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绍宏，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昌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耀宗。上诉人凌绍宏因与被上诉人联昌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昌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凌绍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的未休年假工资9747.12元，2018年的未休年假工资3898.8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应对其2016年度应休年假的待遇延期到2017年享受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未就此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月及7月的《工资表》，就认定上诉人2017年内休的10天年休假，是2017年度年休假，与事实不符。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时关于2017年上诉人休的10天年休假是2016年度还是2017年度的年休假争议的证据，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因《2017年1月2月及春节年假期安排》通知及上诉人2017年7月书面申请的《休假申请表》原件由被上诉人掌握管理。（二）在劳动仲裁质证时，被上诉人已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规章制度的视频真实，根据一审开庭前提供的证据，“年度休假核算方式：年度休假以本人进公司日为结算日”的规定，上诉人进厂日期是2007年5月4号，2017年1月春节放假时，被上诉人都未结算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内的年休假给上诉人，故2017年1月休的5天年休假是2016年5月4日之前未休完的年休假，以上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前提供的《答辩书》中也有细说明，可以证明上诉人2016年度应休年假的待遇延期到2017年享受的事实。（三）被上诉人当月会在公司通告栏内粘贴次月休息安排通知，根据上诉人新提供的证据《2017年1月2月及春节年假期安排》通知图片，被上诉人在通知中有明确说明春节假期由“2017年1月17日开始至2017年2月5日，2017年2月6日开工”及“若有年休假者统一在年假内作安排”。被上诉人公布通知时，2017年还没有来到，通知中“若有年休假”就是指上诉人2016年度未休完的年休假，可以证明上诉人2016年度应休年假的待遇延期到2017年享受的事实，故2017年1月份《工资表》中给的5天有薪年休假工资，是被上诉人统一安排上诉人休的2016年度年休假。（四）在劳动争议投诉期间，被上诉人曾经向光明玉塘劳动仲裁办提交了上诉人2016年2月、2017年1月、2018年2月的《工资表》。上诉人在申请仲裁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表》，但在仲裁庭审时，被上诉人确认已没有保存2017年6月之前的《工资表》，一审时又提供了2017年1月的《工资表》作为上诉人已休2017年度年休假的证据。对于被上诉人前后言行不一有失诚信的行为，法庭可依法要求其提供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表》来证实上诉人2016年休年假的真实情况。根据上诉人一审开庭前提供的2016年1月至12月《工资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只在2016年2月春节放假期间，安排上诉人休了2015年度的5天年休假，2016年度的年休假既没有安排休，也未给予上诉人未休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依照以上几点事实可以证明，2017年1月份《工资表》中给的5天有薪年休假工资，及2017年7月份《工资表》中给的5天有薪年休假工资是2016年度未休的年休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一裁决结果，与事实不符，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747.12元，维持第二、三项裁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仲裁请求：1、原告向被告提供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完整工资清单；2、确认被告2007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金额；3、原告支付被告2008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5362.03元；4、退回被告到劳动管理部门投诉、调解、仲裁期间被扣工资；5、2007年5月4日至2014年2月14日的劳动合同由原告继承其权利和义务；6、补缴2007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未足额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7、补缴2010年12月至2019年5月未缴的住房公积金；8、被告承担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二、仲裁结果：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747.12元、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298.85元；2、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三、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747.12元及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298.85元；2、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四、关于2017年、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认定被告2017年、2018年可休年休假15天，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但称因被告未及时告知具体工作年限，导致对被告可休15天年休假并不知悉。仲裁裁决按15天计算有误，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时，原告主张被告2017年已休年休假10天，其中2017年1月份5天，7月份5天；2018年已休11天；被告辩称2017年已休的10天为2016年的年休假，2018年确认已休11天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2018年度被告未休年休假为4天，仲裁认定原告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无误，法院予以确认，仲裁计算错误，经核算为3898.85元。关于被告2017年年休假，被告辩称已休的10天为2016年度年休假，法院认为，关于工资发放情况，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被告于2019年6月12日提起仲裁，应对其2016年度应休年休假的待遇延期到2017年享受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未就此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被告2017年已休10天，法院予以采纳，但原告还应支付被告2017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873.56元（10600元÷21.5天×5天×200%）。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联昌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凌绍宏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873.56元；二、原告联昌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凌绍宏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898.85元；三、驳回原告联昌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原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联昌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争议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对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时间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劳动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对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所证明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休年休假需要申请和审批手续，证据掌握在用人单位，故除非法律另有明确的免予用人单位举证责任，否则，应当由用人单位证明员工是否已休年休假的待证事实。《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当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上述规定是针对工资发放的记录的保存时间的规定，并非针对年休假的报批和审批的证据，因此该款并没有免除用人单位对员工在两年之前是否休年休假的举证责任。故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不当。年休假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故本案凌绍宏2016年的年休假可以在2017年休，联昌盛公司未能证明凌绍宏2017年所休的10日年休假属2017年度的年休假而非2016年的年休假，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成立，其请求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747.12元，未超出其应得的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也未超过仲裁裁决的结果，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存在不当，致判决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4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联昌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凌绍宏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747.12元；四、驳回联昌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上诉人联昌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联昌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联昌盛表业（深圳）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逾期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凌绍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