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沈永，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钱允芳，女，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万红星，男，194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苏李花，女，198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勇锋，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海宁华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环镇北路237号。法定代表人：顾树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银佳，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启东市振谷网络电子器件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永阳镇台角村民营开发区。负责人：沈丕冲。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沈丕冲，男，195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锦霞，女，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再审申请人沈永、钱允芳、万红星、苏李花因与被申请人海宁华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启东市振谷网络电子器件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振谷电子器件厂）、沈丕冲、张锦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嘉海长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浙04民申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沈永、钱允芳、万红星、苏李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勇锋、被申请人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振谷电子器件厂、沈丕冲、张锦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永、钱允芳、万红星、苏李花申请再审称：四再审申请人系振谷电子器件厂的员工。2008年7月，沈丕冲伪造了四再审申请人签名的材料向江苏省启东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江苏省启东市工商局错误地将四再审申请人登记为振谷电子器件厂的合伙人。2019年4月4日，江苏省启东市行政审批局作出启行审撤登字[2019]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撤销了2008年7月30日对振谷电子器件厂作出的合伙人和出资数额的变更登记。现该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华通公司对四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华通公司辩称：1.江苏省启东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启行审撤登字[2019]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和本案四再审申请人是否是振谷电子器件厂的合伙人无关，四再审申请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自己的身份证原件交与他人，应该承担相应责任。且沈丕冲冒充四再审申请人的签名，将四再审申请人登记为合伙人，对沈丕冲没有利益，于逻辑上不通。本案的实际情况更有可能是沈丕冲代四再审申请人办理合伙登记信息。2.万红星和华通公司在原审判决前已经达成了案外和解协议，万红星在该协议中认可了自身的合伙人身份，并且该和解协议已经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履行完毕，华通公司和万红星的争议已经解决完毕，万红星不具备本案再审申请人的主体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四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振谷电子器件厂、沈丕冲、张锦霞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华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谷电子器件厂立即支付华通公司货款150166.86元及违约金28982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1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0.05%计算）；2.判令振谷电子器件厂支付华通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判令沈丕冲、苏李花、沈永、钱允芳、万红星、张锦霞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振谷电子器件厂为合伙企业，沈丕冲、苏李花、沈永、钱允芳、万红星、张锦霞均系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2011年3月12日，华通公司与振谷电子器件厂签订购销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华通公司根据振谷电子器件厂的订单向其发货；货款在发票到后30天内付清，如延期付款，则应每日支付华通公司应付款额0.05%的违约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2015年2月1日，华通公司向振谷电子器件厂出具一份询证函，振谷电子器件厂在该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4年10月31日尚欠华通公司已开票的货款201061.86元，未开票的货款3750元，合计货款204811.86元。此后，振谷电子器件厂已经向华通公司支付货款50895元。2015年12月23日，华通公司与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相关诉讼事宜，委托代理费用为10000元。2016年1月11日，沈永、万红星、苏李花、钱允芳向江苏省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振谷电子器件厂未经该四人同意，擅自将其成为振谷电子器件厂的股东，并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变更登记。嗣后，江苏省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同日建议立案，机关负责人也签字同意。2016年4月7日，万红星向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起诉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工商行政登记一案，后于2016年4月19日撤诉。2016年4月28日，万红星向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起诉启东市行政审批局关于工商行政登记一案，后于2016年5月19日被法院裁定驳回。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振谷电子器件厂的合伙人情况问题。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振谷电子器件厂为合伙企业，沈丕冲、苏李花、沈永、钱允芳、万红星、张锦霞均为合伙人，沈丕冲任合伙事务执行人。沈永、万红星虽然声称振谷电子器件厂关于合伙人的工商登记为伪造的，但并未提供相应确凿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沈丕冲、苏李花、沈永、钱允芳、万红星、张锦霞均为振谷电子器件厂的合伙人。2.关于振谷电子器件厂应付货款问题。振谷电子器件厂不仅与华通公司签订购销协议书，并且在华通公司出具的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尚欠华通公司货款204811.86元（已开票201061.86元、未开票3750元）。由于华通公司与振谷电子器件厂签订的购销协议书上约定货款应在发票开具后付清，且华通公司认可振谷电子器件厂已支付货款50895元，故华通公司要求振谷电子器件厂支付尚欠货款150166.86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实现债权费用与违约金问题。在华通公司与振谷电子器件厂签订的购销协议书中，双方约定若振谷电子器件厂延期支付货款，则应支付华通公司每日应付款额0.05%的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费用。振谷电子器件厂应支付华通公司货款为150166.86元，每日应支付违约金为75.08元，实现债权费用为10000元。故华通公司要求振谷电子器件厂支付自询证函签订日即2015年2月1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75.08元计算的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沈丕冲、苏李花、沈永、钱允芳、万红星、张锦霞责任承担问题。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沈丕冲、苏李花、沈永、钱允芳、万红星、张锦霞作为振谷电子器件厂的合伙人，理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华通公司要求沈丕冲、苏李花、沈永、钱允芳、万红星、张锦霞对振谷电子器件厂应支付给华通公司的货款、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振谷电子器件厂给付华通公司货款150166.86元，并支付华通公司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每日75.08元计算的违约金。此款由振谷电子器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振谷电子器件厂给付华通公司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此款由振谷电子器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沈丕冲、苏李花、沈永、钱允芳、万红星、张锦霞对上述应付款项中振谷电子器件厂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82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公告费560元（由振谷电子器件厂、沈丕冲、苏李花、沈永、钱允芳、万红星、张锦霞于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给华通公司），共计5912元，由振谷电子器件厂、沈丕冲、苏李花、沈永、钱允芳、万红星、张锦霞负担。沈永、钱允芳、万红星、苏李花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江苏省启东市行政审批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启行审撤登字[2019]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振谷电子器件厂于2008年7月29日向江苏省启东市工商局所提交的变更申请材料上四再审申请人的签名系伪造，江苏省启东市行政审批局于2019年4月4日撤销了2008年7月30日对振谷电子器件厂作出的合伙人和出资额变更的登记。证据2，2019年4月9日《现代快报》上的公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江苏省启东市行政审批局对启行审撤登字[2019]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已经经过报纸公告，目前已发生法律效力。证据3，振谷电子器件厂2019年6月份的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振谷电子器件厂在2008年7月30日的变更登记已在2019年6月经核准撤销，四再审申请人并非振谷电子器件厂的合伙人。证据4，江苏省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件一份，证明四再审申请人是振谷电子器件厂的员工，2008年7月30日的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是因振谷电子器件厂伪造材料而取得。万红星另向本院提交证据5，江苏省海门市百润发购物广场连锁有限公司启东惠萍加盟店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万红星于2008年10月至2017年1月在百润发超市工作。华通公司质证认为，对四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华通公司和振谷电子器件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华通公司无法确认工商登记信息中合伙人签字的真实性，四再审申请人的签名如果被伪造，可以向伪造签名的人追究责任，与本案纠纷无关。对万红星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华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和万红星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华通公司已就本案争议和万红星在原审判决前达成了和解，协议中约定华通公司只收取万红星60000元，万红星也不再就其合伙人的身份提出抗辩。该协议已经执行完毕，万红星作为本案再审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万红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是基于其银行存款被法院冻结的情形下迫于无奈才达成的和解协议，并非万红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也并未被原审判决所确认。振谷电子器件厂、沈丕冲、张锦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也未对沈永、钱允芳、万红星、苏李花和华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对沈永、钱允芳、万红星、苏李花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和华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于万红星提交的证据5，因华通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除了对原审法院认定沈永、钱允芳、万红星、苏李花为振谷电子器件厂的合伙人的事实，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华通公司和万红星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一份《和解协议》，约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后，在执行阶段，华通公司同意向万红星执行人民币60000元，其他款项不再向万红星追索，万红星不再向原审法院抗辩工商登记签名问题，同意由原审法院根据现有工商登记信息裁决。华通公司和万红星共同确认华通公司已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扣划了万红星60000元。江苏省启东市行政审批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启行审撤登字[2019]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认定振谷电子器件厂于2008年7月29日申请变更登记，企业合伙人由沈丕冲、张锦霞变更登记为沈丕冲、张锦霞、沈永、钱允芳、万红星、苏李花，但申请变更登记提交材料上的签名非沈永、钱允芳、万红星、苏李花本人笔迹，故撤销2008年7月30日对振谷电子器件厂作出的合伙人和出资额变更登记。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再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四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对案涉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江苏省启东市行政审批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启行审撤登字[2019]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撤销了2008年7月30日振谷电子器件厂将四再审申请人变更为合伙人的登记，则四再审申请人自始不是振谷电子器件厂的合伙人，华通公司诉请该四再审申请人对振谷电子器件厂应支付货款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通公司辩称四再审申请人应系委托沈丕冲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事项的说法，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万红星作为本案再审申请人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和解协议》系在原审判决作出之前由华通公司和万红星达成，但未被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和解协议》的本质是案外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的签订并不能排除万红星申请再审的诉讼权利。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红星和其他三再审申请人均非振谷电子器件厂的合伙人，若单单驳回万红星的再审申请，仍确认由其按照该《和解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则对其显失公平。故华通公司关于万红星作为本案再审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李花、沈永、钱允芳、万红星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四再审申请人对振谷电子器件厂不能清偿部分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华通公司对该四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但本案改判系因四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成立，原审判决不属于裁判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嘉海长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二、变更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嘉海长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丕冲、张锦霞对上述应付款项中启东市振谷网络电子器件厂（普通合伙）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海宁华通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5912元，以及再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均由启东市振谷网络电子器件厂（普通合伙）、沈丕冲、张锦霞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富王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