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4565号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远，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8层2-5-9B室。法定代表人：梁汝波，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远，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抖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和路11号3幢1楼130室。法定代表人：杨战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杭州抖友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松合大厦2幢702室托管342号。法定代表人：颜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瑜，该公司员工。被告：真之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幸福南路1116号和茂大厦2幢216室（托管85）。法定代表人：余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杨战争，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字节跳动公司）、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微播视界公司）与被告杭州抖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抖商公司）、杭州抖友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抖友公司）、真之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之棒公司）、杨战争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疑难复杂于2019年8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5日、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宣判。原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北京微播视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远、杭州抖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战争、杭州抖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瑜、杨战争本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真之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北京微播视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四被告停止对原告的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2.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300万元；3.四被告在《浙江日报》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四被告停止对两原告的著作权侵权行为，同时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并明确北京微播视界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北京字节跳动公司在本案中不再主张著作权权利。事实和理由如下：北京字节跳动公司成立于2012年，目前总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是一家技术驱动的移动互联网公司，是最早将人工智能应用于移动互联网场景的科技企业之一，在世界同类企业中具有领先地位，获得“高新技术企业”、“中国最具投资价值公司100强”等荣誉，公司集团旗下的产品包括资讯客户端“今日头条”和原创视频分享平台“抖音”短视频等。今日头条已经累计有66亿的激活用户,2.4亿活跃用户,每天每个用户使用76分钟。北京微播视界公司系北京字节跳动公司的关联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在海淀分局登记成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抖音短视频是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推出的一款移动资讯客户端产品，旨在帮助大众用户表达自我,记录美好生活的短视频分享平台。运用人工智能技术为用户创造丰富多样的玩法,让用户在生活中轻松快速产出优质短视频。2018年12月份月活跃用户规模达4.26亿，为所有短视频APP中月活跃用户第一。两原告经调查发现，含有虚假宣传内容的文章（《2018抖商集团暨抖商万人联盟全球启动大会》）以及会议邀请函等材料通过被告三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抖商万人联盟”、“真之棒”对外公开发布。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该公众号文章中复制了北京微播视界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并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侵害了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著作权侵权。2018年12月17日，四被告在杭州市江干区桔子酒店共同举办所谓“抖商集团暨抖商万人联盟启动大会”，由抖商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抖商公司、杭州抖友公司作为主办单位，在会议活动及其宣传资料中大量复制使用北京微播视界公司享有著作权美术作品“”，各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原告方的著作权侵权行为，应当依法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法律责任。此外，根据《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被告四杨战争作为杭州抖商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也应当对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过程中，北京微播视界公司诉请真之棒公司擅自在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美术作品，侵害了北京微播视界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杭州抖商公司、杨战争答辩，1.第24282117号“”图形商标是2019年2月14日才注册下来；2.其开抖商大会仅仅是宣传，并不没有任何盈利，抖音只是个概念，出于推广目的；3.其开抖商大会确实是有官方背书的。杭州抖友公司答辩，其是北京字节跳动公司企业认证二级代理商，并未参与“抖商集团暨抖商万人联盟启动大会”的组织、宣传等。2018年12月17日接到上级代理商北京天天爱看科技有限公司渠道负责人李涛及字节跳动企业认证负责人郭伟琪电话询问是否参与组织“抖商集团暨抖商万人联盟启动大会”，明确告知杭州抖友公司仅在会场参会，但并未参与宣传组织此次大会。杨战争为山东新方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认证二级代理商，并未与杭州抖友公司有任何业务及资金往来。真之棒公司未到庭答辩。北京字节跳动公司、北京微播视界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北京微播视界公司是“”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于2016年11月29日完成，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登记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2.“”美术作品创作说明，证明“”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3.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笔录、询问笔录、杭州抖商公司与桔子酒店（大会场地）签订的租赁合同、现场照片；4.关于案涉侵权大会主办方的说明；证据3-4证明杭州抖商公司与杭州抖友公司为“抖商集团暨抖商万人联盟启动大会”（即案涉侵权大会）的主办方。5.（2019）沪东证经字第7914号公证书；6.杭州抖商公司擅自使用行为以及其所使用的标识与原告作品的比对说明；证据5-6证明真之棒公司是微信公众号“抖商万人联盟”及“真之棒”的运营主体，上述公众号发布的文章大量使用了北京微播视界公司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7.杭州抖商公司企业公示信用公示报告，证明杭州抖商公司是杨战争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杨战争是杭州抖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8.公证费发票，证明两原告就相关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并支付公证费用共计5,968元。杭州抖友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杭州抖商公司、杨战争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且无证据提交。经本院审查，对两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杭州抖友公司围绕其抗辩理由提交“北京天天爱看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证书一份，证明其和“北京天天爱看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关系。北京字节跳动公司、北京微播视界公司质证：对该份授权证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北京字节跳动公司已经确认从未向杭州抖友公司颁发授权证书，也确认从未以其它任何形式授权杭州抖友公司负责代理相关平台企业账号认证服务，且北京字节跳动公司与安徽天天爱看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也无任何业务合作往来。杭州抖商公司、杨战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经本院审查，“天天热卖”授权证书不能证明杭州抖商公司、真之棒公司、杨战争曾经得到过涉案美术作品的授权许可使用，故不予认定。真之棒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证据。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北京字节跳动公司、北京微播视界公司经营情况北京字节跳动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9日，总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是一家技术驱动的移动互联网公司。目前公司的产品和服务已覆盖全球150个国家和地区、75个语种，曾在40多个国家和地区位居应用商店总榜前列。公司在海内外推出了多款有影响力的产品，包括综合资讯类的“今日头条”和视频类的“抖音”等。“今日头条”是一款个性化资讯推荐引擎产品，是国内最大的信息平台之一，致力于传播有价值的信息，并通过链接人与信息来创造新的价值，目前拥有科技、体育、健康、美食、教育、三农、国风、NBA等超过100个垂直领域，覆盖了图文、图集、小视频、短视频、短内容、直播、小程序等多种信息体裁。“抖音”是一个帮助用户表达自我、记录美好生活的短视频平台。截至2019年1月，抖音日活跃用户超过2.5亿，月活跃用户超过5亿，连续数月多次登顶国内Appstore应用市场第1名。抖音海外版已经覆盖全球超过150个国家和地区，荣登2018年1季度全球APP下载量排名第1。北京微播视界公司系北京字节跳动公司的关联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登记成立。北京微播视界公司负责抖音ＡＰＰ和抖音官网（××）的运营，是抖音官网的ＩＣＰ备案单位。二、涉案被控“”美术作品的权属情况涉案被控“”美术作品于2016年11月29日创作完成，北京微播视界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就该作品向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57064，登记著作权人为北京微播视界公司。三、被诉侵权事实2019年6月10日，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婧至上海东方公证处进行公证。该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东证经字第7914号公证书所记载的证据保全过程及附件中的截屏打印件显示，在上海东方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代理人徐婧使用手机登录“微信”应用程序客户端，查看微信公众号“抖商集团”，认证主体为“杭州抖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发布的文章有《2019你，啥是抖商？》，文章宣称“抖商集团优势抖音企业蓝V认证、抖音音乐人认证专属通道”等。查看微信公众号“抖商万人联盟”，认证主体为“浙江真之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布的文章有《2018抖商集团暨抖商万人联盟全球启动大会》等，文章中显示有“”（对应13563629号“”商标）、“”（对应第18909362号“”商标）等，并显示宣称“抖音总部高管助阵”、“今日头条抖音高管助阵”等。查看微信公众号“真之棒”，认证主体为“浙江真之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布的文章有《如何让你的抖音号爆炸式倍增粉丝——抖商集团暨抖商联盟启动大会（网红见面会）》，文章中显示有“”（对应13563629号“”商标）、“”（对应第18909362号“”商标）等并显示宣称“抖音总部高管助阵”、“今日头条抖音高管助阵”等。1.微信公众号“真之棒”《抖商集团暨抖商万人联盟启动大会邀请函》中使用涉案被控“”美术作品；2.微信公众号“真之棒”《如何让你的抖音号爆炸式倍增粉丝——抖商集团暨抖商联盟启动大会（网红见面会）》中使用涉案被控“”美术作品；3.微信公众号“抖商万人联盟”《2018抖商集团暨抖商万人联盟启动大会》使用涉案被控“”美术作品；四、其他事实微信公众号“真之棒”的运营主体为浙江真之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微信号“抖商万人联盟”的运营主体为浙江真之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1日，浙江真之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真之棒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战争变更为余诚。经查询杭州抖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杨战争为杭州抖商公司的唯一股东。北京字节跳动公司、北京微播视界公司就上述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支付相关公证费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嫌侵权公众号文章已下架。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绘制成一个音符（同时也是抖音拼音首字母d），得到一个4s的静态影像，这种制作品牌Logo的方式体现了品牌主题、logo视频属性、音乐的电子实验感，最终设计而成的“”具有较强的独创性与审美意义，并能够以有形形式复制，属于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北京微播视界公司已经提供国作登字-2017-F-00457064作为权属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北京微播视界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受保护。因此，北京微播视界公司拥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及维权权利，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经庭审比对，北京微播视界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图案是以一个音符为主体，经过修正后绘制出一个抖动的音符，通过红蓝原色体现其独创性。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中所使用的图案也是以一个相同的音符为主体，呈现抖动的感觉，同样使用了红蓝原色。因此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构成相同。真之棒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网络中向公众提供涉案美术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美术作品，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因涉嫌侵权公众号文章已下架，故对北京微播视界公司诉请停止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请不予评述。本案中真之棒公司为实施被控侵权行为的主体，故杭州抖商公司、杭州抖友公司、杨战争对被控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北京微播视界公司主张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为知名作品，真之棒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真之棒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知名度、涉案作品的市场贡献率等相关因素，同时注意到原告为本案诉讼采取了公证证据保全措施，已产生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的合理开支。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真之棒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微播视界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北京字节跳动公司、北京微播视界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真之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真之棒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304元，被告真之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496元。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抖商科技有限公司、真之棒科技有限公司、杨战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胜男审 判 员  向 宇人民陪审员  金广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