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4民终5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要辉，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绩浩，内蒙古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泽，内蒙古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悦众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临潢大街南天宇大厦303号。法定代表人：丛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翅咤风云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振兴加油站对过。法定代表人：丛万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花之语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六西街盛世嘉园B区7号楼2单元1301室。法定代表人：张占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军，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赤峰花之语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珈赫，男，1993年8月20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爽，女，199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媛媛，女，1970年3月9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丽，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蒙古族，赤峰学院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莲，女，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孙媛媛、孙丽丽、张春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永，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立，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赤峰悦众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菲菲，女，1976年3月12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万青，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赤峰市翅咤风云餐饮有限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郭要辉，上诉人赤峰悦众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悦众公司”）、赤峰市翅咤风云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翅咤风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峰花之语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花之语公司”）、张占军、张珈赫、杨龙爽、孙媛媛、孙丽丽、张春莲、丛立、孙菲菲、丛万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要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花之语公司、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张占军、张珈赫、杨龙爽、孙媛媛、孙丽丽、张春莲、丛立、孙菲菲、丛万青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及律师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郭要辉系职业放贷人，所签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首先，郭要辉在本次借款中并不是实际出借人，而是名义出借人，该案的借款过程是，被上诉人有借款需求，而作为中介的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在知悉后，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将该笔借款需求放置在其名下的“冠E通”手机APP上，持有下载安装“冠E通”的手机会员在看到该借款需求后，在手机上进行操作出借款项，在特定人员出借的款项达到被上诉人所要借款的需求后，该笔款项便进入冠群公司委托的第三方银行(上海富友支付)进行监管，并且根据被上诉人在申请借款时与冠群公司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及《借款服务协议》，为了方便还款，由冠群公司指定上诉人郭要辉作为特定出借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同时，在郭要辉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后，第三方银行根据冠群公司的指令，将进行监管的款项汇入郭要辉的个人账户，再由郭要辉的个人账户转入至借款人的账户，这一系列行为完全符合P2P的借款模式，并且中间有银行的监管，借款行为合法有效。由此可见，郭要辉只是众多投资者的代表，是名义出借人，所借出的款项并不是郭要辉本人所有，因此，原审法院论述不正确，郭要辉并不是出借资金的所有者，不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次，原审法院论述郭要辉为赚取利息从事放贷业务也不准确，出借资金并非郭要辉所有，借款人还款时也是通过冠群公司按月将本息支付给实际出借人，还款并未转入郭要辉的账户，郭要辉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的借款人将所还款项汇入不同账户，最终也会达到还款效果。再次，原审法院查询的郭要辉作为出借人的20余起案件中，郭要辉都是作为名义出借人出现，并非实际出借人，也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郭要辉并非职业放贷人，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即便郭要辉属职业放贷人，所签订借款合同无效，担保人也不能免除担保责任。涉案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五项明确用加黑字体约定保证人的连带责任保证效力独立于被担保的借款合同，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即便借款合同无效，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更何况，涉案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担保人更不应免除保证责任。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辩称，关于郭要辉系名义借贷人须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也是个问题；是否应认定郭要辉为职业放贷人，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担保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郭要辉的上诉理由正确。孙媛媛、孙丽丽、张春莲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郭要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如上诉人为名义借款人属实，则本案郭要辉自始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应作为借贷关系、担保关系当事人。另外根据郭要辉在诉状中陈述，本案可以排除债权转让，同时也没有体现出郭要辉和借款人、担保人各方之间合意，故担保合同缺少真实意思表示，同样无效。担保方认为除了维持一审判决外，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要辉诉讼请求，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也能体现司法公正。结合郭要辉一、二审庭审及证据，郭要辉可能涉及虚假诉讼或者非法经营，而作为郭要辉所在公司，可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经营、非法放贷等违法行为。丛万青辩称，与翅咤风云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花之语公司、张占军、张珈赫、杨龙爽、丛立、孙菲菲未作答辩。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不承担借款给付责任，由花之语公司、张占军、张珈赫、杨龙爽、孙媛媛、孙丽丽、张春莲、丛立、孙菲菲、丛万青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无效错误。社会公共利益是个抽象的概念，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原审以损害公共利益为由，判决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依据高法相关判例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应该是高利贷借款，本案中约定月利率1%，年利率为12%，不违反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规定，认定为高利贷，没有法律依据。至于多次借贷，是否存在高利问题原审并未查明。如个人借贷，虽多次借贷，也不能认定为无效。（二）本案将担保合同认定为无效，无法律依据。退一步讲，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不必然无效。本案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有效。该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对此双方有明确的约定。故原审将担保合同认定为无效，无法律依据。且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原则，对此赤峰中院亦有判例。二、上诉人不是借款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张占军花之语公司为装修店铺而借款，虽然上诉人在借款人处签字，但实际为应名借款人，且所有的钱都打到了张占军的账户，每笔还款也是张占军还款，也能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张占军。郭要辉辩称，本案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合同不应当认定为无效，且担保人应当担责没有异议。但悦众公司和翅咤风云公司应当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孙媛媛、孙丽丽、张春莲辩称，除针对郭要辉上诉意见的答辩基础上，补充几点：从郭要辉提供的借款协议和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翅咤风云公司、悦众公司、花之语公司及冠群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存在明显串通，并且刻意对担保人隐瞒真实借贷情况；担保人签字的借款合同，借贷双方并不存在真实意思表示，故而担保责任因缺少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丛万青辩称，与翅咤风云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花之语公司、张占军、张珈赫、杨龙爽、丛立、孙菲菲未作答辩。郭要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之语公司、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偿还借款131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9年1月12日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时止的利息；2.判令张占军、孙媛媛、张珈赫、丛立、张春莲、丛万青、孙菲菲、杨龙爽、孙丽丽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请求上述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律师费用45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花之语公司、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与案外人冠群公司签订借款服务协议，约定三公司因需装修及购买设备由冠群公司居间借款3000000元，三公司支付平台服务费360000元并分期（于每月还款日）向冠群公司支付账户管理费122490元。同日，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分别指定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为专用还（付款）账户，授权冠群公司通过第三方平台对上述账户进行还款操作。2018年1月12日，经冠群公司居间服务，郭要辉与花之语公司、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张占军、张珈赫、杨龙爽、孙媛媛、孙丽丽、张春莲、丛立、孙菲菲、丛万青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花之语公司、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标准为12%，付款方式为出借方通过银行转账或委托第三方支付至借款人指定的账户（张占军邮储银行尾号711账户），借款人以分期定额方式还款，于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11日向郭要辉账户还款180000元，于2019年1月11日向郭要辉账户还款1380000元，张占军等其余九自然人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三年,违约方向对方支付律师费等费用。三公司在合同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字捺印；张占军等其余九自然人在合同保证人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郭要辉于2018年1月17日向指定的张占军账户转账3000000元。2019年1月21日，冠群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借款已累计偿还1900000元，其中包含本金1570000元、利息330000元。冠群公司按服务协议收取了服务费360000元、账户管理费150000元。庭审中，郭要辉同意将冠群公司收取的账户管理费150000元冲抵借款本息，认可收到还款本金1690000元、利息360000元，合计2050000元，借期内利息已付清。花之语公司、张占军、张珈赫、杨龙爽、孙丽丽、丛立、悦众公司、张春莲、孙媛媛称收到3000000元借款后立即被划走510000元，借款本金为2490000元，截至郭要辉起诉时已偿还本息1900000元。另，因本案属民间借贷案件，经当事人提供线索，一审法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对郭要辉涉及借贷案件进行检索，整理后发现郭要辉作为出借人涉及放贷案件20余起，金额达2000余万元，涉及借款人40余人、保证人100余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经第三方冠群公司居间达成借款及担保合意，各方借贷关系及担保关系成立。郭要辉通过第三方冠群公司居间向不特定多个借款主体放贷，涉及金额巨大，所签借款合同为制式合同，郭要辉为赚取利息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案涉借贷关系应属无效。花之语公司、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应返还所借款项，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35%）向郭要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花之语公司、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收到3000000元，截至2019年1月16日一年期限届满，应支付利息130500元，郭要辉认可收到款项2050000元，扣除上述利息剩余19195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花之语公司、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对剩余的1080500元应予返还，并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郭要辉支付2019年1月17日至款项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关于各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故合同中涉及保证担保的约定亦属无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占军等九自然人作为保证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张占军等九自然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郭要辉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其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亦属无效，对郭要辉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花之语公司等提出郭要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收取高额服务费及“砍头息”进行违法放贷的抗辩主张，该院认为，郭要辉与花之语公司、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经第三方冠群公司居间介绍达成借款合意，花之语公司、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与冠群公司签订服务协议，所支付服务费及账户管理费实际由冠群公司收取，故其称郭要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收取高额服务费及“砍头息”没有依据。如认为冠群公司无居间服务业务、涉嫌非法经营，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一、花之语公司、悦众公司、翅咤风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要辉1080500元，并自2019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郭要辉支付利息损失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郭要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理查明，郭要辉在一审庭审中称，其系经冠群公司指定为出借人及签订借款合同；二审期间，郭要辉进一步称其仅为名义出借人，涉案借款并非其本人所有，而是若干实际出借人所有，还款也并不转入其账户，而是归还至实际出借人手中。以上事实，有郭要辉一、二审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一、二审期间，郭要辉均称其并非实际出借人，涉案借款系其他所谓实际出借人所有，其仅为名义出借人。在郭要辉否认其为涉案借款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须取得实际出借人的有效授权或者取得涉案债权。郭要辉提交的相关证据包括所谓实际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借服务协议》《风险提示书及出借资金来源合法承诺书》，以及冠群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其中，合同、协议及承诺书除加盖冠群公司公章外，并无实际出借人签名，也未经实际出借人以其他合法有效方式确认；而冠群公司出具的证明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没有出具时间，且为复印件，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综上，郭要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取得了实际出借人的授权或者涉案债权，其作为名义出借人，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要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352元，退还郭要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郭要辉负担。上诉人郭要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2元，上诉人赤峰悦众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赤峰市翅咤风云餐饮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4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苗润生审 判 员 郭 宇审 判 员 苏力德 二○二○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保佳书 记 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