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地址邓州市构林镇构林村。法定代表人：马晓玲，任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发，男，生于1964年10月9日，汉族，住邓州市。该合作社成员。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州市农业农村局，地址邓州市穰城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381MB1B674889。法定代表人：马黎升，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守多，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与被上诉人邓州市农业农村局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发、马涛，被上诉人邓州市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守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政补偿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以民事案件受理诉讼并审理判决是错误的。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属于行政机关，上诉人系饲草企业,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其次,被上诉人通过实施政府补贴政策引导上诉人等饲草企业大规模种植饲草,并对每个饲草种植企业实施验收审批和发放补贴，属于履行其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行为,不是民事法律关系，而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判决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判决明显错误。二、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行政补偿款是基于政府履行行政管理职责而实施的行政补贴行为,应适用相关行政行为法律、法规等规定,不能适用《民法通则》122规定,而且该规定为获得利益无法律根据方为不当得利,本案也不属于无法律根据的情形。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233604元行政补偿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是粮改饲工作实施机关和粮改饲种植青贮补贴的验收审批发放部门,其通过市、乡两级宣传发动，多次召集乡农业中心和饲草企业开会大张旗鼓的宣传,其后上诉人与畜牧局签订了饲草种植目标任务书,租赁了580亩土地，支付土地租赁费464000元,总计种植580亩饲草，投入种子、化肥、农药、人工、机械、收割、储运等成本花费492110元。饲草种植后，因天气灾害受损严重,亏损378334元,经被上诉人相关人员检查、测量、验收审核无误,进行张榜公示无异议后，最终由被上诉人批准补偿资金,市财政局根据公示册兑现补偿资金,自始至终由被上诉人政策扶持引导、鼓励推动饲草种植,层层把关验收,最后审批发放。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补偿承诺行政行为的信赖而实施的饲草种植,信赖利益依法应当受到保护,信赖利益损失应当得到补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粮改饲试点项目目标任务书,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完成全株青贮种植面积，完成种植收购,并通过检查验收审批,证实被上诉人承诺对上诉人种植饲草给予补偿补贴,上诉人种植、收贮、出售等完全符合被上诉人提出的粮改饲补贴条件,被上诉人辩称自己错误发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自己错误发放了行政补贴补偿,那么这个行政行为就是违法无效行为,基于具体行政行为公定力、确定力和信赖保护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即上诉人的信赖利益应依法受到保护,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或补偿。邓州市农业农村局辩称，一、答辩人为上诉人错误发放233604元补偿款。按照河南省畜牧局、河南省财政厅关于印发2017年粮改饲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等规定，上诉人能够得到政府资金补助的条件包括两个方面，不仅要求种植饲草而且要求进行全株青贮。上诉人在2017年度仅仅租种土地种植饲草，其后并未进行青贮，然后在2017年9月21日邓州市孟楼镇人民政府核查时却签字确认其在2017年8月份进行了饲草青贮，明显不符合“粮改饲”补助条件，不属于补助对象。2019年邓州市审计部门经过审计查明多家农业种植企业存在不当领取“粮改饲”补偿款问题，遂要求答辩人对此进行整改追回补偿款。二、本案定性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取得233604元补偿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答辩人因此受到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上诉人虽属于行政机关，但涉及本案系一种民事行为，且错误发放行为对双方均无拘束力。三、上诉人把经营的风险转移到答辩人身上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州市农业农村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邓州市农业农村局青贮补偿款共计23360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是一家从事饲草的专业合作社。2017年粮改饲试点项目按照政府文件补助对象应为：规模化草食家畜养殖户（企业、合作社）或者专业青贮企业（合作社）等经营主体。被告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仅从事种植而没有收贮，不符合省市文件规定的补助条件，而原告邓州市农业农村局在2017年度向被告发放233604元青贮补偿款，原告多次劝导被告退回该笔款项，被告至今仍未归还，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被告辩称，发放补偿款233604元至被告账户属实，但被告是按照政府指示种植，当时政府说明是种植有补贴，被告种植饲草当年因客观原因产生亏损，也应得到补偿，本案因原被告双方分歧过大，调解不获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利益受损;(三)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获得利益无法律根据。本案中，被告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取得原告发放的青贮补偿款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理应返还受损失的原告。被告辩称“但被告是按照政府指示种植，当时政府说明是种植有补贴，被告种植饲草当年因客观原因产生亏损，也应得到补偿”的抗辩因原告不予承认曾承诺“种植即补偿”，且被告又未举出扎实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邓州市农业农村局错误向其发放的青贮补偿款2336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4元，减半收取2402元，由被告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邓州市饲草协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了农业农村局在2017年与多家饲草种植公司召开多次会议，在会议上承诺号召饲草合作社种植饲草，种植之后有补贴，在这个号召下合作社才同意种植，在种植之后，经过审核后才发放到公司账户，证明这是行政行为，发放到位的时候经过层层审核发放到手的；2、14份证人证言，证实了是在政府承诺补助情况下投入了大量成本来种植饲草；3、收条和收据，证实经济亏损情况。邓州市农业农村局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情况说明与目标任务书内容有相冲突的地方，根据目标责任书第二条约定是作为乙方要完成全株青贮才能得到补助，情况说明也不属于新证据；第二组证据，证言不是新证据，证言具有可变性，证明效力较低，与目标任务书的内容相冲突相矛盾；第三组证据对上诉方这些经济投入不清楚，但是被上诉人认为关联性不大。本院认为，1、邓州市饲草协会的证明与河南省2017年粮该饲工作实施方案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3、收条和收据不足以证明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经营损失，已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合议庭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中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款项，如何返还，返还多少。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中不当得利问题。民事诉讼的主体应当为平等主体之间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涉及本案，邓州农业农村局所发放补偿款的依据是河南省畜牧局、财政厅印发的文件，该行为系行政行为，但该补偿款是否应当发放到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如何发放、发放错误如何补救等问题，虽然基于行政行为产生，但该过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补偿款产生的经济往来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实施发放补贴款项的主体，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按照不当得利关系审理并无不当。二、案涉河南省2017年粮改饲工作实施方案及邓州市2017年实施文件均明确规定补助对象为规模化草食家畜养殖户或专业青贮饲料收贮企业（合作社），结合本案，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被审计部门审核为涉嫌违规发放对象，且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实际仅进行了饲草种植，与文件要求的青贮条件不相符合，故其所得到的补助应属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其予以返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4元，由上诉人邓州市垚鑫饲草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