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县干窑镇黎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嘉善县干窑镇黎明村北环桥。法定代表人：殳玢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跃忠，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杭迎春，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兴良，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永芳，女，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林，嘉善县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嘉善县干窑镇黎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黎明村委）因与被上诉人鲍兴良、鲍永芳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同意，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明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鲍兴良、鲍永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鲍兴良、鲍永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由于桥面中间和桥面靠北面路面不平，鲍秋生只能从桥面靠南面方向上坡，由于太靠边车轮子卡住了桥边的石磅，由于石磅是高出地面的，车子突然转向，然后连车带人坠入桥下。上述事实只是被上诉人方的片面陈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没有依据。另外，涉案桥梁虽确有路面不平情况，但是并不影响村民正常通行，村里村民（包括鲍秋生）也是一直在涉案桥上通行，从未发生过事故。因此，被上诉人所称的路面不平影响受害人通行没有依据，路面不平并非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不能以此认定黎明村委对本案事故存在过错；2、一审法院认定桥堍距离地面4米左右，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桥堍距离地面最高处也就2.5米左右，一审法院在未去现场勘察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桥堍距离地面4米左右，进而作出判决不当；3、涉案桥梁2000年左右建成，为方便村民通行所建，只允许村民在上骑行两轮电动车，四轮机动车是无法通行的，属于便民简易桥，至今已有快20年了，此前一直未发生过事故，桥坡处确实没有设置扶栏，但是法律也没有强制规定一定要在桥坡处设置护栏，并且虽然桥坡处没有护栏，但是桥坡处两边都设有高出地面的石磅（高约10公分，宽约40公分），其作用就是起到防护作用。黎明村委己经履行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4、涉案桥坡不算两边石磅宽约3.6米，路面较宽，正常通行下是不会发生事故的，但是因本案受害人己年满85岁，独自驾驶电动轮椅车上桥，并且自身操作不当，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其自身应承担全部责任。黎明村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即便黎明村委存在一定过失，判决黎明村委承担40%的责任也明显偏高。鲍兴良、鲍永芳辩称，1、本案事故发生前，桥东路面下坡中央和北侧下沉，路面高低不平。自行车和电瓶车均难以从路北侧和中央上桥行驶。事发当日，鲍秋生骑电动轮椅车沿村道由东向西朝自家方向行驶，途径黎明桥准备上桥时，由于桥坡路面原因只能从桥下坡靠南边上桥面，因桥坡无护栏阻挡，不慎连人带车坠下桥面，致严重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黎明村委在桥墩处设有预埋铁，却长期未在桥堍两旁安装护栏，且桥面年久失修高低不平，理应承担赔偿责任；2、鲍秋生上桥时如两旁有护栏阻挡，则不可能从桥堍坠落，因此，鲍秋生受伤死亡与黎明村委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间的因果关系明确，一审判决责任分担公平合理。鲍兴良、鲍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明村委赔偿各项损失255130元；2、诉讼费由黎明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下午，鲍兴良、鲍永芳之父鲍秋生骑电动轮椅车沿村道由东向西朝自家方向行驶，在通过黎明桥桥坡准备上桥时，由于桥面中间和桥面靠北面路面不平，鲍秋生只能从桥面靠南面方向上坡，由于太靠边，车轮子卡住了桥边的石磅，由于石磅是高出地面，车子突然转向，然后连车带人坠入桥下。事发后，鲍秋生被送入嘉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21天，在2018年8月18日出院带回家中即告死亡。另查明，黎明村委系涉案桥梁的管理者。该桥在2000年左右建造，事发前，桥墩处设有预埋铁，但没有在桥堍两旁安装护栏，且桥面由于年长失修存在路面不平有下沉的情况。事发后，黎明村委已安装好护栏，且桥路面已浇平。另鲍秋生生前系浙江嘉善砖瓦厂退休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认定问题，即黎明村委作为涉案桥梁的管理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依据。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黎明村委作为涉案桥梁的管理人，负有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鉴于涉案桥堍距地面4米左右，且已设有预埋铁，黎明村委本应在桥堍两边安装护栏，但在事发时并没有安装，桥路面也存在不平有下沉的情形，事发后黎明村委才安装护栏及浇平桥路面。因此，黎明村委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鲍秋生生前已满85岁高龄，独自一人操作电动轮椅过桥，应当预见到其上桥的行为具有风险性，可能对自己或他人造成伤害，且存在操作不当的情形，故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酌情判定黎明村委承担40％赔偿责任，鲍兴良、鲍永芳自行承担60％的损失。鲍兴良、鲍永芳的各项损失核定为医疗费62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营养费630元、丧葬费30550元、死亡赔偿金277870元、护理费2772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424934元。黎明村委按责任应承担40%即16997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黎明村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鲍兴良、鲍永芳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69973.6元；2、驳回鲍兴良、鲍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838元，由鲍兴良、鲍永芳负担503元，由黎明村委负担335元。二审中，鲍兴良、鲍永芳未提交新的证据，黎明村委提交了涉案桥梁照片复印件六份，用以证明桥梁两侧有突出的石磅可起到相应防护作用，桥梁路面较宽，不需要护栏，桥梁西面比较陡，受害人驾驶电动轮椅车上桥具有重大过失。鲍兴良、鲍永芳质证认为，桥坡位置的护栏是事发后安装的，桥面之前也是凹凸不平的，事发后才将桥面浇筑平整。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是事后拍摄，无法反映事故发生时的现场情况，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描述的鲍秋生从桥面坠落的具体经过不予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受害人鲍秋生，1933年7月19日出生。事发地位于桥梁东侧桥面的左侧位置，该侧桥面坡度大概为15到30度。鲍秋生住在桥梁西面，平时也通过该桥梁出行。二审中，黎明村委陈述：桥面东侧和北侧有下沉的情况，下沉幅度不到二十公分，不影响通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黎明村委作为涉案桥梁的管理人，对该桥梁的通行者负有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具体而言，黎明村委应当对桥梁进行必要的日常维护，保障桥梁符合通常的安全通行要求。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桥梁桥堍高出地面，虽有预埋铁件，但桥堍两边并未安装护栏，桥梁因年久失修而路面不平，部分路面长期存在下沉情况。虽然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无法查清，但从事发位置可推知，因路面存在下沉情形，鲍秋生选择从东侧桥面的左侧位置上桥，则本案事故的发生与黎明村委疏于履行对桥梁的日常维护职责具有一定的关联，故黎明村委应当对鲍秋生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至于具体的责任比例，考虑到受害人鲍秋生日常均从该桥梁进出，对桥梁的通行条件有充分的认识。且其事发时已届85周岁高龄，仍独自驾驶电动轮椅车上桥，本身存在相当的安全隐患。一审判定黎明村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偏高，鉴于该桥梁的公益性质，本院酌定由黎明村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经核算，鲍兴良、鲍永芳的各项损失合计424934元，由黎明村委承担其中的20%，计84986.8元。综上，黎明村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嘉善县干窑镇黎明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鲍兴良、鲍永芳各项损失84986.8元”；二、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鲍兴良、鲍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838元，由鲍兴良、鲍永芳负担670.4元，嘉善县干窑镇黎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嘉善县干窑镇黎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25元，鲍兴良、鲍永芳负担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