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明道，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钱中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海，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立明，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君，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劳动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书园公司）、闫立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动技术学院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劳动技术学院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书园公司、闫立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劳动技术学院与闫立明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且生效判决确定闫立明向锦书园公司支付租赁费、电费等费用，因此，劳动技术学院要求闫立明支付场地使用费及用电费，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劳动技术学院系基于对涉案场地的物权所有权向场地的占有使用人主张占有使用费，该主张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因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以及闫立明之间无合同关系且涉案房屋系劳动技术学院所有。因此，劳动技术学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要求锦书园公司、闫立明返还占有物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二）锦书园公司、闫立明占有使用的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面积173.6㎡）的场地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且经消防检查，拒不整改。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面积173.6㎡）的场地只有一个出入口，一个楼道，现由闫立明用于经营超市。因双方对该场地的出租使用没有合同约定，且该场地属于地下建筑物，经消防机关检查，不符合消防要求，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且拒不整改，严重影响整栋9号学生公寓的安全使用。锦书园公司辩称，（一）劳动技术学院的上诉是想改变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早已经（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解除。劳动技术学院通过二次起诉妄图改变该诉讼结果，没有法律依据。（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由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劳动技术学院的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2.由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支付劳动技术学院场地使用费29844元；3.其他互不追究。另外，案件受理费5625元，减半收取2813元，由劳动技术学院负担。由此可见，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的全部纠纷，已由该调解书解决。剩下的问题，就是执行该调解书的问题。劳动技术学院申请执行过程中，闫立明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的判决条款与（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内容有冲突。（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案外人闫立明等人的合法权益，并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裁定终止执行。劳动技术学院在法院裁定终止执行后，又向法院提起（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场地返还及租赁费问题的诉讼，试图通过二次起诉改变（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案件的诉讼结果，没有法律依据。另外，需要说明的是，锦书园公司当时不服（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经审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劳动技术学院通过二次起诉，不仅妄图改变（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案、（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案的诉讼结果，还想改变（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案的诉讼结果。（二）劳动技术学院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15年1月29日，劳动技术学院向长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锦书园公司“返还占用的其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使用费、电费、卫生费、违约金”。锦书园公司在当时的答辩状中和庭审时，均陈述了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中，有闫立明承包的部分。而且，锦书园公司诉闫立明的一、二审诉讼，均判决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的事实。在劳动技术学院和法院明知一、二审法院均判决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继续履行原合同的情况下，2015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当庭作出（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三年后，劳动技术学院再次起诉锦书园公司，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只存在执行问题。长清区人民法院当庭作出（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后，劳动技术学院又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锦书园公司向劳动技术学院付清了调解书确定的场地使用费。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只是执行调解书规定的场地问题。现在劳动技术学院因法院裁定终止执行，再次起诉锦书园公司，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四）本案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5月19日，劳动技术学院明知（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双方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情况下，明知锦书园公司无法按时交付场地的情况下，又与锦书园公司达成（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时至2018年9月27日，劳动技术学院起诉之时，已经三年四个多月了，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五）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问题存在的情况下，判决锦书园公司向劳动技术学院支付经营场地占用费。在电费早已经由劳动技术学院自己收取的情况下，又判决锦书园公司向劳动技术学院每月的20日前支付当月的电费，还判决锦书园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负担11669元的案件受理费，明显的判决错误。2.早已生效的（2013）长商初字第60号判决书，确认“C01商铺面积为215平方米”、“餐厅东超市面积157.79平方米”、“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面积为172.49平方米”，合计为545.28平方米。而（2019）鲁0113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书，却判决的是546.39平方米，明显的判决错误。（六）一审判决适用司法解释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开宗明义说的是“为正确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制定本解释”。本案中，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早就经（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所解除，解除的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自2015年6月20日起，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就没有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只存在执行（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交付租赁场地的问题，劳动技术学院已申请长清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是：“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本案中的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经法院调解书解除后，劳动技术学院作为出租人只能“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即本案闫立明主张“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劳动技术学院向锦书园公司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该解释，明显的适用法律不当。闫立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闫立明按照法院判决履行合同义务，已经将场地使用费支付给了锦书园公司。劳动技术学院要求闫立明返还场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劳动技术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锦书园公司、闫立明返还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东超市（含C01商铺在内总面积372.79㎡）场地和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面积173.6㎡）场地；2.请求判令锦书园公司、闫立明支付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归还上述场地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按照1.1元/㎡/天计算，截止2018年9月27日暂计718830.7元），电费68055元（暂自2015年6月19日起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锦书园公司、闫立明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9日，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签订《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技术学院将其长清校区1号食堂一层（浴室、配电室除外，面积3549元）的经营权承包给锦书园公司，双方约定由锦书园公司出资400万元取得经营期限15年（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2007年7月18日，双方签订《经营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锦书园公司出资150万元取得经营期限6年（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2012年8月15日，劳动技术学院(甲方)与锦书园公司(乙方)签订《长清校区一层学生食堂社会化经营合同书》，有关内容为：“一、经营项目：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学生食堂一层餐厅学生餐饮供给和超市经营服务，经营场所建筑面积3751.12㎡，其中学生餐厅建筑面积3303.32㎡，超市建筑面积447.8㎡。二、经营期限：展期经营责任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5日止。三、管理费及风险抵押金：展期合同签订时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交纳管理费25万元及风险抵押金20万元。待合同期满，经营期限内乙方未出现违约行为且按期清场后，甲方退还乙方风险抵押金......”。2006年3月7日,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签订《联合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联合经营劳动技术学院一号食堂，联合经营期限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2008年8月17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对《联合经营合同书》外的餐厅东超市、学生公寓地下超市面积及承包单价进行重新约定。2012年10月9日，锦书园公司以闫立明未按期缴纳承包费、电费、物业管理费为由向闫立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闫立明不服将锦书园公司诉至一审法院，锦书园公司提起反诉，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2日作出（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以及《会议纪要》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至2021年7月31日；二、限闫立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书园公司至2013年11月30日前的租赁承包费、物业管理费、电费等394431.71元（电费截止2013年10月31日，用电量155382度，电价0.54元/度）；三、自2013年12月起（含12月份）由闫立明于每月月底前向锦书园公司交纳租赁费、物业管理费18701.88元（详见附表二），电费自2013年11月起补齐后按实际使用数量按月交纳。闫立明连续三个月以上（含三个月）欠交租赁费、物业管理费、电费的，锦书园公司有权解除《联合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以及《会议纪要》等合同；四、驳回锦书园公司的其它反诉讼请求。锦书园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7月1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作出（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闫立明按判决履行中。2015年1月29日，劳动技术学院以承包经营期限到期，锦书园公司拒不返还部分场地违约为由将锦书园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双方调解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二、由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支付劳动技术学院场地使用费29844元；三、其他互不追究。该案结案后，因锦书园公司履行协议内容不到位，劳动技术学院就本案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闫立明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条款与（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内容有冲突，（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案外人闫立明等人的合法权益，并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返还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的执行。2018年10月12日，劳动技术学院就相关场地返还及租赁费、电费问题诉至一审法院。闫立明经营超市单独装配电表，电费0.55元/度。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之间的合同关系均由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进行了确认。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之间的合同关系经（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继续履行至2021年7月31日。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经（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关于劳动技术学院要求锦书园公司、闫立明返还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东超市（含C01商铺在内总面积372.79㎡）场地和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面积173.6㎡）场地的请求，已有生效法院裁判文书作出认定处理，本案中不作处理。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签订的《长清校区一层学生食堂社会化经营合同书》，经营场所建筑面积3751.12㎡，管理费25万元。经营场所每平方每月的管理费为5.55元。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间的《长清校区一层学生食堂社会化经营合同书》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应按租赁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双方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虽已达成返还场地的调解书，但锦书园公司未能返还场地，锦书园公司应按上述标准向劳动技术学院支付场地占用费及用电费。未返还场地面积食堂餐厅东超市含C01商铺在内总面积372.79㎡、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面积173.6㎡，共计546.39㎡。每月应交纳场地占用费3032.46元(546.39㎡×5.55元/㎡)。电费应据实交纳。劳动技术学院与闫立明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且生效判决确定由闫立明向锦书园公司支付租赁费、电费等费用，劳动技术学院要求闫立明支付场地占用费及用电费，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锦书园公司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经营场地返还之日止，按每月3032.46元向劳动技术学院支付经营场地占用费；判决生效前的占用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判决生效后的占用费于每月的20日前支付当月占用费；二、由锦书园公司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经营场地返还之日止，据实向劳动技术学院支付用电费，判决生效前的电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判决生效后的电费于每月的20日前支付当月电费；三、驳回劳动技术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9元，由锦书园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以及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之间的合同关系，均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进行了确认。而且，各方之间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锦书园公司上诉要求锦书园公司、闫立明共同返还场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劳动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9元，由上诉人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