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明华，男，汉族，1984年9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贵平，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武生，男，汉族，1957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芳，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邹明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武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明华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径直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2,304元。二、判令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为15%与其过错程度不吻合，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应为60%。上诉人是开办货运公司，为了工作需要雇佣被上诉人、刘某等人装卸货物，被上诉人、刘某等人工作时，上诉人并未在现场指挥，全部由被上诉人、刘某等人自行安排。被上诉人受伤当天，被上诉人、刘某俩人将大货车的棉棒搬至三轮小货车上，但是两车距离有20多公分，其实只要两车无缝连接，可以避免此事故发生这是其一；其二，搬运的棉棒重约20斤、长约2米，在搬运时只要大车上的人将棉棒递给小车上的人，搬运人可以不要移动就可以搬运，可是被上诉人为了赶速度，在大车上快速移动搬运，导致被上诉人未注意脚下踩空从两车间隙摔倒在地而受伤。因此依据相关法律被上诉人对造成其自身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其责任比例应为60%。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存在证据不足、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的户口是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依据是李建辉的购房合同、房产证复印件、居住证明，其中房产证复印件一审庭审中未予质证，购房合同无法确认是否该房已使用及关联性，居住证明仅有管理机关的公章，而无调查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名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实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是城郊，而且天天要上班至晚上12点左右，被上诉人的儿子在被上诉人的工作地购买了房屋，同时证人刘某证明被上诉人下晚班从未回县城居住，因此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损失证明，而被上诉人的户口是农业户口，依据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统计数据私营居民服务业标准是每年37,426元，因此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应是37,426元×21÷365天＝2,153.28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李武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分担比例合理。1．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工作，工作现场没有任何安全生产保障，未提供安全生产保障措施。被上诉人要从货车上卸棉棒到三轮车上要先把棉棒竖着放，然后到上面横着放在三轮车上，棉棒长2.5米左右，而三轮车的宽度只有1.3米左右，三轮车与大货车的距离就要有50-60公分左右的间隙。三轮车与大货车的高度差距大，中间间隙大，上诉人没有做好防护措施，负主要责任。2．被上诉人不存在赶进度，摔下来完全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做好防护措施。3．上诉人每天安排被上诉人工作十个小时以上，明显超出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每天工作八小时，更何况被上诉人年龄超过60岁。二、被上诉人的赔偿应适用城镇标准，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标准正确。被上诉人老家的农村村委会干部以及管理章证明人证明答辩人很多年前就不在农村老家居住，被上诉人在儿子李建辉家居住满一年以上，有时也会在儿子李建旺家中居住，两个儿子家均是属于城镇。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李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邹明华赔偿李武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一切经济损失人民币92,566元；2．本案诉讼费由邹明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明华是经营物流业务的老板，2019年2月20日经人介绍邹明华雇请李武生为其航运物流货物，约定每月工资3,800元，2019年4月2日下午，李武生在搬运货物棉条时摔伤，后被送往东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李武生摔伤致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并胸腔积液，左肾挫裂伤。住院21天，花去医疗费14,067.28元，此医疗费由邹明华支付了13,000元。出院后，李武生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伤残十级，误工期120日，护理期、营养期各60日，由于李武生、邹明华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李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李武生自2014年8月份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其子李建辉的碧桂花园小区，并且长期在城镇范围内提供劳务，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对于李武生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核实如下：一、医疗费，住院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诊疗费收款凭证，结合出院记录、用药清单、诊断证明和病历等相关证据确认为14,067.28元；二、营养费，根据李武生住院治疗天数21天计算，故其营养费计算为30元/天×21天=630元；三、伙食补助费，根据李武生住院治疗天数21天计算为30元/天×21天=630元；四、误工费，误工费的计算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武生因摔伤持续误工，其误工费可以计算至作伤残鉴定的前一天，即96天，李武生主张按其实际劳务工资3,800元/月的标准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故其误工费计算为3,800元/月÷30天×96天=12,160元；五、护理费，根据李武生住院治疗天数21天计算，李武生诉请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34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故其护理费计算为52,273元/年÷365天×21天=2,814元；六、伤残赔偿金，李武生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范围内居住和务工，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李武生年龄为62周岁，伤残赔偿金应当计算18年，李武生被鉴定为伤残十级，其伤残系数应计算为10%，故其伤残赔偿金计算为33,819元/年×18年×10%=60,874元；七、精神抚慰金，因为该次事故的发生，导致李武生的身体伤残，其精神遭受痛苦，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酌定为3,000元。八、鉴定费，根据鉴定发票，确认为李武生的合理损失，其该项损失为1,300元；九、交通费，根据李武生住院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400元；以上合计为94,575.2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身体受伤害的，应由侵权人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在雇佣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雇员、雇主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主作为劳务接受者和劳务成果的最大受益人，负有保障雇员安全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雇员作为劳务提供者，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尽到谨慎工作和注意安全的义务。李武生去邹明华处工作时已经年满61周岁，属于退出劳动岗位的离退休人员，不属于劳动者，同时邹明华作为个人，不具备单位的用人资质，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武生根据邹明华的指示提供劳务去搬货，邹明华支付3800/月的劳务工资报酬，双方劳务关系成立。邹明华作为雇主指示年满61周岁的李武生去搬货，应保障李武生劳动的安全，否则，未尽到雇主应尽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同时，李武生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意识到搬运货物本身就是一个相对危险的行为，而李武生因工作疏忽大意，导致自己摔伤，其本身亦未尽到谨慎工作的义务，故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李武生受伤的原因力大小和过错程度，确定由李武生自行承担15%的损失，由邹明华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80,389元，扣除邹明华已垫付的13,000元医疗费，邹明华还应当赔偿李武生损失67,38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邹明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武生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7,389元。二、驳回李武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4.15元，由李武生负担317.15元，由邹明华负担1,797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武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父子关系证明复印件一份；2．抚州市东乡区小璜镇肥泉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复印件一份；3．不动产权证及店面买卖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李武生未在农村居住，在城镇居住，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上诉人邹明华发表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2．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材料反映的事实是否具有真实性无法确认，村小组应该更清楚李武生的居住状况，村委会不一定能清楚的了解被上诉人未在老家居住十余年的情况，该证明的形式上也有瑕疵，证明上没有经办人、负责人的签字，证明人李武平与李武生是什么关系也无法确定，关联性上李武生就算不是在村小组居住，具体在哪里居住也无法确定，另外十余年具体是指哪年不清楚，起止时间无法确定；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供的房产证坐落地址是东乡区孝岗镇坂畔村，这个地方是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该村的坐落位置没有纳入到城镇化管理，被上诉人的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适用。对被上诉人李武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邹明华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证据2是村委会出具的，该证据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有证明人签名并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上诉人虽对该证明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证据2的三性予以确认；3．上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李武生自2014年8月份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其子李建辉的碧桂花园小区，并且长期在城镇范围内提供劳务，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有异议，李武生在一审提供的证明存在瑕疵，且材料中并没有说明李武生儿子的这套房子是否在使用，另外李武生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长期在城镇范围内提供劳务，事发之前他只在我们这工作了不到两个月，只有四十几天。被上诉人李武生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武生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已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东乡区碧桂花园小区的物业公司及该小区所在的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李武生在儿子李建辉家居住（城镇）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李武生虽然仅提供了近两个月在城镇提供劳务的证据，但综合考虑李武生已长期不在农村居住，而是居住在城镇，并考虑到本案事故发生亦是李武生在城镇提供劳务期间，故其不以农村收入为生活来源、在城镇务工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李武生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邹明华对李武生提交的证据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对其在二审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采信。因此，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邹明华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二、被上诉人李武生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邹明华作为雇主（接受劳务一方），对李武生（提供劳务一方）在工作中的人身安全具有保障义务。邹明华雇佣年满61岁的李武生提供劳务，工作时并未为李武生配备相应的安全装备和设施，导致李武生在搬运货物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邹明华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李武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应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其存在疏忽大意的一般过失，可以适当减轻雇主邹明华的赔偿责任。一审确认雇主邹明华承担85%的赔偿责任，李武生自己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李武生提供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东乡区碧桂花园小区的物业公司及该小区所在的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李武生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上诉人邹明华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二审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李武生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武生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审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邹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12元，由上诉人邹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宣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彭 珺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