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04民初152号 原告：何东芬，女，汉族，生于1973年2月20日，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绵阳市游仙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棚，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绵阳市游仙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成都市光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双楠大道中段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25722818723。 法定代表人：李若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雷元，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住所：绵阳市游仙区忠兴镇通兴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0704399138895E。 负责人：王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新，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何永胜，男，汉族，1974年05月29日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第三人：李尚武，男，汉族，1976年11月06日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红，绵阳市游仙区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何东芬与被告成都市光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达公司”）、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以下简称“万鸿颐养院”）、何永胜、第三人李尚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01月0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东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梁俊棚，被告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若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雷元，被告万鸿颐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新，被告何永胜，第三人李尚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东芬的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4,302元；2．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4,302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算，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为止。事实及理由：第一被告承接第二被告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工程后，将该工程劳务（包含基础和主体部分）转包李尚武。李尚武又将泥工分包给第三被告。李尚武因病退出，由第一被告接管，直接管理第三被告。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原告进入第三被告的班组工作，到涉案工地上班。第一被告代表朱刚和第二被告出具《承诺书》，称“下欠款项2019年10月10日前，委托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从该工程款中扣除，代为支付上述所欠农民工工资”。该《承诺书》有朱刚签字和第二被告盖章。因原告多次催要，三被告均未支付原告劳务费。 被告光达公司的答辩要点：1．李尚武签字的结算清单，不能作为原告分别诉讼时的有效证据，结算书中无法确定每一个原告未收到工资的金额，结算总额无法分割；2．原告提供的工资表是孤证，无法与其他证据印证和核实，不能作为单独定案证据；3．光达公司仅在欠付李尚武劳务价款范围内并扣除劳务施工违约金（罚款）和质保金5%后且在万鸿支付工程价款后承担支付责任；4．光达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如有违约应由万鸿完全承担；5．原告起诉后已经收取的金额应当扣除；6．建筑面积应按施工图以鉴定机构意见为准；7．不认可《结算单总人工费》载明的应付、扣除及总欠款额，此结算没有光达公司的签字盖章；9．有43人不是案涉工地泥工，应当判决驳回此43人的诉请，实际工地泥工只有18人。 被告万鸿颐养院的答辩要点：1．我方没有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没有直接支付义务；2．我方与光达公司建立发包关系，我方已向光达公司支付了2000多万元的工程费用，金额已按工程合同支付到位；3．起诉后我方再向民工支付了200万元民工工资，这是由政府出面解决；4．本案包含总承包人及其他承包人，违反了我们签订的合同，请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 被告何永胜对原告所诉事实理由无异议。 第三人李尚武的答辩要点：2018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在李尚武处共计借支78.5万元；光达公司转给李尚武票据20张共计563,144元；光达公司扣除泥工未完成的工程量2,010,889.15元、罚款4,000元；泥工组未扣除质保金，按总价5%扣除；万鸿对泥工组支付金额不明确，应该扣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各方无争议的事实 1.2017年11月16日，被告万鸿颐养院（发包方）就《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三期B工程》与被告光达公司（承包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李若岩；…工期为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07月30日（总工期266日历天）；…1.8合同权利的转让：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一方当事人不得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也不得全部或部分转移合同义务。…2.8.1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姓名：冉茂荣，职务：工程师，业主现场代表。…4.3.2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无。…4.5.4承包人项目经理的授权人姓名：舒长明职务：总经理。…17.3.3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①基础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工程款；②全部主体四层施工完毕后，经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工程款；全部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工程款。③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审计，审计日期为：100天（不包含节假日），…作为合同附件一的《合同协议书》载明：签约合同价：人民币约4000万。 2.2017年11月24日，被告光达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李尚武（乙方）签订《房屋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万鸿颐养院三期B工程分包给乙方，1.3劳务分包内容：施工图中（消防、水电安装、门窗、栏杆护手、地下室及坡屋面另协商价格）包含的所有人工、辅材料、机械工具等，甲方只提供主材、钢筋、水泥、混凝土、砖、砂石。…2.1总日历工作天数：90天（包含节假日）。2.2开始工作日期：孔桩施工完毕（12月25日）交付乙方开始施工计算，2018年3月24日前，2018年4月24日前砖砌体及抹灰全部施工完毕，应按照合同约定工期组织施工，确保甲方总工期目标的实现。…3.1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李若岩，职务：项目经理，负责本工程安全质量监察，进度及质量控制、检查及其他事项，负责审批结算资料等文件，签发或发布相关指令。…5.1合同单价：定为人民币440元/平方米，工程量以设计图为准。5.2本合同为不同工作成果的计件单价合同。工程数量增减不调整合同单价，单价一次定，如有设计变更可技术核定单另算增减工程量，…6.2支付：本合同在工程六幢主体四层主体完工后支付第一次拨款，已完工程量的60%；在主体完工后支付第二次拨款，已完工程量的60%；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后110天内支付第三次拨款，总工程量的95%，余下的劳务费用5%，在质保期一年后支付…。 上述《房屋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尾部由光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盖公司章，第三人李尚武作为劳务分包人签字并捺印。 3.2018年12月17日，光达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载明：“成都市光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三期Ｂ工程》，现委托朱刚（身份证号码：5107021975××××××××）在施工现场全权负责，包括施工现场各个班组的协调及资金的安排。”该委托书下部盖“成都市光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颐养院三期Ｂ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由舒长明签名。 4.2018年12月18日，第三人李尚武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李尚武（身份证号码：51078119761××××××××）因身体原因，现自愿将成都市光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三期工程劳务合同》的所有管理、结算等事务全权授权委托朱刚（身份证号码：5107021975××××××××）处理，所有结算按合同需李尚武签字认可。请各班组及合作方配合，各班组的借支在合同范围内，不得超支，各班组的劳务计量需与甲方的劳务计量一致，此委托于项目全部清算完自动失效。委托人：李尚武；被委托人：朱刚”。 5．被告光达公司出具《＜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三期B工程＞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载明：成都市光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三期B工程》，按建设单位工程部所算建筑面积：32500.00平方米给劳务承包--李尚武结算：劳务分包各班组（泥工、木工、钢筋工）的人工费用李尚武清算后签字认可业主代扣代发（劳务李尚武必须在2019年1月10日前给各个劳务班组清算完毕）。下方甲方负责人处由舒长明签字，并盖光达公司印章；劳务负责人处由李尚武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01月07日。 6．经核实公司登记互联网公示：2019年4月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舒长明变更为李若崎。 7.2017年11月28日，第三人李尚武（甲方）与被告何永胜（乙方）签订《泥工单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万鸿颐养院三期B工程所有临时设施、文明施工设施修建及现场管理、土建工程及竣工前清扫卫生等承包给乙方，合同甲方处加盖光达公司颐养院工程项目部印章；2018年11月19日，第三人李尚武和被告何永胜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也加盖了项目部印章。 8.2018年7月21日，有李尚武签字捺印的泥工劳务所有补助单，载明各项补助款共计335,000元。 9．舒长明、朱刚、何永胜、黄**、唐凤英共同签字捺印的《委托协议书》载明“…多方协商一致同意委托万鸿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冉茂荣计算该工程面积，以冉茂荣计算数据为准，决不反悔，如果对计算面积不认可，主动退场，承担责任…”；另有冉茂荣、舒长明、唐凤英、黄**、何永胜签字捺印的《三期工程计算面积》计算单一张，冉茂荣是计算人，计算单计算面积（1-6号楼）合计32315.20㎡，左下角载明：经协商确定面积32,500元。 9．2019年1月7日，李尚武出具《泥工组结算清单-绵阳万鸿三期B工程结算单总人工费》内容载明“一、1-6#楼总建筑面积：32500㎡×130元/㎡=4,225,000元（肆佰贰拾贰万伍仟元）；二、劳务补助泥工组：335,000元（叁拾叁万伍仟元）；三、以上二项共计：4,560,000.0元（肆佰伍拾陆万元）劳务扣除泥工组：1.1-2#楼砌体：2362㎡×190元/㎡=448780．元；2.1-6#楼外抹：26000㎡×28元=728,000元；3．散水：20,100元；4．共计扣：1,196,880元（壹佰壹拾玖万陆仟捌佰捌拾元）；5．借支：在李尚武、舒长明、朱刚3人共计借支：820,000元（捌拾贰万元整）；6．总产值：4,560,000元-扣除和借支共计2,016,880元=2,543,120元；7．总欠款：2,543,120元（贰佰伍拾肆万叁仟壹佰贰拾元）。欠：贰佰伍拾肆万叁仟壹佰贰拾元。以上情况如实，同意支付”，李尚武在下方签名并捺印。 10.2019年02月01日，有在承诺人处由案外人朱刚签名与万鸿颐养院盖章的《承诺书》一份，内容载明：“本人朱刚，身份证号：5107021975××××××××，受成都市光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舒长明委托，全权处理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三期工程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施工现场各个班组的协调及资金安排）。泥工班组已结算人工工资为254.312万元人民币，本次借支37万元人民币，下欠217.312万元人民币。没有清算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春节后由朱刚组织人员清算，清算完毕后30日内付清。实际工程款按劳务总包李尚武结算单为准。下欠款项2019年10月10日前，委托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从该工程款中扣除，代为支付上述所欠民工工资”。 二、各方有争议的事实 1．泥工班组提供劳务的具体人数？ 被告光达公司主张泥工班组仅有18人系本案工地泥工，并提供了光达公司关于2018年03月、04月、05月《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三期B工程民工工资表》有班组长何永胜签字，拟佐证其主张；被告何永胜称，光达公司提供的民工工资表是为了光达公司交税用的，不是工人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光达公司提供的民工3个月（3、4、5月）的工资登记表并不足以确认在工地实际施工期间的原告人数，且民工的多少与本案要件事实即各班组劳务总量的真实性并不具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被告光达公司所主张泥工班组原告仅有18人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 4．关于李尚武主张已支付并应扣除的费用，并提供涉及泥工班组已领取的款项单据佐证：经本院核实，除2019年02月何永胜领取37万元（已在朱刚承诺书中作出确认）外，其余何永胜领取款项均系2019年1月08日李尚武结算之前产生的费用，故不再确认；其他单据，其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确认，故不予采信。 5．关于罚款等费用及何永胜书写的补助返回确认？ 光达公司及李尚武提供相应的罚款单票据佐证罚款尚未在结算清单中扣除；并提供何永胜签名捺印的《补助返回单》主张补助款335,000元不存在，《补助返回单》载明：“收到此金费，按公司发放实际比例返回李尚武，反回金额￥335,000元”，拟佐证是被告何永胜与李尚武合谋套取工程款，属于虚构事实，应扣除此费用；被告何永胜称，结算金额是准确的，罚款并没有经我签字认可，补助金额是李尚武算账时说亏了，签补助返还我是为讨好李尚武，好让他把款项尽快结给我；本院认为，李尚武签名的《泥工组结算清单》内容中明确欠款2,543,120元，而罚款产生时间均应在施工过程中、结算之前，而施工完成后的结算是视为双方对之前全部费用的总结和确认，故光达公司及李尚武要求重新计算并扣减罚款等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供的罚款单等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补助返回单，因李尚武原结算了泥工组劳务费，其中包含了335,000元的劳务补助款，现李尚武又以何永胜签字的补助返回主张补助并不存在，违反了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规则，且补助在确认给原告后，被告何永胜与李尚武的约定明显侵害了原告的利益，未经原告许可，其约定应属无效，故并不能确认补助费用损害了光达公司的利益，不应扣除此补助费用。 6．被告在第三人李尚武出具《泥工组结算清单》后支付了多少劳务费款项？ 原告何东芬等61人认可李尚武于2019年01月07日给泥工组53人结算的劳务费欠款为2543120元，截止2019年02月01日，已付370000元（借支），余额2173120元，原告何东芬等木工组61人的诉讼请求总金额为2260136元，审理过程中，泥工组原告61人，其中5人书面确认已收到何永胜支付的工资（不在2020年01月23日受偿金额范围内），分别为：**25000元、李荣炳15000元、王由金16521元（诉请金额16500元）、赵青30×××××元、唐茂胜900元，均已撤诉，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原告相应的诉请金额合计87900元扣除后诉请总金额为2172236元，在光达公司确认的欠款余额2173120元金额范围内；起诉后，万鸿颐养院在2020年01月23日再直接向木工组支付340000元，其支付的相关费用应按本班组各原告向本院自行确认的已收金额予以相应扣除，扣除总额为340000元。本案原告何东芬截止2019年02月01日欠劳务费金额4302元，自行确认2020年01月23日已领取0元，尚欠4302元。 争议焦点 第一，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提供劳务方为原告等132人，接受劳务方如何认定？对此，因被告万鸿颐养院将自己的工程合法发包给了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被告光达公司，光达公司为整个建筑工程项目的承包方，光达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并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第三人李尚武，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主体不适格而无效，李尚武并不具备劳务用工资质，其因对第三人即劳务提供者有关劳务合同义务仍应由光达公司承担，此项内容包含在光达公司与万鸿颐养院合法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光达公司应承担之义务中。第三人李尚武及光达公司先后与被告何永胜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均因主体不适格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光达公司并不能因此脱离劳务合同关系，李尚武、何永胜并不能依此无效合同承担劳务用工的相应责任，此处不再赘述。 第二，李尚武的结算欠条是否应作为原告方劳务费的结算依据？对此，应考虑李尚武对于光达公司在万鸿颐养院工程中有关劳务费的结算是否具有代理权？原告提供的《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三期B工程》劳务结算的情况说明中，甲方光达公司盖章并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舒长明签字，内容明确对光达公司承建万鸿颐养院三期B工程按建设单位算的建筑面积32500平方米给李尚武结算，授权李尚武对劳务分包的泥、木、钢班组的人工费用清算签字认可，综上，应确认光达公司已将本案泥、木、钢班组的人工费结算授权给第三人李尚武。李尚武给泥、木、钢班组出具劳务费清单，是行使光达公司授予的代理权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光达公司承担。 第三、关于朱刚出具的《承诺书》的法律效力？朱刚是否是光达公司代理人？本院认为，朱刚由李尚武委托授权处理万鸿颐养院工程事务，且该转委托事宜得到了光达公司出具委托书等方式予以认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69条“代理人需要转委托第三人代理的，应当取得被代理人的同意或者追认。转委托代理经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被代理人可以就代理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代理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以及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的规定，李尚武委托朱刚的行为构成复代理，且得到光达公司的同意，故朱刚出具的承诺书应视为光达公司的行为。 第四、各班组结算总额是否无法分割，进而不能确定每一个原告欠款金额？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是系列劳务合同纠纷案件泥工班组61名原告中的一员，该系列案件诉讼标的属于同一种类即劳务费用，尽管各原告劳务费金额并不相同，但具体劳务费金额由各原告间依据自身的劳务报酬金额进行内部分配，只要在总劳务费结算金额内，对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多大责任并无影响，故原告61人分开诉讼合并审理并不构成其诉讼权利行使的阻碍。 第五、关于对光达公司应扣除劳务施工违约金和质保金，以及在万鸿颐养院支付工程款后再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是否支持？本院认为，原告与光达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提供了劳务，光达公司作为劳务接受方应及时支付劳务报酬。李尚武作为光达公司代理人已在授权范围内对欠付劳务费给各原告进行了确认，该结算单据应视为光达公司自身的确认，现光达公司再主张扣除上述费用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应支持。 第六、对光达公司关于建筑面积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光达公司与万鸿颐养院的建筑工程合同纠纷，劳务费的支付并不依赖于发包方万鸿颐养院向承包方光达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为前提，而应在原告提供劳务后及时支付，也不能依据所谓“劳务分包”约定，光达公司已对本案所涉班组的工程劳务费用作出了确认，依据禁止反言的规则，本院对光达公司申请对建筑面积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第七、关于被告万鸿颐养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义务？本院认为，被告万鸿颐养院作为工程发包方，已将工程整体发包给被告光达公司，不是劳务合同的一方主体，对劳务费用并不具有合同义务；尽管如此，但万鸿颐养院在《承诺书》上盖章，应视为对其中涉及“下欠款项2019年10月10日前委托万鸿颐养院从该工程款中扣除，代为支付…”内容的确认，系单方承诺，其在欠付光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所欠民工工资应属附条件的债务加入；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相关司法解释突破合同相对性，其出台的宗旨是为保护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发包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造成参与实际施工的劳务工人的劳务报酬偿付损失，保障其生活需要；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就以上条款的适用范围明确为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万鸿颐养院并不能证明其不欠付光达公司工程款，且工程并未竣工结算，故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劳务费用的承诺也与以上司法解释的立意一致。 第八、劳务费欠款利息如何计算？原告主张欠款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起算；本院认为，李尚武出具《泥工组结算清单》的时间明确为2019年01月07日，结算之日应视为支付之日，以此时间点计算逾期利息较为合理；原告主张按年利率4.35%计算，与中国人民银行当前公布的金融机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相符，系被告光达公司因欠付劳务费用后对原告造成相应资金损失的合理费用，故应予支持。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合法的劳务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劳务合同是民事合同，具有双务、有偿、非要式特点。劳务合同中，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本案原告在提供相应劳务后，被告光达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及时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因未及时支付，并应承担迟延支付的责任。被告万鸿颐养院作为工程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应对原告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光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何东芬支付劳务费用4,30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302元为基数，从2019年01月0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4.35%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绵阳市游仙区万鸿颐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何东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成都市光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奉 兴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省言 徐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