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益，男，195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国，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和县博林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云和县白龙山街道杨柳河工业园区祥云路2-9B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5065613465H。 法定代表人：褚建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沈金益因与被上诉人云和县博林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5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金益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5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受伤前存在固定劳动收入，实际是忽略了本案发生的前提，即本案上诉人的受伤是在与被上诉人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如果未受伤，该段时间的劳务收入是存在的。因此，受伤期间的误工损失实际是上诉人的可期待利益损失，与有没有固定劳动收入无关。且上诉人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也没有享受退休待遇，受伤前其生活主要依靠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该误工损失理应得到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导致右手食、中、环指进节指骨骨折及右手食、中、环指伸肌腱断裂，经治疗遗留右手食、中、环指近节及远节指间关节活动受限，对其生活和劳动均影响较大，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并结合上诉人的伤情造成的影响，原审判决酌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三、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虽系农村户籍，但多年来一直居住在云和县城区，并且从被上诉人成立之初就开始为被上诉人工作（双方就伤后赔偿问题协商的录音可以证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浙江省高院的指导意见，上诉人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众所周知，劳动者无论多么小心、注意，其在操控机器等工作过程中产生损害都是无法避免的，这也是国家建立工伤制度的基础和初衷。被上诉人作为生产经营单位，理应制定相关安全生产制度、操作流程及对劳动者操作技能进行培训，但被上诉人并未尽到上述义务，应参照工伤制度承担全部责任。 博林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费是对权利人实际减少的收入的赔偿，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可期待利益损失的赔偿。本案上诉人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答辩人之间也只是临时的劳务合同关系，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受伤害之前有其他固定的劳动收入。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按照浙江省司法实践中对于类似案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结合上诉人在本案中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仅在答辩人处上班数日便发生此次伤害事故等因素，原审判决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分配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参照工伤制度，由答辩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在答辩人处上班时，因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客观上无法向社保部门办理工伤保险。本案双方系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在操作机器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承担60%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40%的次要责任，结果客观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金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博林公司赔偿原告沈金益因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9987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原告沈金益在被告博林公司处从事锯木、开槽、打磨等工作。2018年6月10日，原告沈金益在车间锯木料时不慎锯伤右手致右手食、中、环指近节指骨骨折及右手食、中、环指伸肌腱断裂，后被送往云和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其中住院治疗23天）。经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沈金益遗留右手食、中、环指近节及远节指间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限90天，住院期间需他人护理（23天），营养期限30天。另查明，被告博林公司已垫付原告沈金益医疗费17806元，并向原告沈金益支付生活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沈金益到被告博林公司处工作时年满66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与被告博林公司形成的用工关系按雇佣关系处理。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雇员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沈金益在为被告博林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被告博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尽到安全教育和安全保障的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原告沈金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操作过程中未能高度谨慎、注意，致使自身受伤，未尽到合理的安全生产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为此，综合考虑案件的客观情况，该院酌情确定对原告的合理损失，由原告沈金益承担40%的责任，被告博林公司承担60%的责任。就原告沈金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医疗费票据，可以认定共产生医疗费18011.6元（含被告垫付的178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3天，按每天30元计算，即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营养期限为30天，按每天30元计算，即营养费为90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住院期间（23天）需他人护理，按上一年度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即每人每天144元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应为3312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农村居民，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年龄，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8222.8元（27302元/年×14年×10%）。6.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确认。7.鉴定费：原告为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2600元，系实际发生，该院予以确认。8.误工费：原告在受伤时年满66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伤前存在固定劳动收入，故该院不予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确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综上所述，被告博林公司应赔偿原告沈金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38241.8元（63736.4元×60％），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告垫付的医疗费17806元及生活费3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被告尚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0435.8元（38241.8元＋3000元－17806元－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和县博林玩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金益各项损失共计20435.8元；二、驳回原告沈金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97元，减半收取1149元，由原告沈金益负担994元，被告云和县博林玩具有限公司负担15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待证上诉人在受伤前居住在云和县城区，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2、银行账户明细，待证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发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在云和并没有暂住证，该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其在云和县城长期居住，且租赁期间，上诉人又在丽水女儿家居住，并进行了暂住登记；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主张的工资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账号转账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之要求，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上诉人虽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然在从事生产劳动，且系在被上诉人处提供有偿劳务时发生了本案事故。上诉人因该事故导致劳动收入实际减少，一审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伤前存在固定劳动收入为由未将误工费计入损失项处理不当。本案上诉人仅按100元/天主张误工费，被上诉人亦认可其日收入超过100元，故本院确定上诉人的误工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流动人口登记表及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综合认定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生活消费支出均发生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确定。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综合上诉人的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案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801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营养费900元、4.护理费3312元、5.残疾赔偿金77803.6元（55574元/年×14年×10%）、6.鉴定费2600元、7.误工费9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5317.2元。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比例错误。本案上诉人自认其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锯木等工作多年，对相关机器的操作流程和危险程度应该较为熟悉，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综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共计67390.32元（112317.2元×6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扣除被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17806元及生活费3000元，尚需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49584.32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5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云和县博林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沈金益损失49584.3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沈金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减半收取1149元，由上诉人沈金益负担578.6元，由被上诉人云和县博林玩具有限公司负担5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元，由上诉人沈金益负担1122元，由被上诉人云和县博林玩具有限公司负担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