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显林，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国淼，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洪，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骏，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显林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显林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482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改判李长洪支付田显林工程结算款596164元并按年息6%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田显林与李长洪之间系内部劳务分包关系，一审不予认定属错判。1.田显林提供的结算便条反映了李长洪与田显林之间是依据作业成果的展开面积乘以单价进行结算，结算单价有29元每平方米、30元每平方米两个标准，在此基础上2017年和2018年的结算价合计2295556.27元。而2017年、2018年田显林借支给李长洪共计2496338元，李长洪签字确认“下欠200781.73元”。意思很明确，即田显林总支出的2496338元减去田显林与李长洪之间结算价2295556.27元后，李长洪欠田显林200781.73元。2.田显林与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晟公司）之间独立核算的单价为28.5元每平方米、32元每平方米以及35元每平方米，田显林内部承接了该项目后，又与李长洪以29元每平方米、3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进行结算。事实上，田显林就是通过其承接业务、参与一定的监管等活动赚取差价利润。在李长洪2018年8月4日签字的“结算表”中，记录了李长洪与田显林核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了2222955元的工程产值。3.众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记载了“根据施工现场反馈，田显林将该项目转交了带队班长李长洪”。出具单位以“转交”来表述田显林与李长洪之间的关系而取代了转包，是出于行为合法性的考虑，用体现了外表特征的“转交”一词代替法律性质判断的“转包”一词。但“转交”已说明了该项目的施工方已经“转移”。结合该《情况说明》下文田显林与李长洪之间的结算事宜则与我司没有直接关联，已间接说明了李长洪与田显林之间也是各自结算这一事实。4.结算材料等显示在带队班长称呼中，既有田显林的名字也有李长洪的名字，因为工程结算最终是由众晟公司承担，故结算数据主要以田显林名义与众晟公司结算属必然之举。5.田显林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不能起到否定该项目内部劳务转包的证明作用。田显林签名是作为承包人参与管理的体现，是田显林代购，该送货单在现场也是交给了李长洪持有，尤其是该所购物品的费用是由李长洪承担(该费用在双方结算时作为李长洪的支出予以扣除)。并且，李长洪提交的送货单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李长洪本人购买的数量多的送货单其并未提交给法院。6.2018年12月13日的工资清单仅是作为次转发包人的田显林对应由李长洪所应付人工费的担保。该费用在田显林代为承担后仍需向李长洪结算，由李长洪最终负担。李长洪与田显林之间的结算在2018年9月17日已经完成，该结算的方式与人工费、辅料无关，而是根据实际完成的施工面积乘以双方之间的结算单价计算。一审认为“到2018年12月13日也就是原告出具支付工资承诺时，原、被告之间应无其他争议”的判定，存在不当。（二）否认双方存在内部劳务分包关系，无法解释田显林与李长洪之间到底存在何种关系。1.田显林与李长洪之间并非此一个项目存在内部劳务分包关系，其他项目均按此操作，因此前合作顺利，故此本次内部分包并未事前签订书面协议，给李长洪制造了抵赖的机会。2.李长洪主张其与田显林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又称报酬是按照工程结算后盈利情况由田显林看情况给的，这一说法显属荒谬。真实情况是李长洪从田显林处转包后以更低的25元每平方米的价格下包给下面的工人施工，差价就是李长洪的利润。3.众晟公司的《情况说明》虽然将“转包”改为“转交”，但实际意思已明确该项目由田显林转包了给李长洪。李长洪辩称，（一）田显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长洪之间系分包或承包关系。事实上，李长洪只是帮助田显林管理工地，是田显林的管理人员。李长洪之所以对材料工程单价进行签字是因为其只知道给工人多少钱，只关心工程量，并不知道具体的单价。所以，结算便条并非结算单，而是一个计算工程量的草稿。此时工程尚未完工，还有其他费用，所以又出现了17万余元的工资。（二）在2018年12月13日工资清单上签字的是田显林，是其直接向工人承诺何时发工资，正是由于田显林未付工资才导致工人向劳动局反映情况。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田显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李长洪立即返还田显林垫付的人工费596164元并按6%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湖市东田嘉苑是安置房工程。众晟公司承包了“一标段”项目。众晟公司将工程中的模板安装“人工与辅料”分包给了田显林，对外名义是众晟公司田显林施工班组。田显林施工班组的带队班长是李长洪，由李长洪在现场组织施工。施工所需模板是众晟公司提供，辅料由田显林采购，工人工资由田显林发放，其中一部分是田显林直接支付给工人，也有部分是田显林支付给李长洪发放。田显林承包的工程已完工，田显林与分包方众晟公司已结算完毕，田显林已取得全部工程款2708199元。2017年9月2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李长洪因案涉工程陆续向田显林借支生活费15笔，其中包括2017年10月15日的20000元和12月30日的85000元，共计565000元。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李长洪又因案涉工程向田显林借支358240元，其中包括2018年4月15日、22日的7000元（工人受伤医疗费）和2018年5月19日的20000元。2018年8月4日，李长洪在田显林出具的工程量计算表上签了字，该计算表载明：施工内容为模板制作安装；施工班组为老田；单位为平方米；8个项目为：1、65#67#南侧地库（汽车坡道含在内）7127.92×30﹦213837.60元；2、44#楼（基础-屋面构架全部构件）8120.63×32﹦259860.16元；3、45#楼（基础-屋面构架全部构件）11105.33×32﹦355360元；4、66#楼线条、风井482.95×32﹦15424元；5、57#自行车坡道65×32﹦2080元；6、57#楼23261.43×29﹦674569元；7、58#楼15290.76×29﹦443432.04元；8、地库11032.70×30﹦330981元。合计2295543元。2018年9月17日，李长洪在田显林出具的“结算项目便条”上签了名。该便条载明：2018年李长洪借支358240元＋540213﹦898453元；2017年借支565000元＋1032885元﹦1597885元，总合计2496338元。2018年总产量846561.76元；2017年23261.43×29﹦674581.47元；15290.76×29﹦443432.04元；11032.70×30﹦330981元，合计1448994.51元，总合计2295556.27元。下欠200781.73元。上述便条中，2018年借支中的540213元和2017年借支中的1032885元系田显林直接将工资支付给了工人，其余部分是田显林支付给李长洪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2018年12月13日，李长洪出具给田显林“上海林海众晟建筑工程公司有限公司平湖东田嘉苑地块一工人工资单”1份，该工资单涉及工人29名，金额为174828元。田显林在该工资单上载明：工资于2018年12月底付清。由于田显林未在2018年12月底前支付工人工资174828元，工人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最终由众晟公司代发工资174828元。李长洪于2019年1月26日向众晟公司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众晟公司代发田显林东田嘉苑工程工资款174828元，付款清单人员共计29人。除李长洪签名外，付款清单中的秦万兵、胥洪海、冯海金、位坤堂四人也在收条上签了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点之一是田显林、李长洪是否存在工程转包关系。田显林认为其与李长洪是转包关系，而李长洪对此予以否认，李长洪认为其与田显林是雇佣关系。田显林主张转包关系的事实，主要以李长洪签字的结算便条和工程量计算单来证实。田显林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转包关系，虽然李长洪在结算便条和工程量计算单上签了字，但田显林也表示“工程量是李长洪计算的，工资是按展开面积计算的，李长洪是代田显林发放工资的”，因此，作为带队班长、现场负责人的李长洪，出于维护施工班组人员的利益，在上述单据上签字，也属正常，签字与转包关系并非必然。相反，田显林也承认自己未经李长洪而直接发放给施工班组其他人员的工资多达1573098元，又表示自己“负责质量监督”，这与转包关系的特征并不相符。田显林还提供了众晟公司的情况说明、工资支付说明来证明其与李长洪之间是转包关系，但该单位的经办人未出庭作证，而且在情况说明中将“转包”二字修改成了“转交”，不知何意，该单位的说明无法达到田显林的证明目的。因此，田显林主张双方存在转包关系的事实，缺乏依据，不予认定。本案争议点之二是李长洪要不要返还田显林人工费。田显林主张李长洪需返还596164元，主要依据是其单方面制作的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罗列的一些数据，要么有重复计算，要么无相关证据证明，均无法认定。虽然田显林、李长洪于2018年9月17日曾进行对账，李长洪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下欠”200781.73元，但该对账并非双方最终结算，此后，田显林又在2018年12月13日向李长洪出具了支付工资款174828元的承诺，承诺于2018年12月底付清。由于田显林未履行该承诺，李长洪及其他相关人员才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最终由众晟公司在2019年1月26日代田显林支付了该部分工资。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推断，到2018年12月13日也就是田显林出具支付工资承诺时，田显林、李长洪之间应无其他争议。田显林再凭此前的有关对账凭证要求李长洪返还人工费，缺乏依据，无法支持。综上，田显林要求李长洪返还田显林垫付的人工费59616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田显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62元，减半收取4881元，由田显林负担。二审中，田显林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称是李长洪叫其去东田嘉苑做木工的，其不认识田显林。报酬是按照展开面积计算的，一平方米19元，做多少面积给多少钱。因为李长洪没有付工资，就向劳动局反映情况。田显林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李长洪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田显林和李长洪之间系转包关系。本院认证认为，陈某的证人证言仅证明了其与李长洪之间的关系，此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李长洪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9月17日结算便条中的200781.73元系由李长洪签字确认向田显林多支取的钱款，李长洪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当返还田显林。田显林请求自其起诉之日按照年6%计算利息损失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无依据，不予支持。另外，众晟公司代付的174828元。一方面，田显林在二审中确认在2018年9月17日双方签订结算便条后，案涉工程还剩部分扫尾工作；另一方面，李长洪在一审中也称该174828元“大部分都是后期零星做的工作量，还有小部分是之前原告没有付的”，故该部分款项有可能涉及双方2018年9月17日结算后的工程量，田显林对此部分主张返还，依据不足，应予驳回。田显林主张其余款项的证据均由其单方制作，故不应予以支持。至于田显林和李长洪之间的关系。田显林和李长洪之间无任何书面协议确定两者之间的关系，田显林主张系转包，李长洪主张系雇佣，但均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作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二、李长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显林200781.73元；三、驳回田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2元，减半收取4881元，由田显林负担3237元，李长洪负担1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2元，由田显林负担6474元，李长洪负担3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