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住所地：南阳市淅川县解放街173号。法定代表人：刘怀谦，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菊，女，汉族，生于1963年7月15日，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征，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国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65569.9元租金之判决，显属错误。其理由主要有以下几点：一、原审以不当得利为由作出的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的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后，在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双方产生一种债的关系；从其构成要件上看，必须具备四个要件：其一，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其二，一方受到损失；其三、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其四，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本案原审所查明的基本案情事实，完全可以明确反映涉案租金由案外人侯玉敏非法贪污侵吞据为己有；上诉人并无取得财产利益，更没有占有使用租金从中收益；本案所涉及收取的租金费用，上诉人并没有取得相关财产利益，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显而易见，上诉人没有返还租金的事实依据。二、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65569.9元租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原审中本已查明涉案房屋在执行过程中，在拍卖公示时，已经明确告知涉案房屋此前存在20年的房屋租赁状况，且房屋租金已由租房户交纳；基于此，在房屋评估价为163万元的基础上，扣除房租因素后，实际变卖价格为131万元；该差价与余期租金费用基本吻合；因此，原审原告主张支付租金的诉请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租金也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三、原审在责任界定和法律适用上明显错误。本案所涉及的房屋租金，系案件关联人侯玉敏本人贪污犯罪的涉案资金；侯玉敏利用职务便利将所收取的租金，采取收入不记账的方式贪污侵占据为己有；其违法犯罪行为纯属其个人行为，而非民法意义上的职务性行为，更不是其所在公司所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审将侯玉敏个人违法犯罪所得的款项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显属混淆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明显违背法定程序，存在严重枉法裁判的不法情形。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书中明确表述返还租金的时间节点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而被上诉人实际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即被上诉人无权在取得房屋所有权之前，主张对该房屋的相关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然而，原审法院在对方当事人没有变更诉请的情况之下，公然违背法律规定，径行超越当事人的诉请内容范围，作出了严重有损上诉人合法权利的判决结果。韩国菊辩称，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维持。根据淅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6刑初543号判决及上诉人请求返还房租的请求，说明上诉人是租金收取的权利人，请求返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原案件的拍卖公告中并未扣除案涉房屋的租金收益。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诉请的租金时间2019年9月30日是为了计算方便，且一审已经扣减，并不损害上诉人实体权益的情况。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韩国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返还房屋租金3669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国菊与侯玉敏、侯玉红、被告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二审法院判决，被告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作为担保人就所涉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债务人未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告遂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我院对被告所有的位于淅川县龙城街道春风社区解放路东侧邮政局对面一层自南向北第二、三间临路商业用房（证号：淅川县房权证字第××号）进行了司法评估拍卖。2018年10月10日，该房屋在进行司法鉴定估价时，估价部门在不考虑租赁、抵押、查封等因素，估价1639354元。拍卖公告中显示该房屋租金已交纳，租赁期限20年（2015.4.30—2035.4.29）。涉案房屋两次流拍后变卖价格1311483.2元，原告补足了347183元差价接受上述房产。2019年10月8日，我院作出(2018)豫1326执恢176号执行裁定书，将上述房产抵偿给了原告所有，并向原告送达了该裁定书。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诉讼请求扣除2019年10月1日至10月8日共计8天的房屋租金。另查明，侯玉敏原系被告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经理，2014年12月份至2016年2月份，其利用职务便利，与租赁该公司上述房屋的承租人签订了租期为十年和租期为三十年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并将租期三十年的合同予以隐瞒，且在收取房屋租金后未入账的情况下，未履行任何财务手续分三次从本公司会计毕某处将该47万元租金拿走并据为己有。2017年10月至11月，经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侯玉敏的上述行为构成贪污罪，且数额巨大（47万元），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侯玉敏违法所得47万元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2017年4月17日，被告向我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上述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我院作出了（2017）豫1326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认定房租租赁合同有效，承租人已支付20年租金47万元，且租赁期为20年（自2015年4月30日起算），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起诉后，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被告在我院（2018）豫1326执恢176号一案中的标的款340000元予以保全，并提供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函担保，我院作出了（2019）豫1326民初3354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告在（2018）豫1326执恢176号一案中的标的款340000元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一方受益，是指因一定事实，使一方的财产总额增加；二、他方受损，所谓受损，是指因一定的事实使财产利益的总额减少；三、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因涉案房屋在所有权转移之前，被告已承租给相关租赁人，承租人已支付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35年4月29日止20年的租金47万元，被告收到上述租金后出具了相关收款收据予以确认。按照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房屋所有权的变动不影响房屋租赁的效力，被告所签租赁合同对所有权变动后的房屋所有权人继续有效，但租金应当由新的房屋所有权人享有。原告韩国菊根据法院生效文书，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自2019年10月8日起即享有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物权权益，同时被告即丧失该房屋的上述权益。被告在房屋所有权转移之后对已收取的2019年10月9日至2035年4月29日的房屋租金即丧失了合法的依据，消极地造成了原告对该房屋租金收益的损失，属不当得利。故在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不当利益时应予返还，被告拒不返还的行为造成了本案纠纷的发生，对此，被告应付全部过错责任。至于被告提出其没有实际收到租金、租金系侯玉敏贪污、系其个人行为的辩解，根据已查明事实，可以证实被告确实收到了租金，至于租金去向系被告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被告承担返还租金的责任，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提到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原告的请求缺乏依据的辩解，结合原告诉状事实部分陈述，可以认定原告系请求2019年9月30日之后的租金，故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之间已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与法律关系，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返还2019年10月8日之后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扣除2015年4月30日至2019年10月8日的房屋租金，应返还470000元-470000元÷7300天×1622天=365569.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国菊房屋租金365569.9元；二、驳回原告韩国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4元减半收取3402元、保全费2220元，共计5622元，原告韩国菊负担22元，被告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负担56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无合法根据既有自始的无合法根据，亦有嗣后的无合法根据。在基于房屋租赁合同给付房租而产生的不当得利诉讼中，如果房屋租赁合同有效而原出租人因其他原因丧失了继续收取、占有房租收益的依据，该继续占有嗣后收益的行为则变为不当得利。纵观本案事实，已生效的（2017）豫1326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与案外人郑丽娜间的房租租赁合同有效，承租人郑丽娜已向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支付20年租金47万元，且租赁期为20年（自2015年4月30日起算），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会计毕风玲收取了该款项。后该房屋在另案执行过程中由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8)豫1326执恢176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韩国菊在补足房屋差价后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自此日起当然享有案涉房屋使用、收益的权利，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继续占有2019年10月9日起至房屋租赁合同终止期间的租费费用已失去了合法依据，一审判决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返还2019年10月9日起至房屋租赁合同终止期间的租费费用，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诉称该房租收益被其公司原负责人侯玉敏非法贪污据为己有，上诉人并未收取财产权益，不应予以返还，但上诉人曾收取房租收益，后被其公司原负责人贪污侵占的事实已由生效的民事、刑事判决所确认，上诉人因其自身原因造成其收取的房租被他人侵占，并不影响其系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并已收取房租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超出韩国菊的诉请，属枉法裁判，经查，韩国菊在一审诉讼中已变更诉请为扣除2019年10月8日前的房租且一审判决经据实核算所支持的返还数额并未超出韩国菊的诉请标的额，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4元，由淅川县农机作业服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孙小刚审判员  牛永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