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学文，男，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四川海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四川海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荷花金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北站东二路18号5楼21-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滔，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学文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荷花金池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花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学文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2.判令荷花公司立即支付叶学文为其代偿债务款115111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荷花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关于叶学文这一届承包团队（以下简称叶学文团队）应当承担哪些费用的问题。根据荷花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补充协议和市场新增建设施费用分摊决议原则，叶学文团队应承担荷花公司整治外立面费用368万元中的三分之一，以及新增设施费用300万元中的三分之二，其余费用由以后的承包团队承担。2.关于3453333元款项是否属于叶学文团队承包经营期间的亏损款的问题。叶学文团队在承包经营期间，对外共计支付了荷花公司名下的欠款11953397.5元，其中就包括了上述668万元款项。故叶学文团队代荷花公司对外多承担了3453333元款项，该款项不应当由叶学文团队承担。3.关于叶学文团队垫付款项应找谁支付的问题。首先，根据荷花公司股东会决议，叶学文等五人是以个人身份承包荷花公司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经营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叶学文团队代垫的款项只能找荷花公司承担；其次，虽然荷花公司内部决议该款项最终由其他承包团队承担，但该约定与叶学文团队无关，叶学文团队无权、无义务向其他团队追偿。4.关于叶学文团队垫付款项的依据问题。《上届占用本届资金划分表格》为真实的财务统计资料，出自于荷花公司的会计，由荷花公司在叶学文团队承包期满时交给叶学文团队，且该资料中有相应的款项支付时间，足以证明款项支付发生在叶学文团队承包期内。5.叶学文无需证明3453333元款项是否是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应由下两届承包团队承担的款项。6.叶学文团队其他成员拒绝与叶学文一起起诉，在叶学文被迫单独起诉的情况下，叶学文仅就三分之一的份额主张权利，合情、合理、合法。 荷花公司辩称，首先，叶学文在上诉状中关于有关亏损及垫付款项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根据承包经营团队签署的协议，承包经营团队对于公司承包经营期间的收益亏损均由团队内部自行承担。故因承包经营合同发生的纠纷，叶学文应当另行向其他承包人主张权利。综上，荷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学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叶学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荷花公司支付叶学文代其偿还的债务1151111元；2.本案诉讼费由荷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荷花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21日，叶学文系荷花公司股东。2015年9月7日，荷花公司股东刘波、施正芳、王建兴、李懋、李敏、罗某、何燕斌、李学勤、叶学文、丁胜、吴开福、彭刚在《关于荷花公司经营管理方式的决议》上签名（其中“李敏”的签名由“李德智”代签），通过了如下决议：经济目标负责人为董事会，董事会负责公司的管理、经营，董事会全体成员对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9月16日，股东李懋、何燕斌、李敏、王建兴、叶学文、丁胜、吴开福、罗某、彭刚、刘波、施正芳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由何燕斌、王建兴、李懋、李敏、叶学文组成董事会。2015年11月3日，荷花公司与李懋、何燕斌、王建兴、叶学文、李敏签订《荷花公司董事目标责任协议书》（以下简称《董事目标责任协议书》），约定：公司继续实行董事会经济目标负责制，并选举李懋、何燕斌、王建兴、叶学文、李敏5名自然人担任董事组成本届董事会，本届董事会任期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由李懋、王建兴、叶学文三人负责，其中李懋担任公司总经理，叶学文和王建兴担任公司副总经理。李懋、王建兴、叶学文三人组成的经营管理班子，在本协议约定的经济目标和盈利底线范围内，共同对董事会负责，并各自承担连带责任，所产生的风险、亏损、盈利均由三人按照约定比例自行承担责任或分享；李懋、王建兴、叶学文三人所约定的分享利益和承担亏损的比例为：李懋70%，王建兴15%，叶学文15%。公司每年度产生的盈利在50万元以内的（即公司盈利底线为50万元），由李懋、王建兴、叶学文按照以上比例分享，超过50万元以上的部分，由董事会五人等额分享。如果公司没有盈利而发生亏损，则由李懋、王建兴、叶学文共同对董事会负责，并各自按照上述比例承担责任。2015年10月26日，股东李懋、何燕斌、李敏、王建兴、叶学文、李学勤、丁胜、吴开福、罗某、彭刚、刘波、施正芳形成股东会决议：1.由于市场外立面整治未在上届董事会经济目标责任范围内，截止2015年8月31日，共产生费用368万元。由于作为经济目标责任人的董事会每届任期为三年，因此本届董事会任期内清欠总额的三分之一，并承担未清欠部分的利息至2018年8月31日；股东会确定的下两届经济目标责任人分别承担总额的三分之一，并各自承担任期内未清欠部分的利息。2.根据2012年002号股东会决议及补充协议和市场新增新建设施费用分摊决议原则，剔除不明确部分项目后，共计300万元。该笔债务由本届董事会清欠200万元，在本届任期内由此产生的利息由本届承担，剩余100万元由下一届经济目标责任人承担，同时期间产生的利息由其承担。庭审中，叶学文提交《上届占用本届资金划分表格》，证明叶学文一届董事会共计为荷花公司垫付各种款项共计11953397.5元，多为荷花公司支付市场外立面整治费和新增新建设施费3453333.33元。申请证人罗某、郭某出庭作证，证明在上述《上届占用本届资金划分表格》上签名的“浦江陵”系荷花公司会计，叶学文一届董事会承包后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的是叶学文、何燕斌、王建兴，李懋、李敏未参与经营管理。荷花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对《上届占用本届资金划分表格》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三性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叶学文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叶学文代荷花公司偿还了债务1151111元。首先，叶学文主张代为偿还的债务1151111元，其构成是叶学文称代荷花公司偿还了债务3453333.34元，叶学文、王建兴、何燕斌三人每人代偿1151111元。但按照2015年10月26日股东会决议，叶学文这届董事会应承担的债务为3226666.66元（368万元÷3+200万元），剩余债务3453333.34元（668万元-3226666.66元）承担的主体是下两届经济目标责任人，而不是荷花公司。其次，从叶学文提交的《上届占用本届资金划分表格》来看，即使浦江陵的签名是真实的，浦江陵亦是荷花公司的会计，也不能从《上届占用本届资金划分表格》看出叶学文这届董事会代荷花公司偿还了11953397.5元，更不能看出偿还的其中3453333.34元，是2015年10月26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应由下两届经济目标责任人应承担的债务。综上，由于叶学文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于叶学文要求荷花公司支付叶学文代其偿还债务11511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叶学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60元，减半收取7580元，由叶学文承担。 叶学文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3月7日荷花公司董事会决议，拟证明：叶学文在三人团队中享有三分之一的权利；2.2017年3月9日荷花公司董事会决议，拟证明李懋离开后由何燕斌代替他行使经营管理权；3.《上届占用本届资金划分表格》对应明细，拟证明：承包公司代荷花公司偿还了3453333元；4.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0119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执8780号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关于知情权，《上届占用本届资金划分表格》是由既是公司会计也是承包团队会计的蒲江陵统计并签名的；5.专用收据3张，拟证明：蒲江陵是单位会计。 荷花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不是原件，没有公司签章，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董事会决议决定的是公司支出、收入管理方式的变化，未对承包经营合同进行变更；证据3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既不是各方签字确认有效的对账单或者清单，也不是合法有效的公司财务报告、审计报告，看不出偿还，甚至连基本金额都无法确认；证据4具有真实性，但无关联性，该案法院判决的查询内容公司已按照判决书履行；证据5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在后文中评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叶学文团队在承包经营期间，是否代荷花公司对外偿还了不应由叶学文承担的债务3453333元；2.荷花公司是否应向叶学文返还1151111元款项。现评判如下： 首先，叶学文在本案中主张其团队在承包经营期间，代荷花公司对外偿还了案涉股东会决议确定的668万元债务，且其中3453333元债务是不应由叶学文团队承担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本案应由叶学文先就其主张的代荷花公司对外偿还668万元债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叶学文的举证情况看，本院认为，姑且不论叶学文提交的《上届占用本届资金划分表格》上面签署名字的“浦江陵”是否是荷花公司的会计，仅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看，并无叶学文团队代荷花公司对外偿还668万元债务的记载内容，无法得出叶学文团队代荷花公司对外偿还了668万元债务的结论。叶学文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其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故从叶学文的举证情况看，一审法院对叶学文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并无不当。 其次，叶学文在二审中针对其团队对外偿还668万元债务的具体对象及具体时间均表示不清楚，认为需要从《上届占用本届资金划分表格》上统计。但从叶学文在一审中提交的《上届占用本届资金划分表格》及二审中提交的对应明细载明内容看，根本看不出叶学文主张的所谓的付款时间和付款对象。本案中，叶学文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其对付款对象及付款时间都不清楚，显然难以让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 第三，叶学文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主张的上述代付款项是以荷花公司的名义对外支付。假定叶学文主张的这一事实成立，在叶学文并未举证证明其以自己或其团队自有的资金对外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叶学文承包人的身份就当然认定荷花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就必然是叶学文团队代垫的款项。双方就此若发生纠纷，属于盈余分配争议，叶学文从代垫款项的角度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叶学文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荷花公司是否应向叶学文返还1151111元款项的问题，在叶学文不能举证证明代荷花公司对外偿还668万元债务的情况下，荷花公司自无返还此款项之义务。 综上所述，叶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0元，由叶学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冷雪 审判员  苏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