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169号协进大楼4-5楼。 法定代表人：欧亚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涛，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海周，男，1976年8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海宝，男，1979年9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系雷海周之弟。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海周、雷海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李冬涛、二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李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海周、雷海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案涉车辆性质的认定，前后矛盾。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案涉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属于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明确规定，“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任何车辆，均可归为机动车或非机动车范畴，不存在第三种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可以申请的准驾车型包括摩托车。本案中，被保险人蒋月银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系不争的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蒋月银驾驶该摩托车就应当取得摩托车驾驶证，否则属于违法。一审在认定案涉车辆系机动车的情况下，又认定案涉车辆不属于法律规定类型的车辆，即电动三轮车，并认为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中并不包含电动三轮车，蒋月银无法领取相应驾驶证，存在不当。二、一审对于蒋月银能否取得驾驶证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无法领取驾驶证，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可以申请的准驾车型包含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及轻便摩托车。根据该规定，涉案车辆为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不但可以申领摩托车驾驶证，也可申领普通三轮摩托车驾驶证。三、一审认为蒋月银无证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实际为机动车）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于法相悖。四、一审将蒋月银无证驾驶无牌车辆的行为是否违法与事故原因混淆，属于逻辑推理错误。一审认为交警部门未以蒋月银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为由，认定蒋月银承担相应责任，进而说明蒋月银可以无证驾驶无牌车辆，同时亦强调在当地是合法的，该逻辑推理错误。交警部门主动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的属性进行鉴定的行为，足以说明涉案车辆系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的定性，将直接影响对蒋月银行为是否违法的评价。交警部门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蒋月银“未按规定让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交警部门认定蒋月银负同等责任的依据系上述违法行为，也即是，蒋月银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认定责任时未将其作为依据，符合常理，亦符合法律规定。但绝不能以此推定，蒋月银无证驾驶无牌机动摩托车的行为本身合法，一审如此推理，毫无依据，且明显逻辑错误。同时，需要指出的是，从交警部门主动委托鉴定这一事实表明，无证驾驶无牌机动三轮车在当地亦属违法行为。退一步讲，即使当地交警部门不作为，对上述违法行为不予管理和处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系全国适用，一审不能以当地有关行政部门的不作为进而推定蒋月银的行为合法。五、本案属于期间免责，事故发生在蒋月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牌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且蒋月银在事故中承担责任的大小，不影响众安保险公司依据免责条款的约定拒赔。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非侵权纠纷。蒋月银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大小与本案理赔无关，其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的行为，是否为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否因此担责，与本案的理赔无关，与众安保险公司可否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拒赔无关。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处理。 雷海周、雷海宝辩称，一、众安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及蒋月银发生意外事故身亡并无异议，主要意见为蒋月银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保险合同条款，保险人不应予以理赔。关于众安保险公司主张蒋月银无证驾驶机动车问题。现我国尚无有效法律法规规定电动三轮车应当申请挂机动车牌照，也没有规定电动三轮车驾驶人应当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现行情况下也没有保险公司同意给电动三轮车办理交强险，甚至不存在办理交强险的现实可能性。蒋月银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在事故发生时并未违反哪部法律规定，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的鉴定，只是对电动三轮车性能的认定，而不能作为驾驶人申请驾驶证的依据，更不能作为保险人拒赔的依据，蒋月银“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并不存在主观上故意或过失的过错，保险合同中的“无证驾驶机动车”与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无证驾驶机动车”不能作为同一理解，众安保险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二、关于众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问题。免责条款系众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众安保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对格式条款中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予以充分提示说明。本案保险合同投保人的投保方式为手机投保，方便简单，投保人也是基于信任而为老人投了意外险，代理人在庭前通过手机搜索的方式登陆了众安保险公司的官方页面，在“孝欣保老年人综合意外险（2019）”投保项目中显示“人身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的保险额为10万元，代理人点击该页面的“常见问题”选项，众安保险公司对意外伤害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命身体受到伤害。自然死亡、疾病身故、猝死、自然以及自伤均不属于意外伤害”，但并未就本案的情况进行免责说明。在众安保险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出具的保险合同也没有就本案的免责事由作出特别说明，这些信息足以使投保人相信只要符合上述意外情况下，保险人均应当理赔。投保人投保时并没有阅读到涉案免责条款，在众安保险公司提供的相应界面处划“√”，是基于对被保险人发生意外可以理赔的理解并进行投保，而不能作为投保人被告知相关免责条款的依据。即使在书面合同中投保人签字，假如保险人没有做到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也不能作为保险人免责的条款，故众安保险公司提到的免责条款应作为无效条款予以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雷海周、雷海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众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海周与雷海宝系兄弟关系，系被保险人蒋月银之长子、次子，蒋月银之夫雷广明及父母均已身故。 2018年3月15日，雷海周之妻冀秀英通过手机支付宝为其婆婆蒋月银在众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老年人意外保险2018计划一，众安保险公司出具单号为88BD18002009983744的保险单一份。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冀秀英，被保险人蒋月银，与投保人关系为父母，身故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保险责任为：人身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金额为10万元；意外骨折、关节脱位保险金，保险金额为5000元；意外医疗费用，保险金额为1万元。保险费为142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8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17日二十四时止，免赔额（率）详见特约，一次性缴费。适用条款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众安备-意外[2015]主59号）；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条款（B款）（众安备-意外伤害[2014]附6号）；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意外伤害骨折保险条款（A款）”。 本案保险合同以网络方式订立。庭审中，众安保险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具体投保过程进行演示：支付宝中搜索老年人，点击众安老年人保险，点击我要投保，选择为谁投保，填写被保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勾选本人已阅读并同意（投保须知、保险条款、隐私声明），缴纳保险费，出具保单。 2018年11月23日19时许，陈祝伟驾驶小型轿车沿章丘-仓上公路（扶贫大道）由东向西行驶到大雷路口时与对行左转弯蒋月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使两车损坏，蒋月银当场死亡。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阳谷大队于2018年11月26日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百事康电动三轮车的车辆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皖中衡司鉴［2018］痕迹鉴字第98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百事康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 2018年12月19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阳谷大队对该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陈祝伟驾驶机动车违法操作、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蒋月银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认定陈祝伟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蒋月银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 雷海周、雷海宝于2018年11月24日向众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众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拒赔通知书，认为被保险人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摩托车，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机动车，根据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众安备-意外[2015]主59号）2.2责任免除2.2.2的约定，不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冀秀英对其婆婆蒋月银投保是否具有保险利益，雷海周、雷海宝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众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三、蒋月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被认定为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蒋月银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众安保险公司能否依据案涉免责条款约定免于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焦点一，众安保险公司是互联网保险公司，其办理的保险业务流程全程在线，通过互联网进行承保和理赔服务。雷海周述称通过其妻冀秀英的手机支付宝为其母蒋月银投保了《老年人意外保险2018计划一》，注明投保人为冀秀英，冀秀英系被保险人蒋月银儿媳，根据当地风俗习惯，大多数家庭父母一般均与其子及儿媳一起共同生活，儿媳对公婆有赡养义务，系家庭成员之一，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冀秀英对婆婆蒋月银具有保险利益，能够为蒋月银投保人身保险。雷海周、雷海宝为蒋月银的长子、次子，系法定受益人，故雷海周、雷海宝诉讼主体适格，有权向众安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利益。 关于焦点二，冀秀英为婆婆蒋月银投保意外保险系以网络方式订立，投保人在投保时只有勾选了出现的页面，才能进行下一个环节，包括阅读投保须知、保险条款、隐私声明（含责任免除部分），并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雷海周或其妻冀秀英在手机上为蒋月银投保意外保险，无论是其陈述的手机屏幕小、不方便阅读，或是不阅读即勾选，均能认定众安保险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冀秀英自愿为蒋月银投保，众安保险公司同意承保，收取保险费并出具保单，蒋月银与众安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焦点三，事故发生后，聊城交警支队阳谷大队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百事康电动三轮车的车辆属性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意见作出事故认定，原因分析为蒋月银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关于众安保险公司“因被保险人蒋月银驾驶的百事康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蒋月银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期间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免除其赔偿责任”的辩称。第一、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电动三轮车作出的该车辆属于“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的意见，系从行政管理角度所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作了明确界定，机动车系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根据该法的规定和有关国家标准，本案中，蒋月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认定为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违章和违法事宜并实施行政处罚时凭借的依据。第二、由于当地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对电动三轮车不予注册登记，实践中，保险企业也不为其办理交强险，致涉案电动三轮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此种情形并非电动三轮车所有权人的原因造成。第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所规定的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中并不包含电动三轮车，由此可见，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无法领取相应的驾驶证，并非是蒋月银的过错。且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时并非是按照蒋月银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车辆，而是以其“未按规定让行”为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这也同时说明在当地电动三轮车驾驶人可以在无驾驶证的情形下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根据以上几点综合考量，被保险人蒋月银驾驶电动三轮车并非属于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故对众安保险公司上述之辩称，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保险人蒋月银在保险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身故，众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对雷海周、雷海宝要求众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众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雷海周、雷海宝保险金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众安保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雷海周、雷海宝提交众安保险公司官方网站手机网页截图四份，拟证明投保人以手机网页途径，通过众安保险公司官方网站投保时，众安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在众安保险公司提示的相关信息中也没有显示本案的免责事由，不能证明投保人已经阅读了众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事由。 众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网页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保险名称为《老年人意外保险2018计划一》，而上述截图与涉案保险明显不具有关联性。案涉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问题，一审已根据双方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雷海周、雷海宝认为案涉的电动三轮车不属于保险合同界定的机动车,众安保险公司则认为案涉的电动三轮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对此，本院认为，案涉电动三轮车，虽经交警部门委托的鉴定机构认定，属于“机动车之摩托车范畴”，但该认定仅是交警部门在行政管理领域依据行政规章对发生交通事故的电动三轮车所作出的认定，目前电动三轮车尚无法申办机动车牌照，也无法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因此，此类车辆无法在办理机动车手续上与真正意义上的机动车取得同等地位。案涉保险人免责条款以及保险条款的释义中均未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作出明确的、区分性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根据其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对机动车的范围作出解释，既在其合理期待范围之内，也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案涉电动三轮车在销售时,生产者和销售者即已明确告知购买者该车辆需上牌后方可上路行驶,也无证据证明蒋月银曾因无证驾驶该车辆而受到交通管理部门的处罚。结合我国目前农村地区电动三轮车销售与使用的实际情况,蒋月银作为一个普通的使用者，无法知晓其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就是机动车，无从根据机动车管理相关规定去办理相应的驾驶证和机动车辆行驶证，亦不可能产生该车系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中所指的机动车的认识。故案涉车辆应认定为不属于本案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被保险人在不领取驾照的情况下驾驶案涉车辆，亦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即使保险人已就该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也不能因此而免责，一审对于众安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众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众安保险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朱瑞云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