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明，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老街乡邓瓦房村马庄。法定代表人：袁菲菲，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付荣，女，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黑连河，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大明因与上诉人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10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大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上诉人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黑连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大明上诉请求：1、改判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连带支付违约金5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上诉人在合伙贷款协议中约定，贷款300万元每方各使用150万元，到期各自归还。但在还贷日头天，二被上诉人称资金紧张，让上诉人找人借款替二被上诉人还款。上诉人找徐某借150万还贷，事后二被上诉人给徐某打借条，约定一个月内无息偿还。但二被上诉人不守承诺，该款两年后才通过诉讼解决。故二被上诉人行为是典型的违约，并造成上诉人及徐某150万元本金在两年多时间里的利息损失。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辩称：一审未判决支付违约金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已如期偿还贷款，没有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该合伙贷款协议是无效协议，违法。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上诉请求：1、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108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适用法律及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本案不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证人徐某与陈大明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原审认定上诉人应返还陈大明代为支付的利息69750元错误，陈大明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不存在欠息行为。3、原判认定裴付荣、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返还69750元错误。裴付荣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陈大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该合伙贷款协议合法有效，裴付荣、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存在违约。陈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连带向其支付约定违约金50万元及其为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垫付利息69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裴付荣（甲方）与陈大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借用陈大明名字和身份证在驻马店银行贷款300万，贷款期限一年，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该300万元贷款进行担保；二、该笔贷款到陈大明账上之日，陈大明必须即时将该笔贷款如数汇入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账户；三、该笔贷款由陈大明负责协调，裴付荣不再负责；四、该笔贷款到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后，陈大明个人借裴付荣个人现金150万元，陈大明向裴付荣出具借条；五、陈大明所借的150万元必须按时向裴付荣支付银行利息和本金，还款期限为一年；六、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遵守，如一方违约赔偿守约方现金50万元，并承担法律责任。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章之日生效。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驻马店市创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2013年11月19日，驻马店银行向陈大明出具了借款凭证，由驻马店银行向陈大明支付贷款300万元，双方约定贷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9日，贷款月利率0.9%。同日，陈大明将从驻马店银行贷款300万元转入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账户，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收到陈大明转款300万元当天又将其中的150万转入陈大明账户。协议履行期间，陈大明与裴付荣经协商，将协议第五条由陈大明按时向裴付荣支付银行利息和本金变更为由裴付荣将利息支付给陈大明，由陈大明将利息支付给驻马店银行。2014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以陈大明名义在驻马店银行贷款300万元的贷款期限届满，由于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没有现金偿还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使用的150万元贷款，经过陈大明介绍，由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徐某借款15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由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徐某出具借条。2014年11月19日，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徐某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徐某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裴付荣2014年11月19日”。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徐某出具借条的当天，徐某直接将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其借款150万元转入陈大明账户，由陈大明向驻马店银行偿还300万元贷款。当天，陈大明向驻马店银行偿还贷款本金300万元，并按照贷款年利率10.8%支付了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1月19日贷款利息2.61万元，驻马店银行向陈大明出具了贷款还款凭证。另查明，由于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没有向徐某履行偿还于2014年11月19日150万元借款本息，徐某于2015年起诉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要求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50万元本息，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驿民初字第3586号民事判决，判决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某借款15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4日，系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裴付荣，2016年6月1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袁菲菲。诉讼中,陈大明提交其中原银行客户交易清单,显示2013年12月21日向中原银行转款27000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2014年1月21日转款27900元,2014年2月27日转款27900元,2014年3月21日转款25200元,2014年4月21日转款27900元,2014年5月21日转款27000元,2014年6月24日转款27900元,2014年7月24日转款27000元,2014年8月21日转款27900元,2014年9月22日转款27900元,2014年10月21日转款27000元,2014年11月19日转款26100元,拟证明其在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4月,每月代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垫付借款利息450元,2014年6月,代为垫付利息450元,2014年5月、7月、8月、9月、10月,每月代为垫付利息13950元,以上共计垫付利息为69750元,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质证称，2014年6月24日前的利息是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此后利息是陈大明支付的，陈大明并没有代为支付利息，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不存在欠息的情况。证人徐某出庭作证陈述,其经陈大明介绍,在2014年11月借给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借款150万元,自2014年年底开始至2018年,每年其都和陈大明一起去胡庙乡的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院内找裴付荣催要借款,2016年，其与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的借贷经法院判决、执行后，其仍和陈大明一起去向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要陈大明代为支付的利息，陈大明质证称证人陈述客观真实，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质证称证人在原案件审理过程中未陈述追要借款的情况，且证人与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之间有其他纠纷，证人陈述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是否系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使用。陈大明主张其与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具有合伙关系，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双方之间虽然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借用陈大明名字和身份证向驻马店银行贷款300万，由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该300万元贷款进行担保，而双方同时约定对该300万元贷款有双方各自使用150万元，由陈大明向裴付荣个人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双方各自偿还借款本息，双方之间对各自使用的借款相互没有共同管理的职责，因此陈大明与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之间不具有合伙关系，陈大明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要求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被告裴付荣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裴付荣作为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借用陈大明的名义贷款时在合作协议签名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且合作协议上明确注明借用人系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因此，陈大明要求裴付荣对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借款15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3年10月17日，裴付荣与陈大明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借用陈大明的名义向银行贷款300万，该300万元贷款由银行转入陈大明账户后由陈大明转入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后由陈大明向裴付荣个人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该协议系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2013年11月19日，驻马店银行向陈大明出具了借款凭证，将300万元贷款支付给陈大明，并约定了贷款期限及贷款月利率，同日，陈大明按照约定将300万元贷款转入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账户，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又将其中的150万元贷款转入陈大明账户，双方均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2014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以陈大明名义在驻马店银行贷款300万元的贷款期限届满，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经陈大明介绍向案外人徐某借款150万元用于偿还公司贷款，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徐某出具了借条，徐某直接将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其借款150万元转入陈大明账户，由陈大明于当天向驻马店银行偿还贷款本金300万元，并按照贷款利率年10.8%支付了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1月19日贷款利息2.61万元。因此，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按照贷款期限及时向他人借款履行了偿还贷款的义务，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于陈大明并不构成违约，陈大明要求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大明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陈大明代为支付银行利息6975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协议履行期间，陈大明与裴付荣经协商，将协议第五条由陈大明按时向裴付荣支付银行利息和本金变更为由裴付荣将利息支付给陈大明，由陈大明将利息支付给驻马店银行，双方变更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诉讼中，陈大明主张其代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支付利息69750元，并提交陈大明中国银行流水清单加以佐证，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其已经实际支付全部利息的相关证据，故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辩称其已支付了全部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应返还陈大明代为支付的利息69750元。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总段、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陈大明应自其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的次日起即自2014年11月20日起三年内向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证人徐某陈述追要借款的地点真实，结合徐某与裴付荣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徐某的陈述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陈大明与徐卫红二人每年均向裴付荣追要借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因陈大明每年向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追要借款而发生中断，陈大明于2018年5月7日提起诉讼向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主张权利，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限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大明69750元。二、驳回陈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陈大明负担8000元，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负担15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应否向陈大明支付违约金50万元；裴付荣应否向陈大明返还69750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陈大明提交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其自2014年11月20日起持续向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追要欠款，诉讼时效因此发生中断，陈大明于2018年5月7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案的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对各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通过陈大明介绍向徐某借款15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并未违反协议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陈大明称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裴付荣应向其连带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裴付荣应否向陈大明返还利息69750元的问题。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裴付荣作为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作协议签名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且合作协议上明确注明借用人系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故裴付荣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裴付荣称其不应向陈大明返还6975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部分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裴付荣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10862号民事判决；二、限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大明69750元；三、驳回陈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陈大明负担8000元，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0元，陈大明负担9540元，驻马店市富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风审判员  丁耀东审判员  于俊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