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赔初2号原告陈绍啟，男，195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金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绣山路321号。法定代表人姚高员，市长。委托代理人叶**，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委托代理人陈芳芳，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绍啟诉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州市政府）城建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绍啟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姗，被告温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叶**、陈芳芳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延384号文件批准同意延长审理期限至2020年2月12日。因受新冠××疫情影响，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月19日止的期间，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绍啟诉称：原告在鹿城区南汇街道××号拥有房屋。2016年10月18日，被告将上述房屋强制拆除；2018年5月7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行初34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随后，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现原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对原告位于鹿城区南汇街道××号的房屋恢复原状；2.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原告其他损失10384890元。原告陈绍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建筑面积及道坦面积丈量计算表，以证明原告委托拥有合法资质的温州市东纬测绘有限公司进行测量，涉案房屋共计面积1055.40平方米，被告提交的限拆决定认定面积有误，事实不清。3.（2017）浙03行初348号行政判决，以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应当依法予以赔偿。4.强制拆除前后照片，以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及损失情况。5.损失清单，以证明违法强拆导致的原告损失明细。6.国家赔偿申请书及邮寄单，以证明原告按照法定程序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7.温政行赔〔2018〕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以证明被告无正当理由拒绝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温州市政府辩称：一、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依法不予赔偿。原温州市鹿城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原鹿城区城管执法局）作出限拆决定，认定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017.36平方米，于1994年航拍后建设，责令原告限期拆除，该决定经复议、诉讼，效力已得到确认。国家赔偿的对象是合法权益，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另，涉案房屋位于横渎村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范围内，客观上已经无法恢复原状。二、原告诉请赔偿其他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祖传物品、金银首饰、现金、装饰、家用电器、生活用品损失：属于原告自述项目，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及其价值，无法证明实际损失金额。2.门窗损失：门窗属于涉案违法建筑的附属设施，已经成为房屋一部分，如果分离将会失去其价值，因此不属于赔偿内容，应一并予以拆除。3.强拆损失、律师费、交通费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依法不予赔偿。4.精神损失：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拆除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原告已经就拆除过程中受到的人身损害提起诉讼，被驳回诉讼请求。原告以同一事实提起精神损害赔偿，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另，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只有人身权受到侵犯才有赔偿精神抚慰金的可能。本案系以财产权收到侵害为由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温州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调查登记表，以证明涉案房屋具体情况及面积。2.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照片。3.航拍图。证据2、3，以证明原告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4.搬迁通告，以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纳入横渎村保障性安居工程，涉案房屋不具有可恢复性。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2017）浙0302行初32号、（2017）浙03行终350号、（2018）浙03行终391号行政判决作为在案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温州市政府对原告陈绍啟提供的证据1、证据6、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据2、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原告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原告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照片无法反映室内财产损失情况。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限拆决定违法，且不能以拆违代替征收，对原告涉案房屋应予以赔偿。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陈绍啟提供的证据1、证据3-4、6、7，被告温州市政府提供的证据4，经审核，该些证据形式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位于横渎村保障性安居工程范围内，因未达成一致被强制拆除及原告申请行政赔偿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损失清单，系当事人自行制作，应属当事人陈述，不作为证据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建筑面积丈量表、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形式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但相关事实已经（2017）浙03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2017）浙03行终350号行政判决评价，本院结合调取的生效判决对该些证据予以采纳，涉案房屋是否应属予以赔偿的合法建筑，在后评述。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4月26日，温州市政府批准同意鹿城区南汇街道横渎村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并予以公告。陈绍啟诉称的坐落于鹿城区南汇街道××号房屋，位于上述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范围内。2016年10月10日、10月18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汇街道办事处）、原鹿城区城管执法局拆除陈绍啟前述房屋。2017年10月1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行终1145号行政裁定，认定上述强制拆除行为是受温州市政府委托。2017年11月15日，陈绍啟以温州市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7）浙03行初348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温州市政府对坐落南汇街道横渎村惠民路17号房屋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案判决生效。2018年10月8日，陈绍啟向温州市政府申请赔偿，请求：1.对前述房屋恢复原状；2.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人身伤害致残及财产损失10384890元；3.追究有关责任人员滥用职权的违法责任。2018年12月7日，温州市政府作出温政行赔〔2018〕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驳回陈绍啟的国家赔偿申请。陈绍啟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经比对，陈绍啟本案请求赔偿的损失项目及金额与向温州市政府申请赔偿的损失内容一致。另查明：2016年10月10日，原鹿城区城管执法局就前述房屋作出温鹿城法限拆字［2016］第012-2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陈绍啟在温州市××水心道观边（注：即横渎村惠民路17号）建设一幢二层砖混结构建筑物，经测绘，一层建筑面积为508.68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508.6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017.36平方米；该建筑于1994年航拍后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违法，责令陈绍啟两日内拆除上述违法建筑。陈绍啟不服，向鹿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温鹿政复决字［201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上述限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予以维持。陈绍啟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浙03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驳回陈绍啟的诉讼请求。该案经二审，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浙03行终350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10月13日，陈绍啟以南汇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鹿城区执法局）在2016年10月18日的强制拆除过程中控制其人身，并殴打上诉人，导致其受伤为由，向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南汇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侵犯其人身权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医疗费40248.99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及其他费用30000元、伤残赔偿金（具体数额根据司法鉴定后的伤残等级确定）。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02行初3号行政判决，驳回陈绍啟诉讼请求。该案经二审，本院作出（2018）浙03行终391号行政判决，以涉案强制带离行为并不违法等为由，驳回陈绍啟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陈绍啟请求被告温州市政府赔偿拆除行为对其房屋及物品等造成损失而提起的诉讼。结合各方诉辩，本院就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涉案房屋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据此，涉案房屋是否应予赔偿的前提是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并应由主张赔偿的原告进行举证。本案中，涉案房屋未经合法审批建设，且已于2016年被原鹿城区城管执法局认定违法建设，责令原告自行拆除涉案房屋，相关限期拆除决定书也已经复议、诉讼予以维持。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055.40平方米，但其提供证据为自行委托测绘，无法反映测绘的客观性，且与房屋调查登记表、限期拆除决定认定的建筑面积相佐，本院不予采信。故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且涉案地块已纳入征收范围内，原告请求恢复房屋原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强拆损失”项中的“租房费用（2016年10月至今）”700000元，实质属于征收中对合法房屋补偿的过渡安置费，在涉案房屋未被认定为合法建筑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赔偿该项损失，亦缺乏事实前提，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否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案件中，一般应由原告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行为等原因给原告举证造成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适当降低证明标准或者通过推定等方式依法作出对行政机关不利的认定。本案中，因南汇街道办事处、原鹿城区城管局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就屋内物品损害情况进行举证，在温州市政府否认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损失的情况下，应由温州市政府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现温州市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已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妥善存放并通知领取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腾空前的屋内物品情况等；考虑原告所列损失清单中的祖传物品、金银首饰、现金等项目及对应金额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清单中所列部分生活用品、家用电器等属合理的日常生活用品但无证据证明其价值，以及现涉案房屋内用品已经灭失而无法启动鉴定，故本院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涉案房屋屋内物品损失共计35000元。三、原告请求赔偿其他损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餐旅费、强拆导致增加的生活成本等均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其主张的精神损失，原告庭审明确该项损失指的是原告在强拆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而造成的损失，但除了原告已经另案主张的强制拆除期间被控制人身、遭受殴打受到的人身损害外，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人身损害，而因强制带离、遭受殴打等造成的精神损失，原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请求赔偿，已经过另案生效判决处理，不论原告本案请求的精神损失金额是多少，均与另案赔偿请求构成重复，应予驳回。故原告主张的上述赔偿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陈绍啟的部分赔偿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市人民政府赔偿陈绍啟坐落于鹿城区南汇街道××号房屋被拆除的屋内物品损失3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陈绍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诸智影审 判 员  章宝晓人民陪审员  王生妹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卢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