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71行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一，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系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应一养猪场经营者。委托代理人刘鹏飞，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偃师市高龙镇火神凹。法定代表人李真，镇长。委托代理人杨金伟，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袁晓晖，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应一与上诉人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龙镇政府）撤销行政行为一案，因不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2行初137号行政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应一的委托代理人刘鹏飞，上诉人高龙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金伟、袁晓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铁路运输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月，王应一与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村民段松安等人分别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书，所租地块均位于北滩地，总面积7.39亩，租期均自2013年10月1日至2028年10月1日，用于种植和建养殖场。同年11月，王应一申请在北滩地建设养猪场，请求村委会、镇农办、市畜牧局、土地局给予用地等多方面的支持，高龙镇高崖村民委员会和高龙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在相关申请书上分别签署“情况属实、同意办理”、“该地属于河滩地”并加盖印章；高龙镇农业服务中心也在该申请书上加盖印章。王应一作为经营者，在该地块上建设有包括圈舍、看护棚、仓库、水井、储水池、化粪池、树木等建筑、设施在内的养猪场，并于2016年12月办理了应一养猪场营业执照。2019年2月15日，高龙镇政府根据偃师市人民政府以及河长制办公室的文件通知王应一，未经许可在伊河河道内高崖段建设，要求其接到通知后十日内自行拆除完毕，否则，一切后果自负。限期拆除通知回执显示被通知人拒签。另查明，王应一的养猪场已拆除。洛阳铁路运输法院认为，王应一经营的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应一养猪场系个体工商户，依法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原告，并应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鉴于高龙镇政府以王应一为行政相对人作出《限期拆除通知》，王应一又系该字号经营者，为避免讼累，可以确定王应一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高龙镇政府于2019年2月15日向王应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未告知起诉期限，王应一的起诉期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未超过一年，不超过起诉期限。王应一建设的养猪场位于畜禽禁养区和河道内，根据国务院《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或河道主管机关履行相应的行政管理职权，高龙镇政府作为基层人民政府，根据有关行政机关的文件要求，具有作出责令王应一限期自行拆除的职权。王应一建设养猪场时生效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业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规定，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由经营者持设施建设方案、用地协议向乡镇政府提出用地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王应一建设养猪场虽提出过申请“请求村委会、镇农办、市畜牧局、土地局给予用地等多方面的支持”,但未经过向乡镇政府提出用地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的法定程序，因而可以认定王应一建设的养猪场属于违章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高龙镇政府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过现场勘验及调查，未告知王应一依法享有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正当程序义务，故其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2019年2月15日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王应一上诉称，其已提交案涉养殖场的营业执照、土地租赁承包书及养殖场建设符合土地规划的申请书，特别是申请书上有相关部门盖章，足以认定案涉养殖场属于合法建筑，且违法建筑的认定应由相关部门调查后确定，人民法院没有相应职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养殖场为违法建筑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又超越法定职权，依法应予纠正。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高龙镇政府没有行政处罚职权，一审法院认为高龙镇政府根据相关文件具有作出责令上诉人限期拆除的职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超越职权，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一审判决中认定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部分予以纠正或者发回重审。高龙镇政府辩称，王应一建设的养殖场位于高龙镇规划区城镇居民区周边400米内，属于畜禽禁养区和河道内，偃师市河长制办公室于2019年1月16日给高龙段河长下发的偃河办交〔2019〕10号关于河道清“四乱”问题的交办事项通知中包括王应一的养殖场，高龙镇政府责令其限期拆除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用地需经县级政府审批同意，王应一没有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没有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及文物勘察，其提交的营业执照、土地租赁承包书、土地办证申请书等不能说明该养殖场是合法建筑，而是违法建筑，一审法院具有认定案涉养殖场为违法建筑的职权，请求依法驳回王应一的上诉请求。高龙镇政府上诉称，案涉《限期拆除通知》于2019年1月7日作出，王应一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已经确认高龙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而《限期拆除通知》属于催告程序，是拆除行为的部分程序，王应一再次就拆除行为的部分程序提起诉讼没有实际意义。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一审法院以避免诉累为由，认定王应一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属执法不严。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应一的诉讼请求。王应一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其起诉未超过一年起诉期限。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可以分为限期拆除通知、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拆除实施行为等阶段分别进行诉讼，后诉行为与前诉行为没有关系，因此其可就案涉《限期拆除通知》提起诉讼。王应一养殖场是个体工商户，在营业执照上未明示具体字号，无论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营业执照的名义均是一个人，一审法院认可王应一主体资格正确，请求驳回高龙镇政府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限期拆除通知》的认定，并纠正对案涉养殖场系违法建筑的错误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9）豫71行终233号生效判决已确认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王应一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应一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王应一能否就案涉《限期拆除通知》单独提起行政诉讼；3.高龙镇政府作出的案涉《限期拆除通知》是否违法；4.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是否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高龙镇政府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案涉《限期拆除通知》时，未告知相对人起诉期限，王应一作为案涉养殖场的实际经营者，于同年9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上述规定，王应一依法可以就案涉《限期拆除通知》单独提起行政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偃师市人民政府及偃师市河长制办公室的相关文件要求，高龙镇政府具有责令王应一限期自行拆除的职权，但高龙镇政府并未提供证据以证实其在作出案涉《限期拆除通知》时已履行法定正当程序，故其作出的案涉《限期拆除通知》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关于争议焦点四,违法建筑应由具有法定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予以认定，本案中，在行政机关未对案涉养殖场作出违法建筑认定的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案涉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案涉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其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钟审判员 赵 艳审判员 张昕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谷会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