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河南邓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邓州市。法定代表人：史德生，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凡，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内乡县豫宛三鑫面业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内乡县灌涨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书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南阳农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内乡县灌涨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秀清，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林，河南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邓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邓州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内乡县豫宛三鑫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南阳农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5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邓州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赵亚楠，三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书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农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州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邓州农商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鑫公司、农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4月29日，农丰公司以该公司在原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投资股，股金200万元为借款人乔灵昌在邓州农商行处借款160万元做质押担保，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并将股金证交付给邓州农商行，双方股权质押合同依法成立生效，质权依法设立。原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是股份有限公司，也不是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工商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二条规定，其股金出质在改制之前在工商等相关行政部门无法登记备案，因此以该股金进行质押并不能在工商等相关行政部门进行登记备案。原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17年10月26日完成改制，成立为股份有限公司，三鑫公司是在2017年3月3日申请的查封。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五条规定，“申请出质登记的股权应当是依法可以转让和出质的股权。对于已经被人民法院冻结的股权，在解除冻结之前，不得申请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因此原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后仍然无法进行股权质押登记备案。邓州农商银行经与河南内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革办的办公人员联系获悉，该公司的股金质押登记都是在改制以后才办理质押登记的，天眼查只是一个商业应用软件，不具备工商行政部门的性质，不应当以该软件的查询结果为准。河南桐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在2015年12月改制成农商行的，天眼查的时小彬的股金质押登记是以其在农行和的股金在工商部门办理的质押登记，不是以其在农信社的股金进行质押登记的，一审认定信用社的股金质押在改制前可以进行质押登记错误，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股权质押登记的规定适用范围为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出质，不包含股份合作制企业。该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故本案的股金证质押不适用权利质押登记的规定，应依法适用动产质权的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邓州农商行与农丰公司在签订质押合同时即将股金证交付给了邓州农商行，自该日期质权设立，质押前也征得了出具股金证社的理事会的批准。因此，邓州农商行的质押权成立生效，应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鑫公司辩称，一审对农丰公司在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持有的投资股为借款人乔灵昌在邓州农商行处借款160万元作质押担保，但没有在相关部门登记备案这一事实充分予以了认定，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只是邓州农商行认为农丰公司的该股权设置质押不需要依法登记备案即可依法设立，这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邓州农商行称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后，股权因被申请查封无法备案的说法不能成立，其没有举证证实进行了备案申请。即使查封后无法备案，也是法律规定查封措施的尊重，且在股权查封后也不允许再设定质权，不能成为不备案质权即可成立的理由。时小彬的股金质押登记不影响一审判决的正确性。根据物权法定原则，非由法律规定，不能产生物权，法律不仅规定了股权设立质权的实体要件，还规定了程序要件，即登记备案，只有同时符合这两种要件，股权设立质权才能成立。农村信用社的股权尽管也是一种权利，但法律没有规定其可以在工商部门或其他部门登记备案，那么法律就从程序上使农村信用社的股权依法不能设定质权。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农丰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向乔灵昌金融借款提供的质押行为，应当划分在权利质押中的股权的范围之内，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权利出质作为一种物权，其权利具有对世性，而出质登记正是公示公信最有效的一种表现方式。农丰公司在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股权”不属于法律规定能够设立物权的股权，根本不能依法设立质权，更不能在登记机构进行出质登记，故不能依据法律规定设立质权，邓州农商行称其质权依法成立的观点根本不能成立。农丰公司辩称，在农丰公司和邓州农商行签订质押合同是，没有可以登记的部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二条规定：“以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出质，办理出质登记的，适用本办法。”农丰公司登记所持有的股金属于内乡县农村合作联社，该社是农民合作金融组织，不属于公司，因此无法根据该规定进行出质登记。但双方签订了质押合同，农丰公司向邓州农商行交付了股金证，内乡县农村合作联社作出统一质押的决议及董事会决议、股金证质押止付通知书及股权账号控制交易记录，质押合同合法有效，质权已经合法设立。类似情况，内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5号民1288号和本院（2018）豫13民终3042号民事判决等对质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均予以了支持。内乡县信用合作联社改制后，因股权已被查封，仍然无法进行登记备案。一审认定的时小彬事例与本案情形不同，不能适用本案。时小彬在2017年向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贷款质押担保时，该原桐柏农村信用社已经改制完成，其股权质押时依法是可以登记的。邓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邓州农商行对农丰公司所有的200万股金的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诉讼费用由三鑫公司、农丰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不得将农丰公司所有的内乡农商行200万股金拍卖款优先分配给三鑫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邓州农商行与乔灵昌、候世萍二人签订了《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借款金额为160万元，期限24个月，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8年4月29日止，月利率为7.5%，由农丰公司提供其持有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社200万元股金质押担保。在三鑫公司与农丰公司宋珍、庞燚借款纠纷一案中，2017年3月3日，一审法院以（2017）豫1325民初第45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农丰公司在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股金200万元，期限一年。在一审法院执行三鑫公司与宋珍、庞燚为追偿权纠纷一案过程中，拍卖农丰公司所持有的河南内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200万股金，买受人李红侠以2789614元竞得。邓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200万元股金享有质权，请求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7月8日，一审法院向邓州农商行下发了“执行通知书”，通知邓州农商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质权成立，在执行分配中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邓州农商行对（2019）豫1325执恢6号执行分配通知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拍卖的股金（股金号为11000148055）为借款人乔灵昌在其借款160万元时做质押担保，农丰公司出具了质押承诺书，并将股金证交付给邓州农商银行，并于2016年5月3日办理了股金证质押止付通知和股权账户控制手续，认为邓州农商行对该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以农丰公司所持有的河南内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万元股权在河南市场监管中和业务管理系统“股权出质历史查询”窗口查询没有股权出质登记记录，无质押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于2019年8月7日做出（2019）豫1325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邓州农商银行的异议请求。邓州农商银行不服该裁定，提起了本诉。另查明，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成立于2007年1月15日，河南内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30日。河南内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改制前为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邓州农商行提起的诉讼，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法院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分配存在争议，从而影响执行结果的诉讼，邓州农商行请求享有农丰公司质押给邓州农商行的农丰公司持有内乡县农商行200万股金的优先受偿权，并改变法院执行分配方案。故本案争议的焦点：该“200万元股金”质押担保是否依法设立。一审法院认为，农丰公司持有的200万元股金，属于一种权利即股权，其质权的设立，应适用物权法中权利质权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结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该案争议的200万元的股权应属于物权法中的“其他股权”。《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将股权出质登记事项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供社会公众查阅。”上述法律和规章分别于2007年、2008年已经实施，从事相应民事法律行为，理应遵守该法律规定，到相关机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质权人邓州农商行和出质人农丰公司设立股权质押，理应到相关机构登记和公示。但农丰公司持有的200万元股金，于2016年4月29日出质给邓州农商行，其股权质押转移情况，在河南市场监管机构和业务管理系统“股权出质历史查询”窗口查询，至今一直没有股权出质登记记录，双方的质押行为不能被社会公众知晓。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是质押合同设立质权生效的法律要件，是转移出质物的必要方式，否则，质押双方订立的质押合同只是成立而非质权设立生效。邓州农商行与农丰公司的200万元股权质押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但未经依法登记，不能对抗合同外第三人，不得享有优先受偿权，故邓州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邓州农商行称物权法关于质权质押登记的规定，只适用有限公司和股份公司出质，不包含股份合作制企业，本案的股金抵押不适用物权法关于权利抵押登记规定，应使用动产质权的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人时设立，邓州农商行与农丰公司在签订质押的合同时，股金证已交付给邓州农商行，该日起股权已设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这里指的是动产质权，并非权利质权。本案争议的200万元的股金质押权，明显属于权利质权，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邓州农商行系混淆了物权法中动产质权与权利质权概念的内涵与外延及其法律适用，造成对出质物的权利转移设立产生误解，故邓州农商行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丰公司辩称，该公司与邓州农商行的质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为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是上市企业，也不是公司法所规定的有限公司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在现行法律框架内没有可以登记的部门，不影响本案质权成立，邓州农商行享有该股权的优先受偿权。参照一审法院在信用企业公示信息系统查询显示：出质人，时小彬；质权人，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质股权数额，380万股；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日期，2017年3月24日。邓州农商行与农丰公司的200万元股权质押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8年4月29日止，由此可见，农丰公司称现行法律框架内没有可以登记的部门，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其说法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邓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2800元，由原告河南邓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邓州农商行提交了时小彬以其所持有的桐柏农商行股权质押的相关手续和桐柏农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该质押情形与本案不同。三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时小彬股权证的股权性质对本案处理没有实质意义；农丰公司对证据表示无异议。农丰公司提交表格一份，证明农丰公司在内乡县信用合作联社的200万股金自2017年1月至今被多次冻结至今。邓州农商行对该表格内容表示无异议；三鑫公司称，对证据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和本案无关，股金冻结了更不能设置质押，说明质权不能成立。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实质为当事人对执行分配问题所产生的争议，主要为邓州农商银行对农丰公司在内乡县信用合作联社的200万股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成立于2007年1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其改制前社员所入股的股金与现在法律意义上的股权并不相同，社员股金的登记管理主要在单位内部进行，故对该股金的质押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而应作为其他权利质权参照适用动产质权设立的相关规定认定。邓州农商银行与农丰公司自愿协商签订质押合同办理相应的股金质押，并向内乡县信用合作联社发出通知，内乡县信用合作联社以文件形式同意了该股金质押，并在质押止付通知书上签章，农丰公司也实际将作为权利凭证的股金证交付给了邓州农商银行，应认定此时质押已经设立，邓州农商银行可对该股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以出质人时小彬、质权人内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7年3月24日的股权质押记载，否定了农丰公司关于主张股金在现行法律框架内没有可以登记部门的主张，但该推断未考虑到股权出具单位的不同，参考案例中的河南桐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股权出质时已改制成为了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份有限公司，而本案中内乡县信用合作联社在股金被查封时还尚未完成改制，故一审法院的该推断认定不能成立。综上，邓州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5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二、河南邓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南阳农丰肥业有限公司所持有的现河南内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200万股金拍卖款可优先于内乡县豫宛三鑫面业有限公司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内乡县豫宛三鑫面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