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4241号原告：马鹏飞，男，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告：杭州易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西溪悦城27幢804室-1。法定代表人：毛建海，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马鹏飞与被告杭州易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程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易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被告易程公司申请延期调取证据，相关期间已从正常审限中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鹏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售前销售所承诺返回的1498元；2.判令被告支付销售欺诈的赔偿款449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开的天猫店购买澳森品牌跑步机，购买时商家承诺满足条件返还购机款（40天内完成35小时跑步，时速5km以上），原告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商家未履行承诺，一直未返款，且目前天猫店铺关闭，商家失踪无法联系。被告易程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1.本案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5992元，本案原告购买跑步机的时间相对较晚，答辩人也认可未对马鹏飞的申请进行审核，未审核的原因也确系因答辩人APP被下线所致，但经答辩人对其跑步情况后台数据审查：马鹏飞未遵守“0元购挑战赛”的规则。其在参与活动过程中有换人跑情况。因此，答辩人虽未能在APP上公布其审核结果，但其在活动过程中存在作弊行为，已被取消资格，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5992元。2.若原告举证证明答辩人及其员工曾向原告承诺过其完成了本次活动，被告愿意承担。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辩观点进行了举证，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易程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并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核认定：1.原告为证明案涉订单交易的基本情况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交易订单信息、交易日志、交易快照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三性无异议，认可原告陈述的基本交易事实。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三性予以确认。2.原告为证明被告存在虚假广告的欺诈行为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被告销售期间对外发布的“你敢跑我敢送”活动规则（截图）、被告销售宣传网页快照、原告完成挑战活动的APP登记记录（截图）、原告与被告客服的聊天记录、被告在天猫开设的网店被关停的网页截图、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在完成挑战活动过程中存在作弊，按照活动规则不应返款。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法律规定，在争议焦点中予以详述。3.被告为证明原告在挑战活动期间存在有作弊行为（换人跑）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原告跑步机“电流/速度”图表、监测数据表、（2019）浙杭钱证内字第1397号《公证书》。原告对跑步机“电流/速度”图表、监测数据表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提供的跑步机监测等数据有可能造假；对《公证书》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审核认为，对被告提交的跑步机监测数据信息，该数据系由被告单方存储，无第三方进行监控，也未进行存证，在已有众多消费者提起类似诉讼对前述数据真实性提出质疑的情况下，被告未能向合议庭提交数据存储、修改的原始日志信息、数据库的存储管理机制等补强证据，确使合议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产生疑问，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不能证明原告在活动期间存在作弊行为；对被告提交《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仅系对使用跑步机个例进行监测的反映，该个例情况反映的监测原理、方法是否具有普遍性、客观性、精准性存疑，故在缺乏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不能仅凭该公证书个例情况，认定前述监测方法客观、精准、有效，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1日，原告马鹏飞通过天猫网络购物平台，在被告易程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澳森旗舰店”购买了一台“澳森智能静音跑步机家用款小型迷你减震室内健身房减肥专用器材”，订单编号259496940562495211，实付价款1498元。2019年1月19日，被告通过顺丰速运发货，物流单号:253012371581，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签收，订单交易完成。被告易程公司案涉商品销售页面以及原告与被告客服的聊天记录显示，该公司在销售案涉商品同时举办了“你敢跑我敢送-零元挑战赛”活动，该活动参与条件为：1.购买案涉型号澳森跑步机；2.下载、登陆“跑吧”APP,报名参加活动；3.收藏关注“澳森跑步机旗舰店”；4.收货后走心评价，晒视频、晒图3-5张；5.分享朋友圈共3次（晒图或运动视频均可，需要带“澳森跑步机”文字）。前述活动的主要内容为“自报名后40天内，累计跑步35小时以上跑步机免费送（限时速5公里/小时以上，低于5公里/小时计入无效时间）”，基本流程为“拍下付款—商家发货—收货跑步机—下载APP报名—完成任务（挑战成功）—联系客服登记打钱”，此外还规定了“全家仅限1人参与（其他人参与跑步时请关闭APP）”及“活动期间使用任何舞弊行为的用户一经发现（例：跑步机空跑等）即刻取消活动资格”等内容。原告马鹏飞下载“跑吧”APP（“跑吧”APP是易程公司为配合所销售的跑步机线上功能开发的手机软件）报名参加前述活动，后原告遂通过前述APP向被告提交完成挑战活动的审核申请，并告知被告客服。此后，被告易程公司一直未对原告马鹏飞是否完成挑战活动进行审核，马鹏飞多次催促。2019年5月12日，被告易程公司退出天猫平台，其天猫店铺被关闭。同年5月，被告易程公司运营的前述“跑吧”APP下线，客户端口被关闭，用户无法登陆。另查明，2019年8月21日，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消费者举报投诉，对被告易程公司在京东、天猫、苏宁网购平台销售澳森跑步机的行为进行调查后，做出杭余市管罚处字〔2019〕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易程公司在京东、天猫、苏宁三个平台销售“跑步机产品页面宣传‘真人在线实时互动’、‘模拟真实场景3D实景选择’，而实际产品并不具备上述功能；跑步机产品页面宣传‘持续输出马力：1.2hp；峰值马力：2.5hp；可持续输出马力：1hp(不含）-2hp（含）’，并无相关宣传依据，且标明的持续输出马力及峰值马力均大于额定功率”，属于发布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因此，决定对易程公司处以20万元的罚款。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还查明以下事实，在“挑战赛”活动宣传期间，易程公司销售案涉型号跑步机共3800余台，完成挑战活动返款1300台，尚有2000余台未返款，且产生大量消费者投诉举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挑战赛”活动承诺，返还购机款1498元，能否获得支持；2.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欺诈等赔偿责任，能否获得支持。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兑现活动承诺，返还购机款1498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易程公司在案涉商品销售过程中推出“你敢跑我敢送-零元挑战赛”的促销活动，消费者在购买被告商品后可选择报名参加前述挑战活动，完成挑战活动，被告承诺返还商品等值款项1498元。从法律性质上，前述“挑战赛”活动类似以广告声明对完成一定行为的人给予报酬的悬赏广告。被告易程公司以促销活动广告形式发出要约，消费者因购买被告销售的商品而获得了参加挑战赛活动的机会，通过报名参加活动等于对前述要约做出承诺，一旦消费者以其行为完成挑战活动，依约即获得了报酬请求权，被告易程公司应向其支付约定的款项。本案中，原告马鹏飞在被告易程公司“挑战赛”活动期间购买了案涉商品，报名参加了“挑战赛”活动，在活动时间内马鹏飞已经完成了35个小时的跑步，已按照活动要求完成了活动内容，易程公司理应按照活动约定，支付马鹏飞等额的商品价款1498元。被告易程公司以马鹏飞存在换人跑的作弊行为进行抗辩，为此提交了跑步实验数据和马鹏飞跑步数据图，鉴于个例的跑步实验数据缺乏科学、普遍、精准及权威性，以及马鹏飞跑步数据为易程公司单方面提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马鹏飞存在作弊行为，对易程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马鹏飞主张易程公司支付等额商品价格的款项1498元，合理有据，应予支持。二、关于易程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及应否支持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欺诈的构成要件应当包括以下三个方面：第一，经营者须有欺诈的故意,即具有使消费者陷于错误并因而为意思表示的目的；第二，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也就是说,经营者对其商品或服务进行了虚假宣传；第三,欺诈行为使相对方陷于错误并作出了意思表示，也就是说,欺诈行为与对方错误之间有因果关系,购买者未信该欺诈或者有其他原因造成错误，则不构成错误的意思表示。由此，认定经营者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欺诈，需从欺诈行为、因果关系、主观故意三个方面考察，即经营者不仅基于主观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隐瞒真相，还需消费者因此陷入错误并基于该错误作出意思表示。具体就本案情形而言，原告马鹏飞认为被告易程公司的欺诈行为包括：不兑现挑战赛活动约定、不履行售后保障承诺、广告宣传功能与实际功能不符及电机功率达不到宣传标准。结合欺诈的构成要件，分析如下：首先，不兑现挑战赛活动约定在本案是否构成欺诈，从本案已查明的综合事实可知，易程公司在案涉商品销售之初推出“你敢跑，我敢送”的促销活动，本质上是一种市场营销的模式。这从易程公司前期为准备挑战赛活动而开发、上线运营“跑吧”APP并设定监测方法，用以支持挑战赛活动正常进行，后期对完成挑战活动的1300余位消费者兑现了返款承诺可以得知。表明易程公司在商品销售之时并非蓄意虚构返款活动，以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即并无欺诈的故意。至于此后不能兑现约定，系易程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因其设定的活动规则、监测方法不完善，难以透明、有效甄别活动完成者等各方面因素、风险所致，不能仅以其不能履行反推认定销售时具有欺诈的故意。其次，不履行售后保障承诺，亦属合同履行问题，不能因此认为其具有欺诈故意。第三，销售广告宣传功能与实际功能不符等，就易程公司的该项销售行为而言，从行为性质上确实属于虚假宣传，但就本案而言，包括原告在内的众多普通消费者之所以选择购买此款跑步机，首要原因并非看中前述实用性不强的宣传功能或具有很强专业性的电机功率，而根本上是因易程公司推出的“你敢跑，我敢送”的促销活动，可见，原告马鹏飞非因易程公司的前述虚假宣传陷入错误认识而为购买行为，两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不构成欺诈。综上，易程公司在本案中对原告马鹏飞不构成欺诈，因欺诈产生的三倍惩罚性赔偿，不应予以支持。与此同时，在本案中易程公司存在未按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行为，即宣传的产品功能、电击功率与交付产品不符等等，违反了标的物的瑕疵担保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应承担瑕疵履行的违约赔偿责任。原告马鹏飞在庭审中将瑕疵履行的违约赔偿作为一项诉请理由在其赔偿诉请中概括性提出，该诉请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考虑诉讼成本等实际因素，对该损失本院酌定由违约方易程公司在减少案涉商品价款10%的额度内予以赔偿，即由易程公司赔偿原告马鹏飞损失14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易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鹏飞完成案涉挑战活动约定款项1498元；二、被告杭州易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鹏飞各项违约赔偿金149.8元；三、驳回原告马鹏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易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马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易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芄人民陪审员  马菁人民陪审员  盛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朱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