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2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沅泰五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涌头社区涌盛路2号A栋。法定代表人：熊良赞，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罗会忠，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泉辉，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涛，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再审申请人东莞市沅泰五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沅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罗会忠及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民终10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沅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律适用不当。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罗涛系案涉《厂房租赁合同书》的履约主体缺乏证据证明。罗涛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其系沅泰公司原始股东，沅泰公司也是案涉厂房的实际使用人，租金及电费也是沅泰公司缴纳，故《厂房租赁合同书》履约主体系沅泰公司。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沅泰公司不应向罗会忠支付2018年5月22日之后至生效判决确定归还罗会忠厂房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在二审作出判决前，《厂房租赁合同书》是否有效还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在合同认定为无效且沅泰公司未如期归还厂房的情况下才需支付占有使用费。三、二审判决认定沅泰公司因罗会忠导致的停工窝工损失15100元缺乏证据证明，不符合客观实际，且罗会忠因涉嫌寻衅滋事及敲诈沅泰公司等黑恶犯罪已经被刑事拘留并被公诉。沅泰公司不可能在被强行停电停产后即遣散工人，即使遣散工人，也必须支付员工2.5个月的足额工资，如果纠纷得以调解，沅泰公司随时需要工人复工生产，结合沅泰公司提交的信访资料、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及沅泰公司提交的工资转账资料，足以证明沅泰公司停工期间支付工人工资287971.6元。在2018年3月支付完工人当月工资50500元后，沅泰公司被迫遣散工人，仅留守7人，上述事实有沅泰公司提交的资料及沅泰公司工人作证证明。故二审判决以沅泰公司工资转账发放不规范为由否定沅泰公司实际支付的巨额窝工工资，属认定事实错误。沅泰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罗会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的刑事案件立案材料，认为罗会忠是否涉嫌犯罪与沅泰公司损失的认定有重要关联，申请相关刑事案件判决后再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二审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罗会忠提交意见称，一、沅泰公司并非《厂房租赁合同书》一方当事人，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反诉，无权申请再审。（一）二审判决认定罗涛系《厂房租赁合同书》的履约主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罗涛以个人名义支付租金，罗会忠开具的收据也载明是收到罗涛的款项，说明双方一致认可对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2.罗涛并非沅泰公司股东，其在签订合同时也未向罗会忠披露其系代表沅泰公司。3.沅泰公司是厂房实际使用人与案涉租赁合同纠纷承租人主体身份不能划等号。（二）罗会忠对沅泰公司和罗涛关于案涉厂房的约定不清楚，双方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二审判决对罗涛已非常有利，对罗会忠显失公平。（一）二审判决已考虑罗会忠的行为对罗涛及沅泰公司的经营造成影响，已确定2018年5月23日起的占有使用费按合同约定租金标准的一半收取，沅泰公司要求全额免除缺乏事实依据。罗涛在庭审中已经知道案涉厂房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已经知道《厂房租赁合同书》无效，已失去继续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的合法依据，但其在庭审中明确拒绝向罗会忠返还租赁物，故对之后发生的占有使用费存在过错。（二）二审判决免除罗涛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2日的占有使用费对罗会忠显失公平。罗涛应按每月51000元的标准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返还案涉厂房期间的占有使用费。1.罗涛、沅泰公司安装的电表反映的用电量与实际用电量相差27.84%，该事实并非罗会忠无中生有，罗会忠要求罗涛补缴电费具有正当理由。2.罗会忠采取的两次停电及阻拦沅泰公司出货的行为与沅泰公司22018年1月1日开始停产没有因果关系。三、二审判决认定罗涛停工窝工损失为15000元具有事实依据。（一）沅泰公司在申请再审中对停工停产事实及一审庭审情况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沅泰公司提出罗会忠涉黑涉恶犯罪系无中生有。罗会忠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司法机关判处刑罚，但其合法民事权益仍应当受到保护。本案处理与刑事案件的审理没有必然牵连，不需要等待罗会忠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二）沅泰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及员工信息记录表系其单方制作，也没有劳动合同、社保记录、银行转账凭证等，工资表也无员工签名。罗涛、沅泰公司申请的证人曹某证言前后矛盾，与沅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四、沅泰公司提交的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申请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沅泰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案涉《厂房租赁合同书》的履约主体问题。沅泰公司主张罗涛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是职务行为，合同履约主体不是罗涛，而是沅泰公司。但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厂房租赁合同书》是罗涛以个人名义与罗会忠签订，罗涛也承认未向罗会忠披露其系代表沅泰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罗涛也以个人名义支付租金及电费，罗会忠开具的收据亦载明收到的是罗涛个人的款项。在罗会忠已明确优先选择罗涛承担合同责任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定罗涛是本案适格的合同主体，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罗涛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问题。一审法院在2018年5月22日的庭审中已将东莞市长安镇规划管理所的复函出示给本案各方当事人，根据该复函，案涉厂房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其他批准建设证明等规划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沅泰公司及罗涛在庭审中对上述复函的内容并未提出相反的意见，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租赁合同并非无效。因此，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罗涛、沅泰公司继续占用案涉厂房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但罗涛、沅泰公司仍然拒绝向罗会忠返还案涉厂房，对2018年5月22日后产生的占有使用费损失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以原租金标准的50%向罗会忠支付2018年5月23日至实际返还案涉厂房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沅泰公司主张罗涛不应支付2018年5月23日至二审判决生效前的占有使用费，缺乏合理依据。三、关于停产期间工资损失问题。沅泰公司的工资表与转账记录上载明的人数、工资数额不能对应，而证人曹某对停产期间的留厂人数陈述也前后不一，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沅泰公司主张的工资损失。一、二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及证人的陈述，参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酌情按照3人次计算停产期间工资损失，并无不妥。四、关于罗会忠的刑事案件是否影响本案处理的问题。一、二审判决已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罗会忠的行为对沅泰公司造成的停产损失予以认定。罗会忠涉嫌寻衅滋事及敲诈勒索的刑事案件结果与查明沅泰公司的实际损失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对罗涛提出的应等待罗会忠的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再审理本案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妥。沅泰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相关材料也不能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沅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莞市沅泰五金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罗伟恒书记员苏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