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皖行终1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小鹏，男，198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影，女，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亳州市谯城区，系高小鹏之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亳州市谯城区半截楼街。法定代表人高川，该区区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人民政府，所住地亳州市谯城区希夷大道588号。法定代表人杜延安，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蔡梅，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亳州市谯城区西关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吕廷德，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高小鹏、刘影因诉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谯城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及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亳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行初2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4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亳州市谯城区2013年第1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13]25号），同意征收谯城区魏岗镇魏岗村、薛阁街道西关村等集体建设用地31.0273公顷，其中包含本案原告涉案的集体土地。同年2月19日谯城区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谯政[2013]56号），将征地批复内容进行公告。同年3月8日谯城区国土资源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3]22号），对征地补偿安置标准、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征地面积及补偿安置费用等进行公告。同年5月6日谯城区国土资源局与谯城区薛阁办事处西关社区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确定了对谯城区薛阁办事处西关社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付款方式、交付时间等。2015年1月14日原告刘影与谯城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亳州市北部新城一期项目拆迁还原协议书》，协议约定：被拆迁人为原告高小鹏、刘远远，家庭人员5人，被拆迁房屋总建筑面积112.5平方米，奖励、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费、附属物补偿费合计4725元，安置房户型80平方米左右两套等。亳州市谯城价格认定中心对原告高小鹏户房屋进行面积和价格评估，面积为112.5平方米，房屋及装修总价款为90984元，该评估结论已经原告刘影签字认可。原告已经入住还原房屋。一审另查明，原告在孙花园有宅基地一块，经工作丈量该地块南北长17.7米、东西长18.7米，东靠路、西靠张新民、南靠席红霞，北靠路，计0.496亩，土地补偿款为18228元。另原告在孙花园村东有耕地一块，经工作丈量该地块南北长22.6米、东西长26.54米，东靠蚕场、西靠路、南靠高志才，北靠西关地，计0.9亩，土地补偿款为33075元，附属物补偿为46302元，合计79377元。原告集体土地补偿款合计97605元，已经打到西关社区三资账户。一审再查明，2014年5月13日谯城区政府组织人员拆除了原告的房屋等。后来原告在已经拆除的地方又重新盖房，被谯城区政府组织人员于2015年农历三月初一拆除，并将其上述土地上的果树铲除。后来原告以被告谯城区政府除了对原告老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还原或少部分财产象征性补偿外，对征收原告土地及其他财产的各项费用一直未处理和落实为由，多次找社区领导，要求对强拆、损坏原告的财产补偿、赔偿和安置，但一直未得到满意的结果。后来原告向亳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亳州市政府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亳复字[2019]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谯城区政府对本案原告的房屋和土地均已经过合法的征收程序实施征收，且补偿安置已经到位，不存在违法征收、强迁等行为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原告认为谯城区政府拆除其房屋和果树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诉讼。由于原告所在区域被依法征收，被告谯城区政府履行了相关征地程序后，原告与谯城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亳州市北部新城一期项目拆迁还原协议书》，且已经按照协议进行了安置，现原告已经入住还原房。对原告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补偿费用，已经打到原告所在社区的三资账户，原告可以去领取该补偿款。因此，原告对其征收以前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已经丧失了所有权及使用权，不再对其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具有权利，被告在依法安置补偿后，拆除原告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即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另外，原告称2015年农历三月初一，被告又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因原告所在土地已经被征收，且谯城区政府已经对原告依法予以安置补偿，在其原有房屋被拆除后，原告又在已经被征收的土地上违法建设，谯城区政府予以拆除的行为，亦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谯城区实施的拆除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同理，原告提出行政复议，亳州市政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履行了相关复议程序后，作出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并无不当。由于谯城区政府的拆除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亳州市政府作出的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同样对其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应一并驳回起诉。由于原告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已经获得安置补偿，谯城区政府的拆除行为未被确认违法，亦不存在行政赔偿问题，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该部分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高小鹏、刘影的起诉。高小鹏、刘影上诉称，1、本案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2、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3、一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了当事人和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行初27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确保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受到追究，确保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人格尊严不受侵犯。亳州市政府答辩称，该市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所谓“利害关系”，是指被诉行政行为有可能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不利影响。就集体土地或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拆迁案件而言，征收拆迁行为一般来说会对房屋所有权人可能会产生实质性影响，房屋所有权人或土地使用权人可以就行政机关实施的征收拆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但是，在被征收人经征收补偿决定或者协议而已经获得补偿的情况下，被征收人与征收拆迁行为是否还有利害关系，则要根据具体情形来区分。通常情况下，征收补偿协议主要解决的是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被征收人的搬迁损失以及因搬迁引起的停产停业损失等，当事人经协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可以据此认定被征收人就房屋征收以及上述相关事项的补偿与征收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当然，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包括因违法强制拆除而可能给被征收人造成不应有的包括屋内物品在内的其他财产损失。也就是说，如果征收双方达成补偿协议之后，在被征收房屋腾空交付之前，征收人强制拆除房屋，有可能会对被征收人造成其他财产权益损失，则被征收人与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如果被征收人经征收补偿决定或者协议而获得补偿，征收补偿决定或协议经过行政诉讼程序，人民法院裁判发生法律效力；或者被征收人未在法定起诉期限内对补偿决定或协议提起行政诉讼，补偿决定或协议实际发生法律效力时，被征收人已经丧失对被征收土地和房屋的权利，之后再对征收决定、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则应认定其与征收决定、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房屋于2014年5月13日由谯城区政府组织人员拆除，2015年1月14日上诉人与谯城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亳州市北部新城一期项目拆迁还原协议书》，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也就是说，上诉人通过签订补偿协议的方式，就房屋征收以及相关事项的补偿与征收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时放弃了对强制拆除行为的诉权。上诉人于2019年2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谯城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显然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和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另外，在一个行政案件中，被诉行政行为一般仅指一个行政机关作出的一个行政行为，或两个及两个以上的行政机关作出的同一个行政行为。尽管当事人在起诉时可以提出多项具有内在逻辑牵连的诉讼请求，但作为诉讼请求基础的被诉行政行为却只能有一个。在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般不得在一个行政案件中将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行政行为同时列为被诉行政行为。当事人提出的多项诉讼请求如系对多个行为提出起诉，则明显有违该原则，构成诉讼请求不具体。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既有针对强拆行为要求确认违法并提出赔偿，又有针对土地征收补偿款主张权利，系对多个行为提出起诉，明显有违“一行为一诉”的原则，此时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必要的指导和释明，以便当事人明确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指导和释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主张的强制拆除及赔偿以及相关行政复议决定行为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不影响当事人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也不存在遗漏上诉人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结平审判员  朱达远审判员  姜 明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李磊书记员刘菊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