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加兵，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丽贞，女，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先宏，浙江正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怀红，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凤喜，男，199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吴加兵、詹丽贞因与被上诉人廖怀红、王凤喜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加兵、詹丽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本质上系因一起股权转让合同所引发的经营权纠纷，人民法院应对合同条款进行实质性理解和判断。一、上诉人一审起诉的依据是2017年1月25日上诉人与廖怀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将其共同持有的浙江省嘉善开华实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85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廖怀红，约定股权转让款在2017年6月20日前付清；由于廖怀红没有履约能力，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经嘉善县人民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双方均应按照协议条款的约定执行。故股权转让款未付清，公司的经营权仍归上诉人所有；在双方没有正式办理移交手续之前，标的公司的经营权仍属于上诉人方。二、根据双方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的“丙方支付总价款的20%后，即可安排人员、设备进驻标的公司开展生产经营”是指若廖怀红能正常履约，在付清20%的转让款后，可以安排自己的企业员工进场地内部进行生产加工，而不是对外进行资产出租和收费管理。三、2017年1月25日备忘录中“整体转让后，受让方需给出让方留出300-400方作为临时堆放设备和办公场所之用”的相关条款，是指在双方正常移交公司资产后，受让方仍然需要给原股东保留上述场所供个人使用；而非对标的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的界定和表述。四、廖怀红与王凤喜签订的所谓“租赁合同”系使用伪造的公章（廖怀红的该行为己被嘉善县公安局依法收缴并予以行政处罚）。为此，上诉人已多次要求王凤喜与上诉人签订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王凤喜也在派出所民警面前承诺向上诉人交纳租金，见视频资料）。五、2017年6月19日备忘录中，关于公司房产证交给廖怀红，本是为了方便廖怀红进行融资，来进一步履约，付清余款，而非对标的公司资产及经营权所进行的移交，对此，上诉人已提起相关诉讼。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廖怀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王凤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王凤喜仅是租客，上诉人与廖怀红之间的纠纷与王凤喜无关。吴加兵、詹丽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怀红在已经收取的王凤喜的租金30万元和保证金2万元范围内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另有损失148097元由廖怀红和王凤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变更后）；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怀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吴加兵、詹丽贞与廖怀红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吴加兵及詹丽贞将浙江省嘉善开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华实业）100%的股权以8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廖怀红，标的公司的房地产及实际现存在的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归廖怀红拥有。协议约定，廖怀红未付清余款，公司经营权归吴加兵、詹丽贞所有。同时，协议亦约定在廖怀红支付总价款的20%股权转让款后，廖怀红即可随时安排人员、设备进驻标的公司开展生产经营。同日，吴加兵、詹丽贞与廖怀红又签订了《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出让方在整体转让后，由于需要处理遗留的债权债务并业务的需要，受让方需给出让方留出300至400平方米的附楼作为临时堆放设备和办公场所之用，免费使用壹年”。2017年5月8日，开华实业进行了工商信息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吴加兵变更为江富根，并于2017年5月18日任命公司股东廖怀红为总经理。2017年7月17日，王凤喜与开华实业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开华实业将位于嘉善县厂房主楼一层东区租赁于王凤喜使用，租赁建筑面积为980平方米，租赁用途为汽车销售及维修，方式为包租的方式，由王凤喜自行管理。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2022年8月14日止。王凤喜每年应向开华实业支付厂房租金及管理费共20万元，于每年8月1日前支付，采用先付后租，按年支付的方式。合同期内年租金及管理费用为每三年递增率为5%。另，王凤喜须向开华实业交纳承租保证金2万元。合同同时约定，王凤喜所用水电费按市场规定的供给价计费，按约定时间缴费。合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由王凤喜签字，由开华实业加盖公章进行确认。合同签订后，王凤喜即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20万元，后进驻涉案厂房开始筹备并进行经营。2018年7月9日，吴加兵、詹丽贞以开华实业的名义向王凤喜发送了关于要求立即停止侵权的告知书一份，表示在廖怀红付清股权转让款之前，开华实业的经营权仍属原股东，并要求王凤喜与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并向其支付相应的租金。王凤喜在收到上述告知书后，认为其与开华实业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故未予理睬，并于2018年8月，向廖怀红支付了下个半年的租金10万元。现吴加兵、詹丽贞以廖怀红擅自将房屋出租给第三人侵犯了其对开华实业的合法经营权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2017年8月30日，吴加兵、詹丽贞曾起诉廖怀红，要求解除三方所签订的开华实业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该案经审理查明，认定2017年7月20日，吴加兵、詹丽贞将一期综合楼产权证交付廖怀红。期间，廖怀红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28日止共向吴加兵、詹丽贞支付股权转让款6800万余元，占总价的80%左右。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吴加兵、詹丽贞的诉讼请求，并经二审维持原判。2.2018年11月22日，吴加兵、詹丽贞将廖怀红及王凤喜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无效，并赔偿相关损失等。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了吴加兵、詹丽贞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立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应为双方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股权转让纠纷。其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吴加兵、詹丽贞要求廖怀红及王凤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理由是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于“廖怀红未付清余款，公司经营权归吴加兵、詹丽贞所有”的约定，吴加兵、詹丽贞认为现廖怀红在未付清余款的情况下，擅自将厂房出租给第三人并收取租金的行为侵权了其对开华实业的经营权，故提起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认为，吴加兵、詹丽贞与廖怀红在2017年1月25日时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将开华实业100%的股权转让给了廖怀红，并约定标的公司的房地产及实际现存在的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归廖怀红拥有。且在廖怀红支付总价款的20%股权转让款后，廖怀红即可随时安排人员、设备进驻标的公司开展生产经营。而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0日，吴加兵、詹丽贞已将一期综合楼产权证交付给了廖怀红，截至2017年7月28日，廖怀红已累计向吴加兵、詹丽贞支付的转让款已占总转让款的80%以上，且双方也已办理了开华实业相应的工商变更手续，廖怀红于2017年5月18日被任命为开华实业的总经理。因此，廖怀红在支付了相应股权转让款后，以开华实业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将开华实业的厂房出租给王凤喜并收取租金的行为并无不当。而吴加兵、詹丽贞提及的“廖怀红未付清余款，公司经营权归吴加兵、詹丽贞所有”的约定，本身即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的上述约定相悖，存在矛盾之处。且根据双方于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当日另行签订的《备忘录》的内容中也可以看出，吴加兵、詹丽贞在整体转让后，因需要处理遗留的债权债务并业务，故廖怀红给其留出300至400平方米的附楼作为临时堆放设备和办公场所之用，免费使用壹年。由此可见，吴加兵、詹丽贞认为廖怀红出租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其对开华实业的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吴加兵、詹丽贞的诉请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加兵、詹丽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0元，减半收取计4395元，财产保全费3017元，合计诉讼费用7412元，由吴加兵、詹丽贞负担。二审中，吴家兵、詹丽贞和王凤喜没有提交新证据。廖怀红提交本院（2019）浙04民终335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开华实业就是他的，上诉人没有经营权。吴家兵、詹丽贞质证称，该判决针对的是开华实业主张返还证照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廖怀红要证明的事实。王凤喜质证称，开华实业和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和他无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开华实业曾向一审嘉善法院起诉请求吴家兵、詹丽贞返还开华实业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发票专用章等公司印鉴及权利凭证。嘉善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吴家兵、詹丽贞返还开华实业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原法定代表人章；公司成立以来的财务账册、记账凭证、会计报告、企业所得税审计报告、电子账套、会计电算化电脑及配套税控打印件、金税盘、发票领购本、留存发票；及房屋、土地权证等。吴家兵、詹丽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19）浙04民终33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主张廖怀红擅自以开华实业的名义将部分厂房出租，侵害了其作为公司股东的经营权并造成其经济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欠准确，二审予以更正。就本案争议的廖怀红将部分厂房出租给王凤喜是否侵害上诉人经营权并造成其经济损失一节，需结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备忘录》加以分析、判断。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在廖怀红付清股权转让款前，公司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但同时协议又约定廖怀红在支付总价款20%的情况下可进驻开华实业开展生产经营，显然上述约定是矛盾的。而根据《备忘录》，廖怀红需留出300到400平方米的附楼给上诉人免费使用一年，可见其余办公及生产用房应归廖怀红使用，则廖怀红以公司名义将其中部分厂房出租给他人使用，并不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同时，就出租厂房所得收益而言，该收益应属开华实业所有。从双方协议约定来看，双方并未约定自协议签订后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开华实业的收益应由上诉人取得。由此，廖怀红出租厂房的行为既未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又未对上诉人的经济利益产生实质影响。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家兵、詹丽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吴家兵、詹丽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