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130号原告：上海风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刘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艳，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昆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韩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晖，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风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谷公司)与被告上海昆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风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艳，被告昆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风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中金所大楼弱电智能化系统委托劳务施工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工程预付款人民币(币种下同)5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9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中金所大楼弱电智能化系统委托劳务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委托承接的弱电系统施工，约定施工费含税40万元，2019年6月15日完工。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支付被告工程款9万元，其中5万元为预支的工程款。但被告未按约施工，还带一大帮工人到工地闹事，故原告诉请如前。被告昆傲公司辩称，同意解除《中金所大楼弱电智能化系统委托劳务施工合同》，2019年7月13日之后，被告便不再进行施工。但原告支付的9万元为被告先期施工所得，被告并无违约，故不同意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同时，被告提出，如果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予以调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中金所大楼弱电智能化系统委托劳务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就甲方承接的弱电系统提供劳务，施工范围为综合布线系统(含AP系统)一卡通门禁系统中的基础施工布线、布管、开槽及设备安装等劳务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上述系统的线缆敷设，系统设备的安装、接线，设备控制箱的安装及接线，配合调试，系统测试，开通等)。工期至2019年6月15日竣工验收(其中各系统线缆铺设于2018年10月完成；各系统安装于2019年4月完成；配合调试于2019年5月30日完成)。施工单价如下：综合布线(含AP)30元/点，暂合计信息点数量5000个点，合计150,000元。门禁系统单价：布线0.5元/米，管材安装4元/米(含开槽)，前端设备接线及安装55元/套门，机房控制箱安装及接线45元/套，暂合计门禁数量1200套门，合计施工费240,000元。以上两个系统施工费合计390,000元，税金6%，优惠价400,000元整。付款方式：一、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收到乙方开具的16%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乙方10%的预付款即40,000元；二、乙方所承包的综合布线系统及AP，门禁系统待隐蔽工程全部结束并通过监理验收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7日内支付乙方30%施工费即120,000元；三、乙方所承包的系统待完毕并全部完成通过测试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7日内支付乙方30%施工费即120,000元；四、乙方所承包的该系统通过调试后待甲方收到乙方开具16%增值税发票7日内支付乙方25%施工费即100,000元。五、工程全部结束后半年内甲方支付乙方剩余5%的施工费即20,000元。施工期间，乙方应保证现场项目管理人员1名，现场施工人员25名。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随意抽掉现场管理力量或不按甲方要求和现场工程需要及时充实力量，可视同违约，最高可处以合同款百分之十的违约金。若乙方已收到甲方按约支付的本合同项下施工进度款后未能支付下述施工班组，造成任意下属班组滋事、闹事或发生有损于甲方的负面社会事件，视为乙方违约，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工程实际施工进度滞后于合同计划进度，且滞后达15天及以上的，或甲方认为工程施工进度不能满足合同工期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合理时间内弥补延误的工期，乙方未能按甲方要求作出积极响应、弥补已经延误工期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同时乙方将承担违约责任。因一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另一方有权中止或解除合同，应提前十天通知违约方，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计算出损失及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额，小于应支付给乙方的款项数额，则由甲方从应支付数额中扣除；如大于应支付给乙方的金额，则为乙方应偿还甲方债务，乙方应在金额确定之日起10日内予以支付。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4月13日开具了金额为1万元和3万元的发票，原告分别于2019年4月14日、2019年4月26日支付被告1万元和3万元；被告于2019年5月29日开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发票，原告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5日支付被告2万元和3万元。2019年8月29日，因部分工人至系争工程所在地讨薪，原告报警。同日，王其龙出具承诺，“本人王其龙向风谷公司及总包承诺并保证以下人员：宋胜恩、陈先涛……(共11人)这些人员是由本人找来的施工人员，本人保证以上人员所产生的工资是在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工地产生的，如果虚假瞒报本人愿意承担一切的法律后果及赔偿！本人并保证从今往后再无本班组的施工人员到国金工地现场讨薪或聚众，如再发生本人愿意承担给总包甲方及业主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后果！”被告表示，当时工人讨要的并非本案合同劳务费，而是原告让被告安排人员就合同外内容进行施工的劳务费。原告现场负责人李鸿中与被告班组负责人王其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2019年4月2日，李鸿中发“有人查人数就说10几个人，问：怎么没有看到人，答：拿材料上厕所都可以”。王其龙回“好的”。李鸿中发“不要说分包，就说你代班”，王其龙回“好的”。2019年4月29日，李鸿中发“我被骂了一顿，问我你们公司几个人，我说8个”。王其龙回“我去，也不至于吧，就这一天就差我这几个人啊”。2019年4月30日，李鸿中发“明天几个人上班啊？”、“2号必须全部到位”、“2号千万别掉链子了！”。2019年6月15日，李鸿中发“明天安排整改25楼B3/B4/1/9/25/30所有门禁过滤盖板是否盖好，锁是否安装美观”。王其龙回“好的”、“把这个验收过了就好了”。李鸿中发“这次验收就是一道坎，过了都好过”。2019年7月13日，李鸿中发“刚刚和我领导说过了！我们已经支付你预付款4万元，后面至现在为止支付5万元，共9万元，按照合同的话这5万元是隐蔽验收结束支付的！但是是出于人情考虑才支付给你的！假如你现在停工造成一切损失将由你来赔偿，公司会走法律程序的！因为你们有合同在的！”、“希望你能考虑清楚”。王其龙回“行，我考虑考虑”。李鸿中发“这个考虑不是无限期的拖，工期一旦拖下去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不是你我能够摊平的”。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权与王其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2019年5月2日，刘权发“今天点人数你只给我来了4个人！你456楼到现在还没结束！楼上还那么多的工作没做，28楼要安装门禁锁，你只给我来了四个人混时间啊！你承诺我的做到了嘛！你如果这样继续的玩弄我！那后面我也不会顺利的付款！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你还是觉得我这里不重要，我会考虑增加施工队！”、“前天李浪还特地给你电话关照今天要点人数的！你就给了我这样一个结果！”。王其龙回“这两天放假有几个人回去了，28楼门禁锁李浪前天和我说过了，明天过来安排人装掉，地下室门禁箱都没和我说，要装的话也可以，什么时候装我安排人装掉”。2019年5月14日，王其龙发“明天把上个月借的人的工钱发一下哦”。刘权回“你都多少天没来了！还好意思上来就要钱！我跟你讲本月25号消防正式验收！B3-B5，1楼，28楼这些楼层的广播和门禁任务很重！如果完不成大家吃不了兜着走！”。2019年5月22日，刘权发“你先开5万发票，本周我先支付你两万”。2019年5月30日，王其龙发“今天款能打过来不，都在等钱呢”。刘权回“明天上午付给你”。2019年6月20日，王其龙发“刘总，这个月款什么时候打过来”。2019年7月4日，王其龙发“刘总，钱下来没有”。刘权回“明天”。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其与案外人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中金所大楼弱电智能化系统施工合同》，欲证明原告承接上述工程后，将劳务部分分包被告。该节事实与被告庭审所述基本吻合，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17日、2019年8月28日上海国际金融中心项目(中金所)向原告出具的《工作联系单》，落款盖章均为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国际金融中心中金所项目部，欲证明被告施工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工期延误、现场人员不足等违约行为。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未收到上述材料。本院认为，通过原告方刘权、李鸿中与被告方王其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与《工作联系单》的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其与案外人上海沃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禹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结算单、发票、付款凭证，欲证明因被告几乎未进行施工，原告只能与案外人重某签订合同。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自认未完成施工，原告另寻他人完成系争工程，具有合理事由，对该节事实可予认可，但无法据此证明被告施工的完成度。4、被告提供宋胜恩、陈先涛等12人的已付工资和未付工资清单，欲证明原告尚有工程款未支付。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工资清单系被告自制，无法证明被告实际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也无法证明被告因施工产生的工程款数额。审理中，原告表示，因被告违约，原告以起诉状等诉讼材料送达之日作为解除合同之日。违约金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被告派驻现场施工少于25名，违约金为合同价的10%即4万元；另一部分是被告拖欠工资，造成闹事等现象，应承担5万元违约金。关于现场闹事一事，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多说，主要还是关心按时完工的问题，目前尚在施工中。被告表示，因整体工程滞后导致无法按照约定工期完成施工，与被告无关。现场派驻人员根据实际施工情况而定，多余工人会造成劳务浪费。2019年7月13日之后，被告不再进行施工，即以实际行为解除了合同，原告默认。被告实际施工产生的工程款超过9万元，对超出部分不再主张。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中金所大楼弱电智能化系统委托劳务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庭审中，被告自认其于2019年7月13日之后，不再派人到现场进行施工，双方合同不再履行，就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就本案合同而言，原告应支付被告的工程款数额。双方对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5日支付被告的2万元、3万元价款性质存在争议，原告认为系预付款，被告认为系已实际发生的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支付第二笔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为待隐蔽工程全部结束并通过监理验收后。但该条约定仅为支付工程款设定的条件，并不能据此判断原告支付5万元的性质究竟为预付款还是已完工的工程款。在被告已经实际完成相应工作量的情况下，原告可以放弃期限利益，提前支付被告已完工的工程款。其次，原告方李鸿中通过微信向被告方王其龙提出，“按照合同的话这5万元是隐蔽验收结束支付的！但是是出于人情考虑才支付给你的”、“假如你现在停工造成一切损失将由你来赔偿，公司会走法律程序的”，从上述言词可以看出，原告仅是表达对被告停工的不满，而未见原告认为5万元系预付款的意思。最后，从付款过程以及原告方刘权与被告方王其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5月底，原告支付被告2万元，王其龙在2019年6月底询问刘权“这个月款什么时候打过来”，于是刘权于2019年7月5日再支付被告3万元。根据上述过程，本院可以推定，原告于2019年5月底支付的2万元实际为被告该月份施工的工程款，2019年7月支付的3万元实际为被告2019年6月份施工的工程款，否则无从解释，王其龙询问刘权6月份的钱款时，原告于7月份汇款这节事实。综上，在原、被告双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原告支付被告5万元钱款性质的情况下，本院根据证据规则，认为原告支付被告的5万元系被告已完成施工的工程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驳回。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违约金？一是现场人员不足的问题。虽然合同对此有约定，但从原告方李鸿中、刘权与被告方王其龙的聊天记录来看，原告对此并未严格执行，仅是要求被告在检查时增派人手，李鸿中还教授王其龙应对之策，说明原告对被告平时未按合同约定派驻人员的事实应为明知并且同意，原告再以该项约定主张违约金，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二是现场闹事的问题。被告认为工人讨要的劳务费并非本案合同产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从王其龙出具的承诺书以及被告自制的工人清单来看，现场讨要劳务费的人员与被告自认的实际参与施工人员基本一致，虽然施工过程中，刘权确实向王其龙借过工人，但工资均由被告或王其龙发放，实际无法区分欠付的工人工资系合同内还是合同外，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有责任维护施工现场秩序，确保安定有序，文明施工，争创文明工地。故被告对其班组施工人员到施工现场聚众、集体讨薪一事，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抗辩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低。鉴于上述事项并未造成恶劣影响，也未导致原告向业主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酌情由被告承担违约金1万元，以示警戒。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风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昆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中金所大楼弱电智能化系统委托劳务施工合同》；二、被告上海昆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风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万元；三、驳回原告上海风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原告上海风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被告上海昆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裕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