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3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灯塔工业园区B幢2层2—5号房。法定代表人：沈庆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玲，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万，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维，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民，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解放路16号附3号。法定代表人：张羽，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洪江市山农禽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江市黔城镇铁坑村。法定代表人：廖丽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黔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黔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胜万及原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铜仁碧江二建）、洪江市山农禽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江山农禽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28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黔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判决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张胜万辩称，被上诉人的起诉被驳回起诉后，因发生新的事实，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胜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1月14日张胜万与黔闽公司孙殿左、史桃林签订的《木工结算单》、2019年1月12日沈庆忠与张胜万签订的结算单、2019年1月13日沈庆忠与张胜万签订的《春节付款计划单》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943340.2元及利息（以94334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2月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3、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1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8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被告洪江山农禽业与被告铜仁碧江二建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洪江山农禽业为发包方，将洪江市工业园、工程立项批准文号为洪发改（2014）111号、工程内容为所有生产厂房及附属绿化工程承包给铜仁碧江二建建筑施工。本合同自双方法人代表签字盖章并支付80000元现金后生效。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廖丽杏签字并加盖洪江山农禽业合同专章，承包人法定代表人田海波签字并加盖铜仁碧江二建合同专用章，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委托代理人处刘其军签字。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发包人廖丽杏签字并加盖洪江山农禽业合同专章，田海波签字并加盖铜仁碧江二建合同专用章。铜仁碧江二建称500万羽黔阳乌鸡加工项目系刘其军联系的，刘其军系自然人无建筑资质，向铜仁碧江二建借用资质与洪江山农禽业签订该合同，铜仁碧江二建收取管理费，铜仁碧江二建、刘其军对挂靠的事实均无异议。2016年12月5日，铜仁碧江二建（发包人）与贵州黔闽公司（承包人）签订《土建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洪江市工业园500万羽乌鸡项目工程为劳务大清包形式承包，包含木工、泥工、钢筋、外架、四项工程，乙方承包单价包括土建工程范围内所有人工费、周材、辅材、机具、设备、管理费和生活费用，包工期不逾期。合同加盖铜仁碧江二建合同专用章，刘其军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沈庆忠签字盖章。2017年1月8日，贵州黔闽公司与张胜万签订《木工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沈庆忠签字并加盖贵州黔闽公司合同专用章，张胜万签字。合同下方另补充：基础部按展开接触面积每平方米38元计。合同签订后，张胜万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因贵州黔闽公司未支付张胜万工程款，2018年1月14日张胜万与贵州黔闽公司工地技术负责人孙殿左、史桃林签订《木工班结算》后清场退出。再查明：2018年1月14日，张胜万与孙殿左、史桃林签订《木工班结算》一张，内容为：张胜万你好：为尽快完成你班组结算款项到位，你班组必须配合劳务公司向甲方刘总追讨工程款，以完成你班组结算，如果你班组不参与追讨工程款，产生欠薪，你班组自己负责。另劳务公司对你班组二次结构不在扣出工程量，但是剩余尾面模板拆除、清理完由你班组负责，劳务公司不在另行支付你班组其他一切费用。完成面积：78.92×30.58×4＝9653.49㎡，机房面积：6.84×7.91×2＝108.2㎡；计9761.7㎡.按完成面积9761.7㎡×106元＝1034740.2元。另补18—20轴内架及模板用工，20工日×240元／工日＝4800元；床板100张3800元。总计1034740.2＋4800＋3800＝1043340.20元。张胜万签字，孙殿左、史桃林签字。2019年1月12日，沈庆忠出具《木工班结算》打印件1份，内容为：为尽快完成张胜万木工班组在贵州黔闽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洪江市山农禽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施工木工工作量，现贵州黔闽工程有限公司与张胜万木工班组施工结算，另劳务公司对你班组二次结构不在扣出剩余工程量，但是剩余屋面模板拆除、清理完由张胜万班组负责，劳务公司不再另行支付清理屋面模板工作量产生的费用。完成面积：78.92×30.58×4＝9653.49㎡，机房面积：6.84×7.91×2＝108.2㎡；共计9761.7㎡.每平方米106元，面积总价9761.7㎡×106元／㎡＝1034740.2元。另补18—20个工日轴内架及模板用工，轴内架及模板用工总价：20工日×240元／工日＝4800元；床板100张共计3800元。工作总量共计1034740.2＋4800＋3800＝1043340.20元。结算人沈庆忠签字按手印。下附：本人沈庆忠，男，汉族，身份证：3604811977××××××××，福建省仙游县效尾镇湖宅村魁山下55号，系贵州黔闽公司法人代表，孙殿左和史桃林是公司项目承建洪江市山农禽业开发有限公司厂房的技术负责人，该二人与张胜万就其木工的施工结算，情况属实，本公司认可。沈庆忠签字。2019年1月12日晚。2019年1月13日，贵州黔闽公司沈庆忠出具《春节付款计划单》，内容为：定于2019年2月3日之前付洪江市500万羽乌鸡加工厂木工班组长张胜万人民币70000元，如没有按时支付，按张胜万在洪江工地产值的5分月息，并约定经转账为准。下附银行账号62×××31贵阳银行铜仁市支行。再查明：2018年4月2日贵州黔闽公司就上述投资款与铜仁碧江二建、刘其军合伙协议纠纷起诉至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要求铜仁碧江二建返还投资款400000元。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其军系自然人无建筑资质，向具有建筑资质的铜仁碧江二建借用资质，铜仁碧江二建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庭审中双方自认系挂靠行为，故认定二者之间的关系是挂靠关系。贵州黔闽公司提交的证据《合同协议书》上有铜仁碧江二建项目部印章，挂靠方刘其军以被挂靠方铜仁碧江二建项目部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与实际权利主体不一致，被挂靠方作为名义主体承担责任应属当然，因此铜仁碧江二建作为本案的被告适格……。2018年6月26日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60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贵州黔闽公司的诉讼请求。贵州黔闽公司不服上诉。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黔06民终1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贵州黔闽公司提交2017年年底张胜万的收条复印件1张，内容为：今收到贵州黔闽工程有限公司洪江市500万羽乌鸡加工项目，木工班组工程款100000元。收款人张胜万签字。张胜万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贵州黔闽公司已付工程款100000元无异议。贵州黔闽公司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1281民初157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胜万起诉的理由是被告主体情况尚需明确，该案未作实质审理。现张胜万重新主张实体权利，并无不当，故贵州黔闽公司、铜仁碧江二建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辩解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木工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铜仁碧江二建系洪江市500万羽乌骨鸡项目总承包人，贵州黔闽公司作为次承包人，贵州黔闽公司将承包的500万羽乌骨鸡项目木工工程分包给张胜万施工，张胜万与贵州黔闽公司签订的《木工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张胜万并非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贵州黔闽公司与张胜万签订的《木工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关于2018年1月14日张胜万与贵州黔闽公司技术负责人孙殿左、史桃林签订的《木工班结算》、2019年1月12日沈庆忠出具的《木工班结算》、2019年1月13日沈庆忠出具的《春节付款计划单》的效力问题。张胜万与贵州黔闽公司签订《木工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贵州黔闽公司未支付张胜万工程款，张胜万与贵州黔闽公司工地负责人孙殿左、史桃林于2018年1月14日签订《木工班结算》，以退场结算的形式解除《木工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同时就退场的补偿达成了《木工班结算》协议。2018年1月14日张胜万与孙殿左、史桃林签订《木工班结算》、2019年1月12日贵州黔闽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庆忠出具的《木工班结算》系对2018年1月14日张胜万与孙殿左、史桃林签订的《木工班结算》的确认。2018年1月14日张胜万与孙殿左、史桃林签订的《木工班结算》、2019年1月12日沈庆忠出具的《木工班结算》、2019年1月13日沈庆忠出具的《春节付款计划单》合法有效。张胜万、贵州黔闽公司均应按此协议履行。故对张胜万要求贵州黔闽公司支付工程款943340.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沈庆忠应知晓出具《木工班结算》的法律后果，其辩称本案《木工班结算》系受胁迫签订，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的《木工班结算》证明当事人就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未就付款时间及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沈庆忠出具《春节付款计划单》，承诺2019年2月3日以前付70000元，逾期按5分计息。诉讼过程中，张胜万自愿将利率调整至月利率2%，法院予以准许。张胜万提交了贵州黔闽公司承诺2019年2月3日付款并约定逾期支付利息的证据，故贵州黔闽公司应向张胜万从2019年2月4日起以欠付工程款94334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11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张胜万主张贵州黔闽公司收取其保证金，向法院提交的收款收据2份，其中2017年元月8日收据载明：收到洪江工地模板组张胜万保证金100000元，加盖有贵州黔闽公司合同专用章，经手人沈庆忠签字。原告提交2017年1月23日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木工班乡张胜万现金壹万元，收款人刘叶子签字。贵州黔闽公司认为该收据无签章，收款人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原告称收款人系贵州黔闽公司财务人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谁举张谁举证的原则，张胜万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贵州黔闽公司辩称已退还原告保证金100000元的辩解，经查：贵州黔闽公司提交的张胜万的收条复印件，因该收条明确该款系工程款，故对贵州黔闽公司称该款系保证金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贵州黔闽公司应退还张胜万保证金100000元。关于洪江山农禽业、铜仁碧江二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张胜万未提交证据证明洪江山农禽业、铜仁碧江二建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张胜万请求洪江山农禽业、铜仁碧江二建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洪江山农禽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8年1月14日原告张胜万与被告贵州黔闽工程有限公司孙殿左、史桃林签订的《木工班结算》、2019年1月12日沈庆忠出具的《木工班结算》、2019年1月13日沈庆忠出具的《春节付款计划单》合法有效；二、被告贵州黔闽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胜万工程款人民币943340.2元（利息从2019年2月4日起以欠付工程款94334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到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贵州黔闽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胜万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四、驳回原告张胜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280元，由原告张胜万负担50元，被告贵州黔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3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张胜万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贵州黔闽公司将共承包的建设工程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张胜万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张胜万与贵州黔闽公司签订的《木工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贵州黔闽公司支付张胜万的工程款并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针对贵州黔闽公司提出的本案为重复诉讼的上诉主张，虽然本案原审原告张胜万就本案部分内容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以（2018）湘1281民初1571号民事裁定驳回张胜万的起诉，但是在该裁定生效后，本案又发生了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贵州黔闽公司以本案系重复起诉为由，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并对本案进行审理和判决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贵州黔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0元，由上诉人贵州黔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代绪审 判 员  王文利审 判 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潘佰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