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刑终336号原公诉机关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其洲，男，1966年8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汉族，研究生学历，曾任老河口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老河口市委副书记，南漳县委副书记、南漳县县长、南漳县委书记，襄阳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等职务，户籍地湖北省南漳县，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泰跃朝阳小区2栋3单元1101室。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8月30日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胡寄玲，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其洲犯受贿、贪污、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鄂0602刑初2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其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文海、贺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其洲及其辩护人胡寄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其洲2001年3月至2007年5月，先后任老河口市委常委、总工会主席、宣传部长、副市长；2007年5月至2010年10月任老河口市委副书记；2010年10月至2011年10月任南漳县委副书记、县长；2011年10月至2016年7月任南漳县委书记；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任襄阳市政府副秘书长、市政府办公室党组成员。此节事实有中共襄阳市委组织部提供的黄其洲《干部任免审批表》及相关任免职文件等证据证实，证明被告人黄其洲系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以及其任职情况。被告人黄其洲与栾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3年4月10日登记结婚，1995年8月20日生育一子黄博扬；栾某2系栾某1的胞弟。此节事实有黄其洲与栾某1的结婚证、户口簿以及黄其洲的供述和栾某1、栾某2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证明被告人黄其洲的亲属关系。一、受贿事实（一）被告人黄其洲在担任南漳县委副书记、南漳县县长、南漳县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项目开发、职级晋升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单独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32.591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南漳县国税局局长薛荣清为了与被告人黄其洲搞好关系，并感谢黄其洲对其本人及单位工作的关心和支持，在2011年、2012年初农历春节前以拜年为名分别送给黄其洲现金5000元，在2013年、2014年初农历春节前又以拜年为名分别送给黄其洲现金1万元，在2013年7月黄其洲带队到沿海地区招商时送给黄其洲现金1万元，先后五次共计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4万元，黄其洲予以收受。2.原南漳县委办常务副主任刘华明为了得到被告人黄其洲对其个人工作的帮助和关照，2013年8月得知黄其洲的儿子考上大学，到襄阳城市名人酒店表示祝贺，送给黄其洲现金5000元，黄其洲予以收受。3.2010年10月，襄阳金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泰公司）竞拍到南漳县凤凰大道南侧两宗土地，次年1月与南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林某经他人介绍找到时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被告人黄其洲，使该公司所购土地的征迁问题得到了解决。为了对黄其洲表示感谢，并请托黄其洲继续为该公司在南漳开发的尚品名门小区项目推进提供帮助，林某于2012年底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30万元，黄其洲予以收受。4.宝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某4宝通过栾某2认识时任南漳县委副书记、县长的被告人黄其洲，后在黄其洲的关照下在南漳做了几个项目。为了感谢黄其洲的关照，并能继续通过黄其洲在南漳承接到项目，2012年底，刘玉宝约黄其洲在襄阳城市名人酒店一楼茶吧见面，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40万元，黄其洲予以收受。2014年初，襄阳市纪检监察部门对黄其洲有关问题进行调查期间，黄其洲担心暴露，安排栾某2将40万元现金退还给刘某4宝。为了掩盖受贿事实，在让刘某4宝出具收款收条时，要求刘某4宝把退款时间提前。5.原南漳县珍珠液酒厂董事长王某1智为了感谢被告人黄其洲对酒厂的关心和支持，在2012年初农历春节前，以拜年为名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1万元，在2013年初农历春节前，以拜年为名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2万元，黄其洲均予收受。6.先后担任南漳县武安镇党委副书记、磷化工园区管委会主任、南漳县招商局局长等职务的范某，为了与被告人黄其洲搞好关系，得到黄其洲对其个人和工作的关心及照顾，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先后以春节拜年为名四次共计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2.8万元，2013年11月黄其洲出国到南美考察时，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1万元，黄其洲均予收受。7.2013年5月、2014年9月，被告人黄其洲利用其担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两次将其个人开支的金额共计5.8万元的各类发票交给南漳县交通局局长齐某，让齐某处理并给付相应款项。因上述票据无法在交通局财务上报销，齐某迫于黄其洲的职务压力，找到与南漳县交通局有业务往来的湖北水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张传明，将票据交给张传明处理，从张传明处获取人民币5.8万元并交付给黄其洲。通过前述方式，黄其洲从齐某处索取人民币5.8万元。8.原南漳县城关镇党委副书记刘某1为了得到被告人黄其洲对其个人及工作的关照，2013年8月以祝贺黄其洲的儿子考上大学为名，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2万元；2015年9月以过中秋为名，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5000元；2016年5月乡镇领导班子换届时，刘某1为在职务上得到晋升，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5万元。以上被告人黄其洲先后三次共计收受刘某1给予的现金人民币7.5万元。9.2014年初，南漳县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王于平为解决职级晋升，受时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被告人黄其洲暗示，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5万元。王于平为继续得到黄其洲的关照，2015年、2016年以春节拜年为名，分别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1万元，黄其洲均予收受。10.南漳县建设局局长朱志雄为了与被告人黄其洲搞好关系，得到黄其洲对其个人及单位工作的关心和支持，在2014年底农历春节前，以拜年为名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1万元，2015年端午节前夕送给黄其洲现金人民币2万元，黄其洲均予收受。11.2015年12月，被告人黄其洲利用其担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虚构公务开支事由，让南漳县人民医院院长宋某解决其个人开支的3万余元费用，并安排司机王某3将金额共计3万余元的各类发票交给宋某。上述票据在县人民医院财务报销了1.5081万元，因剩余票据不符合财务规范不能报销，经黄其洲催办，该院分管财务的副院长肖斌垫付了1.9919万元，连同在财务报销的1.5081万元，共计交给王某33.5万元。通过前述方式，黄其洲索取人民币1.9919万元。12.2016年2月，被告人黄其洲利用其担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将其个人开支的金额共计8万余元的各类发票交给南漳县九集镇党委书记唐某，要求唐某处理并给付相应款项，唐某将此事告知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侯某。因上述票据无法在单位财务报销，经黄其洲催要，同年4月唐某个人拿出人民币3万元交付给黄其洲，同年6月侯某个人拿出人民币3万元由唐某交付给黄其洲。通过前述方式，黄其洲索取人民币6万元。13.2016年3月，被告人黄其洲利用其担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虚构公务开支事由，将其个人收集的金额共计20万元的各类发票交给南漳县清河农场党委书记、副厂长谢某，让谢某处理并给付相应款项。因上述票据数额大且不合规，无法在单位财务报销，谢某迫于黄其洲的职务压力，找到与农场有业务往来的南漳县志勇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杨志勇，让杨志勇帮忙处理，杨志勇找邻居雷云借支20万元给了谢某，谢某又交付给了黄其洲。通过前述方式，黄其洲从谢某处索取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人黄其洲到南漳任职以后，其妻弟栾某2（另案处理）与他人合伙在南漳注册成立了南漳县捷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并开展业务，黄其洲将其个人大量非法所得交由栾某2管理，且利用职务便利为栾某2提供帮助并共同获利（共同获利事实分述在此节事实证据列举之后），栾某2为黄其洲的儿子黄博扬支付出国费用等开支。被告人黄其洲与栾某2共同获利的事实：2011年至2013年期间，黄其洲利用其担任南漳县委副书记、南漳县县长、南漳县委书记等职务便利，接受栾某2转达的请托事项，为请托人在承接拍卖业务、购买建设用地、推进项目开发等事项上提供帮助。栾某2非法收受湖北新和发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发拍卖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2给予的财物372.2304万元；与湖北子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捷公司）实际控制人马某1约定非法收受财物1000万元，实际取得300万元；与湖北徽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盟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约定非法收受财物300万元，实际取得150万元。以上栾某2非法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1672.2304万元（其中既遂部分822.2304万元、未遂部分850万元）后与被告人黄其洲共同占有。具体如下：1.2010年，新和发拍卖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2经他人介绍认识栾某2，得知时任南漳县县长的被告人黄其洲是栾某2的姐夫。后栾某2主动向刘某2提出与刘某2合作到南漳做土地拍卖业务，刘某2考虑到可以利用栾某2与黄其洲之间的关系在南漳承接到业务，同意合作并答应了栾某2提出的高额分成拍卖佣金的条件。2010年12月1日，刘某2以新和发拍卖公司的名义与栾某2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拍卖标的在1000万元以下的，扣除各项税费后，纯利润按2：8的比例分配，即刘某2得二成，栾某2得八成；拍卖标的在1000万元以上的（含1000万元），扣除各项税费后，纯利润按1：9的比例分配，即刘某2得一成，栾某2得九成。2011年初，栾某2给黄其洲讲其朋友刘某2在做土地拍卖业务，请黄其洲给予关照。之后栾某2告知刘某2南漳土地拍卖的相关信息，让刘某2自我介绍是黄其洲的关系，直接去找南漳县国土资源局局长余某。余某确认黄其洲认识刘某2，且黄其洲提出让余某对刘某2给予关照后，余某又将刘某2是黄其洲的关系告诉了南漳县土地交易中心主任彭某，让彭某在土地拍卖业务上关照刘某2，并安排刘某2与彭某具体对接。2011年至2013年期间，因黄其洲在南漳先后担任县长、县委书记的领导身份，以及栾某2与黄其洲之间的特殊关系，刘某2先后借用湖北长程产权拍卖有限公司和湖北长江拍卖责任有限公司的资质在南漳承接了三宗土地的拍卖业务，并按协议约定共计给付栾某2人民币372.2304万元。三宗土地在拍卖过程中均没有按照规定采用摇号、招标的方式公开选择拍卖机构，而是直接交给刘某2的公司进行拍卖。2.2012年10月左右，栾某2联系子捷公司实际控制人马某1，称可以帮助马某1拿到南漳县便河村的两宗土地，马某1实地考察后表示愿意购买上述土地并开发山水传奇项目。基于时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被告人黄其洲是栾某2的姐夫，在南漳开发项目需要得到黄其洲的支持和帮助，马某1与栾某2约定：栾某2确保马某1以每亩不超过70万元的价格购得土地；在双方签订协议后马某1打2000万元保证金给南漳县财政局；拍得土地后马某1支付栾某2劳务费1000万元，该1000万元在协议签订当日马某1支付栾某2300万元，剩余700万元作为栾某2入股该项目的股金，在公司盈利后分红。随后栾某2安排刘某2去找南漳县国土资源局局长余某、南漳县土地交易中心主任彭某，称有客户愿意购买南漳县土地交易中心挂牌出让的便河村土地，可以先付2000万元保证金，但需由刘某2的公司承接该土地拍卖业务，拍卖的价格要从原1.42亿元降为1.2亿元。余某将此情况分别向副县长晏某、县长王某2作了汇报，在2012年12月17日三人又一起向被告人黄其洲作了汇报，黄其洲表态同意刘某2的条件。2013年1月6日，栾某2与马某1按之前约定签订了书面协议，签订协议当日马某1给栾某2转账100万元，因马某1之前在栾某2的汉风投资公司存放有600万元左右存款，另200万元二人商定从中冲抵。2013年1月下旬，经栾某2安排，马某1到黄其洲的办公室见了黄其洲，向黄其洲介绍了其项目，黄其洲表态会给予支持。当年2月初，由刘某2借用湖北长江拍卖责任有限公司资质对上述两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拍卖，仅子捷公司一家参加竞买，并以1.2亿元的价格购得。之后，子捷公司开发的山水传奇项目被南漳县委列为重点推进项目。后因该项目亏损，截至案发，栾某2未实际获取先前约定的700万元股金，亦未分得红利。3.徽盟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某为加快推进该公司在南漳投资的万家建材商城项目，2013年6、7月份找到栾某2，请栾某2做时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被告人黄其洲的工作，推进项目进度，栾某2答应帮忙，二人约定等项目落地开业后江某送给栾某2300万元现金。随后江某给予栾某2现金人民币50万元，2013年10月9日江某又给予栾某2人民币100万元，要求尽快推进项目并保证项目建设用地价格确定为每亩17万元。栾某2接受江某的请托后，找到黄其洲，让黄其洲对万家建材商城项目给予关照。2013年10月12日、11月7日，黄其洲两次召开县委扩大会，对万家建材商城项目在土地上给予优惠，并协调相关部门全力推进项目建设。后该项目因其他原因停工，剩余150万元至案发尚未给付。二、贪污事实200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黄其洲利用其担任老河口市副市长、老河口市委副书记、南漳县委副书记、南漳县县长、南漳县委书记、襄阳市政府副秘书长等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款共计人民币54.97874万元（其中既遂部分51.21934万元、未遂部分3.759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03年4月，被告人黄其洲的妻子栾某1调至老河口市财政局工作，时任老河口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黄其洲在帮助栾某1办理调动手续后，利用职务便利让栾某1留在襄阳市区家中照顾孩子，至2009年5月栾某1调离该局，在黄其洲的要求下栾某1一直未到老河口市财政局实际工作。期间，老河口市财政局给栾某1办理有工资存折并按月发放工资至存折上。2009年在栾某1已调至襄阳市审计局工作后，当时已担任老河口市委副书记的黄其洲得知老河口市财政局给栾某1发放有工资，利用职务便利安排其司机余明燕到老河口市财政局取得了栾某1的工资存折，并交给栾某1使用，该存折内工资金额共计人民币9.1506万元。2.2011年6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黄其洲利用其担任南漳县委副书记、南漳县县长、南漳县委书记等职务上的便利，虚构公务开支事由，四次将其个人开支的金额共计12.61234万元各类发票交给南漳县国税局局长薛荣清，让薛荣清在国税局报销处理。薛荣清安排将上述发票在南漳县国税局报销后，先后把现金人民币12.61234万元交给了黄其洲。3.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黄其洲利用其担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虚构公务开支事由，安排南漳县财政局局长刘某3三次共计报销其个人在襄阳城市名人酒店消费支出的14.83万元费用。上述费用均以会议费的名义在南漳县财政干部培训中心报销。4．2015年7月，被告人黄其洲利用其担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虚构公务开支事由，让南漳县招商局局长范某为其报销个人开支产生的5万元费用，并安排司机王某3将发票交给范某。因所提供的发票不合财务规范，不能报销，经黄其洲催办，范某安排他人圆票4.9909万元在招商局报销后交给了王某3。5．2015年9月，被告人黄其洲利用其担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虚构公务开支事由，让南漳县教育局局长聂某解决其个人开支产生的近5万元费用，并安排司机王某3将虚开的数额共计4.8544万元的发票交给聂某，上述费用在南漳县教育局财务报销处理。6.2015年9月，被告人黄其洲利用其担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虚构公务开支事由，让南漳县安监局局长李某1解决其个人开支产生的3万余元费用，并安排司机王某3将虚开的数额共计3.273万元的发票交给李某1，上述费用在南漳县安监局财务报销处理。7.2015年12月，被告人黄其洲利用其担任南漳县委书记的职务便利，虚构公务开支事由，让南漳县人民医院院长宋某解决其个人开支的3万余元费用，并安排司机王某3将金额共计3万余元的各类发票交给宋某。上述票据在县人民医院财务报销了1.5081万元，因剩余票据不符合财务规范不能报销，经黄其洲催办，该院分管财务的副院长肖斌垫付了1.9919万元，连同在医院财务报销的1.5081万元，共计交给王某33.5万元。通过前述方式，黄其洲非法占有公款人民币1.5081万元。8.2017年初，已经调离南漳担任襄阳市政府副秘书长的被告人黄其洲，利用职务便利，虚构公务开支事由，让南漳县房管局局长郑某2帮助解决其个人开支产生的费用，并安排其在南漳工作时的司机王某3将金额共计4.5万余元的票据交给郑某2，郑某2把不符合财务规范、不能报销的8千余元票据退给了王某3，剩余3.7594万元发票准备在南漳县房管局财务报销，后因黄其洲案案发，该笔费用没有报销。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事实截止2017年3月2日，被告人黄其洲个人和家庭拥有的财产共计折合人民币2028.5686万元（不包含黄其洲与栾某2共同受贿部分），黄其洲个人和家庭支出共计47.4668万元，黄其洲个人和家庭合法收入共计501.3482万元。黄其洲个人和家庭拥有的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其个人和家庭的合法收入。差额部分中，除单独受贿所得、贪污所得及其他违法所得共计191.4961万元外，黄其洲对1383.1911万元的财产不能说明来源。原审还查明，本案案发后，中共襄阳市纪委从栾翠华处扣缴黄其洲安排司机从老河口市财政局领取的工资及利息93022.08元，黄其洲的亲属黄正周代黄其洲向襄阳市人民检察院退赃50万元。此节事实有襄阳市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暂扣款物票据证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4宝、林某、杨某、栾某2、江某、范某、马某1、马某2、王某3等人的证言，金华泰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及该公司在南漳开发的尚品名门项目相关资料、从栾福星的妻子李会林处提取的刘玉宝出具的收条、宝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记账凭证及刘玉宝银行卡流水明细、南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查账说明和相关财务凭证、黄其洲的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及黄其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其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和伙同他人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黄其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黄其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其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特别巨大，且不能说明来源，其行为已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黄其洲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且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黄其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黄其洲单独受贿所得人民币92.5919万元、贪污所得人民币51.2193万元、财产的差额部分人民币1383.1911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527.0023万元，扣除已扣缴的人民币59.3022万元，继续追缴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1467.7001万元。上诉人黄其洲上诉称：1.原审认定其收受林某30万元、唐某6万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收受刘某4宝的40万元，属于及时退还，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原审认定其与栾某2共同受贿1672万元证据不足。4.原审将其领取栾某1工资行为，及未通过正当途径安排南漳县财政局到名人城市酒店结算的公务消费14.83万元认定为贪污，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原审认定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依据不清，数额不对，应当以案发以后账户的实际资产数计算，不能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6.原审量刑畸重，有疲劳审讯、威胁等行为，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人除提出上述部分相同意见外，还提出：1.黄其洲于2018年1月26日、27日、28日、29日的6份讯问笔录及类似笔录、自诉材料，是在疲劳审讯，没有得到正常睡眠和休息的情况下形成的，系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2.在南漳县国税局报销12.61234万元及司机王某3报销的14万余元，是因公支出，不能认定为贪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检察员当庭提出：1.关于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意见，认为侦查机关对黄其洲的讯问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非法证据排除情形。2.黄其洲收受林某30万元、唐某6万元，有证据能够证实，足以认定；收受刘某4宝的40万元虽然退了，但不符合及时退还的情形，可以认定为受贿罪。3.对栾某2为刘某2、马某1、江某等人请托承接拍卖业务、推进项目开发等事项，黄其洲利用其职务便利积极提供帮助；将其个人大量非法所得通过杨某交给栾某2管理；黄其洲本人完全有能力支付其儿子的留学费用，而让栾某2支付留学费用，不合常理，二人形成了谋取非法利益的犯意联络，构成共同受贿1672万元。4.黄其洲对栾某1未实际上班一事是明知的，财政局给栾某1发放工资完全是基于黄其洲的领导身份，黄其洲占有了这部分工资，因此应当构成贪污罪。5.黄其洲以报销公务支出费用的名义向多家单位索要钱款，构成贪污罪。6.黄其洲对1383万元的财产不能说明来源，原审量刑适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除原判认定的贪污第一起依法不能认定外，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黄其洲利用职务便利，贪污老河口市财政局发放给其妻子栾某1工资9.1506万元。本院认为，一是栾某1已正式调入老河口市财政局，是单位正式干部，其工资发放与其身份有关，涉及许多政策规定；二是证人郑某1、龙某等人证实栾某1每个月的工资都正常核算，按时打在她的工资存折上，因此现有证据显示工资发放系老河口市财政局的例行工作；三是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黄其洲利用职务便利，主动要求或暗示过老河口市财政局给栾某1发放工资。因此该起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贪污，但原审关于贪污的量刑适当，不再对贪污罪刑期改判。针对上诉人黄其洲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黄其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黄其洲于2018年1月26日、27日、28日、29日的6份讯问笔录及类似笔录、自诉材料，系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经查，一是原审针对黄其洲及其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问题做出的结论，符合法律规定。二是《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第三十条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一）第一审人民法院没有依法告知被告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权利的；（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第一审庭审后发现涉嫌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或者材料的。”原审在送达起诉书副本和庭审时已告知黄其洲有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权利，针对黄其洲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新排非申请，审查认为，该申请排除该非法证据的理由并非在第一审庭审后发现的相关线索或者材料，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二审依法不予审查。2.上诉人黄其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收受刘某4宝的40万元，属于及时退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黄其洲于2012年底收受40万元，2014年初因被纪检监察部门调查，其担心暴露才安排栾某2予以退还。因此，上述钱款不属于及时退还，属于受贿后因自身被查，为掩饰犯罪而退还，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3.上诉人黄其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审认定其与栾某2共同受贿1672万元证据不足。经查，“特定关系人”是指与国家工作人员有近亲属、情妇（夫）以及其他共同利益关系的人。本案栾某2与黄其洲之间有共同利益关系，应当认定为特定关系人。一是黄其洲在栾某2转达请托事项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积极促成请托事项的完成，尤其在万家建材项目上表现极为明显，2013年10月9日栾某2收到江某100万元，2013年10月12日、11月7日，黄其洲两次在县委扩大会上对该项目给予优惠，并协调全力推进项目建设。二是在案证据证实黄其洲在栾某2需要借款时，黄其洲出面介绍公司低息或者无息借款给栾某2，安排栾某2退还刘某4宝40万元，将自己的大量非法所得通过杨某交给栾某2处理，足以证实二人之间存在密切的经济利益交织。三是在当前的反腐败形势下，由国家工作人员直接收受贿赂的危险极高，而栾某2此时就充当了黄其洲收受贿赂的双手，直接接受请托人的钱款，而在黄其洲需要钱款支付儿子出国留学费用时，在自己完全有能力支付的情况下，却选择由栾某2具体运作，实际是以此为名将栾某2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变为自己占有的手段。四是黄其洲曾供述过其意识到栾某2拿了刘某2的钱；供述其知道栾某2收了江某150万元，其按照栾某2给江某承诺的在一个月的时间落实万家建材项目投资合同的签订，并立即让规划部门放线，让项目马上开工。虽然后来黄其洲否认之前供述内容，但未提出合理的理由，因此应当采信该供述，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特定关系人索取、收受他人财物，国家工作人员知道后未退还或者上交的，应当认定国家工作人员具有受贿故意”的情形。综上，依法应当认定黄其洲与栾某2之间形成共同受贿。4.上诉人黄其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审将南漳县财政局到名人城市酒店结算的公务消费14.83万元、在南漳县国税局报销12.61234万元及司机王某3报销的14万余元认定为贪污不当。经查，黄其洲的公务开支，应当通过正常的报销渠道进行报销，且在其任职期间报销了相关费用。在案证据证实黄其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自己的个人开支由相关单位进行结算或者报销，其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事实，应当构成贪污罪。5.上诉人黄其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审认定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依据不清，数额不对，应当以案发后账户的实际资产数计算，不能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黄其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其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特别巨大，且不能说明来源，其行为已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6.上诉人黄其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审量刑畸重。经查，原审根据黄其洲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及犯罪后的表现，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其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同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黄其洲的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特别巨大，且不能说明来源，其行为已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黄其洲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原审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刑初2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黄其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二、撤销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刑初26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黄其洲单独受贿所得人民币92.5919万元、贪污所得人民币51.2193万元、财产的差额部分人民币1383.1911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527.0023万元，扣除已扣缴的人民币59.3022万元，继续追缴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1467.7001万元；三、上诉人黄其洲单独受贿所得人民币92.5919万元、贪污所得人民币42.0687万元、财产的差额部分人民币1383.1911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517.8517万元（已扣缴人民币50万元）予以追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红存审判员  闫建华审判员  董芳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