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3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盐湖支行，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红旗西街25号。 负责人：王军，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筱谨，女，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欢，山西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成，山西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运城市盐湖区益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解放北路姚孟村吉祥苑小区门面房106号。 法定代表人：关益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运城市鑫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4701号丰汇大厦九层。 法定代表人：卫蕴洁，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益民，女，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兴平，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穆艳荣，女，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盐湖区。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盐湖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关筱谨、运城市盐湖区益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城市鑫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关益民、关兴平、穆艳荣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盐湖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晋0802民初5415号判决书；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关筱谨要求解除对运城市仁和五洲观澜20幢1705号房屋的查封的申请，准予继续执行运城市仁和五洲观澜20幢1705号房屋；3、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晋0802民初5415号判决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关筱谨与关益民系是母女关系，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关筱谨与关益民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转移抵押房产逃避债务的违法行为，因此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认为“对于原告提出被告关筱谨与第三人关益民系母女关……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本案中，关筱谨与关益民母女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在（2019）晋0802执异148号裁定书中，且在一审庭审中，关筱谨与关益民对这一事实也并未予否认。因此，一审法院无视庭审事实和证据规则，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让上诉人承担本应由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的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违反了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关筱谨与关益民之间存在案涉房屋的真实买卖行为和付款行为（一）关筱谨与关益民之间关于案涉房屋买卖价款的支付行为亦不具有真实性1、关筱谨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关益民支付了案涉房屋全部价款；至于关筱谨主张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判断。根据该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关筱谨按约定向关益民支付了300000元之后，继承了关益民后续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债务，并且按月通过关益民在贷款银行指定账户偿还按揭贷款”，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已经支付全部价款”的条件。2、关筱谨明知案涉房屋上有抵押权，即使其曾向关益民支付过款项，也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价款系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款。（二）关筱谨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其已经实际占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在运城市仁和物业管理公司备案，且被告关筱谨于2019年5月22日向该物业管理公司支付了2019年物业费的事实”及“我院查封该房屋的时间是2019年4月23日”，可见显然在采取查封措施前，被上诉人关筱谨尚未实际占有房屋。即使关筱谨于2019年5月22日支付了2019年物业费，上诉人也有理由怀疑，关筱谨在明知涉案房屋已经查封，与关益民恶意串通，企图以支付物业费的行为逃避法院的执行。（三）“被告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是因为该房屋尚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客观条件，故该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被告自身原因所致”认定错误案涉房屋关益民本人尚未取得所有权，依法不能处分，所有购买房屋的人均不可能是善意，更加不能对抗执行。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关益民自身尚未取得所有权，关筱谨购买关益民本身尚不享有物权的房屋，存在重大过错，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四）关筱谨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依照上述规定，关筱谨在尚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必须满足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且对未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的条件，才能产生阻却执行措施的结果。本案中，关筱谨与关益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但并未支付全部价款。在此情况下，其主张对诉争房产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阻却执行措施，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请求，请求贵院撤销错误判决，并立即采取相应执行措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关筱谨辩称：一、关益民和关筱谨虽为母女关系，但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真实有效，上诉人并无证据可以证实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属于恶意串通。一审判决中所述的是上诉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二人恶意串通，而不是不能证明其二人属于母女关系。根据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就恶意串通的存在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关筱谨与关益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并己实际履行。1、关筱谨己经向关益民支付全部购房款。除了先支付的30万元外，关筱谨还承担后续向银行归还按揭贷款的义务，关益民无需再向工行还款，应视为关筱谨己支付全部价款。上诉人怀疑关筱谨支付的款项不是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应当对此举证证明而不是妄加猜测。2、关筱谨与关益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执行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是2019年4月3日，关筱谨购买房屋在在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可以否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天关益民便将房屋交付给关筱谨，关筱谨也缴纳了2019年的物业费，并将买卖合同在物业进行备案，足以证明关筱谨已经占有了该房产。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关筱谨与关益民之间《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关益民有权处分涉案房屋，关筱谨的购买行为并无过错。4、关筱谨根据房屋买卖协议享有物权期待权，优先于上诉人的普通债权，可以排除法院的执行行为。关筱谨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占有了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是因为关益民的不动产登记证尚未颁发。并且关益民与关筱谨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具备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甲方配合乙方将房屋产权证变更。未办理变更登记是因为客观原因和协议约定的条件尚未成熟。关筱谨对未能办理变更登记没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己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己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现在答辩人已经具备上述规定的四项条件，享有的权利足够排除建行运城盐湖支行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综合以上理由，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益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城市鑫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关益民、关兴平、穆艳荣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盐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晋0802执异14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关筱谨要求解除对运城市仁和五洲观澜20幢1705号房屋的查封的申请，准予执行运城市仁和五洲观澜20幢1705号房屋（价值31万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我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盐湖支行与被执行人运城市盐湖区益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城市鑫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关益民、关兴平、穆艳荣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于2019年4月23日查封了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关益民名下位于运城市仁和五洲观澜20幢1705号房屋，2016年6月18日案外人即本案被告关筱谨向我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位于运城市仁和五洲观澜20幢1705号房屋的查封。我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晋0802执异148号执行裁定中止了对运城市仁和五洲观澜20幢1705号房屋的查封。同时查明，被告关筱谨与第三人关益民系母女关系，双方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并在运城市仁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备案。协议约定：关益民将位于运城市五洲观澜20幢1705号房屋出售给被告关筱谨，被告关筱谨向第三人关益民支付300000元价款，并承担后续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及该房屋产生的全部费用。协议签订后，被告关筱谨分两次向第三人关益民的农行卡（6228463040003315113）转账300000元。此后被告关筱谨每月均通过关益民在贷款银行的指定账户（62×××60）按时归还按揭贷款，指定账户被法院查封后，被告关筱谨继续以第三人关益民的名义归还银行按揭贷款。被告关筱谨于2019年5月22日向五洲观澜的物业管理公司支付了2019年物业管理费用共计250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本案中被告关筱谨与关益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符合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我院查封该房屋的时间是2019年4月23日，故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时间在我院查封时间之前。其次被告关筱谨按约定向关益民支付了300000元之后，继承了关益民后续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债务，并且按月通过关益民在贷款银行指定账户偿还按揭贷款，可以认定被告关筱谨已向关益民支付了房屋的全部价款。同时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已在运城市仁和物业管理公司备案，且被告关筱谨于2019年5月22日向该物业管理公司支付了2019年物业费的事实，可以证实该房屋已实际交付被告关筱谨。而被告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是因为该房屋尚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客观条件，故该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被告自身原因所致。对于原告提出被告关筱谨与第三人关益民系母女关系且双方协议约定的房价过低，存在恶意串通可能性的主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与第三人关益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认定该房屋的交易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对原告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盐湖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950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盐湖支行承担。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依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被上诉人关筱谨与被上诉人关益民2018年10月3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为有效协议，人民法院查封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显然签订合同时间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被上诉人关筱谨按约定支付关益民300000元之后，继承了被上诉人关益民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关筱谨已向关益民支付了房屋的全部价款，双方合同已在运城市仁和物业管理公司备案，关筱谨也交纳了物业管理费，可以认定该房屋已被关筱谨实际占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的原因系该房屋尚不具备办理过户的客观条件，并非因关筱谨自身原因所致。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后，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关筱谨与关益民为母女关系，双方之间房屋买卖行为系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转移抵押房屋逃避债务的违法行为，因此不具有真实性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所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关筱谨与关益民之间存在案涉房屋的真实买卖行为和付款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关筱谨向关益民的农行卡帐户两次转账共计300000元，此后按时归还按揭贷款，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盐湖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盐湖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