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吉大置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锦屏镇石缸坝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6592006683M。主要负责人：陆雯，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萍，云南杨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德华，男，汉族，1971年2月4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农民，住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朱绍坤，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吉大置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吉大丘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德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7日通过在线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萍、被上诉人梅德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朱绍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561739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梅德华收取561739元工程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上诉人。1.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61739元工程款，分六笔转账支付到梅德华的账户上。2.上诉人支付561739元工程款给被上诉人是基于云南省陆良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陆良一建）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目的是为了向陆良一建支付工程款。在陆良一建起诉吉大公司丘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陆良一建对上诉人超出委托收款期限后的付款不予追认，且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最终作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561739元的行为对陆良一建不产生拘束力，上诉人仍需向陆良一建支付561739元工程款。基于该原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的目的就不能达到、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受有利益便会因为无法律上的根据而成为不当得利。3.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结果是上诉人仍需再向陆良一建支付561739元工程款，这一判决结果足以证实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获利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确认法律事实“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工程价款支付事宜，由陆良一建委托唐国生办理收取工程款事宜”，陆良一建并未出具过委托唐国生收取工程款的委托书。2.一审认定唐国生挂靠陆良一建，承建丘北吉大观庭项目，因被上诉人梅德华系唐国生妻弟而基于挂靠、委托法律关系取得561739元工程款便有了法律根据毫无逻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最终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561739元的行为对陆良一建不产生拘束力，上诉人仍需再向陆良一建支付561739元工程款。一审认定完全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盾，直接导致上诉人支付两次工程款。3.根据我国的银行储蓄制度，实行实名登记制，款项转至梅德华账户就证明梅德华取得了该工程款，至于梅德华收取了工程款后如何支出均不会改变梅德华已经获取了561739元利益的事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了该工程款。三、本案上诉人付款目的因法院生效判决而阻却，从而导致上诉人白白支付工程款。同一笔工程款，上诉人只该也只能支付一次，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上诉人将支付两次工程款，出现对同一事实不同的法院作出相互矛盾的结果。被上诉人梅德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吉大丘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56173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原告与案外人陆良一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陆良一建承建原告丘北吉大观庭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实际使用。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工程价款支付事宜，由陆良一建委托唐国生办理收取工程款事宜，工程款支付到被告梅德华个人账户上。原告于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向被告梅德华账户转账共计2061739元。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吉大丘北分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之后向案外人梅德华支付561739元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属于吉大丘北分公司擅自付款行为，对陆良一建不具有拘束力，其行为后果由吉大丘北分公司自行承担。但委托付款期限内支付的1500000元对陆良一建具有法律效力。”陆良一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另查明，唐国生挂靠陆良一建，并以陆良一建的名义与吉大丘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原告丘北吉大观庭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即唐国生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梅德华系唐国生之妻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第一个构成要件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唐国生挂靠陆良一建，并以陆良一建的名义与吉大丘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丘北吉大观庭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系实际施工人，被告梅德华系唐国生妻弟，基于挂靠、委托法律关系取得561739元有法律根据。不当得利的第二构成要件是“取得不当利益”。本案被告梅德华是否取得不当利益？本案相关证据表明，被告梅德华是基于公司委托而代收相关工程款项，代收款561739元虽然超出案外人陆良一建的委托，但被告本人并未实际取得该款，该款系用于工程建设。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案被告获得了该利益。综上，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吉大置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7元由原告云南吉大置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工程价款支付事宜，由陆良一建委托唐国生办理收取工程款事宜”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三组证据材料不当，因一审中原审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欲证明的事实，即“被上诉人梅德华收取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有法律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所收款项均是应付工程款，且均用于工程建设项目”，该事实与生效判决中确认的相关事实“吉大丘北分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之后向案外人梅德华支付561739元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属于吉大丘北分公司擅自付款行为，对陆良一建不具有拘束力，其行为后果由吉大丘北分公司自行承担。”相冲突，故不应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9月1日，陆良一建向吉大丘北分公司出具书面《付款委托书》，陆良一建委托梅德华作为其合法收款人，授权其代表陆良一建到吉大丘北分公司代收吉大观庭项目建设主体工程款工作，允许吉大丘北分公司把工程款转入梅德华私人账户，代理收款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自2015年5月30日止终止梅德华委托收款人资格，新发生的工程款由吉大丘北分公司转至陆良一建对公账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于2015年5月30日后向梅德华支付的561739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围绕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561739元是否有法律根据进行分析评判：首先，被上诉人梅德华认可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涉案款项561739元。其次，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561739元无法律根据。从（2019）云民终191号案件判决看，陆良一建请求吉大丘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吉大丘北分公司对其向梅德华支付的款项向陆良一建作了相应抗辩，生效判决认定吉大丘北分公司在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这一期间内向梅德华支付的1500000元因在委托付款期限内支付的，对陆良一建具有法律效力，但对于2015年5月30日后吉大丘北分公司向梅德华支付的561739元，认为因不属于陆良一建委托付款期间内支付，且该款项陆良一建并未追认为已付工程款，故对该561739元的款项未认定为上诉人向陆良一建支付了工程款，由此，虽然吉大丘北分公司在陆良一建的委托付款期间外向收款人梅德华进行了支付，但该付款并未得到陆良一建的认可，而是违反了双方约定，属于吉大丘北分公司擅自付款行为，对陆良一建不具有拘束力，其行为后果由吉大丘北分公司自行承担，即吉大丘北分公司就本案所涉561739元仍需向陆良一建另行支付。本案梅德华在陆良一建委托收款的期限到期后，收取吉大丘北分公司向陆良一建支付的工程款，已不在其受托权限范围，且梅德华对其收取吉大丘北分公司的561739元的抗辩除了本案双方均认可的付款委托书外，梅德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收取案涉561739元有相应法律根据，故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561739元无法律根据。第三，被上诉人收取的561739元与上诉人损失的561739元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由于本案中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在2015年5月30日后向梅德华支付的561739元，其目的是向陆良一建支付工程款，但该付款行为并未达到其向陆良一建支付工程款的效果，其在应付陆良一建的工程款中并不因其已向梅德华支付过561739元而可以少付561739元，上诉人向梅德华支付的561739元相当于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为此损失了561739元，从本案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梅德华在无权收取561739元的情况下收取了该款项，属于在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况下获得了561739元，即被上诉人收取的561739元与上诉人损失的561739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本案因被上诉人梅德华没有法律根据，从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处获得561739元，构成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上诉人有权请求其返还。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其收到该款项均用于涉案工程，但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根据而收到的款项的任何用途，均不影响其收取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的性质，故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梅德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云南吉大置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5617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17元，由梅德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17元，由梅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孙靖然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