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林，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学余，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怀旭，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侠，男，196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雪，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飞，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晓林因与被上诉人杨怀旭、曹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5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先付款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商业习惯和交易惯例，且支付的总价款与杨怀旭、曹侠分别支付的价款均不吻合，即使先付款其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协议内容与事实也不符。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杨怀旭、曹侠于2007年7月向刘晓林支付了2008年7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款；二、四川天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投资公司）是国纳科技公司的股东，刘晓林持有天府投资公司的股份，故享有四川国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纳科技公司）的权益。刘晓林收到的160万元系间接持有国纳科技公司股权的转让款。又因刘晓林收到160万元后转让了自己间接持有的国纳科技公司的股份，故平价转让自己在天府投资公司的股份。 杨怀旭、曹侠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标的是刘晓林持有的天府投资公司的8.22%的股权、对应出资额144万元，书面约定的转让价款即为144万元，该款项已经支付给刘晓林。2008年7月6日刘晓林与杨怀旭、曹侠正式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应的股权转让事宜，并补充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08年8月6日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刘晓林不再是天府投资公司的股东。刘晓林称案涉160万元是杨怀旭、曹侠支付的国纳科技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系歪曲事实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杨怀旭、曹侠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的款项支付义务且支付了足额的股权对价款，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怀旭支付刘晓林股权转让款40万元，判令曹侠支付刘晓林股权转让款10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怀旭、曹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1月7日的《四川天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载明:杨怀旭、曹侠、刘晓林、吕某、罗志祥系天府投资公司股东。天府投资公司设立时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刘晓林出资额为80万元。2000年11月8日，四川时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川时代验（2000）字0376号《验资报告》，载明：天府投资公司申请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仟万元。截至2000年11月3日，天府投资公司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壹仟万元，其中货币资金壹仟万元。刘晓林出资额为80万元，出资比例为8%。 2007年7月16日，杨怀旭建设银行账户分三笔向刘晓林转账共计80万元；2007年7月24日，杨苹（系曹侠配偶）工商银行账户取现80万元，同日，刘晓林工商银行账户存现80万元。 2008年7月6日，刘晓林与杨怀旭、曹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刘晓林将在天府投资公司占有的144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8.22%，于2008年7月6日分别转让给杨怀旭40万元、曹侠104万元。同日，天府投资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刘晓林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144万元分别转让给杨怀旭40万元、曹侠104万元。当日，天府投资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天府投资公司股东为杨怀旭、曹侠、俞文。天府投资公司基础工商信息显示：2008月8月6日，投资人由刘晓林（出资额为144万元，占比为8%）变更为俞文（出资额为385万元，占比为21.39%）。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刘晓林、杨怀旭、曹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刘晓林提交录音资料证明其于2017年向杨怀旭、曹侠主张过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故刘晓林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刘晓林是否系案涉股权的代持有人。刘晓林陈述其将以前与杨怀旭、曹侠在深圳赚的钱未分配直接出资80万元到天府投资公司,这与证人吕某的陈述一致。刘晓林另提交了64万元的现金存款凭证与加盖有天府投资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杨怀旭、曹侠虽不予认可刘晓林的出资，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杨怀旭、曹侠二人又陈述向刘晓林支付了160万元案涉股权转让款，其陈述前后不一致。故对杨怀旭、曹侠辩称刘晓林系案涉股权代持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杨怀旭、曹侠付款160万元的性质。杨怀旭、曹侠提交了其已经支付刘晓林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刘晓林辩称该笔款项系其间接持有国纳科技公司股权的转让款，而非天府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天府投资公司作为国纳科技公司的法人股东，这并不意味着天府投资公司的股东就享有国纳科技公司的股权，并能对该股权进行转让。刘晓林对160万元款项性质的辩称不符合常理，故刘晓林主张杨怀旭、曹侠支付股权转让款144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晓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刘晓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晓林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俞文持有四川天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385万元股权权属的谅解备忘录、关于俞文部分授权吕某行使四川天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385万元股权股东权利的授权书。拟共同证明：天府投资公司的股东吕某和俞文之间3元每股转让间接持有国纳科技公司的股份，同本案诉争的160万元是转让的间接持有国纳科技公司股权的情况类似。 杨怀旭、曹侠质证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没有形成时间，无法核实签字的真实性，纸张明显做旧，证据来源需要核实。落款时间2008年的授权书不符合保管十年的纸张的物理形态，如若是伪造请求追究其妨碍司法的责任，故不认可真实性；合同的相对人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对其交易真实性不予认可，交易的具体价款、形态、行为等也与本案无关；谅解备忘录与本案无关，仅能证明俞文、吕某曾经是天府投资公司的股东，他们之间的股权如何转让是他们处置财产的自由，不能作为本案的对比因素。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上述证据的落款人员俞文、吕某并非本案当事人，且未到庭陈述，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仅是俞文、吕某之间股权转让的合意，不能证明已真实履行，更不能当然类推得出刘晓林收取的款项是其间接享有的国纳科技公司的权益，故不能达到刘晓林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刘晓林与杨怀旭、曹侠之间除诉争的股权纠纷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刘晓林主张自己从2008年就在讨要股权转让款，直至天府投资公司被注销才提起案涉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刘晓林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主张为核实案涉股权转让价格是否合理及天府投资公司的盈余情况，申请调取天府投资公司2007年1月至2008年12月的账户流水信息。经合议庭合议，股权转让受市场行情和受让双方心理预期等多重因素影响，公司的流水情况并不能当然反映和决定股权的转让对价，不能达到刘晓林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晓林收取的案涉160万元是否是刘晓林间接持有的国纳科技公司的股份转让款。现评析如下： 刘晓林认可收到了杨怀旭、曹侠支付的160万元，但主张天府投资公司是国纳科技公司的股东，刘晓林持有天府投资公司的股份，故享有国纳科技公司的权益，刘晓林收到的160万元系其间接持有国纳科技公司股权的转让款。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刘晓林主张收取的款项是国纳科技公司股权，却无与杨怀旭、曹侠就转让国纳科技公司股份或股份权益的书面协议，也没有双方就转让国纳科技公司股权的沟通联系的证据，同时刘晓林并非国纳科技公司的股东，其持有天府投资公司的股份，不代表有权行使和转让国纳科技公司的股东权利，故其该项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08年，刘晓林在2018年才提起案涉诉讼，其称十年间一直在向杨怀旭、曹侠等主张催要，却未提交催要转让款的证据。同时，双方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当日，天府投资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就对转让事项进行了记载，一个月后天府投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由刘晓林变更为了俞文。刘晓林主张未收到转让款，却配合进行股权转让，不合逻辑。第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与付款时间和金额更接近，且刘晓林认可双方除案涉股权转让纠纷外并无其它债权债务纠纷。据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杨怀旭、曹侠关于双方当初关系良好，故提前支付转让款，后补签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陈述具有证据高度盖然性。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刘晓林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本院对刘晓林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晓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刘晓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