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71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红武，男，汉族，1966年3月13日出生，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发，广西瑞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飞鹅路利民区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200498597464J。 法定代表人：张其顺，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礼平，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红武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柳铁中心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红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柳铁中心医院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应红武与柳铁中心医院之间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当。《兴建经营门面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柳铁中心医院提供土地，应红武提供资金建房，除非约定事由发生，否则双方永久性共同使用建筑物，该约定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法定特征。二、一审判决将是否签订书面合同作为认定合同关系存在与否的唯一依据，有失偏颇。1．虽然没有证据证实柳铁中心医院与柳铁线路工程段装饰工程部签订了施工合同，但事实上涉案工程由柳铁线路工程段装饰工程部承建，施工所需办理的手续、批文亦由其实施，并非如《合同书》约定涉案工程由应红武施工，施工所需办理的手续、批文由应红武办理；2．应红武作为柳铁线路工程段装饰工程部的经理签署相关文件系履行职务行为，不能由此认定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发生在柳铁中心医院与应红武之间。三、涉案工程项目已交付使用近19年，一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有悖客观事实和情、理、法。1．涉案门面已依法履行报建、验收手续。涉案门面竣工于2001年间，当时柳铁中心医院尚未剥离铁路系统，使用铁路用地自建自用房屋，由铁路相关部门审批即可。《临时使用铁路用地审批表》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和其他铁路所属建筑物一样，已按当时的铁路用地范围内建筑要求履行了相关报建手续。柳铁中心医院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中“建设单位代表”一栏的签字“赵东明”是时任柳铁中心医院的办公室主任，而《竣工文件》中有多页验收资料都加盖了“柳州铁路局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检测专用章”，符合当时的铁路自建自用房竣工验收程序。一审判决应尊重历史，作出符合客观情况的事实认定；2．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事实上已由应红武承担，19年来，柳铁中心医院与柳铁线路工程段装饰工程部亦未因工程质量、工程款等问题发生过纠纷，应视为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已履行完毕。况且，按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涉案工程项目应视为已交付，若因未履行规范的交付程序造成的后果，应由柳铁中心医院承担。四、一审判决未厘清有关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红武有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合同》是否有效无关，而且合同中关于由应红武负责施工建设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不当，由此判令应红武搬离涉案门面违背法律逻辑。五、合同中的合作建房条款内容应认定有效，并按约定处理双方的争议。该合同的签订是为了解决在铁路闲置土地上自建自用房的建设资金问题，在当时情况下，法律和政策都是允许的，且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以及第三方利益。而且房屋报建是建设方的责任，合作建房是项目通过审批之后才能实施的事项，故若因报建问题导致合同无效，损失应由柳铁中心医院承担。六、《合同书》第10条的约定并不意味着政府支付的收储土地房屋拆迁补偿费应由柳铁中心医院独享，合同当事人赔偿与政府支付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柳铁中心医院提起本诉讼的目的就是为了独享政府收储涉案土地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其主观恶意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柳铁中心医院辩称：1．如果《合同书》有效，合同效力也应当于2003年4月20日终止。铁路部门是否批准使用土地，批准使用土地的期限是《合同书》是否有效和有效期限的基础和先决条件。合同明确约定土地使用按柳州铁路局柳铁局（2000）字第5号批文为准，而该批文明确规定门面土地使用期限自2000年4月20日至2003年4月20日止，地上建筑物使用年限也应相同，超过土地获批使用年限的约定无效。2．铁路部门在批准的使用期限前有建设需要可随时收回涉案土地，且不需对土地使用人进行赔偿。柳州铁路局柳铁局（2000）字第5号批文要求土地使用人保证“遵守柳局土地管理使用有关规定和铁路各项规章制度，以及当铁路建设需要时，不受土地期限约束，保证无条件将土地完整交还铁路，不需要铁路任何赔偿和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3．即使2003年4月20日不是《合同书》自行终止的法定事由，2018年柳州市政府决定收储涉案土地的通知送达应红武之日也应被视为约定的终止事由已经成就，双方合同解除。4．不能因为应红武已使用涉案门面19年就依此推断《合同书》持续有效。事实上，2003年4月20日土地审批年限到期后，柳铁中心医院已通知应红武合同已法定终止，要求其搬离门面，但应红武拒绝搬离。之后由于柳州铁路局与柳州市政府进行产权移交以及2005年柳州铁路局将柳铁中心医院移交柳州市政府管理后，尚未对涉案土地进行调查处理，导致应红武占用涉案门面至2018年。5．本案中应红武是否应搬离涉案门面与应红武是否应获得房屋拆迁补偿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因房屋拆迁补偿款产生的纠纷可另行解决。柳铁中心医院提起本案诉讼是根据柳州市政府综合用地总体规划，配合柳州市政府土地收储工作，而非为了独享涉案土地的拆迁补偿款。 综上所述，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书》无效是否正确，柳铁中心医院不做评价，即使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柳铁中心医院也认为合同已于2003年4月20日解除，一审判决应红武搬离涉案门面是正确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应红武的上诉请求。 柳铁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1年2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判令应红武立即搬离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二门诊院内门面；3．自行拆除应红武兴建的房屋及所有附属设施；4．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应红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柳政函（2005）213号文批复，柳州铁路局将柳州铁路局中心医院移交给柳州市人民政府进行管理，更名为柳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又根据柳政函（2008）311号文批复，柳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更名为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2001年2月19日，柳铁中心医院为甲方，应红武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柳铁中心医院提供建筑门面所需要的用地大约220平方米，作为投资用地，座落于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二门诊部院内，在2001年2月20日将该用地交由应红武建设施工，建房资金约22万元由应红武全部出资，门面建筑事宜由应红武进行施工建造，施工所需办理的手续、批文由应红武办理。施工工期为6个月。施工安全质量由应红武全权负责，接受柳铁中心医院监督。应红武的施工方案、门面设施由双方共同审定。门面施工竣工，由双方验收合格后，房屋产权归柳铁中心医院。柳铁中心医院拨出底层、二楼全层及一楼全层中的朝北门面顺数3间供应红武无偿使用至合同自行终止为止，但应红武无权转让及抵押。如因柳州市城市建设或铁路局对门面用地安排另作它用，合同自行终止，双方均无偿赔责任。此外，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8日，柳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柳政阅（2018）139号文，将柳铁中心医院西院用地整体纳入开发改造地块进行综合利用。2018年7月12日，柳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出柳卫函（2018）142号批复，同意柳铁中心医院开展西院土地收储工作。2019年3月8日，柳铁中心医院向应红武发出《告知函》，告知因为拆迁，请应红武收到通知后30日内自行搬空门面。应红武收到告知后，未搬离门面。2019年7月30日，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向柳铁中心医院发出《关于请予配合加快土地收储工作的通知》，要求其尽快对西院土地完成收储工作。柳铁中心医院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书》性质与效力的问题。柳铁中心医院与应红武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了应红武对工程手续报建、建筑施工、安全质量等方面的责任，是以应红武进行工程建设为目的，应红武垫资建设和柳铁中心医院将部分建成门面给予其使用，是将使用权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建设工程合同。由于应红武作为个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应红武提交的《竣工文件》上仅有作为建设单位的柳铁中心医院和承包单位柳铁线路工程段装饰部盖章，没有监理公司、验收委员会等竣工验收单位的签章，不足以证明工程竣工验收，也不足以证明应红武陈述的柳铁中心医院与柳铁线路工程段装饰部另行签订了施工合同的事实，对应红武的辩论意见不予釆纳。 二、关于柳铁中心医院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门面应当由应红武清空后返还给柳铁中心医院。由于双方未约定涉案门面由谁拆除，返还后的门面亦由柳铁中心医院控制和支配，因此，涉案门面不应由应红武负责拆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1．柳铁中心医院与应红武2001年2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应红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二门诊院内门面；3．驳回柳铁中心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应红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柳铁中心医院未提交新证据。应红武提交证据《竣工文件》。证明涉案门面真正的施工单位是柳铁线路工程段装饰工程部，其与柳铁中心医院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经质证，柳铁中心医院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认为，应红武在一审时提交了竣工文件的封面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首页，欲证明涉案门面真正的施工单位是柳铁线路工程段装饰工程部，该证明目的在一审中未得到确认。应红武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竣工文件的其余材料包括设计文件封面及工程预算、技术交底单、各类建材合格证和实验报告、工程质量评定表、竣工图等，是为了增强该证据的证明力，应视为新证据，可作为本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柳铁中心医院最初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柳铁中心医院与应红武于2001年2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应红武自行拆除原兴建的房屋附属设施；3．诉讼费用由应红武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柳州铁路运输法院向柳铁中心医院释明，《合同书》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施工人应红武为个人，没有施工资质，该合同无效。柳铁中心医院遂变更诉讼请求。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合作建房合同？2．《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3．柳铁中心医院主张应红武搬离涉案门面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合作建房合同问题，确定合同的性质，应结合合同签订目的、合同主要内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合同履行情况等综合判断。首先，本案中合同一开始就明确约定“柳铁中心医院与应红武对投资兴建经营门面协商如下”，表明合同约定的签订目的是为了合作投资建房。合同还约定：柳铁中心医院提供土地使用权，应红武提供建设资金，施工方案由双方共同审定，工程竣工后由双方共同验收，房屋产权归柳铁中心医院所有，部分房屋由应红武无偿使用。上述约定为合同的主要内容，均是围绕投资主体、合作模式、投资回报等内容展开的，与《合同书》表明的签订目的相一致。合同中虽然存在个别施工条款，但从合同整体约定来看，条款约定将涉案门面工程施工交由应红武负责是以双方合作投资建房为前提的，也是合作的一部分。其次，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来看，审理过程中应红武明确《合同书》为合作合同，柳铁中心医院在最初的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建筑门面所需要的用地大约220㎡作为甲方投资用地”，这也表明柳铁中心医院认为其与应红武具有投资合作的关系。再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应红武提交的竣工文件等资料显示，涉案门面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的承包单位、设计文件的提供方、竣工图载明的施工单位均为柳铁线路工程段装饰工程部，工程的钢筋试验、混凝土试块抗压试验的委托单位亦为柳铁线路工程段装饰工程部。资料同时显示应红武为承包方的签约代表及工程负责人。由上述证据可知，涉案门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柳铁线路工程段装饰工程部，应红武受该单位指派参与了施工管理，《合同书》中的施工条款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签订目的为进行工程建设的前提下，将应红武的投资行为解释为工程建设垫资行为，将其享有的投资回报解释为工程款支付方式，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也不能由此认定《合同书》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综上所述，《合同书》的签订目的为合作投资建房，性质为合作建房合同，即便合同中包含有个别施工条款，也不能改变合同的根本目的和基本性质。 二、关于《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柳铁中心医院与应红武为了进行合作投资建房而签订该合同，此目的及相关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并且涉案门面用地已完成用地审批手续，因此，总体来讲，《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对于合同中包含的施工条款，由于应红武为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法不能承包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因此，施工条款无效。但是，如上述第一条所述，工程承包建设不是《合同书》的主要签订目的，也不是合同的主要内容，有关施工条款无效并不导致合同的整体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整体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柳铁中心医院主张应红武搬离涉案门面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柳铁中心医院认为，涉案门面用地在当时为临时使用铁路用地，获批的用地期限为2000年4月20日至2003年4月20日，涉案门面的使用年限应当与土地使用年限一致，用地年限到期，合同也应自行终止，应红武应将涉案门面归还柳铁中心医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只有因柳州市城市建设或铁路局对门面用地安排另作它用，合同才自行终止，用地年限到期不是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其次，双方未对用地年限到期后如何处理进行约定，柳铁中心医院作为以土地使用权投资的一方，在土地使用2年就到期而房屋使用年限远未到期的情况下，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柳铁中心医院应及时向有关部门申请续期，以维护双方的合作利益；最后，即使土地使用年限到期导致《合同书》不应继续履行，但涉案门面并未被拆除，柳铁中心医院也没有证据证实在土地使用期限到期时已通知应红武解除合同，事实是应红武自2001年起一直使用涉案门面至今。因此，从尊重客观事实的角度出发，不宜认定《合同书》于2003年4月21日解除。 2018年7月8日，柳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柳政阅（2018）139号文，将柳铁中心医院西院用地整体纳入开发改造地块进行综合利用。涉案门诊用地亦在该地块范围内。2018年7月12日，柳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出柳卫函（2018）142号批复，同意柳铁中心医院开展西院土地收储工作。2019年3月8日，柳铁中心医院向应红武发出《告知函》，告知因为拆迁，请应红武收到通知后30日内自行搬离门面。柳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出的柳卫函（2018）142号批复表明涉案门诊用地因柳州市政府规划建设需要将被征收，《合同书》约定的合同自行终止的条件已成就，《合同书》应于柳铁中心医院向应红武送达《告知函》之日解除。 综上所述，应红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与应红武签订的《兴建经营门面合同书》于2019年3月8日解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已预交），由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负担50元，应红武负担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应红武已预交），由应红武负担100元，柳州市柳铁中心医院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岚 审 判 员  袁宇飞 审 判 员  梁耀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薇 书 记 员  符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