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县支行，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历阳镇陋室广场。 负责人：严纯，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县支行和州路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志，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其斌，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训贵，和县历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郑天明，男，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县支行（简称中行和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武其斌、原审第三人郑天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3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和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叶发志；武其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训贵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行和县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与武其斌之间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储蓄合同纠纷，武其斌持有的存单证明其不是该存单权利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向武其斌履行给付义务是错误的。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又提出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受武其斌委托将150000元存入郑天明一年定期账户；2.一审判决违反举证分配原则，武其斌陈述，因上诉人的工作失误错将存单上户名武其斌写成了郑天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而在上诉人提交的业务确认单上，武其斌在“本人确认所办业务与银行记录相符”一栏签字确认；3.一审判决逻辑推理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在业务传票上的手工打码序号，确认上诉人存在交叉办理业务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正确的时间应为传票和流水号上所显示的时间先后顺序。 武其斌答辩称,其与郑天明不相识，只是想将其中国银行湖南邵阳支行帐上的150000元，在中行和县支行办理一年定期存款，故如何办理是按照中行和县支行的指示操作，但由于中行和县支行的工作失误，错将存单上户名写为“郑天明”，而其当时未能仔细查看签字联，也未能及时发现存单错误，就将存单放在家中保存，到期后取款时才发现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其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行和县支行给付武其斌定期存款150000元，并按存单约定的年利率1.95%从2016年8月9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行和县支行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代理费等损失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9日，第三人郑天明到中行和县支行办理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签约业务，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账户及综合签约确认单》（传票号：000003）及《个人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传票号：000004）上签名确认，中行和县支行的工作人员将郑天明的身份证拍照留存（传票号：000005）。随后，在同一业务窗口的武其斌持异地中国银行卡（开户行：中国银行长沙市湖南大学支行，卡号：62×××95）到中行和县支行办理一年定期存款业务及取现金业务。武其斌先办理了找回网银用户名业务，并在该业务单上签名（传票号：000006），后武其斌从其异地卡（开户行：湖南省长沙市湖南大学支行，卡号：62×××95）转存160000元到其在中行和县支行处的本地银行卡（账户：18×××45，卡号：62×××07），并从该本地银行卡转存150000元办理一年定期存款业务,在办理的一年定期存款账号开户单上（传票号：000007）的户名一栏载明的是郑天明，但该开户单上没有郑天明的签名，也没有郑天明身份证拍照留存件，武其斌在金额为150000元的无折转客户账单（传票号：000008）上签名，随后武其斌又办理了从该本地银行卡取现金10000元的业务，武其斌在金额为10000元的无折现金取款单上签名确认（传票号：000009），中行和县支行的工作人员将武其斌的身份证拍照留存（传票号：000010）。150000元一年期个人定期存单上的户名是第三人郑天明（存单号：078800775，账号：17×××99），该定期存单由武其斌持有。2018年春节前武其斌持该定期存单到中行和县支行取款，因该定期存单户名不是武其斌，由此双方发生争执以致成讼。 经查，第三人郑天明是和县人民法院其他案件的被执行人，2017年4月27日，该定期存单上的150000元被全部扣划。 2018年3月14日，武其斌向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行和县支行支付定期存款150000元，利息按存单约定的年利率1.95%从2016年8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代理费等损失5000元。 2018年11月22日，中行和县支行以郑天明与本案的诉讼事实有重大关联，不到庭无法查清事实为由，申请追加郑天明为第三人，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523民初4708号参加诉讼通知书，追加郑天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武其斌为主张权利，支出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行和县支行在办理转存案涉定期存款业务的过程中是按照武其斌的指示，将款项转存到第三人郑天明名下，还是中行和县支行因工作失误将本应转存到武其斌名下的款项而转到第三人郑天明名下。从中行和县支行向法庭提交的武其斌、郑天明办理业务单据上的传票号顺序，以及中行和县支行提交的个人柜面交易信息（柜外清）回显客户确认情况统计表、联网核查日志统计表、武其斌历史交易查询单载明的时间顺序上来判断分析，应当认定武其斌、郑天明是于2016年8月9日上午在中行和县支行同一窗口办理业务，且顺序是郑天明—武其斌-郑天明-武其斌，存在交叉办理业务的现象。 商业银行在柜面为客户每办理一笔业务，都应当由客户签名并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由客户提交其身份证件再由该商业银行拍照留存。客户在中行和县支行办理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签约业务，有两个目的，一是登记个人信息；二是办理具体的业务，如开户办理银行卡，办理活期一本通、定期一本通、存单、零存整取等存款产品，开设电子银行、投资理财等。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三人郑天明到被告处办理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签约业务时，并没有在申请表上勾选办理具体的业务，据此应当认定郑天明到中行和县支行只是为了登记个人信息，而不是办理开卡、存款、开设电子银行、投资理财等具体业务，其在中行和县支行的身份证拍照留存件（传票号：000005）应当是其为办理登记个人信息业务而向中行和县支行提交的身份证拍照留存件。 客户将自己的活期存款在商业银行办理无折转存成客户本人或他人的定期存款业务时，应当由其本人或他人持各自身份证件先开设定期账号并在定期开户业务单上签名确认，并且客户本人或他人的身份证件应当由该银行拍照留存；后客户应当在无折转客户账单上签名确认转存并将其身份证件由该行拍照留存，再由该银行将客户的活期存款转存到客户本人或他人开设的定期账户中，形成的定期存单交付客户本人或他人持有。本案原告在中行和县支行办理转存150000元一年期定期存款业务时，武其斌虽然在无折转客户账单上签名确认，但是中行和县支行向法庭提交的案涉一年定期存款账号开户单上并没有郑天明的签名或其柜外清电子签名，也没有提交郑天明为开设该定期账号留存的身份证拍照留存件用于证明案涉定期账户是由郑天明开设的，而是提交了武其斌的身份证拍照留存件（传票号：000010）。同时武其斌持本地银行卡（卡号：62×××07）取现金10000元，金额在50000元以内，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对此笔取现业务，武其斌并不需要向中行和县支行提交其身份证件拍照留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分析，应当认定武其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中行和县支行以自己的姓名开设定期账号，并将自己所有的银行卡中的150000元存款转存到自己名下的一年期定期存单中，而不是将150000元存款转存到第三人郑天明的名下，且武其斌持有案涉定期存单。从中行和县支行在办理案涉定期存单业务的操作过程来看，中行和县支行未严格遵守操作程序，没有进行仔细核对及询问，且存在允许郑天明及武其斌交叉办理业务的现象，同时中行和县支行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武其斌与郑天明彼此熟悉，中行和县支行是按照武其斌的指示将其150000元转存到郑天明名下，故中行和县支行在办理案涉定期存单过程中存在工作失误，中行和县支行对此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武其斌在办理转存案涉定期存单业务过程中，虽然基于对中行和县支行的信任在无折转客户账单上签名确认，但是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没有进行仔细的核对，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过错责任。 综上，武其斌到中行和县支行办理150000元活期存款转存一年定期存单业务，中行和县支行也为武其斌办理了案涉定期存单业务，据此双方之间的案涉定期存款储蓄合同成立并生效。但因本案中行和县支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案涉150000元定期存款存入到第三人郑天明的名下，案涉定期存单到期武其斌取款被拒绝给付本息，违反了到期给付本息的义务，中行和县支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给付武其斌150000元存款本金、一年定期存款利息（自2016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1.95%计算至2017年8月9日止），因武其斌承担次要过错责任，酌定由武其斌自行承担自2017年8月10日起计算的150000元存款利息损失以及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费用损失。郑天明是因中行和县支行为查明案件事实而向法院申请追加的，中行和县支行与第三人郑天明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内，中行和县支行可另行主张。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中行和县支行给付武其斌存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1.95%计算至2017年8月9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武其斌负担110元，由中行和县支行负担329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行和县支行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中国银行文件二份，证明按照中国银行规定，客户在同一网点、同一时间、同一柜台办理多笔业务，可复印一份身份证附件备查；以及开户、转账、存款均需要客户在柜外清屏幕确认内容后才能发送后台办理。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并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中国银行的内部文件系对银行内部工作操作流程的规定，与本案中行和县支行是否按照规定办理无直接的关联性，故该文件对本案无证明力。 二审依据对证据的审查，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储蓄存款单是银行与客户之间设立储蓄存款关系的合同凭证。本案武其斌先办理转款后办理定期存款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行为，前者是委托行为；后者是存储行为，两者在法律关系的主体以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上均不同，中行和县支行在二审中改变其上诉理由提出本案是委托合同，存单是委托合同约定交付的标的，系混同了两者之间法律关系。武其斌持储蓄存单主张取款是行使储蓄存款关系中的取款权利，一审确定案由为储蓄存款合同是正确的。本案双方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储蓄存单的实际权利人是持有人武其斌还是登记人郑天明。众所周知，客户在银行办理相关业务均是按照银行的内部规定程序办理，同时银行预留办理业务过程的全部流程资料，客户仅取得结果资料。现武其斌提出储蓄存单中记载的户名错误，中行和县支行应当提供办理储蓄存单以及相关办理流程的预留资料，举证证明该储蓄存单的实际权利人。从中行和县支行提供的证据分析：一、中行和县支行提供的经郑天明签字的个人账户开户综合服务签约确认单，不能证明案涉存单账号17×××99的户名是郑天明；而中行和县支行提供的2016年8月9日柜员转账现金业务查询单显示，17×××99账户先是武其斌，经办理二次转账业务后变成郑天明，随后出具给武其斌的存单上记载为郑天明，而对17×××99帐户名的变化，中行和县支行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按照时间顺序可以认定17×××99账户名是武其斌。二、17×××99账户是一年期整存整取账户，整存整取账户是不能用于办理转账和接受转账业务的账户，而中行和县支行陈述：郑天明先办理17×××99个人账户，中行和县支行再接受武其斌的转账委托，将武其斌的150000元存入郑天明该账户，并出具户名为郑天明的一年期储蓄存单交武其斌保存，该陈述显然不符合账户管理规定。三、储蓄存款合同反映的是存款人意思表示，中行和县支行既未提供预留的郑天明要求办理一年定期存款的证据，也未能提供郑天明委托武其斌办理一年定期存款的证据，故不能证明郑天明要求办理过案涉一年定期存款，而武其斌于2016年8月9日在中行和县支行办理过150000元的转账和存款业务，也实际持有案涉储蓄存款单，故应当确认武其斌是储蓄存单的实际权利人。因此，武其斌提出中行和县支行在办理过程中存在重大工作失误，其本人因疏忽大意未经仔细核实在银行留存存款办理联签字的意见能够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行和县支行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和平 审判员  吴静旻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戚冬冬 书记员李云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