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东太大道凉水井商住楼2幢2层。负责人：沈昊，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雪峰，男，1997年8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刚，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兴安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开发区兴同路。法定代表人：秦一文，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雪峰、唐刚、铜仁市兴安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安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孙雪峰的户口上载明其户籍地为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虽然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批复证实其户籍地变为观音社区，但批复上没有关于原告户籍所在地观音村变更的任何信息。2.唐刚驾驶的贵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时没有年检合格标志，应推定该车是年检未合格的车辆，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应赔付。二、孙雪峰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以及后续治疗费应当进行重新鉴定。1.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2.鉴定机构是孙雪峰自行委托，上诉人无法参与到鉴定过程，无法得知鉴定流程是否合法以及鉴定过程是否规范。3.目前贵州省只有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有资质对脑部方面做出相应的伤残等级鉴定，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并无相应鉴定资质，即便有资质，其综合水平也比不上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三、赔偿项目计算不合理。1.误工费。孙雪峰未向法庭提供其误工证明，无法证实其从事何种职业，应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结算误工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铜仁市内公务员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3.营养费。出院医嘱并未要求加强营养，该费用不应支持。4.残疾赔偿金。孙雪峰系农村户口，无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保险行业的规定是不应赔付的，即便法院判决支持也应结合孙雪峰无证酒后驾驶情节。6.孙雪峰未提供证据证实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过高。7.后续治疗费。因后续治疗费依据的鉴定报告有问题，且后续治疗尚未实际产生，应当待实际产生后另案主张。孙雪峰、唐刚、兴安货运公司未作二审答辩。孙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刚、铜仁市兴安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孙雪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511417元；2.判令大地财保公司在第三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兴安货运公司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的交强险12.2万元归孙雪峰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唐刚、兴安货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19日，孙雪峰驾驶车牌号贵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孙雪胜由松桃县大坪场镇街上往太平营乡家中方向行驶，13时10分许，车行驶至松凤线52Ｋｍ＋100ｍ（小地名：甲木坳）处该车前部与唐刚驾驶的横在道路上正在倒车的贵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轮发生碰撞肇事，造成孙雪峰、孙雪胜不同程度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松桃苗族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孙雪峰与唐刚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孙雪峰于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1月19日在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153天，于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4月21日期间在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中医康复科住院治疗，共住院48天，共花费医疗费用191408.87元；2018年7月7日，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孙雪峰在本次事故中所受伤情进行鉴定：孙雪峰外伤致智力缺损、肢体瘫痪、开颅术及牙齿损伤的情形分别属于四级、六级、十级、十级伤残，护理时限为219天，内固定取出费用为6067元，义齿安装费用为41600元。涉案车辆车牌号ＤＡ6508号车（车头），车主为兴安货运公司，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险，涉案车辆贵Ｄ×××××号车（挂车），车主为兴安货运公司，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险，上述两车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交通事故发生后，唐刚为孙雪峰垫付医疗费30000元，大地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支付给孙雪峰50000元的医疗费；孙雪峰户籍所在地为松桃苗族自治县，2016年8月8日，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松府函［2016］157号文件撤销其行政村，设置为松桃苗族自治县太平营街道观音社区。一审法院认为，健康权系法律赋予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侵权人因过错行为造成他人人身受损，应在侵权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对孙雪峰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以及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依据医疗费发票确定为191408.87元；2.误工费，住院期间为201日，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认为66279元÷365天×201天＝36498.85元；3.护理费，结合鉴定报告护理时限为219天及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认为38568元／年÷365天×219天＝23140.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认为100元／天×201天＝20100元；5.营养费，结合原告住院期间为201天及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院确认为30元／天×201天＝6030元；6.伤残赔偿金，结合鉴定报告孙雪峰伤残等级为一处四级，一处六级、两处十级、孙雪峰为城镇居民及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认为29080元／年×20年×77%＝44783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孙雪峰所受伤残等级情况及本次交通事故过错情况，确认为30000元；8.交通费，虽然孙雪峰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是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考虑为2000元；9.鉴定费，孙雪峰未提供鉴定费发票证明具体的鉴定费用支出，不予确认；10.后续治疗费，参照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确认后续治疗费为47667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04677.5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大地财保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雪峰各项费用，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划分由大地财保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大地财保公司应赔偿孙雪峰的各项损失为（804677.52元-122000元）÷2＋122000元＝463338.76元，扣除唐刚已经支付的医疗费30000元及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赔偿的50000元，大地财保公司实际应赔偿孙雪峰的各项损失共计383338.76元。对大地财保公司提出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无脑部方面相应鉴定资质，请求法院予以重新鉴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大地财保公司提出要求追加涉案车辆贵Ｄ×××××号车（挂车）所有人及投保的保险公司作为被告的辩解意见，经查明，涉案车辆贵Ｄ×××××号车（挂车）的所有人为本案兴安货运公司，投保的商业险保险公司为本案大地财保公司，故对大地财保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雪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后续治疗费72000元；二、大地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孙雪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各项损失261338.76元；三、驳回孙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14元，减半收取计4457元，由孙雪峰承担2257元，唐刚承担22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大地财保公司是否免责；二、本案是否应当重新鉴定；三、本案赔偿标准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大地财保公司与兴安货运公司在保险单中约定，兴安货运公司的保险车辆在出险时应当贴有年检合格标志，否则保险公司免除理赔责任。但根据现行的保险法，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在无年检合格标志可以免除理赔责任。故该条款为大地财保公司与兴安货运公司约定的免除保险人应当承担的理赔责任的免责条款，就该条款大地财保公司应当向兴安货运公司提示及说明。但大地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履行该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即大地财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对于松桃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孙雪峰作出的鉴定意见。经查，据以作出该鉴定意见的依据为孙雪峰在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其依据较为充分。同时，作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相应资质。大地财保公司在一、二审中虽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的情形，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请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未采纳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1.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孙雪峰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误工损失，其居住地为松桃苗族自治县太平营街道办事处观音社区孙家三组，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但66279元/年的实际为贵州省统计部门规定的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实际为67952元/年。一审确定标准错误，但孙雪峰未提出上诉，依法予以维持。2.住院伙食补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铜仁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的伙食补贴标准为100元/天，一审确定的标准正确。3.营养费。孙雪峰在本次事故中全身多处骨折，且入院诊断有特重型颅脑外伤，经鉴定，损伤情形分别为四级、六级、十级、十级伤残。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2.3的规定“营养期，是指人体损伤后，需要补充必需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虽然医疗机构没有出具关于营养费的意见，但孙雪峰住院及康复期间必然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按住院期间201天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4.残疾赔偿金。上诉人提供本案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查，孙雪峰所在行政村已经被撤销并设置了社区居委会，属于城镇范围。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结合孙雪峰所受伤残等级及本次交通事故过错情况，综合确定为30000元，并无不当。6.交通费。孙雪峰未提供证据证实，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了2000元，并无不当。7.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鉴定意见确认后续治疗费为47667元。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