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20号2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西十里河389号。法定代表人：韩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乐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咪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乐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乐智公司自行录制的视频认定侵权成立依据不足。1．“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并非公证机关或者电子认证服务机构，其无权对案件当事人的举证出具认证文件，乐智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是否具有出具此类认证证书的资质。2.“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认证证书，仅能证明乐智公司在申请认证的时间将光盘中的视频上传至该机构网站，认证行为针对的是上传后的视频没有更改，无法证明上传前视频的客观真实性。因该视频来源和操作过程均由乐智公司单方控制，缺乏第三方有效监督，因此无法确保视频内容的客观真实性。3.该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能证明所上传的取证视频内容本身的真实性。二、乐智公司没有打开涉案作品，无法证明咪咕公司从事了侵权行为。乐智公司没有打开涉案作品的内容，无法证明咪咕公司传播了涉案作品，也无法证明涉案作品与乐智公司取得授权的作品内容相同。而且，该网站上显示的作品字数与乐智公司提供的版权页上字数具有较大差异，无法证明是同一作品。乐智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不能因为咪咕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而直接推定侵权事实成立。三、一审法院没有公开证据认定的理由和结果，程序错误。乐智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乐智公司的证据合法有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乐智公司提交的取证视频是按照TSA时间戳版权保护系统介绍的第六条规定的固化取证操作步骤来完成的。在打开取证网页前，对取证电脑的安全性、清洁性和互联网连接真实性均进行了相应检査，保证了取证视频的真实性和可靠性。咪咕公司虽有异议但是没有提供反证。取证视频虽然没打开涉案书籍的具体内容，但是涉案网页页面显示了“完”“阅”字样及相应字数，可以认定咪咕公司上传了涉案作品。网页显示字数和纸质书不同是计算方法不同所致。乐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咪咕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将《最珍贵的礼物》一书从网站××（中文名称：咪咕阅读）删除并赔偿乐智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2.判令咪咕公司赔偿乐智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共计48000元。3.诉讼费用由咪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最珍贵的礼物》一书第1版由台海出版社出版发行，作者署名为黄非红，书号ISBN978-7-5168-0145-1，字数173千字。2019年3月20日，黄守东向乐智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黄守东，笔名为黄非红，身份证号，现授权乐智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包括涉案《最珍贵的礼物》在内的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权利及转授权，乐智公司可以对于任何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可以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等。授权期限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4月19日止。2019年7月10日，乐智公司点击登陆咪咕公司运营的网站地址××（中文名称：咪咕阅读），网站底部显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浙ICP备15004899号-1）”，搜索发现咪咕公司向公众提供作品《最珍贵的礼物》有偿在线阅读服务。网页中使用的图片、与乐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最珍贵的礼物》的封面相同，并显示“作者：黄非红”“11.82万字”“完本”“￥2.00/本”等字样，免费试读七章，与涉案作品《最珍贵的礼物》内容一致，其余章节目录包含了《最珍贵的礼物》全部目录。乐智公司对取证用电脑进行清洁处理后，使用“KK录像机”软件对取证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并将相关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了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此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乐智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另查明，咪咕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11亿元，经营范围为：出版物的批发、零售，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等。网站备案/许可证号浙ICP备15004899号-1，登记主体为咪咕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四款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乐智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最珍贵的礼物》一书的著作权人为黄守东，乐智公司依据黄守东的授权，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当事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关于咪咕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的问题，咪咕公司系涉案网站××（咪咕阅读）的主办单位，乐智公司通过可信时间戳保全的涉案网站页面上显示的作品封面与乐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相同，并显示“作者：黄非红”“11.82万字”“完本”“￥2.00/本”等字样，免费试读七章，与涉案作品《最珍贵的礼物》内容一致，其余章节目录包含了《最珍贵的礼物》全部目录。乐智公司虽未点击实际浏览作品全部内容，但结合上述页面信息，在咪咕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咪咕公司上传全部涉案作品内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鉴于涉案网站由咪咕公司实际控制、运营，其完全有能力提供相关作品上传、浏览的具体数据作为反证，而其却怠于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咪咕公司以营利为目的，通过运营网站向公众有偿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乐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数额，因乐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咪咕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作品字数和咪咕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等情节，对咪咕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予以酌定。对于乐智公司要求咪咕公司“将《最珍贵的礼物》一书从网站××（中文名称：咪咕阅读）删除”的诉讼请求，因判令咪咕公司停止侵权足以制止其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咪咕公司停止侵犯乐智公司对《最珍贵的礼物》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咪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6000元；三、驳回乐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乐智公司负担200元，咪咕公司负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乐智公司提交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V1.0）一份，拟证明其电子取证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咪咕公司提交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仅是指导操作人通过电子技术手段进行“证据”固化与保全，这种固化与保全只停留于形式，并非是对取证内容真实性的确认，且乐智公司是否严格按照该指引进行取证，不得而知。本院认为，因咪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由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联合设立。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负责系统的国家标准时间溯源及系统时间同步与分配。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责时间戳服务系统的建设、应用开发、技术支持以及时间戳服务中心的商业化运营。可信时间戳服务系统的取证步骤如下：1.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上注册为用户，并登陆该网站的取证系统。2.运行电脑中安装的屏幕录像软件进行录像。3.用户对自己所用的取证电脑及操作环境进行安全性和清洁性检查，具体检查步骤如下：（1）使用杀毒软件对计算机查杀病毒和木马；（2）清理上网记录；（3）打开任务管理器，查看程序与进程；（4）检查hosts文件，以保证取证计算机未经认为篡改系统、未被连接到虚拟网站。4.互联网连接真实性检查。具体步骤如下：（1）在IE浏览器的Internet选项下的“连接”中点击“局域网”设置，以保证没有连接代理。（2）在命令窗口输入ipconfig/all命令，显示所有网络适配器的完整TCP/IP配置信息。（3）在命令窗口输入“ping目标页面域名”，检查网络是否联通以及显示目标页面IP地址。（4）在命令窗口输入“tracert目标网页域名”，以确认连接到目标页面网络服务器的路径，保证接入网站的真实性。（5）登陆门户网站的方式核实网络连接正常。5.取证并固定证据，具体步骤如下：（1）在取证计算机桌面创建一个存放证据的空文件夹。（2）打开需取证的网页，查找需要固话的证据，将证据另存为图片、网页或其他格式文件。（3）打开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进入时间戳申请系统，在存放证据的文件夹中找到需要认证的问题件，对证据文件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申请成功后下载时间戳证书（*tsa)和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打开时间戳认证证书（pdf）查看证书内容。（4）取证结束后把录像视频文件申请时间戳认证，并下载对应的时间戳证书和时间戳认证证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咪咕公司侵犯乐智公司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无事实根据。该焦点问题主要涉及到两个方面：一、乐智公司使用时间戳电子数据取证系统固定的电子数据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二、咪咕公司是否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被诉侵权作品。关于乐智公司使用时间戳电子数据取证系统固定的电子数据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乐智公司本次证据保全采用的是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系统，通过该方式固定的被诉网页属于电子数据类证据，其生成、储存方法和保持完整性的方法，均较为可靠。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V1.0）记载，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是由国家授时与守时保障的时间戳服务机构，可信时间戳的网页电子数据固化是以该中心为第三方，以可信时间戳作为保障电子数据原始性的技术手段，按照规范操作流程对取证计算机及网络环境进行安全性和清洁性检查后，对整个取证过程全程录像记录并对录像文件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采用该取证方法可在事后追溯取证过程、方法及内容，形成完整证据链。因此，严格按照该操作指引对相关电子证据进行保全固定的，如无相反证据，其所固定的电子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第二，本案中，涉案网页电子证据保全固定的整个过程虽由乐智公司自行操作，但整个操作过程系按照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进行。保全固化证据过程中，不仅有计算机中安装的屏幕录像软件录像记录，取证前还对所用计算机的操作环境和相关的网络环境进行了一系列合理的清洁性检查，最大限度地排除了因操作者不当介入、操作计算机不清洁、网络环境不真实等因素可能对取证结果造成的影响，保证了电子数据生成、储存方法的可靠性。第三，根据时间戳固化电子数据原理，每个电子数据文件在申请时间戳认证时自动产生时间戳认证证书（*tsa)，该证书为加密格式的电子证书，用于和对应的证据文件匹配并在时间戳中心验证平台进行验证。如果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改变，则可以通过时间戳验证，反之则无法通过时间戳验证，此种方式有效保障了电子证据的完整性。此外，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负责系统的国家标准时间溯源及系统时间同步与分配，保证了电子数据形成时间的准确性。综上所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乐智公司以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涉案网络页面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咪咕公司是否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被诉侵权作品的问题。在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中，权利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初步证明被诉网站侵权可能性较大时，不侵权举证责任转移到对被诉网站具有实际控制能力或距离被诉侵权行为更近的一方，举证不能的，可以推定相关侵权事实成立。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咪咕公司在网页中使用的作者、封面及作品目录均与涉案作品一致。虽然上传涉案作品电子版与纸质版字数不同，但鉴于出版行业作品字数惯常计算方式与作品实有字数的计算方式确有不同，故乐智公司认为系不同的计数方法所致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虽然乐智公司自行取证的视频未全部打开涉案作品，但结合被诉网页上还显示了章节数、字数及“完本”等字样且咪咕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咪咕公司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侵犯了乐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最后，一审法院虽然没有公开对证据认定的理由，确有不当，但认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咪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金柱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琼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