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库车县安祥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县民航路22号50号楼1单元502室。法定代表人：刘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峰，江苏金朝阳法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大黄山工程处街。法定代表人：杜斌，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68号1幢1512、1513、1514室。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198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尚东花园24号楼3单元501室。上诉人库车县安祥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祥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分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分公司）、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祥租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并直接改判支持安祥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中安祥租赁公司对已经结算过的欠款中某笔欠款再行提起诉讼，有违“禁止反言”，如确定是漏记（结算）的账款没有结算，可以提起法院确认。一审法院以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就认为对这笔涉诉的款项安祥租赁公司主张没有列在已经结算的款项之内，违反“禁止反言”这种说法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结算时允许把应当列入结算而因双方意见不一致的款项部分不列入结算。2015年8月27日双方对2015年3月至8月份进行的结算424840元，是矿建分公司在各分账费用上签字，才在账务上入账，同意按财务上的入账与安祥租赁公司结算，涉诉的账目由于没有矿建分公司方签字所以不给财务入账。因此，当时在2015年8月27日双方结算时只是对矿建分公司财务上有入账的款项进行了结算，并不包括本案涉诉的253940元。2015年8月27日结算时只是对双方意见一致的部分进行结算。双方并没有在安祥租赁公司是否放弃该笔253940元的款项方面达成一致。因此，不能因为结算424840元时没有结算该笔253940元的款项，就认为双方已结算且安祥租赁公司就放弃或丧失了这253940元债权，也不能认为因双方已经结算，该笔253940元债权就不再存在。该时间段的结算并非是全部债权的结算，只是对其中部分债权进行结算，未结算的债权也并未消失。该253940元的欠款证据中明确了装载机使用时间、计费标准，并加盖了矿建分公司工程处项目公章，工程处是具体负责项目施工的部门，加盖了公章就已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需要签字才能进入财务账目，属于矿建分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并不能以此作为拒付款项的理由，也不是作为不欠安祥租赁公司款项的理由。安祥租赁公司在与矿建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平的谈话录音中，王平明确表明因为没有公司人员签字不给结算而拒绝付款。也说明了双方在2015年8月27日结算的424840元中不包括涉诉的253940元的结算款项。实际上盖章的《使用装载机费用》本身就是结算证明。只是因为矿建分公司以没有签字为由不同意纳入结算之中。二、矿建分公司不承认2015年7月24日的“使用装载机费用”单上的公章是自己的，可以对其进行鉴定。其他的“验收报告”、“使用装载机费用”单上的公章，矿建分公司是认可的，那么涉诉的费用单与其对比鉴定就可以确定真伪。安祥租赁公司取得2015年7月24日的费用时是将原始资料都交给了矿建分公司的项目部，否则，项目部也不会出具该费用单。但是在总结算时，项目部不愿意签字，公司也就不给入账，造成双方只能对在被上诉人挂账的费用进行结算，对没挂账的款项部分并没有进入总结算中。涉诉的费用单的内容也是被上诉人项目部打印的。矿建分公司的会计王平在第一次开庭的笔录中明确表明涉诉的费用单落款是“新疆夏阔坦项目”，而不是以验收报告落款均为“新疆夏阔坦项目部”，“这应该是我们公司出现的错误”这也间接地承认公章是矿建分公司的，也就是承认这个分项结算单是真实的。综上，涉诉的253940元不包括在双方2015年8月27日结算的424840元之内。而一审法院对2015年8月27日双方结算中是否包括涉诉253940元根本没有查明，更没有认定。因一审中安祥租赁公司没有提起确认之诉，而不予查明事实，也不作出认定和判决更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矿建分公司、矿业集团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祥租赁公司的行为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一审法院引用法律原则判令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一、安祥租赁公司和矿建分公司在2015年8月27日就双方之间3月到8月的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盖章，双方确认了2015年3月到8月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2016年的9月份，双方通过抹账协议的形式，对双方之间的欠款问题进行了第二次对账、抹账。如安祥租赁公司诉求是真实的，那么两次结算中，其必然会对未结算的款进行说明备注，或者根本不可能同意先后两次的结账的数额。因此矿建分公司认为涉案的款项是虚假的，不管是虚假的，还是安祥租赁公司两次对账中放弃了自己的债务，结算和抹账协议均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对债权债务进行履行和清算。二、本次庭审中，安祥租赁公司提出的鉴定问题，认为双方已经进行结算的账务，没有鉴定的必要。另外，安祥租赁公司明确知道，结算不仅需要有矿建分公司的盖章，同时也要有公司员工的签字确认，这也是双方之间的一种习惯，安祥租赁公司也是认可的，因此也反映出其所述的借款，并非欠款，也不是真实存在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安祥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矿建分公司、矿业集团公司支付拖欠的排矸费、装载机使用费计253940元；2、请求法院判令矿建分公司、矿业集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331元（利息计算方式：253940元*4.875%。（月息）14个月=17331元，利息计算时间: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26日共计14个月；3、请求矿建分公司、矿业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安祥租赁公司与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井工程处（即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分公司）签订《排矸协议》。安祥租赁公司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24日、章为“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井工程处新疆夏阔坦工程项目部”的《使用装载机费用》，其内容为:“依据合同装载机费用每小时260元，从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7月23日，供给使用装载机时间为976小时42分钟，故装载机费用为976.7×260元/m=253940元”。矿建分公司提供一份“二期工程排矸费”《二0—五年（3月至8月）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及“建筑工程预算表”“工程量计算表”各一页，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双方均加盖公章并签章，矿建分公司加盖公章为“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井工程处经营管理部”。该结算书两页附表明确载明，装载机费用422小时、单价260元/小时、总价109720元。安祥租赁公司庭审中“对结算书3页没有异议，但并不包含本案诉求的253940元，发票认可，也就说明了经过工作人员签字以后我方才开具发票恰恰反映了对253940元未签字的情况下无法进入矿建分公司单位的财务程序，对排矸协议的复印件认可，对装载机使用费在其中也有约定”。2016年9月13日，当事人双方及第三方新疆库车县夏阔坦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磨账协议》，矿建分公司将欠安祥租赁公司的排矸费1461132.4元转让给新疆客车县夏阔坦煤矿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如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安祥租赁公司诉状中称，“2017年7月，安祥租赁公司与矿建分公司对账，对2015年7月24日矿建分公司下属的新疆夏阔坦项目部出具的《使用装载机费用》表中253940元不予认可。矿建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给付253940元，毫无道理，故对该笔费用提起诉讼……”。在2015年7月24日以后，安祥租赁公司与矿建分公司双方2015年8月27日的工程结算以及2016年9月13日的《磨账协议》，均表明了当事人双方对欠款数额达成了一致；同时，安祥租赁公司以提供的“2019年6月3日、6月4日，安祥租赁公司再次联系到矿建分公司的王平，就将双方的通话进行了录音，从电话录音中都能表明，矿建分公司的王平认为安祥租赁公司出示使用装载机费用，此条没有矿建分公司任何人签字不给结算，拒绝付款……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安祥租赁公司主张的装载机使用费没有超过是诉讼时效”来证明诉讼时效，但，同时也证明了矿建分公司对没有具体人员签字的《使用装载机费用》载明253940元不予认可的态度。综上，安祥租赁公司对已经结算过的欠款中某笔欠款再行提起诉讼，有违“禁止反言”之嫌;如确实是漏记（结算）的账款没有结算，可以提起法院确认，但就目前库车机械赁公司的证据来看，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库车县安祥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69.0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684.53元，由库车县安祥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矿建分公司认可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的“二期工程排矸费”《二0—五年（3月至8月）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中，结算的装载机费用未包含本案诉争的2015年7月24日出具的《使用装载机费用》。本院认为：经矿建分公司确认，安祥租赁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24日加盖“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井工程处新疆夏阔坦工程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装载机费用》，未结算在《二0—五年（3月至8月）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中，矿建分公司、矿业集团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2015年7月24日出具的《使用装载机费用》已经结算并付款，故在安祥租赁公司未明确放弃该笔债权的情况下，安祥租赁公司有权就该笔债权向矿建分公司、矿业集团公司主张权利。矿建分公司、矿业集团公司认为《使用装载机费用》没有公司员工签字，无法挂账，不能进入公司结算，并以此为由对该《使用装载机费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安祥租赁公司提交的其他涉案工程的验收报告、使用装载机费用结算单上也没有矿建分公司员工签字，不能证明矿建分公司向安祥租赁公司出具的结算单均有其员工的签字。至于矿建分公司内部持有的结算单是否有其员工签字，并不影响结算单对外产生的效力。其次，涉案《使用装载机费用》上加盖了“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井工程处新疆夏阔坦工程项目部”印章，如矿建分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矿建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并非其项目部印章。且安祥租赁公司申请对该印章一致性进行鉴定，矿建分公司、矿业集团公司亦不同意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涉案《使用装载机费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安祥租赁公司要求矿建分公司支付装载机费用25394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安祥租赁公司要求矿建分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7331元的诉讼请求，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依据该规定，矿业集团公司应当对其分支机构矿建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综上，安祥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库车县安祥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装载机使用费253940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7331元；三、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分公司未能清偿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9.06元，减半收取2684.53元，由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分公司负担（库车县安祥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9.06元，由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矿建分公司负担（库车县安祥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德水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谨幕书 记 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