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兆鸿，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平，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凯，男，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蒇，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燕立新，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平，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兆鸿因与被上诉人郑凯、原审被告燕立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5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兆鸿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当事人身份认定错误。一审将上诉人与李明伟之间的焦炭买卖认定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系合同主体认定错误。二、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2019年3月下旬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一笔焦炭交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将被上诉人2019年4月向燕立新账户打款20万元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焦炭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把任兆鸿退给李明伟的125000元，认定为任兆鸿自愿退还给郑凯的款项，系认定事实有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三组证据中证人未出庭作证。上诉人主张焦炭买卖主体为李明伟和上诉人，有微信记录、交易收据等直接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书未将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罗列和评判，认定事实违反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导致判决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依据法律条文与判决内容不对应。3、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不应作为判决中的单独一项，应和案件受理费并入诉讼费用负担决定部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全费、诉讼费错误。郑凯辩称，郑凯与任兆鸿之间是买卖关系，一审期间提交的李明伟的情况说明，证实李明伟只是第三方介绍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任兆鸿、燕立新共同偿还原告货款120万元及利息（按照6%的年息标准自2019年4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申请费等各项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均从事煤炭贸易工作。原告通过案外人李明伟与被告任兆鸿认识，并向任兆鸿购买了焦炭。双方的交易流程是双方谈好价格后，原告先行向被告支付货款，次日被告按照原告的付款额向原告发货。2019年3月27日，双方进行了第一次交易，顺利钱货两清，没有出现任何纠纷，由此建立了信任关系。但是，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20万元预付款之后，被告以案外人李明伟拖欠其款项为由，将原告预付的货款扣留，既不发货，也不退款。原告认为，被告扣留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原告的款项实际上是按照被告的要求支付到燕立新的账户，故被告燕立新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任兆鸿系被告燕立新妹夫，燕立新受任兆鸿安排，为任兆鸿从事相关的焦炭贸易活动，并以其本人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为任兆鸿收取货款，以本人的名义为任兆鸿从相关生产厂家提取货物。2019年3月下旬，经案外人李明伟居间联系，原告郑凯与被告任兆鸿达成过一笔焦炭交易。其交易形式为：郑凯通过本人及侄子罗某银行账户向任兆鸿、燕立新银行账户支付货款96万余元，任兆鸿则将以燕立新名义从山西金岩公司提取的660余吨焦炭交由原告郑凯从山西金岩公司直接装货运走。2019年4月中旬，原告郑凯就再次购买焦炭的事宜通过李明伟与被告任兆鸿进行联系。同月14日，原告郑凯与被告任兆鸿互加为微信联系人。同月15日、16日上午，原告郑凯先后与被告任兆鸿就买卖焦炭的价格及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电话沟通，其中15日的手机通话时间为7分46秒。同月15日上午，李明伟与被告任兆鸿也在微信中就原告购买焦炭一事进行了联系，被告任兆鸿将其收取焦炭货款的燕立新银行账户及当时焦炭的价格信息发送给了李明伟，并在当天下午催促李明伟快点付款。李明伟随后通知原告付款，原告当天通过罗某银行账户向燕立新银行账户付款100万元，并将付款银行回单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李明伟，李又转发给了被告任兆鸿，任回复称：“收到了”，“还在金岩，放心吧”。同月16日，原告郑凯从其本人银行账户再次向燕立新银行账户付款20万元，并将付款银行回单拍照发送给了任兆鸿及李明伟，李明伟其后也将该照片转发给了任兆鸿，任兆鸿则将其与他人微信聊天中涉及有关焦炭生产厂家因环保检查停产一天内容的手机截图发送给李明伟，李明伟将因厂家停产一天、发货时间顺延一天的情况转告给了郑凯。但到了当月18日，原告郑凯打电话给被告任兆鸿询问发货情况时，被告任兆鸿拒绝接听；原告另行通过微信向任兆鸿询问为什么不发货时，任兆鸿则回复称其与原告不认识。李明伟与被告任兆鸿交涉时，任兆鸿声称该款项用于抵销李明伟的欠款，李明伟则多次向任兆鸿声明，该款项并非其本人所有，而是郑凯的货款，其本人愿意偿还所欠任兆鸿的款项。但被告任兆鸿没有听取李明伟的意见。另查明，被告燕立新将其银行账户上收取的原告120万元款项均转付给了被告任兆鸿。被告任兆鸿在事后向李明伟出具了一张收款120万元的收据，并退还给了李明伟125262元。原告自认李明伟给付其5万元，该款项愿意从被告任兆鸿的应还款中予以减扣。原告郑凯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缴付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郑凯虽未与被告任兆鸿签订书面形式的焦炭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事前就焦炭买卖事项二次进行电话联系，原告在电话联系后二次向被告任兆鸿提供的燕立新银行账户支付货款，任兆鸿在居间人李明伟就原告购买焦炭一事在微信中与其联系时发送焦炭价格信息，并在原告支付120万元后向李明伟发送焦炭厂家停产检查一天以示交货时间顺延一天的信息，同时结合原、被告此前曾通过李明伟居间联系，以相同方式已进行过一笔焦炭交易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郑凯与被告任兆鸿经李明伟居间联系，在2019年4月15日通过电话沟通后已然达成了口头形式的焦炭买卖合同。但被告任兆鸿在收取原告支付的120万元货款后，对原告提出的发货请求不予理睬，甚至置其事前与原告互加微信联系人，二次进行电话沟通的事实于不顾，声称其与原告不认识，被告任兆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被告任兆鸿违反双方口头买卖合同的约定，拒绝向原告发送货物，原告要求被告任兆鸿偿还货款12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规定，被告任兆鸿或案外人李明伟均无权违背原告郑凯的意思表示，将原告为购买焦炭而支付的款项单方面认定为是代李明伟向任兆鸿清偿债务。任兆鸿向李明伟出具收款收据及退还相应款项的行为，既不能改变原告支付款项的性质，也不足以减免被告任兆鸿应该承担的民事责任。但原告自认其已经收取李明伟退还的5万元，并自愿将这5万元从被告任兆鸿应偿还的货款中予以减扣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燕立新受任兆鸿指派，代任兆鸿收取货款，并将收取的货款交付给了任兆鸿，燕立新因代理行为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任兆鸿承担。本案纠纷系被告任兆鸿过错所致，原告请求被告任兆鸿承担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任兆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郑凯货款115万元，并以1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任兆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郑凯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郑凯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郑凯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证实罗某与郑凯是合伙关系，罗某代郑凯支付给任兆鸿的100万元货款是郑凯要求罗某支付的。上诉人认为，罗某付款100万给燕立新的银行账单是2019年4月22日打印出来的，但罗某在银行账单上的签字是2019年4月15日，说明证据形式上存在虚假。罗某称其实际签名的时间是4月22日，只是因为付款时间是4月15日，其在银行账单上才写明为4月15日。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的银行账单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罗某对签名时间的解释合乎情理，对罗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4月中旬，上诉人任兆鸿与郑凯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郑凯向原审被告燕立新的账户付款20万元，及通过罗某的账户向原审被告燕立新付款100万元，是李明伟付给上诉人任兆鸿的货款，还是郑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本院经审核认为，被上诉人郑凯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焦炭发货单、付款记录、上诉人任兆鸿提供的其与李明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证实在2019年3月下旬，任兆鸿与郑凯通过李明伟居间联系，以口头形式达成过一次焦炭买卖交易。2019年4月中旬，被上诉人郑凯与上诉人任兆鸿曾就焦炭交易进行两次电话联系，并且双方添加了微信。期间，任兆鸿向居间介绍人李明伟发送了焦炭价格的微信信息，李明伟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焦炭买卖进行了联系。之后，郑凯通过罗某的银行账户及自己的账户向任兆鸿指示的燕立新的账户共计付款120万元。郑凯、罗某的付款记录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李明伟之间的就涉案焦炭的付款过程、罗某的证言、李明伟的情况说明等可以证实郑凯的120万元货款是付给任兆鸿的。结合双方第一次的交易习惯等一系列证据说明郑凯是与任兆鸿发生买卖关系，而并非与李明伟发生焦炭买卖关系。郑凯并未将货款付给李明伟。上诉人单方面将郑凯付给任兆鸿的120万元货款认为是李明伟向任兆鸿清偿的债务是不能成立的。如果郑凯与李明伟发生买卖关系，而将货款付给上诉人一方，有违常理。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任兆鸿与郑凯通过居间人李明伟联系以口头形式订立的焦炭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郑凯已按合同约定向任兆鸿支付货款120万元,任志鸿收到货款后未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且称该笔货款是李明伟支付的货款，违背诚信原则，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郑凯要求上诉人任兆鸿偿还货款12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任兆鸿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兆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0元，由上诉人任兆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玲玲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蔡 莉书 记 员 费奕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