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金金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登州路53号。法定代表人：王树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吉展，男，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忠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春，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黄金金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金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吉展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金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吉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蓬莱金创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蓬莱金创公司）的企业性质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蓬莱金创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而谢吉展提交的房产部门的档案材料登记的单位性质为集体企业，实际情况该企业性质更为复杂，虽是集体企业其资产也包含国有资产，在山东黄金集团公司收购之前，其主管部门是当地原经贸局，其资产的处置原则上需要经过国资部门批准。二、一审法院对企业处置资产的程序没有进行审理调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此房产证属于公司集体大证，待国家出台相关政策后才能办理过户手续”，涉案房产没有独立的产权证，原蓬莱金创公司系集体企业，其资产处置尤其是“职工住宅分配方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必须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而谢吉展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与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也没有调查黄金金创公司合并企业时是否接收相关程序文件。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国有资产或包含国有资产未作审查，如为国有资产或包含国有资产，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经国资部门批准，属未生效合同。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金金创公司属于合同履行不能，一审法院判决黄金金创公司协助过户，没有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从2013年7月22日完成评估后，涉案房产已转为原蓬莱金创公司的国有资产，处置国有资产必须经过资产评估、主管部门审批、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交易等严格程序，目前涉案房产根本不符合国有资产转让的启动程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审判。谢吉展辩称，企业的性质不能影响案涉合同的有效性，黄金金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双方的合同无效，黄金金创公司所称的内部程序不能对抗我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吉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谢吉展与蓬莱金创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坐落于蓬莱市房屋归谢吉展所有，并判令黄金金创公司协助谢吉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诉讼费用由黄金金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蓬莱金创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原名称为蓬莱市黑岚沟黄金工业公司，2002年更名为蓬莱金创集团公司，2012年10月26日更名为蓬莱金创集团有限公司，黄金金创公司系该公司股东。2018年10月1日，黄金金创公司（甲方）与蓬莱金创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采用吸收合并的方式进行重组，实施吸收合并后，子公司蓬莱金创集团有限公司将全部资产和负债以合并基准日的账面价值转让给母公司即黄金金创公司，蓬莱金创集团有限公司注销；合并后蓬莱金创集团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债权债务归黄金金创公司所有、承继。蓬莱金创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注销。2011年9月20日，谢吉展（乙方，买方）与蓬莱金创公司（甲方、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蓬莱市乐河村南黄金小区13号楼2单元3楼302室(建筑面积76.18平方米，储藏室11.75平方米，产权证号：山东省城镇所有权证——公证字第2157号)房地产出卖给乙方，并将与所出卖该房产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出卖给乙方(附房产证复印件，目前此房产证属于公司集体大证，待国家出台相关政策后才能办理过户手续)；……总价款为150000元；乙方于2011年9月23日支付房款50000元，余款在2013年8月30日前交齐；乙方交齐房款后，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谢吉展于2011年9月23日向蓬莱金创公司给付购房款50000元，2013年8月27日向蓬莱金创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100000元。谢吉展于2011年9月对涉案房屋装修后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原蓬莱金创公司更名为蓬莱金创集团有限公司后由黄金金创公司吸收合并，其资产及债权债务由黄金金创公司承继，谢吉展起诉黄金金创公司，主体适格，故对黄金金创公司辩称其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谢吉展与蓬莱金创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谢吉展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作为蓬莱金创集团有限公司资产、债权、债务承继者的黄金金创公司，应当履行协助谢吉展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对谢吉展要求黄金金创公司协助其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涉案房产尚未登记至谢吉展名下，故对其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判决：一、谢吉展与蓬莱金创集团公司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关于蓬莱市乐河村南黄金小区13号楼2单元3楼302室房屋买卖合同书有效；二、山东黄金金创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协助谢吉展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三、驳回谢吉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山东黄金金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金金创公司提交：1.山东黄金集团有限公司拟收购蓬莱金创集团公司项目资产评估明细表原件，拟证明涉案房产在山东黄金集团有限公司收购原蓬莱金创公司时作为固定资产被评估，涉案房产的产权性质已变更为国有资产；2.蓬莱市大柳行金矿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大柳行金矿及其下属参股公司存在的2012年7月31日前未披露的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蓬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承担。谢吉展一方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1，一审时黄金金创公司已提供，二审提供已过举证期限，且该评估表载明的评估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但谢吉展在2013年8月27日仍向蓬莱金创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100000元，蓬莱金创集团于2018年12月19日才注销，作为蓬莱金创集团权利和义务承继者的黄金金创公司对此是明知和认可的，因此双方合同合法有效，黄金金创公司应依约履行；对证据2，因是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不予质证。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黄金金创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法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签订当时房屋的性质为国有资产，后来房屋的性质转为国有资产并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书的效力；对证据2，因黄金金创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院通过电话咨询蓬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该中心工作人员答复称，涉案房产无独立产权证，现登记在蓬莱市黑岚沟黄金工业公司集体大证名下，需要先过户到黄金金创公司名下，才能为谢吉展办理分户事宜。鉴于蓬莱市黑岚沟黄金工业公司先后更名为蓬莱金创集团公司、蓬莱金创集团有限公司，最后由山东黄金金创集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故需要黄金金创公司携带相关手续到蓬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案涉房产转移到自己名下，再转移到谢吉展名下。在黄金金创公司及谢吉展均配合的情况下，转移登记应无障碍。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否继续依约履行。黄金金创公司主张，蓬莱金创公司向谢吉展出售的房屋属于或包含国有资产，应按规定履行批准手续，否则合同未生效，但黄金金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合同签订当时涉案房屋属于或包含国有资产，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黄金金创公司主张应适用《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等规定经批准后合同方能生效的观点不成立。谢吉展与蓬莱金创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应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谢吉展与作为蓬莱金创公司资产、债权、债务承继者的黄金金创公司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此外，黄金金创公司还主张，现不具备对涉案房屋进行分户办证条件，属合同履行不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谢吉展对此亦不予认可，经查，涉案房产现虽为国有资产，但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履行不能的情形，谢吉展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黄金金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协助谢吉展办理过户事宜。综上所述，山东黄金金创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山东黄金金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