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明岩，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89年7月25日出生，住龙口市。上诉人马某、上诉人高某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高某返还马某彩礼款315379元（不服部分6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某负担。事实和理由：马某给付高某的彩礼款总额为315379元，但一审法院认定彩礼给付后，高某给次转账共60000元系返还彩礼不当，该60000元与彩礼没有关系，且高某也不认可该款是返还彩礼，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对关健的录音证据理解错误。录音中提到的彩分配方案只是一种假设，并不是事实。高某根本就不认可收受彩礼的事实，也不会有返还的打算，更不可能有返还的行为。高某在整个案件事实方面陈述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否认收受彩礼的事实，不可能主动返还。上诉人高某对此答辩称，一审时，马某主张高某欠其款项，没有证据。涉案的6万元已转给马某，马某拿着钱去交物业费，余款不知那去了。上诉人高某上诉请求：请求重新审理或改判，不服标的额为20537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合理。马某购车赠与高某是为了增进感情，与彩礼没有关系，且购车后的贷款一直是由高某在偿还。马某15万元确实是转了，可是后来高某又转给马某能体现出交易记录的就有6万元，都是马某收房子个人用了，还有马某拿高某的现金3万多元。应马某的要求，双方去国外游玩，一起花了4万多元，该15万元一点都不剩了，生活中的大部分花费都是高某支付，马某很少开销，全部都是高某支出。一年下来，其卡里只剩下17万多元，其中还包括一个客户的装修款应该不算在内，就等于其上卡里不到15万元自己的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针对上诉人高某的上诉，上诉人马某答辩称，高某没有如实陈述，一审法院对彩礼的定性及数额认定是正确的，证据充分，但认定高某转给马某6万元是返还彩礼错误。高某的上诉，没有证据，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银行转账款150000元、购车首付款148000元、车贷手续费7500元、车辆保险费9879元、上述都属于彩礼，修车款30000元，合计345379元。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7月8日相识，2017年4月1日确立恋爱关系。在恋爱期间，原告主动或被动为被告支付各类款项约50余万元，其中较大的款项为：修车款3万元，订婚期间被告索要的礼金及车款等30余万元。因订婚前后原、被告多次发生争吵，被告把原告手机号拉黑，拒绝与原告和好，双方已经没有登记结婚的可能。原告认为，恋爱期间，原告无论基于增进感情还是登记结婚的目的而给予被告财物，包括所谓“彩礼”，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能与被告登记结婚，原告真实的意思表示是附解除条件的赠与。现原告与被告登记结婚的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彩礼，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被告高某一审辩称，原告所述不是事实，被告没有义务向原告返还任何款项。1、原告诉称在恋爱期间主动或被动为被告支付各类款项约50余万元，系捏造事实。事实是，被告与原告确定恋爱关系后就开始同居。同居期间，二人的日常开销基本由被告承担，有被告银行流水及网上购物截屏为证。2、原告与被告没有订婚，也没有向被告索要礼金。事实是，二人同居期间，原告会向被告联系业务，凡是通过原告联系的，客户就把装修款打入原告的银行账户，再由原告转入被告银行卡内。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实际是被告挣到的装修款，而不是原告所谓的礼金。3、原告与被告分手原因是原告主动向被告提出，在原、被告相处期间，原告经常殴打被告，有视频和照片为证，被告一直容忍。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6年7月份相识，2017年4月1日确立恋爱关系。2017年8月份，被告自有的车辆发生故障，原告曾给付被告3万元用于修车，现要求被告返还。被告不同意返还，称车辆损害是因为原、被告吵架，原告在车上突然拉起手刹致车辆损坏。原告则称车辆不是其主观损害的，是车辆停下后，原告要下车，原告一只脚落地，被告突然踩油门加速，原告一只脚被拖行七八米，原告才拉手刹。后2017年11月14日，原告父母从外地赶来龙口，双方及双方父母在东海月亮湾大酒店聚会。对于此次聚会的性质，原告主张系订婚宴，被告否认为订婚宴，主张是普通家庭聚会。原告主张，聚会当天，双方父母议定××××年××月××日原被告结婚，同时被告父母要求15万元彩礼款。故，2017年11月17日，原告的母亲马小芹向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同日，原告向被告的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被告则称2017年11月14日不是订婚，就是原被告以及双方父母一次普通的吃饭，双方没有谈及彩礼问题，15万元是原告给被告的日常花销，并非彩礼，并且被告后来返还给原告6万元日常花销。然而，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父母的电话录音及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父母在电话中认可曾“建议”双方的彩礼为15万元，被告在微信聊天中明确双方聚餐的性质为订婚宴。据此，法院对原告已经给付被告15万元彩礼款这一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双方订婚宴后第二天，即2017年11月18日，原、被告双方到烟台汽车销售店选购了一辆二手奥迪牌Q5轿车，当天原告交付定金5000元。11月28日办理了该车的贷款手续，车辆首付款143000元，贷款手续费7500元，车辆保险费9879元。11月28日当天，奥迪牌鲁Ｆ×××××轿车即变更登记到了被告名下，此后一直由被告使用及偿还贷款。被告认可原告的上述购车花费，但主张不是彩礼，系原告对被告的无偿赠与，赠与已经完成，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此外，被告称该奥迪轿车已于2018年2月14日被其卖掉，卖得人民币12万余元。原告给付被告彩礼款后，被告主张已经返还给了原告日常花费6万元，且到美国旅游花费了4万元左右。（1）被告称，原告多次以其从事二手房经营需要用钱向被告索要钱款，于是被告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日分别向原告账户转账3万元、1万元，2018年1月23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2万元，共计6万元。对于该6万元，原告称不是被告返还的彩礼钱，而是以前被告经营饭店向原告借钱，当时没有写欠条，现在还款6万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其中，2017年4月29日和2017年5月17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1万元、1万元，2017年7月2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07000元。原告称支付宝转账的两万元是借给被告经营饭店，银行转账107000元是借给被告用于被告经营的装修生意。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日向原告转账的3万元和1万元是用于归还107000元借款，现在被告还欠原告67000元，2018年1月23日，被告转款给原告的2万元是归还原告于2017年4月29日和2017年5月17日通过支付宝转给被告的两万元。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认可，被告称，被告是做装修工作的，被告的客户大多持有的是建设银行银行卡，被告在2017年7月2日前没有建设银行银行卡，被告客户给付被告的装修款都是先打到原告的建设银行卡上，再由原告打给被告，所以，2017年7月2日的107000元，是原告将之前收到的客户付款一并打给了被告。而两笔支付宝转账则是原、被告经营饭店，交房租及装修款，原、被告都投入了资金，因此，此前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2017年12月初，原、被告曾去美国塞班岛游玩，按照被告的主张，此次花费4万余元，均为被告出资。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与原告的陈述可以认定的是，此次旅行被告为报旅行社和乘坐小型飞机分别花费6198元和1250元，共计7448元。被告认为原告给被告的15万元系日常花费，双方在交往过程中为国外旅行已经花费了4万元，原告无权再要求返还该部分花费。原、被告双方在订婚后的相处过程中矛盾不断，根据原告提交的双方2018年1月1日的通话录音，双方在当时已经就彩礼及车辆的分配私下协商过，该录音中，原告讲到“是你算的，车算你的，然后15万彩礼你退我8万，转眼你又说你在试探我。”被告回答到“你随便，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就说这话，我觉得这话没有毛病。”后2018年春节，被告在未提前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到四川旅游，导致双方矛盾升级。现双方恋爱关系破裂，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婚约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是男女双方以结婚为目的,基于习俗由男方或男方父母赠与给女方或女方父母的财物。给付彩礼后，婚约双方未实际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要求返还。在本案受案法院当地，确有婚前男方向女方给付彩礼的习俗。本案即因由男方向女方主张返还彩礼而生，为婚约财产纠纷。我们认为，此类案件应当做好两个大致的“区分”。一是行为性质的区分，即区分一般的恋爱行为与婚约行为。本案中，原告给被告修车的花费与原、被告双方出国旅游的花费，均系男女双方在恋爱中的自愿行为，不以缔结婚姻为前提，双方恋爱关系破裂后均无权再追究当时行为的后果。故本案中，原告再主张被告返还修车款，不应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旅行花费了彩礼款而不应返还也不应予以支持。二是行为时间节点的区分，即区分婚约前与婚约后的财物往来行为。本案中，双方2017年11月14日举行订婚宴，2017年11月17日原告给付被告彩礼15万元，11月18日原告为被告购车花费16万余元，此两项大额的赠与，均应认定为以缔结婚姻、共同生活为目的的彩礼。然而自婚约财产给付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11月份、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份向原告转账6万元。虽然根据被告主张原告平时没钱了会向被告要钱，然而被告亦认可，在双方交往过程中，仅在婚约财产给付后被告对原告有过该四次直接转账的行为，此前根本不存在被告直接向原告转账的情形，结合前述2018年1月1日录音中原被告双方在协商彩礼如何分配的对话，婚约财产给付后，被告向原告转账6万元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彩礼的部分返还。而原告主张该6万元系偿还其2017年4月、5月、7月份的借款共计127000元，被告否认该127000元系借款，对几笔款项给付的原因作出了说明。对此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2017年4月1日确定恋爱关系，2017年4月至7月期间按照常理是处于热恋期。原告主张该几笔款项系借款，应当另案主张权利并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婚约财产给付后返还的6万元系偿还婚约财产给付前的借款，法院不予认定。被告在婚约财产给付后返还给原告的6万元本案当中应当认定为对彩礼的部分返还。综上，原告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给付了被告15万元，并为被告购车交付了定金5000元、首付款143000元、贷款手续费7500元、车辆保险费9879元，上述财物性质均系彩礼。彩礼给付后，被告返还了原告6万元，剩余部分因双方并未实际登记结婚，被告应当返还。鉴于本案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判决：一、被告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马某彩礼255379元。二、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2270元，由原告马某承担613元，被告高某承担1657元。保全担保保险费700元，由原告马某承担189元，被告高某承担511元。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马某承担1770元，被告高某承担478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马某与上诉人高某从相识到确立恋爱关系，双方之间的交往程度较深，但是，最终两人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分手。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男女双方缔结婚约，一般情况下，男方或男方父母要赠与给女方或女方父母一定数量的财物，特殊情况例外。本案双方之间的经济交往较多，涉及到每一笔款项的性质，其他人很难分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从行为性质及时间节点加以区分，运用逻辑思维和推理，对涉案彩礼款进行详细区分说明，符合法官的职业道德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无不妥。在一审审理中，高某对马某给付的15万元及购车花费的款项予以认可，但主张不是彩礼，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常理不符。二、上述款项给付后，高某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份向马某转账的6万元，马某主张系高某偿还的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也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作了全面、透彻、充分的说明，与法与理相合，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马某、上诉人高某之上诉主张，均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1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1300元，上诉人高某负担43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