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立华机电设备销售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新鸿路3号。 法定代表人：于兴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河东店镇。 诉讼代表人：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若愚，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楠，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港大路778号。 法定代表人：付尤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男，该公司办公室主管。 上诉人成都立华机电设备销售中心（以下简称立华销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汉川机床公司）、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际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7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华销售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于兴文，被上诉人汉川机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若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世际机电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华销售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陕07民初87号民事判决；2.判决由汉川机床公司向世际机电公司偿付违约金40万元，立华销售中心不承担偿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世际机电公司及汉川机床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汉川机床公司一审中已经认可了委托书的真实性。委托书载明：“就‘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买方）购买甲方（汉川）生产的一批机床设备”，表明世际机电公司与汉川机床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立华销售中心与汉川机床公司是独家委托代理关系。二、委托书能够与案中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真实的反映三方的关系。立华销售中心是基于取得汉川机床公司的委托，才有权“签署合同，并处理该项目的相关事宜”。委托书的取得时间是2010年9月16日，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签署时间为2010年10月12日，这两份文件能够相互印证。技术协议是汉川机床公司与世际机电公司双方签订，在该协议中详细的约定了交付机器的各项参数要求。在此合同中，委托书中的买卖双方才最终对合同标的物进行确定。根据调试报告，表明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义务均是由汉川机床公司承担。证明在这一买卖关系中，合同的履行也是按照委托书中载明的买方是世际机电公司，卖方是汉川机床公司来履行的。汉川机床公司和世际机电公司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立华销售中心与汉川机床公司仅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三、汉川机床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结合前述理由，汉川机床公司迟延交付机床的时间达四百多天，应当向世际机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立华销售中心作为汉川机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已多次向汉川机床公司告知世际机电公司催促交付机床、追究违约索赔的要求，已经尽到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职责，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而汉川机床公司在接到立华销售中心转送的世际机电公司催货及索赔要求后，仍未能按期交货，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汉川机床公司自行承担。 汉川机床公司答辩称：一、委托书无法证明汉川机床公司与立华销售中心之间就向世际机电公司销售案涉设备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从形式上看该委托书并未有汉川机床公司的签章；从内容上看并未约定：“代理人立华销售中心以被代理人汉川机床公司的名义从事机床销售行为，以及所有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汉川机床公司承担”等字样。该委托书也未载明明确的委托事项、委托权限以及委托期限等关键内容，明显不符合法律上关于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所必备的要素。因此，该委托书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就本案销售机床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二、本案为三方各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1.本案实际上是立华销售中心以低价从汉川机床公司购入机床后再加价销售给其他主体，立华销售中心为“中间商”，表明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而非委托代理关系；2.假设汉川机床公司与立华销售中心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那么立华销售中心就没必要和汉川机床公司再签订单独的买卖合同，直接以汉川机床公司的名义与世际机电公司进行机床销售行为即可；3.立华销售中心未按其与汉川机床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汉川机床公司支付机床款，汉川机床公司已经向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立华销售中心向汉川机床公司支付剩余36万元的货款，该案一审后立华销售中心未上诉，判决已生效，同时由于立华销售中心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该案执行程序被迫终结。 世际机电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世际机电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与立华销售中心签订了购买HFB1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设备的购销合同，供货方为汉川机床公司。二、因汉川机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向世际机电公司交付设备，共计延误时间400天。严重地影响了世际机电公司的生产和经营，同时也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进行赔偿。 世际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川机床公司、立华销售中心共同支付因延期交货的违约金4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案件收费由汉川机床公司及立华销售中心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0年10月12日，世际机电公司与立华销售中心在成都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立华销售中心向世际机电公司出售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2台，单价280万元，TCTK6513X2-0960/A刨台式数控双面铣镗床2台，单价205.2万元，共计货款970.4万元。合同对交货方式、地点、包装、验收标准、交货期限、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及计算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对于交货期限，合同约定：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合同生效后165天，TCTK6513X2-0960/A刨台式数控双面铣镗床合同生效后150天。关于违约条件，合同第十四条第3项规定：供方按合同约定若延期交货，每迟延1天交货，需方每台按1万元/天收取违约金，以此类推。若延期交货超过30天，每迟延一天，需方按每台5万元/天收取违约金，以此类推。2010年12月29日，汉川机床公司与立华销售中心在成都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汉川机床公司向立华销售中心出售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2台，单价270.48万元，TCTK6513X2-0960/A刨台式数控双面铣镗床2台，单价197.72万元，共计货款936.4万元。双方约定交货期限：HFB1325合同生效后210天（含安调工期）交付使用，TCTK6513X2-0960/A合同生效后165天（含安调工期）交付。合同并对结算方式及期限、交货方式、安装调试、验收标准、质保期限及其他事项都作了明确约定。世际机电公司与立华销售中心之间的购销合同生效后，立华销售中心未按期交货，世际机电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28日、2011年10月14日、2012年1月20日书面催促立华销售中心交货。在3份催货函中，世际机电公司确认合同生效时间是2011年2月25日，最晚交货期限为2011年9月22日。TCTK6513X2-0960/A刨台式数控双面铣镗床已于2011年5月18日交付。2016年5月15日立华销售中心书面催促世际机电公司偿付剩余货款，2016年5月27日世际机电公司书面回复称，对方两台机床延误交货405天，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2010年10月13日，世际机电公司与汉川机床公司就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签订技术协议，对机床的相关技术参数及零部件品牌作了明确约定。2012年9月18日，该两台机床完成交付，同年11月12日，汉川机床公司向对方出具了调试报告，双方相关人员在该报告上签字认可。世际机电公司因立华销售中心迟延交货，拒绝给付剩余货款，立华销售中心拖欠汉川机床公司36万货款。汉川机床公司因此向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立华销售中心偿付货款，该案已经该院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4月24日，世际机电公司以汉川机床公司、立华销售中心迟延交货违约为由诉至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以汉川机床公司破产案件由一审法院审理的法定理由，于2018年5月29日裁定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2019年3月13日发函移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违约金的承担主体是谁；2.世际机电公司主张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违约主体，世际机电公司主张立华销售中心、汉川机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是其与立华销售中心签订购销合同，与汉川机床公司有业务往来。但世际机电公司未能提供与汉川机床公司有合同关系的证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合同仅仅证明对标的物的技术要求，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立华销售中心与世际机电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依法应由立华销售中心承担。立华销售中心与汉川机床公司也签订了买卖合同，形成合同关系，该纠纷已经汉台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汉川机床公司主张由立华销售中心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立华销售中心主张其和汉川机床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缺乏证据支持，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立华销售中心和汉川机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该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汉川机床公司主张世际机电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其非合同相对方。立华销售中心认为世际机电公司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见，视为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世际机电公司主张40万违约金数额，立华销售中心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成都立华机电设备销售中心在判决生效后30天内向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偿付40万元违约金。二、驳回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对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成都立华机电设备销售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成都立华机电设备销售中心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立华销售中心提交了四份资料作为新证据：第一份为2015年1月18日立华销售中心给汉川机床公司的函，第二份是2016年7月29日，汉川机床公司给立华销售中心的函，第三、四份证据是两张承兑汇票。证明目的：立华销售中心与汉川机床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汉川机床公司委托立华销售中心向世际机电公司销售设备。汉川机床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份、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份函明确载明双方属于买卖关系，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对于两份承兑汇票，形式上不属于新证据，也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认可，即使真实，也只是付款方式的体现，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 本院分析认定意见：立华销售中心提交的四份证据产生时间最迟为2016年7月29日，均早于一审起诉时间2018年4月24日，且属于其主观原因未及时提供，故不应认定为二审新证据。虽然2010年9月份汉川机床公司给其出具有委托书，但本案中，双方之间签订的是购销合同，合同中并不涉及有关代理权限、代理费用的内容，且标的物价款同立华销售中心与世际机电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价款之间存在差额，与委托代理的常理不符，票据仅为复印件，且仅是支付货款的方式，故该四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交易系汉川机床公司委托立华销售中心向世际机电公司销售设备，故本院对该四份证据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汉川机床公司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为汉中市汉台区法院（2016）陕07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份为执行案件法院的受理通知书。证明在另案中立华销售中心并未以委托关系进行抗辩。立华销售中心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与汉川机床公司有其他很多买卖合同关系，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 本院分析认定意见：该另案判决涉及的是立华销售中心与汉川机床公司之间编号为2010X0841及2014X0806的买卖合同，而本案中其与汉川机床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编号为2010X0840，并非同一合同；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也未显示执行依据，不能确定与本案有关联，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2日，世际机电公司（需方）与立华销售中心（供方）在成都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立华销售中心向世际机电公司出售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2台，单价280万元，TCTK6513X2-0960/A刨台式数控双面铣镗床2台，单价205.2万元，共计货款970.4万元。合同对交货方式、地点、包装、验收标准、交货期限、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及计算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对于交货期限，合同约定：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合同生效后165天内交付使用，TCTK6513X2-0960/A刨台式数控双面铣镗床合同生效后150天内交付使用。对于生效条件，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付定金30万元合同生效。关于违约条件，合同第十四条第3项规定：供方按合同约定若延期交货，每迟延1天交货，需方每台按1万元/天收取违约金，以此类推。若延期交货超过30天，每迟延一天，需方按每台5万元/天收取违约金，以此类推。 2010年10月13日，世际机电公司与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就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签订技术协议，对机床的相关技术参数及零部件品牌作了明确约定。 2010年12月29日，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与立华销售中心在成都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向立华销售中心出售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2台，单价270.48万元，TCTK6513X2-0960/A刨台式数控双面铣镗床2台，单价197.72万元，共计货款936.4万元。双方约定交货期限：HFB1325合同生效后210天（含安调工期）交付使用，TCTK6513X2-0960/A合同生效后165天（含安调工期）交付。合同并对结算方式及期限、交货方式、安装调试、验收标准、质保期限及其他事项都作了明确约定。 2012年5月17日，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 世际机电公司与立华销售中心之间的购销合同生效后，世际机电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28日、2011年10月14日、2012年1月20日书面催促立华销售中心交货。在该3份催货函中，世际机电公司确认：其于2011年2月25日付银行承兑汇票壹份，金额50万元，由此合同于2011年2月25日生效，TCTK6513X2-0960/A刨台式数控双面铣镗床已于2011年5月18日到货，而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还未收到通知到生产厂预验收，请核实后尽快回复到货时间；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按合同约定，最晚交货期限为2011年9月22日。 2012年9月28日，两台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完成调试，同年11月12日，汉川机床公司出具了调试报告，双方相关人员在该报告上签字确认。 2016年5月15日立华销售中心书面催促世际机电公司偿付剩余货款，2016年5月27日世际机电公司书面回复称：贵公司（立华销售中心）两台机床延误交货405天，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世际机电公司因立华销售中心迟延交货，拒绝给付剩余货款，立华销售中心拖欠汉川机床公司36万元货款。 2017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万向财务有限公司申请汉川机床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7年11月22日指定汉中四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担任汉川机床公司管理人。2018年7月25日后市政府要求市国资委牵头继续推进汉川机床公司破产重整。2018年12月24日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研究决定，裁定：一、终止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重整程序；二、宣告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破产。 另查明，2010年9月16日，汉川机床集团有限公司西安汉川经营部成都办事处向立华销售中心出具《委托书》，载明：就“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买方）购买甲方（汉川）生产的一批机床设备：HFB1325数控落地铣镗床，HCTK6513×2-0960A刨台式数控双面铣镗床等设备事宜，经向上级领导汇报批准。1.甲方（汉川）委托乙方（成都立华机电设备销售中心）为其产品在该项目中的独家代理，（乙方在该项目中不得代理其它厂家的同类产品）。2.甲方（汉川）委托乙方与买方直接进行商务谈判，乙方负责全部的技术解释和技术服务，并提供比要的协助和配合。3．未经对方同意，双方不得将对方的商务和技术秘密泄漏给第三方。4．该项目全权由乙方与卖方（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实际应为买方）进行商务谈判，签署合同。并处理该项目的相关事宜。 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买卖合同》、调试报告单、会计转账凭证、其余合同价款全部清结说明、《委托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2017）陕07民破2号决定书、（2017）陕07民破2-3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案涉的购销合同、买卖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可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1.汉川机床公司与立华销售中心在案涉设备交易中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2.立华销售中心是否应当向世际机电公司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3.汉川机床公司是否应当向世际机电公司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一，立华销售中心上诉主张其与汉川机床公司在本案所涉设备买卖中是委托代理关系。汉川机床公司辩称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经查，虽然2010年9月16日,汉川机床公司西安汉川经营部成都办事处向立华销售中心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就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买方）购买甲方（汉川）生产的一批机床设备：HFB1325数控落地铣镗床，HCTK6513×2-0960A刨台式数控双面铣镗床等设备事宜全权由乙方（立华销售中心）与卖方（四川现代世际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实际应为“买方”）进行商务谈判，签署合同，并处理该项目的相关事宜。”但是，实际履行中，首先，2010年12月29日，汉川机床公司（供货单位）与立华销售中心（购货单位）签订的是买卖合同，约定汉川机床公司向立华销售中心出售2台HFB1325数控落地式铣镗床和2台TCTK6513X2-0960/A刨台式数控双面铣镗床，货款总计936.4万元，还约定了交货期限和方式、结算方式、产品的安装、调试、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内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涉及委托代理的相关内容。其次，2010年10月12日，立华销售中心（供方）与世际机电公司（需方）就同样数量型号的设备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总价为970.4万元，两份买卖合同之间存在明显价差，且两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也不相同。由此可见，立华销售中心与汉川机床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行为并不具备立华销售中心作为汉川机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直接归属于汉川机床公司这一委托代理的基本特征，故，立华销售中心与汉川机床公司在案涉设备交易中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二，立华销售中心上诉主张汉川机床公司直接向世际机电公司履行了设备交付义务，应当由汉川机床公司向世际机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立华销售中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所涉设备交易中，立华销售中心与汉川机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和立华销售中心与世际机电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是有关联但相互独立的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其中就设备交付而言，债务人立华销售中心负有向债权人世际机电公司交付设备的义务，该义务实际由第三人汉川机床公司履行，且世际机电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在汉川机床公司迟延交付设备时，应当由债务人立华销售中心向债权人世际机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三，根据争议二所述，立华销售中心要求汉川机床公司直接向世际机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立华销售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成都立华机电设备销售中心已经预交），由成都立华机电设备销售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西京 审 判 员 路亚红 审 判 员 黄存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小伟 书 记 员 李娇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