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30号南湖名都广场A栋17层。法定代表人：刘声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颖颖，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120101177380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宙龙，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01201310994191。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开磷息烽合成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小寨坝镇。法定代表人：王太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昌，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航桂公司）与贵州开磷息烽合成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息烽合成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广西航桂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一项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91680.66元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利息294359.09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个月至一年（含一年）】4.35%从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分段暂计，2019年8月16日起后续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另行计算至所有货款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原料煤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次月10日前支付货款，完成上月结算，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每月2-3次向乙方（上诉人）滚动支付货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每月2-3次向乙方（上诉人）滚动支付货款”是错误的。二、关于利息支付时间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进而认定逾期付款损失起算时间是双方2019年1月23日对账日。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次月10日前支付货款，完成上月结算。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货款，则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时间应当从应付货款当月11日起算。所以上诉人请求分别以上诉人供货后次月10日以及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的时间作为计息节点，分段计算于情有理，于法有据。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没有明确货款支付时间，那么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也不应该是2019年1月23日。而应当是被上诉人出具的《合成氨物资产品检斤单》载明的收货日期，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以该收货日期作为起算时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息烽合成氨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息烽合成氨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中支付原告逾期利息91680.66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7年4月7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原料煤买卖合同》以来，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滚动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双方于2018年2月2日再次签订《原料煤买卖合同》，从2017年到2019年，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付款26次，累计金额10563741.95元。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滚动支付了被上诉人货款，并且合同中没有约定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广西航桂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广西航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959957.0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欠货款利息294359.09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至1年期贷款利率4.35%暂从2018年6月11日分段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2019年8月16日起之后的利息按照相同标准另行计算至所有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开始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一直有合作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洗无烟煤（洗精无烟煤），双方签订了《原料煤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以甲方书面核定的规格及计划供煤量为准，价格随行就市，具体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执行，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须提供矿产品销售证明和转运单，由乙方送货至甲方煤场交货，运费由甲方承担，每批次（1000吨左右）结算一次，以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为一个结算周期，甲方于次月10日前完成上月结算，并通报乙方，乙方于次月20日前全额提交上月已完成结算的发票，结算采用“一票制”，全部为17%增值税发票，甲方根据乙方供煤数量情况，每月2-3次向乙方滚动支付货款，合同还对货物质量要求、考核办法、验收标准、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从双方开始合作至2018年8月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了货物，期间被告也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2019年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内容为“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为保证按时归还欠贵公司煤款6009957.07元（人民币大写：陆佰万零玖仟玖佰伍拾柒元零柒分整），特制定如下还款计划：1、2019年6月30日前还款200万元；2、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200万；3、余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9年2月2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催款函》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2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009957.07元，且从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2月22日，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希望被告在2019年3月底前清偿所欠货款，被告于2019年2月27日在《催款函》上盖章,此后，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万元。同时查明，原告广西航桂公司2019年8月14日申请对被告息烽合成氨公司名下价值6316303.47元财产进行保全，保全申请费为5000元，因未能足额保全，原告于2019年10月31日再次申请对被告名下价值4316303.47元财产进行保全，保全申请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原料煤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应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依约向被告供应了货物，被告应当依约支付货款。被告对货款总金额6479860.86元无异议，并辩称从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已累计支付原告货款3102070元，实际欠原告货款3377790.86元，并提供了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共计付款3102070元的付款明细统计表及相应付款凭证，但是，被告于2019年1月23日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载明的欠款金额为6009957.07元，且2019年2月27日又在原告出具的金额为6009957.07元的《催款函》上盖章，如被告对所欠原告货款本金有异议，应当在签订《还款计划书》前与原告进行认真、详实的核对，即便未能在出具《还款计划书》前核对，也应在原告出具《催款函》上盖章前与原告核对无异后再盖章，现被告辩称对欠货款本金有异议，并未举证证明双方账目有问题，因此，被告辩称的付款中，除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5万元外，其余均在双方对账之前支付，法院不予采信，所欠货款本金应为5959957.07元。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利息，双方虽未对逾期付款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且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但被告也应在合理期间内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合情合理，鉴于被告至今未付清欠款客观上会造成原告的相应损失，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损失从双方2019年1月23日对账次日起计算较为适宜，被告2019年5月31日付款5万元，从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为91680.66元（6009957.07元×4.35%÷365天×128天），2019年6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仍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开磷息烽合成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货款本金5959957.07元及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91680.66元，从2019年6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14元，减半收取计28007元，保全费1万元，合计38007元，由被告贵州开磷息烽合成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原料煤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应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广西航桂公司已依约向息烽合成氨公司供应了货物，息烽合成氨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因双方对应付货款本金应为5959957.07元双方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息烽合成氨公司应付向广西航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如需支付，该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双方虽未对逾期付款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且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但息烽合成氨公司也应在合理期间内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鉴于息烽合成氨公司至今未付清欠款客观上造成广西航桂公司的相应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现航桂公司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合情合理。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起算时间，因被告于2019年1月23日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载明的欠款金额为6009957.07元，且2019年2月27日又在原告出具的金额为6009957.07元的《催款函》上盖章，故该《还款计划书》应认定为双方付款时间的最终合议，故根据《还款计划书》“1、2019年6月30日前还款200万元；2、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200万；3、余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之内容，以及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调整，本院酌情认定本案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应从2019年7月1日起分段计算，即从2019年7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9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95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从2019年10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以395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从2020年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以5959957.07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开磷息烽合成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货款本金5959957.07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7月1日起分段计算，即从2019年7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9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95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从2019年10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以395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从2020年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以5959957.07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7元，保全费10000元，由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81元；由贵州开磷息烽合成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29元，由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715元；由贵州开磷息烽合成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立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刘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