名字，村委会文书周某阅看协议内容后在《协议书》上加盖了石碑村村委会公章。《协议书》载明（原句原字）：“甲方：王某，乙方：冯某1、冯某4。经甲乙双方相互协商，在公平、公证、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就两家住宅道路纠纷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道路所有全归王某所有，冯某1、冯某4两户家庭只享有永久走路使用权，任何一方不得占用道路，不得无故阻碍任何一方通行。二、道路宽度为3米，道路西南角转弯结合部为4米，道路以冯某1房屋南侧散水50公分外算起，路南冯某4房屋后檐墙皮北侧一米以内为冯某4所有，以外为王某所有。王某院内雨水随道路自然流通，如果出现水路问题双方相互协商解决。三、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即产生法律效力，协议一式三份，村委会留存一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原告冯某1于12月返回家中后，以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 另查明：案涉道路在修建时占用的土地系村集体经济组织划分给被告王某家的饲料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冯某1以协议中约定涉案道路所有权归被告王某所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无效，王某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在协议中确实约定案涉道路所有权归王某所有，此处表述道路所有权的内涵是否是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当事人争议焦点所在，亦为认定协议效力之关键。纵观本案基本事实，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正确解决双方道路通行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所能获得的土地项下的合法权利只能是土地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同时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该道路占用的土地系被告王某家的饲料地，王某对该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此事实亦可进一步证明签约双方在协议中所述道路所有权实为表述不当，而非真正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综合考量整体案情和行为性质以及签约双方真实目的，仅凭协议中词句和表述即认定协议无效依据不足。为明确涉案道路占用土地权利归属及道路通行问题，双方签订此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合法有效。该协议中虽存在个别之处用词不当的问题系表述上的瑕疵，但不应因此而否定协议的效力。故原告冯某1以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冯某1认为该协议内容未征得其同意，且在王某的胁迫之下所签订，损害了原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冯某1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冯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文庆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马小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