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发兴，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维文，临武县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霆锋，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发兴因与被上诉人卢霆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邓发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邓发兴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68810.8元（36698元/年×20年×23%）、精神障碍后续用药治疗费60516元（60个月×1008.6元/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霆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邓发兴为农村户口，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系事实认定错误。邓发兴1987年在临武泡金山矿工作，至今32年，并参加各项社会保险。虽然该矿在2006年因政策原因改制，但邓发兴的户籍性质没有改变。邓发兴是城镇居民且一直居住在临武县县城东陶家新村。邓发兴的常住人口登记信息及家庭生活用水、用电记录，足以证明邓发兴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且邓发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邓发兴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对邓发兴精神障碍后续用药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系法律适用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法医鉴定，邓发兴精神障碍后续治疗费每月合计为1008.6元，共计60516元（60个月×1008.6元/月），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可以有效避免过度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诉累。卢霆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邓发兴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邓发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霆锋承担赔偿款327977.85元（409972.31元×80%)；2.判令卢霆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18时35分许，卢霆锋驾驶湘L37***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省道214线（省道324线231公里），由临武县汾市镇往宜章县方向行驶，行至与省道324线交叉路口左转弯进入省道324线时，因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与沿省道324线由东往西行驶的邓发兴驾驶的湘L73***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邓发兴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邓发兴被送往临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0天，总计花医疗费124959.91元。2019年1月21日，临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霆锋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发兴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7月13日，经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邓发兴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伤属叁个十级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为26000元。2019年8月5日，经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鉴定，邓发兴为脑挫裂伤所致器质性精神障碍、精神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精神障碍后续治疗费每月约为1008.6元。事故发生后卢霆锋累计替邓发兴垫付医疗费57744元。另查明，邓发兴系农村户口，是泡金山矿下岗职工，且邓发兴未另行提供工作证明。卢霆锋驾驶的湘L37***号重型自卸货在华安财保郴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华安财保郴州支公司已为邓发兴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同时，邓发兴与华安财保郴州支公司已达成庭前调解协议，由华安财保郴州支公司支付邓发兴110000元。因此，华安财保郴州支公司已向邓发兴总计支付了120000元。2019年9月24日，邓发兴于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撤回对华安财保郴州支公司的起诉，撤诉申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当日，卢霆锋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郴博雅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23号精神司法鉴定意见书、湘学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2019年10月25日，卢霆锋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对邓发兴主张的损失及损失承担问题认定如下：（一）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确定。邓发兴在临武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124959.91元，有医院的住院发票予以佐证，予以支持。经司法鉴定，后续治疗费（取钢板及高压氧治疗）26000元，予以认可；因无法确定精神障碍的治疗期限，故精神障碍后续用药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邓发兴可另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指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而在医疗机构住院支出的伙食费用。邓发兴住院170天，按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的伙食补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70×100=17000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经鉴定，邓发兴误工期为180天，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44693元/年计算，经计算其误工费为44693元/年÷365天×180天=22040元。4.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经鉴定，邓发兴护理期为60天；护理人员为2人，但邓发兴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护理费参照湖南省2018-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予以计算，经计算其护理费为44693元/年÷365天×60天×2人=14693元。5.营养费：经鉴定，邓发兴营养期为60天，且经鉴定邓发兴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损伤属叁个十级伤残等级及精神伤残等级为九级，损伤较严重，故其营养费为30元/天×60天=1800元。6.交通费：邓发兴受伤后无法行动，按常理需乘坐车辆去郴州做司法鉴定，但租车费往返各500元已超合理范围，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交通费。7.鉴定费：鉴定费6752元有郴州市精神病医院和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收据，且属客观存在的必要性支出，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本案邓发兴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损伤属叁个十级伤残等级及精神伤残等级为九级，根据受害人遭受的精神痛苦程度，酌情支持10000元。9.残疾赔偿金：邓发兴系农村户口，且未提供工作证明，故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计算为14093元/年×20年×23%=64827元。10.复印费：复印费60元，有复印店出具的发票予以佐证，且属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11.护理垫、纸巾费：护理垫、纸巾费447元，有商场出具的发票予以佐证，且属住院治疗费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12.住宿费无正规发票，且不能证明因何产生住宿费用，故对住宿费不予支持。邓发兴以上损失总计289078.91元。（二）损失承担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临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霆锋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发兴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邓发兴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30%的责任，卢霆锋承担此次交通事故70%的责任。同时，卢霆锋驾驶的湘L37077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华安财保郴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应先由华安财保郴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范围内赔偿，超过120000元的部分，再由邓发兴与卢霆锋按过错责任比例分担。现华安财保郴州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剩余169078.91元（289078.91元-120000元），其中卢霆锋需赔偿118355元（169078.91元×70%），扣除卢霆锋已垫付医疗费57744元，尚需支付60611元；其余部分由邓发兴自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卢霆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邓发兴经济损失60611元；二、驳回原告邓发兴其他部分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0元，减半收取4010元，由原告邓发兴承担1203元，由被告卢霆锋承担280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邓发兴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信息及证明、缴纳水、电费记录，卢霆锋认可其真实性，该份证据可以达到证明邓发兴为城镇居民的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邓发兴户籍信息显示为非农村户口，且有水电费缴费记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邓发兴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二、是否应支持精神障碍后续用药治疗费。关于焦点一。邓发兴为临武县泡金山矿员工，常年居住于临武县县城，其常住人口登记信息及家庭生活用水、用电的缴费记录均显示为非农村户口。邓发兴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且根据本院2019年12月9日施行的《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的规定，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以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邓发兴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6698元/年×20年×23%=168810.8元。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经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鉴定，邓发兴为脑挫裂伤所致器质性精神障碍，精神障碍后续治疗费每月约为1008.6元。但该鉴定意见书未明确精神障碍后续治疗所需时间天数，单凭每个月治疗费用的预算无法计算得出精神障碍后续治疗费用总额。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对于精神障碍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邓发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邓发兴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24959.91元、后续治疗费（取钢板及高压氧治疗）2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元，误工费22040元，护理费14693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675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复印费60元，护理垫、纸巾费447元，以上损失合计393062.71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邓发兴120000元，剩余273062.71元（393062.71元-120000元）由卢霆锋赔偿191143.9元（273062.71元×70%），其余部分由邓发兴自理。扣除卢霆锋已垫付的医疗费57744元，卢霆锋还需支付邓发兴13339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卢霆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邓发兴133399.9元；三、驳回邓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减半收取4010元，由邓发兴负担1203元，由卢霆锋负担2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卢霆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张九香审 判 员 廖 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言琦书 记 员 聂莎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