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盛隆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圳美社区江翔工业园5/6栋3楼。法定代表人：盛邦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廉立国，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春，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群，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达，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琼，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龙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俊杰，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李香，女，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审被告：深圳市科顺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龙腾社区光辉路20号合兴厂平房整套。法定代表人：黄李香。破产管理人：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汤鹏，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勤，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盛隆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黄李香、原审被告深圳市科顺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隆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黄李香同科顺达公司连带支付盛隆达公司货款71189.04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2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贷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公告费和保全费由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黄李香同科顺达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科顺达公司在2018年5月7日将注册地址更改为了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龙腾社区光辉路20号合兴厂平房整套。盛隆达公司经过实地考察，发现光辉路20号是宿舍楼，共计三层，每间房在10平方米左右，根本不具备做厂房的条件。且光辉路20号是三层楼没有平房，未见合兴厂的招牌，也未见科顺达公司的经营场所。二、经过盛隆达公司的了解，2015年至2017年期间科顺达公司大量涉诉，科顺达公司作为被告的案件均败诉，涉及金额近千万元。科顺达公司的种种行为表明其股东在利用和形式掩盖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三、科顺达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股东的出资为认缴，在2017年9月8日和2018年3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方郑俊杰确认自己是认缴、转让方刘智春确认自己实际出资是0万元。可以确定刘智春均是认缴出资，或者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嫌疑。刘智春辩称，一、刘智春已经实缴出资，不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科顺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科顺达公司于2002年11月5日登记成立，其设立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刘智春作为科顺达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90%，实缴出资45万元，完成了其相应的出资义务。2005年7月12日经科顺达公司股东会决议，科顺达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50万元增加至人民币100万元，刘智春也于2005年6月27日根据持股比例缴存了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45万元，完成了增资后的实缴出资义务。前述实缴出资行为均有具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作为佐证，刘智春不存在虚假出资或者抽逃出资的行为。二、刘智春不存在利用股东行为进行非法避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内容，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而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的债权，实践中，常见的情形有人格混同、资本显著不足等，事实上，科顺达公司是由于整体经济形式下行带来的经营困难进而导致其丧失偿债能力，而非刘智春作为股东滥用权利导致。刘智春也从未行使过所谓的非法避债行为，盛隆达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和诉请。李燕琼、郑俊杰、黄李香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科顺达公司述称，一、2019年8月16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上海xx电子有限公司对科顺达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案号为（2019）粤03破申209号，并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粤03破244号决定书，指定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担任科顺达公司的管理人，汤鹏为负责人。二、根据工商登记材料，2018年5月7日科顺达公司将注册地址变更为宝安区石岩街道龙腾社区光辉路20号合兴厂房整套，2019年9月23日管理人前往注册地勘察，发现公司早已搬离，管理人也未发现公司有继续经营。三、因管理人没有接管到帐户、财会凭证，无法对科顺达公司进行审计。从现有的材料显示，科顺达公司股东已经出资完毕，没有证据证明其抽逃出资。四、对于盛隆达公司主张的科顺达公司股东存在利用股东权利非法避债的问题，根据目前掌握的材料，管理人无法认定股东是否存在利用股东权利非法避债的情况，请法院审理后依法核实。五、科顺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债务不能特别清偿，故盛隆达公司向科顺达公司提出的给付之诉应变更为确认之诉，只能要求确认其对科顺达公司的债权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不应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和关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债务利息的判决依法改判，对于一审判决的第二项请法院查明后依法判决，驳回盛隆达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盛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顺达公司支付盛隆达公司货款71189.04元；2.科顺达公司支付盛隆达公司利息直至实际支付之日，现从2017年2月1日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共4745.9元；3.科顺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4.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黄李香对上述诉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开始，盛隆达公司与科顺达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直至2017年1月2日盛隆达公司最后一次给科顺达公司送货，根据送货单的记载以及采购订单关于涉案货物单价的约定，科顺达公司拖欠盛隆达公司货款75889.04元。另，2018年5月17日，盛隆达公司收到科顺达公司纸皮抵扣款4700元。一审法院认为，盛隆达公司、科顺达公司之间形成的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受到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保护和约束。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货款的问题。根据盛隆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采购订单和月结单以及盛隆达公司确认的科顺达公司抵扣货款的4700元，盛隆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科顺达公司尚欠盛隆达公司货款71189.04元（75889.04-4700），因此盛隆达公司关于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盛隆达公司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盛隆达公司、科顺达公司双方并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因此科顺达公司收到货物后应当在合理的时间内支付相应的货款，但是直至盛隆达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科顺达公司仍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盛隆达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2月1日开始，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关于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和黄李香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避债的情形进而应承担的责任问题,盛隆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盛隆达公司要求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和黄李香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科顺达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深圳市盛隆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货款71189.04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2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盛隆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9元、公告费450元和保全费779元，由深圳市科顺达电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盛隆达公司提交现场照片（光辉路20号）、中国裁判文书网科顺达公司民事（执行）案件的检索结果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科顺达公司新的注册地址光辉路20号根本就不具备经营条件，科顺达公司根本就没有向光辉路20号搬运任何的设备、生产线以及员工；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黄李香有避债的需要和动机。刘智春提交2002年科顺达公司设立时的验资报告、2005年科顺达公司增资时的验资报告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刘智春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实缴了出资。经质证，刘智春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对中国裁判文书网科顺达公司民事（执行）案件的检索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科顺达公司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表示无法确认，对中国裁判文书网科顺达公司民事（执行）案件的检索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盛隆达公司、科顺达公司对两份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黄李香为科顺达公司股东，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为科顺达公司原股东。科顺达公司的企业档案中备案的验资报告显示：2002年10月24日，深圳光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止2002年10月21日，科顺达公司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人民币500000元，占注册资本比例100%。2005年6月27日，深圳惠恒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止2005年6月27日，科顺达公司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比例100%。2019年8月16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破申209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上海xx电子有限公司对科顺达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9月9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破244号决定书，指定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担任科顺达公司的管理人，汤鹏为负责人。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科顺达公司拖欠盛隆达公司货款71189.04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黄李香作为科顺达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滥用股东权利而需对科顺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智春提交的验资报告显示，科顺达公司设立及增资时，相关股东已现金足额投入资本。该验资报告证明科顺达公司的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故盛隆达公司主张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黄李香未履行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盛隆达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仅显示科顺达公司的注册地址现状，不足以证明科顺达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和黄李香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滥用股东权利的事实，盛隆达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盛隆达公司主张刘智春、李燕琼、郑俊杰和黄李香对科顺达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8月16日，本院裁定受理上海xx电子有限公司对科顺达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故盛隆达公司对科顺达公司享有的债权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涉案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计至2019年8月15日。综上所述，盛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出现新的事实，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深圳市盛隆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深圳市科顺达电子有限公司的破产债权为71189.0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71189.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5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盛隆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9元、公告费450元和保全费779元，由原审被告深圳市科顺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盛隆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