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23刑初17号公诉机关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鹏程，女，1989年12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高中文化，原安徽省固镇县双赢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会计，住安徽省固镇县。因涉嫌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9年6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乔烈武、朱丙元，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固镇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一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鹏程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鹏程及其辩护人乔烈武、朱丙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今，被告人王鹏程在任安徽省固镇县双赢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赢公司）会计期间，在公司实际经营人陈某1的授意、安排下，仅将公司少部分烟花爆竹销售收入做入公司账内进行纳税申报，将该公司大部分烟花爆竹销售收入及部分不合规支出以账外账的形式做入另外一套帐内。固镇县公安局侦查期间，要求王鹏程交出其负责保管的相关财务资料，王鹏程拒不提供。为证实上述主张，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王鹏程户籍信息、会计从业人员信息等书证；证人陈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鹏程的供述与辩解；固镇县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其他证明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鹏程隐匿依法应当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鹏程辩称：之前的会计凭证等资料放在了四楼储藏室，我没有故意隐匿销毁会计凭证、账簿。辩护人乔烈武、朱丙元提出：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罪名不能成立，应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理由如下：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鹏程犯隐匿财务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证据不足。首先，被告人王鹏程从未承认自己有隐匿或者销毁财务凭证的行为。其次，没有任何的证人、被告人指认或者其他直接证据可以证实王鹏程实施了隐匿或者销毁的行为。案件的证人或者其他被告人因有参与犯罪的嫌疑，明显与案件有利害关系。2、本案的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根据证据所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3、从主观动机上看，王鹏程不具有犯罪的动机或者目的。4、本案不符合隐匿、销毁财务会计凭证罪的犯罪特征。二、退一步说，即便认定被告人有罪，法院在量刑时对以下量刑情节也应予以考虑。首先，被告人王鹏程作为一般员工，极有可能是受到了相关人员的指使，其行为应属于帮助行为，依法应认定为从犯。其次，被告人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即便不应认定自首，也应在量刑时与其他被抓获且拒不交代的人员在量刑时有所区分。被告人是初犯、偶犯，没有任何的前科和劣迹。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被告人王鹏程在任双赢公司主管会计期间，在公司实际经营人陈某1的授意、安排下，仅将公司少部分烟花爆竹销售收入做入公司账内进行纳税申报，将该公司大部分烟花爆竹销售收入及部分不合规支出以“账外账”的形式做入另外一套帐内。固镇县公安局侦查期间，要求王鹏程交出其负责保管的相关财务资料，王鹏程拒不提供。另查明，2019年6月27日，被告人王鹏程经固镇到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电话通知到案，当日被抓获。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固镇县公安局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在办理陈某1职务侵占案中发现，2019年6月27日被告人王鹏程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2.被告人王鹏程户籍证明及违法前科查询情况，证实：被告人王鹏程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没有违法犯罪前科。3.固镇县公安局制作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王鹏程原住所、王鹏程父母住所、陈矩住所及办公室、王伟、黄涛等人工作处所、同力淘实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行搜查，扣押了同力及其关联公司相关账册、账簿、电脑主机、笔记本、凭证、公章、售发票等资料。4.程某尾号3078账户向陈某1个人账户转账2224916.55元明细表一张。证实该款项转入陈某1个人账户。5.会计从业人员详细信息。证实王鹏程于2012年7月13日取得会计从业资格证。6.安徽省双赢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双赢公司对各部门的房间进行清理，至今未发现有固镇县双赢爆竹有限公司“账外账”（包括账簿、凭证、报表）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同力再生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法人及实际控制人。2007年成立固镇县双赢烟花爆竹有限公司，2013年后在双赢公司里自己任总经理，常某任法人及执行董事，王鹏程任主管会计，程某任现金会计兼办公室主任。双赢烟花爆竹公司有两套账，一套是税务检查的账，一套是内部账。迎接税务检查的那套账里面销售收入做的少一点，这样能少交点税款，另外一套账就是未做到供税务检查的那套账里的销售收入，这两套账都在王鹏程那里。每年做进账里的销售收入只有两三百万元，其余的都是在王鹏程手里的那套账外账里面，是自己安排的做两套账。王鹏程任公司主管会计期间，账外账是王鹏程做好以后放在会计室保管的。自己没有授意过别人把公司的账外账销毁，隐匿。双赢公司的账外账都在财务室里，王鹏程从来没有将这些账外账交给自己过。自己没有安排王鹏程销毁过这些账外账。8.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双赢公司的法人变更为自己，2019年3月离开双赢公司。双赢公司给城关门市部送货销售清单会汇总到安某处，向乡下送货销售清单是给客户，我们不留存销售清单，直接拿现金回来。销售清单安某月底的时候交给程某，程某整理后交给王鹏程。交给王鹏程的销售清单在公司账里。自己没拿过销售清单，王鹏程只给过自己支付给供货商的付款单。自己和陈某1签的双赢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是假的。这些年双赢公司的老板一直是陈某1，自己每个月领固定工资。9.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同力集团办公室主任兼双赢公司现金会计，王鹏程任主管会计。常某、安某收到货款后有通过现金、微信及转账的方式给自己。他们的销售凭证都是到办公室交给自己。然后自己每个月清账的时候账目和票据一起交给王鹏程。进炮的支出、销售的收入这些钱都入账了，2012年之前的票证、领导审批都交给陈英了，2012年以后的账目和票证都交给王鹏程了，公司经营的申报纳税都是王鹏程在做。王鹏程提供的双赢公司账册里面记录的和公司的现金支出不相符，有些现金支出没有做到公司账册里面。双赢公司每年订货会，自己收钱之后月底做账的时候连同销售单据一并交给王鹏程。双赢公司烟花爆竹的销售清单主要来源于城关三个门市部及双赢公司仓库，经营期间门市部、仓库销售清单按月报双赢公司。报双赢公司销售清单的人员是周莉、徐善怀、崔峰、安某，安某报的是仓库的销售清单，其他三个人报的是门市部销售清单。周莉、徐善怀、崔峰三个门市部的销售清单每个月都是报给自己，自己拿到销售清单后会制作会计凭证，整理好之后会把会计凭证后面附上销售清单交给双赢公司主管会计王鹏程。关于双赢公司仓库的销售清单是安某交给公司的，有时候交给自己，有时候交给王鹏程。安某交给自己的销售清单自己没有直接整理制作会计凭证，而是先把销售清单直接交给王鹏程，王鹏程分类后拿一部分销售清单给自己做会计凭证。而安某直接交给王鹏程的销售清单，也是王鹏程分类之后交给自己做会计凭证。自己把带有会计凭证的销售清单制作好之后在交给王鹏程。自己手里只有现金账及银行账，其他的账都在王鹏程手里，而且每年年底都要把手里的现金账及银行账交给王鹏程，王鹏程会给自己新的账册记录新一年现金账及银行账。双赢公司实际有两本账，一本账是报税的账，一本账是真实的经营账，这两本账都是王鹏程保管的，这也就是俗称的“账外账”。同力集团四楼储藏室的钥匙是刘某保管的，储藏室里放的是同力集团前身公司的老账、炮、酒水、装纯净水的桶、碎玻璃、废纸、双赢公司客户的经营许可副本。在担任办公室主任期间，王鹏程没有把双赢公司的账交给自己放在储藏室里。2017年冬天，因为储藏室太乱了，有安全隐患要清理。自己就让刘某联系收废品的，当时自己和刘某都在场，当时没有把双赢公司的相关账册、凭证当废品卖掉。10.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双赢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每年开订货会的时候都是程某负责收钱。她收钱后把销售凭证以及账目都交给王鹏程，王鹏程是双赢公司的主管会计。程某出款时需要入库单，进款时需要销售凭证。程某每个月都要做账，然后把账目、入库单及销售凭证全部都交给王鹏程。双赢公司在实际经营中，程某只负责现金的收支，她只做这部分账目，也不需要汇总，并且账目都是交给王鹏程。王鹏程负责双赢公司的总账，公司的明细账、分类账、往来账都是她在做。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税务部门查账的时候我才知道常某承包了烟花爆竹业务。12.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在双赢公司炮库工作，负责登记收货、出库发货、保管、销售。个体户有炮证的就会来仓库购买，他们购买后自己要登记要购买烟花爆竹的数量及价格，收款后再将钱和销售凭证上缴。炮款有时交给程某，有时交给常某，都是交的现金或者微信转账。他们谁方便就交给谁。销售凭证上就是炮的品种和数量。自己是按照每个月一次到办公室交给程某。她再把这些凭证交给王鹏程。公司的主管会计是王鹏程，账目都是她做。自己每个月都会把双赢公司仓库盘存的相关凭证送到王鹏程那里，另外自己还有一份留存的。公安机关调查时，王鹏程找到自己，她把留存的凭证都拿走了，王鹏程还让自己把跟她的微信聊天记录都删除了。我们之间的聊天大部分都是关于双赢公司仓库货物进出库的账。1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同力集团有储藏室在公司4楼，在保管贮藏室钥匙期间，王鹏程没有找自己要过钥匙存放双赢公司相关账目。王鹏程没有把双赢公司的账目放在4楼储藏室，2014年冬天，储藏室有安全隐患要清理，程某让自己联系收废品的，自己和程某都是在边上看着收废品的人清理，废品卖了200元，清理储藏室期间，没有将双赢公司相关账册卖掉，也没有见到王鹏程。1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自己在仓库工作就是负责装卸，偶尔也收一下货款。2018年开订货会之后，陈某1让去乡镇把常某给客户的收条收回来，一共两百多万。自己手中尾号9974的卡是安某的。需要从这张卡里转账时要经过陈某1同意。15.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上星期四、五孟小飞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把王鹏程的电脑报到淘实惠公司。当天中午就抱走了，王鹏程也没有来拿过电脑来办公。16.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改制后利宝公司就有了固镇县烟花爆竹的经营权，所以双赢公司就有了烟花爆竹经营权了，没有听说过常某承包双赢公司烟花爆竹的事情。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王鹏程负责双赢烟花公司、利宝再生资源公司、同力电梯公司和同力淘实惠公司的账目。自己和王鹏程一个办公室，都是财务室，十来天前，孟小飞先来了我们办公室一趟，然后在屋里打电话给王某4，让他来给王鹏程的电脑拿走，王某4把王鹏程的电脑主机抱走了。双赢烟花公司平时都是现金会计程某把报账单子、凭证什么的交给王鹏程，王鹏程负责做账，公司平时的纳税申报都是王鹏程负责。双赢的账目陈某1不想让公司人知道，王鹏程的账目平时都是她自己保管的，在我们办公室的铁皮柜里，她平时都上锁的，但是最近一、二个月她都没锁，不知道什么原因。双赢烟花爆竹公司报账都是每月一次，城关几个销售点，还有仓库的安某，他们凭每个月销售的清单报账，单子和现金都是交给程某，程某登记以后，再把票据交给王鹏程。1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大概两年前去同力集团收过废品。是四楼的一间小储藏室，里面有几十个纯净水桶，还有废纸箱子等东西。没有账目之类的账册当废品卖给自己，当时她们还说箱子的东西不能动，自己就没看是什么东西。大概收了200块钱左右的废品。19.被告人王鹏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自己是双赢公司的主管会计，安某每个月都给自己商品验收及调拨单，且双赢公司城关门市部的盘存表也是交给自己。双赢公司每个月三个城关门市部的经营销售单先报到程某处，程某再报到自己这里。是自己让孟小飞把电脑搬走的。2018年3月份至2019年2月份除城关地区其他乡镇销售清单自己交给常某了。2014年至城关镇禁放期间城关地区门市部未入账的销售清单65万元左右。放在储藏室找不到了。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鹏程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鹏程辩称没有故意隐匿销毁会计凭证、账簿，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罪名不能成立，应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的意见，经查，证人陈某1证实双赢烟花爆竹公司有两套账，一套是税务检查的账，一套是内部账，两套账都在王鹏程那里；证人常某证实销售清单交给程某，程某整理后交给王鹏程，其本人没拿过销售清单，王鹏程只给过其支付给供货商的付款单；证人程某证实每个月清账的时候账目和票据一起交给王鹏程，双赢公司实际有两本账，一本账是报税的账，一本账是真实的经营账，这两本账都是王鹏程保管的，王鹏程没有把双赢公司的账交给自己放在储藏室里，没有把双赢公司的相关账册、凭证当废品卖掉；证人安某证实公安机关调查时，王鹏程把留存的凭证都拿走了，王鹏程还让自己把跟她的微信聊天记录都删除了；证人刘某证实在保管贮藏室钥匙期间，王鹏程没有找自己要过钥匙存放双赢公司相关账目，清理储藏室期间，没有将双赢公司相关账册卖掉，也没有见到王鹏程；证人张某证实程某把报账单子、凭证什么的交给王鹏程，王鹏程负责做账，王鹏程的账目平时都是她自己保管的，在我们办公室的铁皮柜里，她平时都上锁的；证人陈某2证实去同力集团收废品，没有账目之类的账册。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双赢公司存在实际销售收入和部分支出没有入账的情况，且上述账目及相关凭证、账簿均交由被告人王鹏程保存，王鹏程将上述凭证账簿保存在其办公室铁皮柜中。关于被告人王鹏程虽辩解其将相关会计凭证、账簿放在同力公司四楼储藏室，并被当废品卖掉，但证人程某、刘某、陈某2的证言能够证实王鹏程没有将上述资料放置到储藏室，也没有被当作废品卖掉，因此，本案证据足以认定涉案的财务会计凭证、账簿被王鹏程隐匿或者销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犯的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王鹏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鹏程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26日止。罚金已预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建人民陪审员 杨 萍人民陪审员 张国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丁浩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