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城南开发区金源一街。 负责人：曾继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荣凤，女，汉族，1975年4月8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男，汉族，1998年7月6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花，女，汉族，2000年9月17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国敏，男，汉族，1975年7月18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广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唐荣凤、刘强、刘春花、任国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保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刘小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判决内容，并依法将死亡赔偿金由664320.00元改判为266620.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任国敏与刘小平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依法改判由任国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商业保险责任比例为30%；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刘小平在事故前居住生活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刘玉华个人证明、杨海蓉房屋权属证明以及委托代理人罗纪猛所作调查笔录均不能证明刘小平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未提交居住社区和户籍地村委会的居住证明，刘小平与被上诉人均居住在户籍地，保留农村自耕地，从事农业生产；二、任国敏驾驶川Ｒ×××××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正常行驶未超速，也未占道行驶，与刘小平驾驶的摩托车无接触，即使在行驶中可能给刘小平造成一定的紧迫感和恐慌感，但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对任国敏不公平。刘小平自己驾驶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任国敏承担次要责任。 被上诉人唐荣凤、刘强、刘春花辩称：一、我方已举证证明刘小平在城镇居住、务工十年以上，土地由集体组织收回发包给案外人，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无误；二、任国敏在南充市接受调查时陈述听到车辆有响声，通过后视镜看到发生交通事故。交警大队依法调取的监控视频也可以看出刘小平正常行驶，任国敏驾驶的小车在超越刘小平驾驶的摩托车时，小车右后轮突然剧烈颠簸，可以推断与交通事故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任国敏未尽法定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义务，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唐荣凤、刘强、刘春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任国敏、人民财保广安分公司赔付唐荣凤、刘强、刘春花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78883.56元；二、判令人民财保广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任国敏的上述赔偿义务直接向唐荣凤、刘强、刘春花承担赔付义务；三、任国敏、人民财保广安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11时38分许，任国敏驾驶川Ｒ×××××号小轿车在南充市上中坝大桥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地点时，遇其车右侧靠非机动车道由刘小平驾驶川Ｒ×××××号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倒地，造成刘小平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刘小平经送医产生了医疗费19205.06元，任国敏向唐荣凤、刘强、刘春花共计垫付了380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事故由交警大队于2019年5月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证明没有对事故的责任作出认定，但记载了事故的经过情况，交警大队并作了现场勘验、询问笔录、拍照、视频资料、鉴定结论等证据。另查明，唐荣凤系刘小平的妻子、刘强系刘小平的长子、刘春华系刘小平的次女，上述三人为死者刘小平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还查明，死者刘小平生前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四川省统计数据，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年、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唐荣凤、刘强、刘春花的亲属刘小平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事故经交警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记载了事故的经过情况，交警大队并作了现场勘验、询问笔录、拍照、视频资料、鉴定结论等证据，同时唐荣凤、刘强、刘春花也提供了相应的辅助证据对事故的形成原因予以了证实。结合以上证据对该案事故责任综合分析，任国敏所驾驶的车辆虽然没有与死者刘小平的所驾驶的摩托车发生接触甚至碰撞，但从相应的证据可以看出任国敏的车辆在当时在桥上车辆通行较拥挤的情况下没有减速行驶、没有尽到谨慎、安全、文明驾驶的义务，该行为在客观上对同向靠右由刘小平驾驶的摩托车在行驶中造成一定的紧迫感和恐慌感，同时，死者刘小平在避让左侧通行车辆的过程中自己缺乏临危处置的经验，同时在车速的控制上没有减速行驶、也没有尽到谨慎、安全、文明驾驶的义务，以上原因的结合共同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规定，酌情认定任国敏与死者刘小平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据上述事故责任的认定确定由任国敏向唐荣凤、刘强、刘春花承担事故损失50%的赔偿责任。关于川Ｒ×××××号车辆所投保的人民财保广安分公司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赔付责任问题，因川Ｒ×××××号车辆在人民财保广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00元商业三者责任险，商业险附加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其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付责任，赔付不足部分由其他当事人依据事故责任认定按比例承担。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死者刘小平属事故保险川Ｒ×××××号车辆的第三者，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赔付对象，因此人民财保广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对唐荣凤、刘强、刘春花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超过或不予理赔的部份，由任国敏与死者刘小平依据事故责任认定和法律规定分担，具体承担方式：首先由人民财保广安分公司在交强险122000.00元限额内承担相应费用；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与其他责任方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中的相应部分，其中精神抚慰金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优先赔付。依据案件查明事实认定各项费用为：医疗费19205.06元，自费药酌情认定2880.76元（19205.06元×15%）、丧葬费32358.50元（64717.00元∕年÷12×6）、死亡赔偿金依据死者刘小平生前居住、生活来源于城镇，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和死者的年龄等因素综合认定其死亡赔偿金664320.00元（33216.00元∕年×20年）、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酌情认定900.00元（100元∕天×3人×3天）、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00元。人民财保广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唐荣凤、刘强、刘春花赔付1200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优先赔付；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唐荣凤、刘强、刘春花赔付321951.40元〔（19205.06元－2880.76元＋664320.00元＋32358.50元＋900.00元＋50000.00元－120000.00元）÷2〕；任国敏应向赔偿1440.38元（2880.76元÷2）；扣除任国敏先垫付的38000.00元后，人民财保广安分公司还应向唐荣凤、刘强、刘春花赔付405391.78元【120000.00元＋321951.40元－（38000.00元－1440.38元）】，向任国敏赔付36559.62元（38000.00元－1440.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承担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唐荣凤、刘强、刘春花赔付405391.78元；二、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任国敏赔付36559.62元；三、驳回唐荣凤、刘强、刘春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4.00元，由任国敏负担1834.25元，由唐荣凤、刘强、刘春花负担3999.75元，因唐荣凤、刘强、刘春花已交纳2917.00元，还应补交1082.75元。 本院二审查明：一、死者刘小平的户籍所在地村民委会，即南充市高坪区浸水乡群山村村民委员会与南充市富林竹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村全部土地租赁给南充市富林竹业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时限为三十年；二、群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死者刘小平生前自1999年起在外务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死者刘小平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认定任国敏与死者刘小平负本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是否正确。 首先，当前大批农村居民常年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虽然户籍登记仍为农村居民，但事实上已融入城镇生活。如果这类人员发生伤亡事故，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或者残疾赔偿金时，仍以其户籍登记作为判断依据，显然不能合理地补偿损失，从而有失公平。因此，在确认相关赔偿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地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死者刘小平的承包土地已由集体组织租赁给案外人使用，结合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其亲戚刘玉华说明、房屋权属证书、工友黄小平、王昌洪、刘德平的陈述，能够证明刘小平生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据此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精神和司法实践中掌握的裁判标准，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任国敏在发生事故后接受交警大队调查时陈述驾驶车辆在南充市上中坝大桥时以30-4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超越刘小平，两车横向距离为五六十公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一）前车正在左转弯、掉头、超车的；（二）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三）前车为执行紧急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的；（四）行经铁路道口、交叉路口、窄桥、弯道、陡坡、隧道、人行横道、市区交通流量大的路段等没有超车条件的”。南充市上中坝大桥桥面较窄，且交通流量很大，任国敏行驶至该桥时，没有减速慢行，反而在没有超车条件的情况下违规超车，且超车时与刘小平驾驶的摩托车横行距离仅五六十公分，该行为对右侧行驶中的刘小平造成一定的紧迫感和恐慌感，一审法院认定任国敏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广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东 审 判 员  刘 苗 审 判 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