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7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全东，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沿，辽宁龙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立秋，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阳，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爱民，男，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干部，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娟，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尚华，女，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凯，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凌海市。上诉人陈全东、张立秋因与被上诉人韩爱民、赵凯、杜尚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全东、张立秋上诉请求：一、撤销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爱民的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韩爱民与赵凯、杜尚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其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用案涉房屋为被上诉人韩爱民的债权提供担保，是典型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债权关系。第二，本案的诉争房屋作为被上诉人赵凯、杜尚华的可供执行的财产，应由包括上诉人在内所有债权人按比例分配该财产，原审判决将该财产判归被上诉人韩爱民所有，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以债权代替物权明显违法。二、从韩爱民主张的权利是否可以排除执行的角度讲，韩爱民的权利不具有真实性。首先，韩爱民未提供借据、资金流等证据证明其与杜尚华和赵凯夫妻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其次，韩爱民与杜尚华、赵凯签订的以物抵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认定真伪。实践中以物抵债的问题比较复杂，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倒签抵债时间以排除其他债权人、使受让人偏颇受偿的问题突出，又无鉴定合同确切签订时间的有效技术手段，抵债又不需要支付具体价款，无法判断抵债合意的真伪。再次、韩爱华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情形不符合《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要件。第一、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该要件既要求书面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同时要满足是在查封前签订。本案中，基于以物抵债协议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由于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尚存疑问，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同样难辨真假，签订时间无从考证，即现有证据无法甄别真实性。第二、不符合“己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己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司法实践中对于支付价款的审查，不仅要看实际支付的数额，更需要从交易时间、交易价格、支付价格过程是否符合交易习惯、常识等综合审查，以防止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逃避执行之情形。本案中，抵债不需要支付具体价款，而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尚存疑问，无从确认价款的支付与否。第三、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己经合法占有不动产”，只有当事人的陈述，没有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韩爱民己实现占有。第四、不符合“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般情况下，对于“没有过错”应严格限定在案外人(买受人)积极要求办理过户登记，但由于被执行人不予协助、办理登记存在客观障碍、登记机关原因等买受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最终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中，己查明的事实表明，起初是因为差过户税费，后来才因找不到杜尚华本人，没能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应属于被上诉人韩爱民自身原因造成。另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即便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也不能将所有权确认为韩爱民所有，从案由规定看，确权之诉与执行标的发生冲突时，案由应被执行异议之诉吸收，而不能两个同时存在，这个问题此前己经一审法院领导发现并纠正，但判决结果依然坚持错误，依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八条规定，应当认定韩爱民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韩爱民第二个诉讼请求应当驳回起诉。韩爱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韩爱民与赵凯、杜尚华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胁迫的情形，只是双方的购房款用债权债务抵顶。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因此，上诉人不能按照债权比例分配该房屋。二、韩爱民与赵凯、杜尚华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协议而不是以房抵债协议。韩爱民已经取得物的支配权，并将房屋出租取得租金。双方在法院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限的买卖合同，韩爱民已经实际支付价款，韩爱民已经将房屋实际占有并出租。该房屋没有进行实际过户不是买受人原因造成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赵凯、杜尚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凯与杜尚华原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22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经欠下本案的原告人债务。2015年10月27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二被告将其所有的门市房（房照号为凌字第××号）卖给原告，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房屋买卖协议，甲方将富源小区一号楼偏门市102号卖于乙方，价值为壹佰柒拾万元正（170万），乙方一次性付款（用甲方借乙方款项抵顶170万元）壹佰柒拾万元正。如无异议，双方签字为效，如有纠纷交由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赵凯、杜尚华乙方：韩爱民”。该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将房屋的执照交给了原告，并将房屋交给了原告占有使用，原告接收房屋后一直将房屋向外出租收取租金，但因为双方未有现款交纳过户税费，当即未有办理过户手续，考虑到高额的过户税费，原告亦有向外出售，直接过户到新买主的想法，所以该房屋一直未有办理过户手续。直到2016年6月22日，二被告办理了离婚手续，被告杜尚华离婚后又下落不明失去联系，再又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另查明因为本案的被告赵凯、杜尚华拖欠本案第三人张立秋借款50万元，其于2016年4月22日向本院起诉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当日作出了（2016）辽0781民初第1040号裁定书，查封了涉案的尚登记在被告杜尚华名下的房屋，保全价值55万元。另一第三人陈全东与二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陈全东于2016年5月6日向本院起诉，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了（2016）辽0781民初字第1119号裁定书，查封了被告赵凯名下的凌海市建新街房屋（面积75.6㎡），凌海市大凌河街林雨馨画小区1号楼3单元301室（面积77.02㎡），以及涉案的登记在杜尚华名下的房屋，保全价值50万元。两位第三人与二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一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人均向本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韩爱民与被告赵凯、杜尚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在审理中第一次开庭时，被告赵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杜尚华下落不明未有到庭，在本院寻找杜尚华，向其依法送达的过程中，第三人张立秋得知本案的审理情况，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据此，本院依法中止了本案的审理。之后原告又作为申请人张立秋、陈全东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赵凯、杜尚华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的案外人，在执行中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了（2017）辽0781执异字第12号裁定书，认为本案涉案房屋的权属，执行异议中不应确认，应通过其他程序办理，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之后，原告又向本院提出恢复审理其与被告之间的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依照其申请，恢复了本案的审理，并依法追加了两位第三人张立秋、陈全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首先，签订合同的双方具有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双方签订合同后，双方均按合同履行，原告作为买受方付清了全部价款，从出卖方处已经实际接收占有使用了房屋，接受了作为产权凭证的房照。只是先因为差过户税费，后来又因找不到被告本人到场的原因，没有能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况且，原、被告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均发生在两位第三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二被告之前，更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故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为原告所有，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完与原告的买卖协议，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韩爱民与被告赵凯、杜尚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赵凯、杜尚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将坐落在凌海市富源小区1号楼偏门市102号（房权证号为：凌海房字第××号；面积为170.12㎡）登记在被告杜尚华名下，过户到原告韩爱民名下；三、驳回第三人张立秋、陈全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赵凯、杜尚华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韩爱民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及赵凯、杜尚华配合其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要求确认韩爱民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中关于审判工作部分中规定：“8.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对于韩爱民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韩爱民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韩爱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韩爱民；上诉人陈全东、张立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周 野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商 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