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女，194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满圈（系乔某丈夫），男，194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内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5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生，河北衡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乔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将5500元卖房遗产款与上诉人平等分割。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审理违反诉讼程序，剥夺了其继承遗产的权利。一、一审认定被继承人乔路小死亡时间有误。乔路小是2002年4月去世的，可一审认定乔路小是2008年去世。二、一审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2014年时双方才发生遗产分割纠纷，至2019年一直都由本村村委会和本镇人民政府多人多次调解，但始终无效。此时间应属法律规定的诉讼中止时间，故上诉人2019年起诉此案，完全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一审不应该按“超过诉讼时效”处理。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出“无权参与分配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与法相悖。上诉人作为乔路小唯一一名法定继承人，在其父乔路小2002年去世后至2014年前上诉人没有发现被上诉人王某没改姓氏，其一直自称姓乔，并长期隐瞒姓王事实并且不公开，为此双方没有发生纠纷。以上十二年上诉人没有发现自己权利被侵犯，此时间不应计算在内。2014年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没有改姓乔双方才以乔路小遗产（被上诉人卖遗产房5500元）发生纠纷，此纠纷本村村委会一直调解至2019年一直无果。现在只好诉至法院。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现在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是完全与法相悖，与事实不符的。四、一审认定“被告王某作为附义务的受遗赠人，履行了对乔路小夫妇的赡养事宜”也是不符合事实的认定。两名证人证言都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对乔路小生前进行过赡养义务，就连乔路小有病到死也没有进过医院治疗，乔路小死亡时被上诉人也没在场，乔路小死亡后被上诉人从没有过上坟祭祖，以后更没有和乔路小家亲友来往，可见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履行“收养协议”上有关“继承”方面的内容。在赡养其父方面，其赡养时间长，被上诉人仅和其父在一块生活两年，且其也没有放弃过赡养。所以对其父现在的遗产（5500元）不应由被上诉人一人占有，而应按照“男女平等”的原则，此遗产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分割给其一半。五、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了对乔路小夫妇的赡养及丧葬事”也是与事实相悖的。被上诉人对乔路小生养死葬都漠不关心，乔路小活着时没有花过他的钱。临死前其父说给过被上诉人500元钱，让他给自己做后事用。乔路小临死前王某不闻不问，也没有伺候，都是其在跟前伺候，埋葬其父的衣服穿戴、棺木都是其和其父生前准备好的，租用家具钱和白布一匹钱都是其出的，被上诉人仅在理葬其父的仪式上打一幡而已。 王某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8年签订“遗赠收养协议”中关于遗赠扶养协议的条款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乔路小夫妇在被上诉人尽到赡养义务后，将自己所有的财产及自留地、承包地全部赠予给被上诉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是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内容合法有效。2、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开始赡养乔路小，从1998年至乔路小2008年死亡止，10年的时间都是由被上诉人赡养的。和书合是在2013年去世，被上诉人赡养了和书合15年，被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赡养义务，所以被诉人有权取得乔路小夫妇的全部财产及全部自留地、承包地。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乔路小在2008年8月份去世的，其去世后上诉人是知道这些情况的，并且上诉人参加了乔路小的葬礼，被上诉人取得乔路小全部财产后，上诉人并没有在诉讼时效内提起上诉，从乔路小死亡到2018年上诉人上诉时，已经过去了10年的时间，完全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4、协议中关于改姓的事宜，被上诉人曾经去过公安机关要求改姓，公安机关不予办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能算违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退回变卖原告父亲房产所得款5500元；2、要求被告归还原告父亲承包地3.8亩；3、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父乔路小（1923年12月24日出生，又称乔新如、乔如小）与前妻生育原告一个女儿。乔路小丧偶后，与原告继母和书合（带一女儿董珍妮）结婚生活。原告生前拥有坐落在房屋一处。1998年，乔路小与被告王某签订了一份“遗赠收养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1、乔路小夫妇在王某夫妇尽了收养义务后，将自己所有财产遗赠给王某夫妇所有；2、乔路小夫妇的自留地、承包地由王某夫妇耕种、管、收、使用、支配；3、乔路小家中财产与王某共同保管、维修、使用；4、乔路小夫妇去世，其丧葬事宜由王某根据自己条件按本村风俗办理，他人不得干涉；5、王某同意自己及儿子变更姓氏，承门立祖。协议签订后，王某夫妇搬到乔路小处居住生活。乔路小于2008年8月去世。王某夫妇对乔路小办理了埋葬事宜。原告继母和书合于2013年7月去世。王某亦为其办理了埋葬事宜。后王某将乔路小与和书合遗留房屋进行了变卖的款5500元。原告称，被告王某答应变更姓氏为乔家承门立祖，但实际没有变更姓氏，为此要求行使对父亲乔路小遗产的继承权，索要王某所得买房款5500元，并索要乔路小的承包地。被告王某称，自己到公安机关进行变更，公安机关不予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一份协议的性质，应当从协议的主要目的和主要内容予以确定。本案所涉协议，有收养的内容和遗赠扶养内容，实际是一份混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被收养人一般应当在14周岁以下，而收养人应无子女，收养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的子女的条件可放宽。但原告之父乔路小和被告王某均不符合上述条件，因此该协议的收养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归于无效。但对于该协议中关于遗赠抚养条款内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被告王某作为附义务的受遗赠人，履行了对乔路小夫妇的赡养及丧葬事宜，便有权获得乔路小夫妇的遗产即房产。原告称被告没有履行赡养义务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王某没有变更姓氏，不能否定王某履行赡养义务的事实。且被告姓氏的变更亦需要符合公安机关户籍管理的规定，故被告王某没有变更姓氏不应作为其丧失接受遗赠的权利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继承权提起的期限是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现乔路小以及和书合已经去世多年，原告再提出质疑，并要求继承父亲遗产，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乔路小生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能否继承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农村土地承包一般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承包经营模式，原告没有与乔路小户籍没有在同一个家庭户上，发放承包地时亦不在同一个家庭户上，故不能视为同一个家庭农户。故对乔路小生前承包地，原告没有承包经营权。至于被告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应由村委会根据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乔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乔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乔某共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内丘县内丘镇永固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证明从2014年至2019年期间，本案一直由本村调解委员进行调解，一直无果；证据二、证人董某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收养协议是王某三弟代笔书写，乔某没有参加；证据三、乔九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其继母是应董珍妮要求埋入她亲生父坟中，和书合的白事是由董家举办的，埋葬和书合一事与乔家无关。王某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因为上诉人与当时村里负责人是亲戚关系，所以证据一是不真实的；对证据二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实案件的真实情况，其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三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当庭询问，其本人情况无法核实。对乔某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因只盖有出具部门的公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王某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证据一不予认定；证据二、证据三相关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对证据内容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证据二、证据三不予认定。另查明，乔路小系2002年农历四月去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赠纠纷。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乔路小与王某于1998年签订了一份“遗赠收养协议”，双方在协议中对王某应负的义务以及乔路小去世后遗产的处分等事项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该协议从具体内容上看，认定为“遗赠扶养协议”更为妥当，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乔路小与王某签订了“遗赠收养协议”，即实际上的“遗赠扶养协议”，故对乔路小的遗产，应按照该协议办理。王某在签订协议后依照协议内容履行了自己应负的责任和义务，按照协议内容，其在乔路小去世后享有获得乔路小的房屋等合法遗产的权利。关于乔某上诉所提王某并未依据协议对乔路小履行生养死葬问题，因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乔某上诉所提一审认定乔路小死亡时间有误问题，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乔路小于2002年农历四月去世，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乔某上诉所提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已经阐述清楚，二审不再赘述，且二审期间乔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乔某上诉所提一审认定其无权参与分配财产问题，经查一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中并未认定乔某无权参与分配财产。 综上所述，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故应予维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乔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立鹏 审 判 员 王小英 审 判 员 李 虹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赵亚男 书 记 员 李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