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监181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肇庆市端州区衡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鸿苑东街25栋首层之一、二层B209室。法定代表人：陈建乐，公司董事。申请执行人：肇庆市高要区国债服务部（原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南岸镇南兴二路98号。法定代表人：张惠芬，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高要市塑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法定代表人：梁柏林，公司副经理。被执行人：肇庆市高要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原高要市工业局）。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府前大街二路二十号。法定代表人：潘飞跃，局长。肇庆市端州区衡宇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衡宇公司）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肇庆中院）（2018）粤12执监3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肇庆中院在执行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与高要市塑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料公司）、高要市工业局拖欠借款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肇庆市端州区衡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宇公司）对肇庆中院（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不服，向该院申请撤销裁定。肇庆中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粤12执监3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衡宇公司的申请。2016年8月16日，衡宇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诉。2017年7月14日，本院向肇庆中院发出《执行监督函》，要求重新审查。肇庆中院重新审查后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粤12执监35号执行裁定：撤销（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塑料公司所有的坐落在高××市××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土地8262㎡［土地使用证号（96)1600368］交给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申请执行人可以持本裁定书到有关单位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转移手续，并自负过户税费”的执行行为。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粤执复131号执行裁定：一、撤销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2执监35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肇庆中院重新审查后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8）粤12执监32号执行裁定：驳回衡宇公司的申诉请求。衡宇公司不服肇庆中院该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衡宇公司向肇庆中院提出异议称，（一）其是高要市金利炮竹厂（下称金利炮竹厂）的合法债权人。2015年2月15日,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下称高要法院）(2014)肇要法执字第588号执行裁定，查封金利炮竹厂位于在高××市××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8262㎡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高要国用（1996）字第1600368号，以下简称涉案土地］。2015年8月,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对上述土地使用权提出执行异议，高要法院（2015)肇要法执异字第5号民事裁定：中止对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执行。2015年10月9日，衡宇公司向高要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6年3月7日高要法院(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土地权属人为金利炮竹厂。该判决同时认为：“基于上述土地使用权已被（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以物抵债形式抵偿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肇庆中院（2014)肇要法执字第588号执行案中暂不能许可对上述土地使用权继续执行，……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对（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提出异议或申诉，并待上述法定情形消除后申请恢复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执行。”（二）肇庆中院（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塑料公司所有的涉案土地交给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该土地登记权利权人是“金利炮竹厂”，该执行标的不属生效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特定物；2.金利炮竹厂不是该案当事人，是案外人；3.裁定以物抵债的土地是借款抵押的理由，既无裁判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三）被执行人塑料公司在（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作出之后藏匿财产。2001年3月13日还将其所有的高要府国用字（1990)第16000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4473.20㎡土地转让给第三人唐桂祥，取得价款990万元，该款项应由塑料公司清偿本案债务。（三）（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不当、裁定错误，执行结果违法，将属案外人金利炮竹厂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以物抵债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明显以执代审，该违法执行行为和结果损害了案外人金利炮竹厂及利害关系人衡宇公司的利益，应予撤销。同样，肇庆中院（2016）粤12执监3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衡宇公司的申请，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请求：1、撤销肇庆中院（2016)粤12执监3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2、撤销（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高要市国债服务部辩称：（一）金利炮竹厂和塑料公司虽名为两个企业，实际上是财产混同，对内两个招牌、一套班子，统一对外以高要塑料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故塑料公司的债务实质上也是金利炮竹厂的债务。1994年4月起，塑料公司陆续向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借款250万元，并用登记于金利炮竹厂名下的案涉土地作借款抵押，并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付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双方签订借用周转金合同，高要市工业局在合同担保单位栏盖章确认。合同到期后，塑料公司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肇庆中院于1998年7月29日作出（1998)肇中经一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塑料公司和高要市工业局未履行还款义务，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于1998年8月28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塑料公司已严重亏损，无力清偿到期债务，且已歇业，故高要市国债服务部要求将涉案土地抵偿债务，肇庆中院经审查作出（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案涉土地交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抵偿债务。后因案涉土地与村民出现权属纠纷导致高要市国债服务部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但（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已确认了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对案涉土地的合法权利。（二）（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是正确的。该案执行过程中，肇庆中院依职权对塑料公司与金利炮竹厂的关系进行了调查，并根据塑料公司与金利炮竹厂提供的《关于成立“广东高要塑料实业有限公司”的请示》、《关于同意成立广东高要塑料实业有限公司的复函》、《关于国营金利炮竹厂要求设立塑料分厂的批复》以及执行过程中询问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塑料公司及高要市工业局制作的执行笔录，最终确认金利炮竹厂名下的涉案土地同时属于塑料公司的财产，作出（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将案涉土地以物抵债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有法律效力。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仅具有证据推定效力，如有真实客观事实反证则应推翻工商登记信息，以客观真实的信息为准。塑料公司与金利炮竹厂属法人人格混同的司法认定符合证据法规定。且（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生效十几年之久，各方权利人均没有提出异议。（三）高要法院（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不应成为衡宇公司要求撤销（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的理由。1.该判决确认涉案土地权属人为金利炮竹厂毫无实际意义，且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嫌。金利炮竹厂作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向高要区国土局申请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经高要区国土局审查后依法为其办理了编号为〔高要国用（1996)字第160036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登记行为已产生物权登记公示效力。高要法院混淆了行政权和司法权的界限，行使着本属于高要区国土局行使的行政登记权利。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规定，高要法院在审理该案确权之诉时，涉案土地已被（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通过以物抵债处置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理应撤销确权案件，但高要法院却做出了确权判决，违反法律规定。2.该判决没有对塑料公司与金利炮竹厂的法人财产混同事实做出否定性评价，塑料公司对涉案土地依然享有土地使用权。3.下级法院作出的判决对上级法院没有约束力。（四）衡宇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具有对抗衡宇公司的效力。（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衡宇公司是通过购买债权的方式取得对金利炮竹厂享有债权的资格，其并非善意受让人，其与涉案土地权属人之间不存在土地转让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和第八条之规定，衡宇公司作为普通债权人，无法对抗（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所产生的法律效力。（五）衡宇公司不具有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11)2号］规定，（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已生效十多年之久，衡宇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对该裁定书不服提出再审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受理。因此，衡宇公司的申诉请求依法理应予以驳回。综上，衡宇公司的申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肇庆中院查明，该院于1998年7月29日作出（1998）肇中经一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塑料公司尚欠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借款250万元；二、塑料公司赔偿高要市国债服务部经济损失，该损失依照借款250万元的月利率25%计算，从每笔借款之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已支付的部分借款占用费应在损失赔偿款中扣减；三、高要市工业局对塑料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上述判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履行完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0年1月12日，肇庆中院作出（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塑料公司所有的坐落在高××市××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土地8262㎡［土地使用证号（96)1600368］交给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申请执行人可以持本裁定书到有关单位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转移手续，并自负过户税费；二、肇庆中院的（1998）肇中经一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该裁定认为，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塑料公司已严重亏损，无力清偿到期债务，现又已歇业。经查被执行人在借款期间用位于高××市××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土地8262㎡作借款抵押；申请执行人现要求将上述抵押物依法评估并按评估价款1115370元，抵偿债务，由于被执行人现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本案应中止执行，待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或有偿还债务的能力时，再恢复执行。2014年7月31日，高要法院作出（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肇庆市衡信贸易有限公司受让的对金利炮竹厂的本案所涉债权合法有效；二、金利炮竹厂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10000元，利息1406987.5元，本息合计1916987.5元给肇庆市衡信贸易有限公司。因金利炮竹厂没有履行该生效判决的义务，肇庆市衡信贸易有限公司向高要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高要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4）肇要法执字第588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金利炮竹厂所有的位于高××市××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土地8262㎡的土地使用权［证号：高要国用（1996)字第1600368号。2015年6月3日，高要法院依肇庆市衡信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将上述执行裁定书的申请人肇庆市衡信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衡宇公司。2015年8月，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以案外人身份对（2014）肇要法执字第588号执行裁定中查封被执行人金利炮竹厂所有的案涉土地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要求中止执行案涉土地并解除查封。2015年8月30日，高要法院作出（2015）肇要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以涉案土地已被肇庆中院裁定以物抵债为由，裁定中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2015年10月9日，衡宇公司向高要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6年3月7日，高要法院作出（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位于高××区××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8262㎡土地使用权【证号：高要国用（1996)字第1600368号】权属人为金利炮竹厂；二、驳回原告肇庆市端州区衡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塑料公司成立于1992年2月24日，经济性质属全民所有制，属于内资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为塑料阻燃异型线槽、塑料填充材料、塑料制品、吸塑制品，法定代表人梁柏林,2001年12月25日被吊销。金利炮竹厂成立于1989年11月17日，经济性质属全民所有制，属于内资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为炮竹，法定代表人黄志斌，2004年11月2日被吊销。1992年2月10日，高要县经济委员会高经字（1992）7号《关于成立“广东高要塑料实业有限公司”的请示》中载明:金利炮竹厂承包接管原县塑料厂后，在省市县有关部门的支持下，现正以生产防火塑料线槽为主，并生产塑料填充料、吸塑制品等系列塑料产品。计划在省主管部门支持下，把该厂办成我市最大的塑料企业。为了有利于生产发展及市场开拓，决定成立“广东高要塑料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与金利炮竹厂关系是，对内两个招牌、一套班子，对外业务为塑料实业有限公司，属县属国营企业，隶属县经委直接管理。1992年2月10日，高要县人民政府作出高府办函（1992）4号《关于同意成立广东高要塑料实业有限公司的复函》中载明：同意成立广东高要塑料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主管部门为县经委，属县属国营企业。还查明：1998年3月13日，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出具一份《收据》，其中载明：兹收到金利炮竹厂土地使用证壹本，编号为“高要国用（1996）字第1600368号”，以此作为借款抵押。至今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仍然持有高要国用（1996）字第16003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原件，该使用证中载明：金利镇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8262平方米土地使用者为金利炮竹厂。1997年8月28日，高要市工业局作出任免职通知，梁柏林主持高要塑料公司全面工作，免去赵汝聪高要塑料公司总经理职务。高要塑料公司于1998年3月2日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为梁柏林。金利炮竹厂于同日申请变更法人代表为梁柏林。金利炮竹厂于2000年3月10日申请变更法人代表为黄志斌。梁柏林在1999年2月5日、同年4月2日的《执行笔录》中确认金利炮竹厂将土地抵押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1999年4月28日，高要塑料公司作出《关于要求上级主管部门帮助协调公司与高要市国债服务部经济纠纷处理的报告》，其中载明“金利炮竹厂现使用土地面积17600㎡，其中我们炮竹厂只占有自有土地面积9000㎡，作为抵押给国债服务部，而余下的9447.8㎡炮竹工厂用地，属我单位租用附近西围管理区两条自然村的土地”。肇庆中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该院299号民事裁定作出的将涉案土地以物抵债给高要国债服务部的执行行为是否正确，应否撤销。（一）虽然高要国债服务部与金利炮竹厂双方未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金利炮竹厂于1998年3月将编号为“高要国用（1996）字第1600368号”土地使用证交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作为借款抵押，这是金利炮竹厂、高要市国债服务部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塑料公司与金利炮竹厂两个全民所有制企业之间关系是“对内两个招牌、一套班子，对外业务为塑料实业有限公司”。在执行（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案件过程中，时任塑料公司与金利炮竹厂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梁柏年，梁柏年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所作的《执行笔录》已确认金利炮竹厂将涉案土地抵押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1999年4月28日，塑料公司作出《关于要求上级主管部门帮助协调公司与高要市国债服务部经济纠纷处理的报告》亦对此予以确认。故该院作出的299号民事裁定查明“被执行人在借款期间用位于在高××市××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土地8262平方米作借款抵押”具有事实依据。（二）在该执行案执行过程中，因塑料公司无力清偿到期债务，申请执行人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按评估价款抵偿债务，且在该院作出299号民事裁定后，该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金利炮竹厂对此并无异议，亦无发现该以物抵债行为损害其他当时已知债权人利益。且衡宇公司仅是金利炮竹厂的普通债权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不享有实体权利，其与299号民事裁定作出的以物抵债执行处分无直接利害关系。因此，该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高要市国债服务部申请，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按评估价格抵偿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以偿还塑料公司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三）在另案衡宇公司与金利炮竹厂的执行案（2014）肇要法执字第588号中，在该案执行依据（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作出以及衡宇公司提出查封涉案土地使用权之前，该院作出的299号民事裁定早已作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该院作出的以物抵债299号民事裁定生效后，涉案土地使用权早已发生转移。且高要法院作出的（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亦未支持衡宇公司继续执行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请求。衡宇公司以该判决为由请求撤销该院作出的299号民事裁定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肇庆中院作出的（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予以维持。衡宇公司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肇庆中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8）粤12执监32号执行裁定：驳回肇庆市端州区衡宇贸易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衡宇公司不服肇庆中院该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肇庆中院（2018）粤12执监32号执行裁定。2.撤销肇庆中院（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事实与理由：（一）衡宇公司自2016年4月29日申诉已历时三年多，中院和高院反复摇摆，久拖不决，给衡宇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避免讼累，请求贵院撤销原裁定，直接作出裁定。（二）案涉土地属金利炮竹厂，衡宇公司作为金利炮竹厂的债权人有权申请强制执行。肇庆中院（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存在四方面错误，应予撤销。1.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认定错误。案涉土地一直登记在金利炮竹厂名下，高要法院（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也确认这一事实。（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却错误地认为该土地使用权属塑料公司。2.认定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与塑料公司之间存在抵押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998年3月13日，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金利炮竹厂土地使用证壹本，编号为高要国用（1996）第1600368号，以此作为借款抵押。”然而，该《收据》既没有金利炮竹厂的签字盖章，也没有塑料公司的签字盖章。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与金利炮竹厂或塑料公司既未签订书面的抵押合同，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与塑料公司之间的抵押关系无效，故（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中“经查被执行人在借款期间用位于高××市××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土地8262平方米作借款抵押”属法律适用错误。3.对塑料公司财产状况认定错误。（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作出时塑料公司仍持有金利镇红珠岗4473.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2001年3月13日，塑料公司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唐桂祥，并于2001年3月28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故（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中“被执行人塑料公司已严重亏损，无力清偿到期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4.（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处分了金利炮竹厂的财产，也损害了该厂普通债权人的利益。1992年文件称金利炮竹厂与塑料公司是“两个招牌，一套班子”，只能证明1992年塑料公司成立之初的情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利炮竹厂与塑料公司的人员和财产逐步分离，并非完全是“两个招牌，一套班子”。金利炮竹厂与塑料公司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相同，但1999年文件已任命黄志斌为金利炮竹厂厂长，并在2000年3月10日向高要市工商局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即299号民事裁定作出时，金利炮竹厂与塑料公司已不再有人员混同关系。梁柏林在1999年2月7日《执行笔录》中陈述塑料公司“出租到本月底期满……目前厂房继续出租，但尚未找到承租者”，而金利炮竹厂“先租给黄广生生产，期限到2000年3月份，租金每年28万元，按季度缴纳”。上述证据证明，金利炮竹厂与塑料公司有不同的经营场所、不同的业务，分别租给不同的人，并不存在混同的情况。而且，金利炮竹厂与塑料公司对各自的经营场所分别享有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金利炮竹厂名下，其他土地登记在塑料公司名下。退一步讲，即便存在混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应当首先裁定追加金利炮竹厂为被执行人，然后才能执行该厂财产。（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直接裁定执行属于金利炮竹厂的土地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衡宇公司与金利炮竹厂的普通债权，自1992年既已成立，贷款期限两年早已届至。299号民事裁定处分了案外人金利炮竹厂的财产，导致衡宇公司无法实现债权，损害了我方利益。本院经审查，对肇庆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衡宇公司向高要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一、确认位于高××区××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8262㎡土地使用权【证号：高要国用（1996)字第1600368号】权属人为金利炮竹厂；二、判决衡宇公司继续执行位于高××区××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8262㎡土地使用权【证号：高要国用（1996)字第1600368号】”。高要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位于高××区××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8262㎡土地使用权【证号：高要国用（1996)字第1600368号】权属人为金利炮竹厂；二、驳回原告肇庆市端州区衡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明确指出“基于上述土地使用权已被肇庆中院以（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以物抵债形式抵偿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至今尚未有任何证据证实已被撤销，在该法定情形尚存的情况下，肇庆中院（2014）肇要法执字第588号执行案中暂不能许可对上述土地使用权继续执行，故该院对衡宇公司要求继续执行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诉请予以驳回；衡宇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对肇庆中院（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书提出异议或申诉，并待上述法定情形消除后申请恢复对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执行”。2016年4月29日，衡宇公司向肇庆中院申请撤销该院于2000年1月12日作出的（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2016年7月20日，肇庆中院作出（2016）粤12执监3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衡宇公司的申请。2016年8月16日，衡宇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诉。2017年7月14日，本院向肇庆中院发出（2017）粤执监26号《执行监督函》，内容为：将衡宇公司的申诉材料转去，请肇庆中院重新审查并迳复当事人。肇庆中院在审查中应重点审查和查明以下问题：一、你院以登记在金利炮竹厂名下、位于高××市××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8262㎡土地使用权[证号（96)1600368号，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属于抵押物为由，作出（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涉案土地以物抵债给申请执行人高要市国债服务部，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二、你院应补充查明裁定以物抵债时是否存在各方当事人及高要市金利炮竹厂自愿以涉案土地抵债的合意。如果存在此种合意，还应审查该以物抵债行为是否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本案以物抵债裁定生效后，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发生转移，但高要法院（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土地权属人为高要市金利炮竹厂，二者存在明显冲突，应当依法处理予以解决。2017年8月29日，肇庆中院作出（2017）粤12执监35号执行裁定：撤销（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塑料公司所有的坐落在高××市××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土地8262㎡［土地使用证号（96)1600368］交给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申请执行人可以持本裁定书到有关单位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转移手续，并自负过户税费”的执行行为。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2018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8）粤执复131号执行裁定：一、撤销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2执监35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理由为：肇庆中院在（2017）粤12执监35号执行裁定中将衡宇公司列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属法律适用错误。另，执行法院通过执行监督程序撤销或变更本院作出的执行行为，属于执行法院作出的新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对该撤销或变更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人民法院按照异议、复议程序审查处理。肇庆中院通过执行监督程序撤销该院（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中相关以物抵债内容，属于执行法院作出的新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对此不服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人民法院按照异议、复议程序审查处理。但肇庆中院执行监督审查裁定直接赋予当事人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的权利，属于程序失当。2019年7月29日，肇庆中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8）粤12执监32号执行裁定：驳回衡宇公司的申诉请求。2019年10月31日，衡宇公司对肇庆中院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又查明，（1998）肇中经一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中，原告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以拖欠借款纠纷为由，起诉被告一塑料公司和被告二高要市工业局，请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其利息227.6万元。本院还查明，（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查明，中国工商银行高要县支行（下称高要工行）作为贷款方，金利炮竹厂作为借款方，广东省高要食品厂作为保证方，于1992年签订《中国工商银行固定贷款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方向贷款方申请借款人民币510000元，借款期限为两年，利息为月息7.8‰，按季收取利息，贷款逾期按规定从逾期之日起加收利息20%，并按逾期后的利率档次重新确定借款利率。签订合同后，高要工行发放上述合同约定的贷款给金利炮竹厂，金利炮竹厂没有依合同的约定还清借款本息给高要工行。本院认为：针对衡宇公司申诉所提肇庆中院于2000年1月12日作出的（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塑料公司所有的坐落在高××市××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土地8262㎡［土地使用证号（96)1600368］交给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申请执行人可以持本裁定书到有关单位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转移手续，并自负过户税费”的执行行为错误应予撤销的问题，分析论述如下：首先，执行法院在实施具体执行行为时必须严格遵照执行依据内容进行，执行行为不能超越执行依据内容，更不能以执代审。本案中，高要市国债服务部申请执行依据的是（1998）肇中经一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内容为：“一、塑料公司尚欠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借款250万元；二、塑料公司赔偿高要市国债服务部经济损失，该损失依照借款250万元的月利率25%计算，从每笔借款之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已支付的部分借款占用费应在损失赔偿款中扣减；三、高要市工业局对塑料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上述判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履行完毕”。金利炮竹厂不是该案当事人，也无任何已生效判决确定金利炮竹厂应对塑料公司所欠高要市国债服务部的涉案借款承担法律责任。况且，高要市国债服务部在该案中仅起诉塑料公司和高要市工业局，请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其利息227.6万元。对于担保责任人，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仅诉请高要市工业局为塑料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但并未起诉金利炮竹厂，也未要求以金利炮竹厂名下的涉案土地为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也未诉请对涉案土地行使享有抵押权，更未披露塑料公司或金利炮竹厂曾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交其持有作为塑料公司借款抵押物等行为存在。在此情况下，肇庆中院在执行（1998）肇中经一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过程中，以（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将登记在金利炮竹厂名下的涉案土地作为塑料公司的财产以物抵债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且在金利炮竹厂与高要市国债服务部未签订涉案土地抵押合同，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对双方是否存在抵押借款关系、金利炮竹厂与塑料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登记在金利炮竹厂名下的土地能否作为塑料公司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等实体问题进行审理，肇庆中院超越执行依据内容进行执行，以执代审，超越了执行部门的权限，处理失当。其次，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与申请执行人以物抵债的行为不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查明，衡宇公司受让的高要工行对金利炮竹厂享有的债权发生于1992年，远远早于肇庆中院（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作出的2000年，故即便时任金利炮竹厂法定代表人梁柏年在《执行笔录》确认金利炮竹厂将涉案土地权属证书交给高要市国债服务部作为塑料公司的借款抵押物并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但（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将金利炮竹厂名下涉案土地以物抵债给塑料公司债权人高要市国债服务部的执行行为，损害了金利炮竹厂已知债权人高要工行的合法权益，故肇庆中院（2018）粤12执监32号执行裁定中“作出299号民事裁定后，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金利炮竹厂对此并无异议，亦无发现该以物抵债行为损害其他当时已知债权人利益”的认定，与事实相悖。因该以物抵债行为侵害了衡宇公司权益，本院对肇庆中院（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所作的以物抵债行为予以撤销。综上，衡宇公司所提申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肇庆中院（2018）粤12执监3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撤销；肇庆中院（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中相关以物抵债内容不当，本院予以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执监32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肇中法执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中“一、将被执行人塑料公司所有的坐落在高要市金利镇西围管理区江边红珠岗土地8262㎡［土地使用证号（96)1600368］交给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申请执行人可以持本裁定书到有关单位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转移手续，并自负过户税费”的执行行为。审判长  杨明哲审判员  李焱辉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