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靓，男，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益，四川川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川，四川川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展辰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沙渠镇勤江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四川华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靓与被上诉人成都展辰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辰涂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展辰涂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展辰涂料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展辰涂料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建立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以《还款协议》认定双方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错误。 展辰涂料公司辩称，其与李靓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李靓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李靓一方面认可归还部分欠款，一方面又否认双方存在欠款关系，前后矛盾且欠缺诚信。双方交易的标的是桶装油漆，金额较小，具有即时交付性，李靓欠的100余万元是几年对账情况的结果并写入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展辰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靓支付所欠展辰涂料公司货款1565093元（大写：壹佰伍拾陆万伍仟零玖拾叁元整）；2.判令李靓按迟延支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三每天向展辰涂料公司支付违约金，从迟延支付货款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3.判令李靓承担展辰涂料公司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且不限于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2年12月期间，李靓系展辰涂料公司的销售业务员，2012年12月从展辰涂料公司处辞职。2015年11月18日，展辰涂料公司、李靓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甲方（李靓）自2009年起从乙方（展辰涂料公司）处采购并自行销售展辰涂料公司油漆，截止2014年12月31日，甲方（李靓）共计拖欠乙方（展辰涂料公司）货款人民币壹佰陆拾柒万贰仟贰佰捌拾肆元整（小写：¥1672284元）。一、经甲方双方协商，对上述欠款的支付作出如下协议：1.2015年12月31日前，还款壹拾万元整。2.2016年度内还款叁拾万元整，每季度末支付柒万伍仟元整。3.2017年度内还款叁拾万元整，每季度末支付柒万伍仟元整。4.2018年度内还款叁拾万元整，每季度末支付柒万伍仟元整。5.2019年度内还款叁拾万元整，每季度末支付柒万伍仟元整。6.2020年度内还清剩余所有欠款。二、甲方保证履行以上还款义务，在还款过程中，如有任何一期还款发生逾期，即视为全部欠款支付期限届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全部欠款。三、甲方未按期还款的，应按逾期时间，按照欠款总额每日支付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四、如甲方未能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乙方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保全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李靓分别于2016年6月2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5月23日向展辰涂料公司支付20000元、46707元、40484元，共计107191元的货款。现李靓尚欠展辰涂料公司货款15650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展辰涂料公司、李靓之间签订《还款协议》，就货款的还款方式和金额进行了约定，展辰涂料公司、李靓双方形成合同关系。《还款协议》签订后，李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进一步证明李靓对《还款协议》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李靓按照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后，未按约定继续履行，展辰涂料公司请求李靓继续履行《还款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李靓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展辰涂料公司要求李靓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靓提出认为《还款协议》是无效的，存在欺诈，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协议，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还款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于展辰涂料公司方提出与李靓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李靓提出的其和展辰涂料公司之间是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展辰涂料公司、李靓双方于2008年至2012年期间确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还款协议》涉及2009年至2014年期间不同时间段产生的货款，展辰涂料公司、李靓对各自的主张提交的证据均不充分，故不予采纳。本案案由依据《还款协议》，应是合同纠纷，庭审时已释明。对于展辰涂料公司提出由李靓承担展辰涂料公司为主张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且不限于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保全费等，除本案诉讼费外，展辰涂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李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展辰涂料公司货款1565093元及违约金（以1565093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6元，由李靓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李靓陈述其在展辰涂料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到2014年12月31日。二审另查明，李靓分三笔向展辰涂料公司支付了案涉107191元后，展辰涂料公司于2016年6月2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三张收据抬头均为“收到李靓”。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靓是否应依据《还款协议》向展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现分析评判如下： 案涉《还款协议》是展辰涂料公司与李靓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李靓主张系因自己法律意识淡薄而签署案涉《还款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李靓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署案涉协议的法律后果，李靓签署案涉《还款协议》后，未按约还款，系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李靓主张自己系因销售油漆的工作关系而签署案涉《还款协议》，并未与展辰涂料公司建立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按《还款协议》还款。对此本院认为1.案涉《还款协议》首部载明“甲方（李靓）自2009年起从乙方（展辰涂料公司）处采购并自行销售展辰品牌油漆”，可知李靓在展辰涂料公司的工作期间，确实存在从展辰涂料公司提货自行销售的情况；2.在签署案涉《还款协议》后，李靓多次还款，用实际行动在履行还款协议；3.无论李靓与展辰涂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通过双方对账形成的案涉《还款协议》，李靓欠付展辰涂料公司款项的事实已经固定。李靓主张双方无真实买卖关系故不应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李靓主张案涉107191元是自己代欠款商家转交，并非自己履行还款协议。对此本院认为，1.展辰涂料公司收到案涉款项后，相继出具了三张收据，收据的抬头均载明“收到李靓”，证明付款主体是李靓，而非李靓主张的其它商家；2.案涉107191元支付时李靓早已离职，不再是展辰涂料公司的员工，不具备代为转交货款的身份和职权；3.李靓主张代交，却没有提交自己就案涉107191元系代为转交而与展辰涂料公司沟通，或欠款公司明确委托其代为交付的证据。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李靓主张自己在展辰涂料公司工作至2014年年底，却并无证据证明，且即使其所述属实，但案涉《还款协议》签订于2015年11月18日，此时李靓与展辰涂料公司已无劳动工作关系，展辰涂料公司关于案涉《还款协议》系李靓离职后双方进行彻底对账而形成的说法更为可信。李靓主张诉争款项系商家欠付展辰涂料公司的款项，在展辰涂料公司内部账簿上能够体现，申请对2008年3月至2014年12月之间李靓以展辰涂料公司名义销售油漆的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李靓的该项主张仅有其单方陈述，并无相关证据印证，且即使展辰涂料公司的账簿有所记录，但签订案涉《还款协议》后，诉争款项的还款责任已经转移到了李靓，故本院对其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关于李靓欠付展辰涂料公司款项，应依约还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靓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5.84元，由李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