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锋，男，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光，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1836-18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672577398P。负责人：罗春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公司员工。上诉人鲁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桐乡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鲁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寿财保桐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邱晓红与鲁锋系夫妻关系，被保险车辆非营运车辆，系家庭自用车辆，邱晓红签署了投保人声明为由，认定人寿财保桐乡公司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发生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鲁锋投保的三年间，业务员只是要求其在投保人声明中照抄上一段内容，并未向其交付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及履行说明义务。投保人声明落款处明确载明由投保人签章，但本案中并非鲁锋本人签名，不能以鲁锋妻子邱晓红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签名的行为，认定其有代理权限或其行为对鲁锋构成表见代理。保险示范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内容繁多，罗列了商业险所涉全部免责条款，对鲁锋所投保的商业险而言不具有针对性，人寿财保桐乡公司也未就相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鲁锋进行解释说明，不能仅以鲁锋在2017年、2018年签署过免责事项说明书及邱晓红签署免责事项说明书即认定人寿财保桐乡公司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相关免责条款未生效，人寿财保桐乡公司的免责主张不成立。二、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虽未检验，但车辆本身不存在安全隐患，未检验并不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与事故发生也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以被保险车辆未检验为由驳回鲁锋的诉请，显然排除了鲁锋依法应享有的权利，违反公平原则，应予纠正。人寿财保桐乡公司辩称，被保险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5月30日，事故发生时车辆逾期未检验，根据保险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三）款第1点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点的规定，人寿财保桐乡公司应免除车损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保桐乡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鲁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支付的汽车维修费及医疗费共计16997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13时20分许，鲁锋妻子邱晓红驾驶鲁锋所有的浙Ｆ×××××号小型轿车途经桐乡市左转与由驾驶员沈茹驾驶的沪Ｋ×××××号小型越野车、驾驶员顾飞飞驾驶的浙Ｆ×××××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沈茹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15日，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晓红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人寿财保桐乡公司对三车进行了车辆损失确认，浙Ｆ×××××号车辆的定损以及实际修理金额为114000元，沪Ｋ×××××号车辆的定损金额为53000元，实际修理费为53500元，其驾驶员沈茹的医疗费为279元，浙Ｆ×××××号车辆的定损金额为2600元，实际修理费为2200元。上述车辆维修费以及沈茹的医疗费实际支出共计169979元，鲁锋已全部支付。浙Ｆ×××××号小型汽车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险（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30566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险等）于人寿财保桐乡公司处。保险期间为一年，自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2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有效期内，2019年8月19日，人寿财保桐乡公司向鲁锋发出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浙Ｆ×××××号车辆连续三年投保于人寿财保桐乡公司，前两年由鲁锋签署投保人声明，2019年由邱晓红签署投保人声明，并且均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人寿财保桐乡公司《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无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以上条款均已加粗。浙Ｆ×××××车辆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5月31日，事故发生时属于逾期未检验，现车辆已检验合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鲁锋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金额为169979元，其中医疗费279元，车损169700元，人寿财保桐乡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理赔，包括医疗费279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其次，商业险部分是否应当理赔，保险人附在保险合同后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归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人对于投保人所购险种已分章设节在其中一一列明，对免责条款部分的字体亦作了加粗、加黑处理，符合我国保险法中对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的要求。另外，邱晓红与鲁锋系夫妻关系，而被保险车辆非营运车辆，系家庭自用车辆，邱晓红在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字系代为处理日常家庭事务，故效力及于鲁锋本人，且鲁锋已于2017年、2018年亲自签署过该声明。根据保险人提供的由鲁锋及邱晓红签字的三份投保人声明上的记载，可视为保险人尽到了对免责条款部分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均发生效力。现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可据此主张免除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桐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鲁锋支付保险赔偿金2279元；二、驳回鲁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鲁锋负担1825元，由人寿财保桐乡公司负担25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7，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鲁锋提交下列证据：1.桐乡市宝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昌公司）的交检单、服务单及账单预览。证明：鲁锋于2019年6月15日事故发生当日将车辆送至宝昌公司维修，经宝昌公司检验，车辆基本性能良好，并于同年8月23日维修完毕。2.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桐乡市机动车排气污染物检验报告（汽油车）。证明：鲁锋于2019年8月23日将车辆送至桐乡市宝迪机动车辆技术检测有限公司检验，经检验合格。3.鲁锋申请邹蔚华作证，以证明双方签订涉案保险合同的过程，人寿财保桐乡公司的工作人员邹蔚华没有向鲁锋及其妻子宣读并解释说明保险条款，相关免责条款对鲁锋不发生法律效力。邹蔚华陈述：2019年4月1日中午11点邹蔚华打电话给邱晓红称有份保单需要签字，其到邱晓红家门口将材料给邱晓红，之后发现鲁锋没有签字，又让她拿回去补签，因时间较紧签完字其拿着材料就走了，当时没有向鲁锋或邱晓红宣读并解释相应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对业务员宣读解释免责条款的业务进行培训及检查；邹蔚华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的寿险业务员，同时代理企业财产险、车险业务，其因买卖保险而认识鲁锋、邱晓红，浙Ｆ×××××号车辆近三年投保车险均由其办理，2017年及2018年时亦未宣读解释免责条款；2019年4月份邹蔚华拿着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单、告知书及本案中人寿财保桐乡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等材料找鲁锋签字。鲁锋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人寿财保桐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反映车辆维修受损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检验时间在事故发生及检验有效期后，只能反映2019年8月23日后车辆没有问题，不能反映事故发生前到检验前车辆是否有问题。证据3，本案保险业务的代理人是桐乡支公司互动业务第二团队，按照公司的业务要求，需要告知免责条款，这与证人证言不符；邹蔚华称已忘记保费的交纳方式，但却记得没有向邱晓红提示告知免责事项，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人寿财保桐乡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涉案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及交强险保险单中均载明经办人是邹蔚华，本院对邹蔚华的经办人身份予以确认，证人证言能够证明2019年鲁锋投保时业务经办人只是找投保人签字，并未向投保人宣读、解释免责条款。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鲁锋在人寿财保桐乡公司投保机动车辆商业险及交强险时，人寿财保桐乡公司方的经办人系邹蔚华。邹蔚华确认其系拿着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单、告知书及投保人声明等材料找鲁锋签字，签完字邹蔚华拿着材料就走了，当时并未向鲁锋或邱晓红宣读、解释相应免责条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保桐乡公司是否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从而可以被保险车辆超过检验有效期未检验为由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浙Ｆ×××××号车辆在人寿财保桐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30566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险等），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涉案交通事故，驾驶人邱晓红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致使包括该车在内的三车受损及人员受伤，三车的维修费及医疗费共计169979元，鲁锋已全部支付，人寿财保桐乡公司对以上事实无异议。事故发生时，浙Ｆ×××××号车辆已过六年免检期，尚未进行检验。人寿财保桐乡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以及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应免除车损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投保时鲁锋的妻子邱晓红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保险人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但该业务的保险经办人已明确投保时对方签完字其拿着材料就走了，业务员没有向鲁锋或邱晓红宣读及解释人寿财保桐乡公司所称的上述免责条款。因此，鲁锋提交的邹蔚华证言证明人寿财保桐乡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未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保桐乡公司除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鲁锋支付保险赔偿金2279元外，还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保险赔偿金167700元。综上所述，鲁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系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而改判，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上诉费应由鲁锋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鲁锋支付保险赔偿金2279元；二、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向鲁锋支付保险赔偿金167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鲁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石明洁书记员沈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