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欣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姜广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建华，男，1963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苏桐，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欣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建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5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卞建华的诉讼请求，并由卞建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未查清装修单的形成原因、经过，也未查清装修单签字人的身份关系，擅自认定签字人何雪堂、姜国新是其公司职工并构成表见代理。事实上，卞建华自称的结算单其实不是实际意义上的结算单，没有结算单的要素。该单据没有结算单字样，看不出谁是施工方、发包方。该单据可能是一个装修方案，有无装修结束及质量如何均未表述。何雪堂、姜国新未有其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其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其公司与卞建华之间无书面或口头装修约定。(2)原审对其公司的委托书理解有误，该委托书仅限委托收款，并无他用。其公司对九久百酒店的债权未收回，卞建华提出代为收回，卞建华编造理由抵销装修款。是否欠装修款，不能凭委托书的收款理由类推。2.原审程序违法。原审要求其公司3日内提交何雪堂、姜国新有无在其公司工作过、何时工作过的情况说明，但举证期限未届满就判决，违反程序。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是装修工程款争议，双方未曾订立合同，原审适用合同法错误。二审补充上诉理由：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该由卞建华举证。卞建华提供的证据只有两份，一份是装修单，虽然有两人签字，但是该二人不是其公司职工，不构成表见代理。其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都不认可。该份证据没有证明力。另一份证据是委托书，真实性其公司认可，是其公司盖章的，但其公司是被欺骗的，被套路了，装修单形成后两年半时间，卞建华拿了一个写好的委托书要其公司盖章，其公司没有经过法务部审核就盖章了。虽然卞建华有委托书，但是委托书的核心是委托收款，帮其公司收取债权，委托书作为证据，充其量是间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间接证据要和其他证据关联起来，形成证据链。这两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就是孤证。 卞建华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笔录第五页，法庭调查案涉装修收尾工程是否是其做，欣竑公司自认是其做。且根据相互印证的结算单和委托书，可以明确双方存在委托装修的关系。2.委托书签订的双方主体明确，委托事由也很清楚，由其收取酒店租金95000元，收到的租金抵消其的装修款。欣竑公司所称其是欺诈骗取的委托书，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但是欣竑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认可该委托书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原审其仅出示这份委托书，也可以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及结算事实。出示另一份结算单，只是为了说明事实的前因后果。其承担的举证责任将相应证据都出示完毕，而欣竑公司提出的抗辩在相应的时间内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法律适用问题，欣竑公司也称本案属于装修合同纠纷，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范畴，原审根据案件事实适用承揽合同相关规定并无不当。4.法律程序，欣竑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就已经收到了其起诉材料副本及限期举证告知书，如果严格按照法律程序，欣竑公司就应当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抗辩的证据，但是到庭审时欣竑公司都未提交。 卞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欣竑公司支付其工程款9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9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卞建华为欣竑公司位于海门市办公大楼内的饭店进行装修收尾，双方口头约定包工包料。2017年2月21日，双方形成结算单一份，载明水电部分20000元、装修部分72000元、管理费3000元，合计95000元。结算后欣竑公司一直未付款，经卞建华催要，欣竑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卞建华出具收款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托卞建华同志，身份证号，收取江苏欣竑成集团有限公司海门市，九久百酒店房租费用（金额：玖万伍仟元整）以抵销卞建华酒店装修款。”后卞建华持该委托书收款时，九久百酒店否认结欠欣竑公司租金，致收款未成，遂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关于案涉装修事宜的口头约定属合法合同关系，现卞建华已完成施工任务，故其有权要求欣竑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因双方已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据，欣竑公司嗣后亦于收款委托书中再次确认了代收事由及结欠数额，故欣竑公司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支付卞建华装修款95000元。卞建华有关利息的诉请，相关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欣竑公司抗辩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卞建华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判决：欣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卞建华装修工程款9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9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欣竑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间是否存在装饰装修事实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卞建华主张其与欣竑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的合同关系，并在原审中提供装修结算单、收款委托书以证明其主张。该两份证据并非双方间的装饰装修合同，虽不能直接证明双方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卞建华提供的委托书系由欣竑公司出具，欣竑公司委托卞建华收取其公司的对外债权，并以此债权抵消卞建华的装修款。欣竑公司虽在二审中主张该委托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未依法撤销。故该委托书及委托事项应为真实有效。同时，欣竑公司在原审中自述案涉工程的装修收尾系由卞建华完成。根据卞建华提供的委托书和欣竑公司的自认，能够确认双方间存在装饰装修的合同关系的高度可能性。原审因此认定双方间存在装饰装修的事实，并无不当。卞建华提供的结算单虽非完整的结算依据，但该单据与委托书的内容相互印证，亦应采信。至于结算单上签字人何雪堂、姜国新的身份，以及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已不重要。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对上述问题的分析，双方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则双方应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因双方间的装饰装修属于承揽的法律关系范畴，原审因此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亦无不当。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限期欣竑公司提供何雪堂、姜国新的身份，该期限虽与判决时间存在一定冲突，但并不影响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欣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上诉人江苏欣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