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再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城关镇河滨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于初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琼，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文，北京市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易吉兵，男，汉族，1973年9月19日出生，住陕西省岚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文，北京市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遇祥，北京市安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谭敏，男，汉族，1976年8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军，湖南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兴，男，汉族，1968年12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现在山西省忻州市原平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因与被申请人谭敏、陈建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3民终11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湘民申26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在山西省忻州市原平监狱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再审申请人易吉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谭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被申请人陈建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有新证据证明涉案石煤供需合同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1.签订合同时，朝阳矿业公司朝阳石煤矿生产规模只有60000吨/年，平均5000吨/月，以当时石煤市价300元/吨，合同约定三个月内完成1250万元的石煤供应，每月需供货13888吨，这些于朝阳石煤矿根本无法实现，况且，合同签订时朝阳石煤矿正处于技术改造期间，根本不能产煤。2.自2013年至2015年，朝阳石煤矿年主营业务收入最高不超过254万元，而煤炭供需合同却约定三个月完成1200万元供货，明显不合理。3.合同约定交易额1200万元，其中预付款850万元在合同生效5日内付清，余款350万元在合同生效30日内付清，约定发货时间截止2013年8月7日，即在交货前，谭敏需提前全额支付巨额交易货款，且谭敏在签订合同前已支付150万元。合同中未约定数量、交货方式，买卖的其他细节亦约定不明，谭敏未将石煤发热量标准、交货数量、接货地点、接货人书面通知，这些对于买卖合同而言，都是不正常的行为，同时也导致卖方无法履行交货义务。5.涉案合同签订前，陈建兴、谭敏、张超三人是好朋友，张超、熊海鸥系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陈建兴经营朝阳石煤矿期间使用的公司账户，在收到谭金桂三笔款共计700万元即转至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或张超，且朝阳石煤矿支付利息，2012年为39.14万余元，2014年90万元，2015年80万元，2016年40万元，这种入账即出账的现象，具有套路贷的特征。（二）煤炭供需合同应认定无效。谭敏明知陈建兴是独立经营朝阳石煤矿，独立承担朝阳石煤矿债务，但陈建兴假借朝阳矿业公司的名义与谭敏签订石煤供需合同，利用朝阳矿业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走账，将风险转嫁给朝阳矿业公司，严重损害朝阳矿业公司和易吉兵的合法权益，谭敏与陈建兴恶意串通签订合同，严重损害了朝阳矿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并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无效。（三）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不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即便朝阳矿业公司成立时资不抵债，也不能证明易吉兵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易吉兵虽与朝阳矿业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并不存在易吉兵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而是正常的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借贷还款行为，与谭敏的债务形成无因果关系，没有损害谭敏的利益。陈建兴对煤炭供需合同履行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但该约定的保证期间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2013年8月7日，谭敏2016年9月12日起诉要求陈建兴承担担保责任已过诉讼时效。陈建兴系本案关键人物，本案事实需要陈建兴参与诉讼才能查清，而陈建兴因刑事羁押未能参加诉讼，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另谭敏在一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未经质证，法院采信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民终11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申请人谭敏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申请人谭敏、陈建兴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在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认为谭敏与陈建兴之间既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谭敏起诉的《石煤供需合同》是案外人张超借用谭敏的名义与陈建兴签订的，名为买卖，实为高利贷的关系，张超实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谭敏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石煤供需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患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确认无效。谭敏依据无效的《石煤供需合同》，主张因再审申请人违约，而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是没有依据的，请求驳回起诉。被申请人谭敏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通过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并不客观，不足以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主张；谭敏与张超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必然的联系，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谭敏具有本案主体资格。被申请人陈建兴辩称，陈建兴与谭敏并不相识，只是认识张超。张超是靠借贷赚取佣金，双方都知道是借贷关系。关于资金的问题，谭敏起诉请求退还1200万元，实际金额应该是500万元左右，原审判决有误。谭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朝阳矿业公司签订的《石煤供需合同》；2.被告朝阳矿业公司向原告返还货款1250万元，支付至返还全部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自2013年8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9月1日的资金占用费为700万元；自2015年9月2日起至返还全部货款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以1250万元为基础，按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易吉兵、陈建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实2011年11月5日，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朝阳矿业公司将其名下岚皋县朝阳石煤矿的开采权作价5000万元转让给陈建兴，陈建兴拥有朝阳矿业公司已审批的露天开采权、经营销售权、矿区道路与设施及沿线道路使用权，陈建兴每年向朝阳矿业公司缴纳管理费用1000万元，朝阳矿业公司应负责为陈建兴在当地工商部门注册分公司，以便陈建兴施工、生产、销售、独立核算，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的补充说明确定陈建兴于协议签订前（2011年11月1日）向易吉兵账户支付的100万元系协议定金。协议签订后，岚皋县朝阳石煤矿的合伙人陈建兴、林河清、陈福兴、林巧明、魏斌等人均向易吉兵的个人账户（包括中国建设银行62×××58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17账户）和朝阳矿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支行开立的26×××89账户（以下简称8989账户）支付过转让款；2012年2月10日，朝阳矿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支行开立了26×××62账户（以下简称8062账户）供陈建兴使用，陈建兴等人通过该账户也向朝阳矿业公司8989账户支付过转让款。根据被告朝阳矿业公司提交的陕西佳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体现，截至2015年12月31日，朝阳矿业公司欠朝阳矿业项目部（陈福兴）4985425.64元，账龄为2-3年。2013年5月6日，原告与朝阳矿业公司下属朝阳石煤矿及陈建兴签订了《石煤供需合同》，合同约定由朝阳矿业公司向原告供应石煤，原告应于30日内预付货款1200万元；朝阳矿业公司在足额发货前需要每月支付未发货款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执行）；陈建兴自愿对朝阳矿业公司履行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朝阳矿业公司的8062账户先后预付货款1250万元，但朝阳矿业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供货。2014年10月22日，原告方代表张超、苏利与朝阳矿业公司代表陈建兴、陈福平签订了备忘录，约定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014年10月31日，朝阳矿业公司代表陈建兴向原告提供了《确认函》，确认了原告分8次向朝阳矿业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250万元。此后，朝阳矿业公司一直未能向原告供货。原告经多次催告无效后，遂诉至法院。二、关于朝阳矿业公司与股东易吉兵的相关事实朝阳矿业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成立时股东有易吉兵、易及波和张学军三人，其中易吉兵认缴出资800万元，占朝阳矿业公司注册资本的80%，朝阳矿业公司首期出资200万元全部由易吉兵出资，并由易吉兵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根据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朝阳矿业公司的2010年度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体现，该公司成立当年即存在上期营业收入、营业成本和亏损，其中体现上期亏损金额为2,173,597元。朝阳矿业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2013年度主营业务收入为2,534,906.97元，2014年度为1,538,400元，2015年度为零。被告朝阳矿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支行的8989账户与被告易吉兵个人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其中向易吉兵个人账户转账8笔，金额共计1802.6万元，易吉兵个人账户转入朝阳矿业公司4笔，金额共计1220万元，相互抵扣后，易吉兵尚欠朝阳矿业公司582.6万元。朝阳矿业公司在2012年向易吉兵持股80%的岚皋县惠宇水力发电有限公司提供借款2740万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仍有1110万元。朝阳矿业公司在2012年收取了利息39.1401万元，2014年分两次收取了利息90万元，2015年分两次收取利息80万元，2016年收取利息40万元，上述利息收入均没有记入公司财务账。2011年11月5日，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签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约定，朝阳矿业公司以5000万元价格将朝阳矿业公司拥有的位于岚皋县漳河办事处朝阳石煤矿的采矿权和朝阳石煤矿的矿区设施及前期投资转让给陈建兴，并负责办理转让过程中所需的一切证照、手续、印章等，并为陈建兴在当地工商部门注册分公司，以便陈建兴施工、生产、销售和独立核算，陈建兴每年还需向朝阳矿业公司缴纳管理费用100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陈建兴通过自己和他人账户已经向朝阳矿业公司支付转让款有3795万元。其中，易吉兵个人账户（包括工行62×××26账户，建行62×××58账户及农行62×××17账户）共计收到转让款1550万元，朝阳矿业公司8989账户收到转让款2245万元，详细如下：1、2011年11月1日，陈建兴从中行6216663600000115056账户向易吉兵中国工商银行62×××26账户内转账100万元；2、2011年11月4日，陈建兴从建行43×××33账户向易吉兵建行金花支行62×××58账户内转账50万元；3、2011年12月1日，陈建兴从建行43×××33账户向易吉兵建行金花支行62×××58账户内转账350万元；4、2011年12月6日，陈建兴从建行43×××33账户向易吉兵建行金花支行62×××58账户内转账250万元；5、2011年12月20日，林河清从工行62×××19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375万元；6、2011年12月22日，陈福兴从农行62×××12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100万元；7、2012年2月1日，林巧明从福清建行62×××11账户向易吉兵建行金花支行62×××58账户内转账250万元；8、2012年2月10日，林巧明从福清建行62×××11账户向易吉兵建行金花支行62×××58账户内转账120万元；9、2012年2月17日，魏斌从农行62×××16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500万元；10、2012年3月6日，陈建兴从建行43×××33账户向易吉兵建行金花支行62×××58账户内转账150万元；11、2012年3月9日，魏斌从农行62×××16账户向易吉兵农行岚皋支行62×××17账户内转账50万元；12、2012年3月9日，魏斌从农行62×××16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500万元；13、2012年4月23日，陈建兴从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62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100万元；14、2012年4月24日，陈建兴从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62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350万元；15、2012年4月24日，陈建兴从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62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50万元；16、2012年4月25日，陈建兴从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62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50万元；17、2012年7月3日，陈建兴从建行62×××66账户向易吉兵农行岚皋支行62×××17账户内转账100万元；18、2012年9月25日，陈建兴从建行62×××66账户向易吉兵农行岚皋支行62×××17账户内转账30万元；19、2013年1月30日，陈江波从农行62×××13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40万元；20、2013年3月6日，陈建兴从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62账户向易吉兵农行岚皋支行62×××17账户内转账100万元；21、2014年4月24日，陈建兴从农行62×××13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30万元；22、2014年8月6日，陈建兴从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62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110万元；23、2015年4月2日，陈建兴从农行62×××13账户向朝阳矿业公司农行岚皋支行26×××89账户内转账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朝阳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义务；二、被告应当返还的货款金额；三、被告陈建兴应否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易吉兵和朝阳矿业公司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并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被告朝阳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根据被告朝阳矿业公司与被告陈建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陈建兴拥有朝阳矿业公司已审批的露天开采权、经营销售权、矿区道路与设施及沿线道路使用权，朝阳矿业公司还应负责为陈建兴在当地工商部门注册分公司，以便陈建兴施工、生产、销售、独立核算。朝阳矿业公司承认为陈建兴提供了农业银行账户（账号26×××62）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原告支付的预付货款也是付到了朝阳矿业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并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陈建兴实际对石煤矿进行了开采和销售活动，只是由于开采过程中发生意外，才导致朝阳石煤矿生产经营停止。根据日常经验可知，朝阳矿业公司转让给陈建兴的是煤矿的开采、销售权，陈建兴不以朝阳矿业公司或其下属分支机构的名义，根本无法对外正常开展煤矿开采和销售活动，另外，被告朝阳矿业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体现，截至2015年12月31日，朝阳矿业公司欠朝阳矿业项目部（陈福兴）4985425.64元，可以看出，朝阳矿业公司对陈建兴等人以朝阳矿业项目部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是认可的，由此可见，朝阳矿业公司和易吉兵对陈建兴长期以朝阳矿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行为应当是明知的。原告在陈建兴向其提供了其与朝阳矿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相关付款凭证复印件，《石煤供需合同》是在石煤矿位于岚皋县的项目部签订，所有货款均是付到朝阳矿业公司账户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陈建兴是朝阳矿业公司石煤矿的负责人，有权代表朝阳矿业公司与其签订《石煤供需合同》，陈建兴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此外，朝阳矿业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和在《安康日报》登报的时间都是2014年2月，此时离原告与陈建兴签订《石煤供需合同》的签订时间已经超过半年。现朝阳矿业公司以陈建兴与朝阳矿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陈建兴承担、陈建兴私刻印章为由，主张朝阳矿业公司不承担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朝阳矿业公司及易吉兵辩称被告朝阳矿业公司出借账户给陈建兴，但原告未在2年时效内向朝阳矿业公司主张权利，现已逾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分别在2014年10月22日和2014年10月31日与陈建兴通过备忘录和确认函方式进行对账的行为属于向朝阳矿业公司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原告于2016年9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陈建兴辩称原协议已经解除，与原告的合同应以后来的备忘录为准，经审理查明，被告陈建兴代表朝阳矿业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和确认函并没有解除合同的约定，仅对履行时间和定价方式等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应当返还的货款金额问题原告预付货款1250万元后，被告朝阳矿业公司和被告陈建兴均认为其已经返还部分货款，但均没有提供能够支持其观点的证据，被告朝阳矿业公司提供返还66万元货款的证据，均不是付至原告和原告指定的付款账户，原告也当庭予以了否认。被告陈建兴辩称其返还原告近200万元货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此，返还货款的金额应当为1250万元。《石煤供需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朝阳矿业公司在足额发货前需每月支付原告未发货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执行），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朝阳矿业公司应当自原告支付货款之日起按协议约定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三、关于陈建兴应否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原告与朝阳矿业公司下属朝阳石煤矿及陈建兴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石煤供需合同》中明确约定，陈建兴对朝阳矿业公司履行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10月22日，陈建兴又代表朝阳矿业公司与原告方确认继续履行合同，则陈建兴应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现朝阳矿业公司一直未向原告供货，原告在本案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内向朝阳矿业公司和陈建兴主张了权利，且开庭时陈建兴当庭表示愿意承担还款义务。因此，陈建兴应对朝阳矿业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关于易吉兵和朝阳矿业公司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并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案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要求易吉兵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从以下几方面予以考察：其一，主体要件，公司人格否认法理适用的主体是实施了滥用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控制股东，即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能对公司的主要决策活动施加影响的股东。本案中，易吉兵持有朝阳矿业公司80%的股份，是朝阳矿业公司的控制股东，并担任朝阳矿业公司的执行董事，故易吉兵符合适用公司人格否认法理的主体要件。其二，行为要件，是指控制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主要表现为公司的人格混同，即公司与股东不分或者合一，主要指股东与公司之间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易吉兵与朝阳矿业公司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易吉兵应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易吉兵与朝阳矿业公司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情形。1.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朝阳矿业公司在成立之初，就存在将不可能存在的上年度亏损2,173,597元记入公司账簿的情形，而朝阳矿业公司首期实缴的注册资本才200万元，实际上公司成立之日就已经资不抵债，由此可见，朝阳矿业公司的账务处理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直接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2.根据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证据，以及三被告的当庭陈述，朝阳矿业公司直接收到陈建兴等人的采矿权转让款至少超过2245万元，对于年收入不超过254万元，注册资本也只有1000万元的公司，朝阳矿业公司收到超过2245万元的巨额收入必然会在该公司财务报表上有所体现，而朝阳矿业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却无法看出该笔交易的任何痕迹，足以让债权人对其财务记录的真实性产生合理的怀疑；3.易吉兵在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履行《协议书》期间，其个人银行账户曾收取了陈建兴等人1550万元资金，尽管易吉兵的代理人称上述资金系陈建兴向易吉兵归还借款，但却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支持。易吉兵和朝阳矿业公司的代理人一方面称陈建兴只付了1000多万元的转让款，这意味着陈建兴欠付朝阳矿业公司转让款3000多万元；另一方面又称易吉兵收到的陈建兴的1550万元巨额款项均系双方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但却未能提供双方债权债务凭证，这显然与日常经验严重不符。因此，认定陈建兴支付给易吉兵的款项均系陈建兴支付给朝阳矿业公司的采矿权转让款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4.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但朝阳矿业公司在年主营业务收入最高年份不超过254万元的情况下，控制股东易吉兵却与公司存在大量没有交易背景的资金往来，金额超过3000万元，远远超过了朝阳矿业公司的注册资本，并且朝阳矿业公司还存在向易吉兵控制的关联企业岚皋县惠宇水力发电有限公司长期提供了巨额资金的情形，朝阳矿业公司与易吉兵的上述行为同样让人对朝阳矿业公司的法人独立性产生质疑；5.朝阳矿业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和3月9日收到从魏斌账户支付的两笔转让款共计1000万元后当天就转到了易吉兵个人账户；朝阳矿业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收到转让款100万元，4月24日收到两笔转让款共计400万元后，于2012年4月24日将500万元转让款付到了易吉兵的个人账户；以上共计1500万元巨额转让款均系朝阳矿业公司的收入，却被易吉兵随意支配，反映作为朝阳矿业公司股东易吉兵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不分彼此的状况，足以认定易吉兵与朝阳矿业公司之间财产严重混同。（二）朝阳矿业公司掌握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证据，却拒绝提交审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让债权人对朝阳矿业公司的人格独立性产生合理的怀疑，有理由向人民法院申请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朝阳矿业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而朝阳矿业公司明确拒绝配合进行审计，更加令人对易吉兵与朝阳矿业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产生合理怀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是针对行为责任的规定，行为责任可以在当事人之间互相转移。当提出主张方提供了一定证明标准的证据后，即履行了其提供证据的责任，此时行为责任转移到相对方，由相对方提出反证，以此来削弱本证的证明力。况且，公司人格否认案件不同于一般民事案件，考虑到债权人处于信息劣势而举证困难等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在债权人用以证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证据令人产生合理怀疑情形的前提下，应将没有滥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诉股东。结合本案实际情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在原告方所举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对易吉兵与朝阳矿业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下，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作为掌握着公司会计资料等重要证据的当事人，应就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事实承担举证的行为责任，现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明确拒绝原告提出的就朝阳矿业公司的财务记录进行审计，则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应当就本案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三，被告易吉兵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对债权人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严重损害。本案中，朝阳矿业公司从2015年停产至今，由于股东易吉兵滥用公司人格，造成朝阳矿业公司实际已经没有财产偿还债权人的债务，本案原告巨额货款无法收回，显然已经严重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的利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谭敏与被告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石煤供需合同》；二、被告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谭敏货款12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3年4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1250万元全部还清之日止）；三、被告陈建兴、易吉兵对被告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款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陈建兴、易吉兵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朝阳矿业公司对陈建兴以“朝阳石煤矿”名义与谭敏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易吉兵是否应当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公安分局调查取证行为是否违法以及其调取的证据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是否可以缺席审理？一、朝阳矿业公司对陈建兴以“朝阳石煤矿”名义与谭敏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开设煤炭企业应当具备法定的条件并经法定审批程序，取得煤炭生产安全许可证，个人不具备煤炭开采销售的资质。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朝阳矿业公司向陈建兴提供银行账户，为陈建兴经营煤矿提供经营资质，允许陈建兴以朝阳矿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据此可以认定，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朝阳矿业公司虽约定将朝阳石煤矿转让给陈建兴经营，由陈建兴个人承担经济责任，但对外的经营主体仍然只能是朝阳矿业公司，朝阳矿业公司仍然要承担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法律责任，即朝阳矿业公司授权陈建兴以朝阳矿业公司或其分支机构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陈建兴以朝阳石煤矿名义开展的经营活动，应当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而不能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陈建兴的经营活动对朝阳石煤矿发生法律效力。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的《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明确约定甲方（朝阳矿业公司）应负责为乙方（陈建兴）在当地工商部门注册分公司，以便乙方施工、生产、销售、独立核算。据此可以认定，朝阳矿业公司授权陈建兴成立分支机构并以分支机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现朝阳矿业公司收取了陈建兴的转让费，并将石煤矿的实际经营权交给陈建兴，虽没有履行为陈建兴注册成立分支机构的义务，没有为朝阳石煤矿办理工商登记，不能认定为朝阳矿业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对陈建兴以朝阳石煤矿名义实施的经营活动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不能因此而免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之规定，朝阳石煤矿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朝阳矿业公司承担。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之间关于陈建兴独立开采经营、独立承担经济责任的约定只能约束协议双方，对他人不发生效力。陈建兴的行为既为职务代理行为，不论谭敏对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之间的内部关系是否知情，朝阳矿业公司都应当对陈建兴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朝阳矿业公司认为陈建兴的行为不适用表见代理制度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朝阳矿业公司认为朝阳矿业公司早已将煤矿采矿权转让给陈建兴，谭敏事前对此是明知的，并非不知情的第三人，相关法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陈建兴独自承担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朝阳矿业公司认为，陈建兴使用的“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朝阳石煤矿”印章系陈建兴私刻，其行为构成经济犯罪。法院查明，陈建兴目前虽被羁押，但没有证据证实陈建兴在本案中使用“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朝阳石煤矿”印章的行为构成犯罪，也没有证据证实陈建兴与谭敏之间的民事行为构成犯罪。退一步讲，即使陈建兴使用的公章是违法私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之规定，由于陈建兴是经朝阳矿业公司授权负责朝阳石煤矿的生产经营活动，朝阳矿业公司对陈建兴职务范围内的行为也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其违法私刻印章的行为，应另由有关机关依法处罚，不影响本案当事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朝阳矿业公司主张，该公司于2014年2月曾请求岚皋县公安局吊销陈建兴使用的印章并于《安康日报》发表了声明，尽到了合理善意提醒义务，对陈建兴私刻印章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法院认为，陈建兴是基于其与朝阳矿业公司《协议书》的授权负责朝阳石煤矿的生产经营活动，其在朝阳石煤矿实施的经营活动属于职务行为，在朝阳矿业公司没有与陈建兴解除《协议书》并另行任命朝阳石煤矿负责人的情况下，陈建兴作为朝阳矿业公司朝阳石煤矿负责人的身份不因为朝阳矿业公司一纸声明而改变，朝阳矿业公司对陈建兴职权范围内的行为仍然要承担责任。因此，2014年10月陈建兴与谭敏签订的《备忘录》、《确认函》对朝阳矿业公司发生效力，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朝阳矿业公司认为2014年10月陈建兴与谭敏签订的《确认函》对朝阳矿业公司不发生效力、谭敏对朝阳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备忘录》陈建兴与谭敏签订的第1条、第4条“现甲方（谭敏）委托张超对甲乙双方履行合同进行协商”、“4、……（甲方）予乙方一定期限内进行原合同履约或退还甲方货款”之约定，双方是就合同履行进行协商，并没有达成合伙经营的合意。朝阳矿业公司认为陈建兴与谭敏之间已经由买卖合同关系转换为合伙关系且与朝阳矿业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易吉兵是否应当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从原审查明的资金往来看，朝阳矿业公司在年主营业务收入最高年份不超过254万元的情况下，控制股东易吉兵却与公司存在大量没有交易背景的资金往来，金额超过3000万元。朝阳矿业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和3月9日收到从魏斌账户支付的两笔转让款共计1000万元后当天就转到了易吉兵个人账户。于2012年4月23日收到转让款100万元、4月24日收到两笔转让款共计400万元后，于2012年4月24日将500万元转让款付到了易吉兵的个人账户。以上足以让债权人对朝阳矿业公司的人格独立性产生合理的怀疑。从股东构成来看，朝阳矿业公司股东仅有三人，其中一人为易吉兵妻子，易吉兵占股80%，首期出资200万元由易吉兵一人缴纳，说明朝阳矿业公司虽不是一人公司，但其实际控制人是易吉兵一人，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的人格独立性应当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谭敏在有证据怀疑公司独立人格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申请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朝阳矿业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而朝阳矿业公司明确拒绝配合进行审计，更加令人对易吉兵与朝阳矿业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产生合理怀疑。考虑到债权人处于信息劣势而举证困难等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在债权人用以证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证据令人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作为掌握着公司会计资料等重要证据的当事人，应就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明确拒绝谭敏提出的就岚皋矿业的公司财务记录进行审计，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朝阳矿业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验资报告及审计报告，均是该公司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所做，审计报告是2013-2015年度的，并不能真实反映朝阳矿业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同时，谭敏在一审阶段对朝阳矿业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提出了合理的质疑，做出审计报告的会计师应出庭接受质询拒不出庭。朝阳矿业公司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足以反驳对该公司人格独立之质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公安分局调查取证行为是否违法以及其调取的证据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朝阳矿业公司及易吉兵称“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石煤矿”印章系陈建兴非法私刻，陈建兴无权以朝阳矿业公司石煤矿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签订合同。该情况若属实，则陈建兴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及诈骗罪，谭敏向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进行报案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展开调查，经调查核实，认定陈建兴未私刻印章，其有权以朝阳矿业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签订合同，并不涉嫌刑事犯罪,决定不予立案。其行为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一条“对接受的案件，或者发现的犯罪线索，公安机关应当迅速进行审查。对于在审查中发现案件事实或者线索不明的，必要时，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进行初查。初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可以依照有关法律和规定采取询问、查询、勘验、鉴定和调取证据材料等不限制被调查对象人身、财产权利的措施”以及第一百七十五条“公安机关接受案件后，经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自己管辖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予以立案；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或者具有其他依法不追究刑事责任情形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不予立案”之规定。谭敏申请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13（对林河清、陈建兴的询问笔录）及证据15（银行流水材料）与谭敏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石煤矿”印章并非陈建兴非法私刻并且朝阳矿业公司及易吉兵至少收到陈建兴等人支付的转让款3790万元，一审法院将该两份证据作为判决依据完全正确。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调查取证违法以及相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本案是否可以缺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五十八条、六十二条之规定，民事案件当事人可以本人参加诉讼，也可以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除了离婚案件外，当事人本人不一定要亲自出庭参加诉讼。《公安部监所管理局对看守所在押人员涉及民事诉讼的能否出庭应诉问题的批复》规定：“看守所应当依法保障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罪犯（以下简称在押人员）的民事诉讼权利。但是由于在押人员被羁押的特殊性，为了不影响刑事诉讼活动和监管安全，在押人员进行民事诉讼需要出庭时，应当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出庭。对于涉及人身关系的诉讼等在押人员必须出庭的应当经本级公安机关批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应当同时经办案单位批准，凭人民法院出庭通知书办理临时离所手续，由人民法院司法警察负责押解看管，并于当日回所。如果在押人员因其案件或者其他特殊情况确实不宜离所出庭，看守所可与人民法院协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由人民法院到看守所开庭审理。”据此可知，羁押单位对在押人员的民事诉讼权利依法予以保护，除涉及身份关系案件外，在押人员原则上应当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并非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被上诉人陈建兴虽被羁押，其依法享有委托代理人参加民事诉讼的权利，法院依法向其送达了开庭传票后，其拒不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另外，经查明，朝阳矿业公司以及谭敏在二审期间并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经当庭询问，朝阳矿业公司也没有涉及案件基本事实认定的问题需向陈建兴核实。经审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无需向陈建兴当面核实。朝阳矿业公司认为本案不适用缺席审理，应当到陈建兴被羁押地开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朝阳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00元，由上诉人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陈江波调查笔录；2.融资明细；3.借款人明细、陈江波银行流水；4.陈江波询问笔录。第一组证据拟证明《石煤供需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被申请人谭敏与陈建兴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陈建兴在借款到帐当日即按照月利率4%通过陈江波账户向张超指定的帐户支付利息总计22万元，这22万元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借贷金额仅为528万元，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二组证据：5.谭金桂银行流水；6.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银行流水；7.湘潭华宏实业公司银行流水；8.张超的银行流水。第二组证据拟证明谭金桂在2013年5月21日向朝阳矿业账户汇入的700万资金，为虚增的债权债务，是刻意制作出来的银行流水。700万元的资金最终通过三个资金闭环路线全部返还到了谭金桂的帐户上。第三组证据：9.安康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井工矿变更为露天开采的批复；10.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11.安康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井工矿变更为露天开采技改建设的复函；12.采矿许可证。第三组证据拟证明朝阳石煤矿从2011年至今仍处于技改期间，朝阳矿业公司月均生产规划仅为5000吨/年。在涉案合同《石煤矿供需合同》签订日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8月7日，根本不可能生产价值高达1250万元的石煤，合同实际根本不能履行。《石煤供需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第四组证据：13.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张超、熊海鸥为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为关联主体。第五组证据：14.（2016）陕0902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书；15.立案告知书；16.岚皋县公安局情况说明。第五组证据拟证明陈建兴涉嫌私刻印章与谭敏签订《石煤供需合同》。第六组证据：17.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潭中民三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18.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19.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执字第1009号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第六组证据拟证明谭敏涉嫌借贷案法律文书，谭敏是民间借贷老手。经质证，被申请人谭敏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二组、第五组证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第四组、第六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申请人陈建兴经质证，认为原审认定的金额有错误。被申请人谭敏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从最高人民法院网站下载的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9民终4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朝阳公司登报遗失公章后，林道建与石煤矿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使用的也是本案所涉公章，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朝阳矿业公司应承担责任；2.从最高人民法院网站下载的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书；3.从最高人民法院网站下载的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9456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2、3拟证明2011年11月9日，朝阳矿业公司以文件形式出具《授权任命书》，任命陈建兴为朝阳石煤矿总经理，有权代理该煤矿签署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4.供应商结算单，拟证明2015年6月3日，朝阳公司与湘潭华湘矿业公司供煤情况进行了结算，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朝阳公司向湘潭华湘矿业供煤数量共计8167.04吨，金额仅有640371.34元，朝阳公司所供煤质量非常差，价值低，特别是第二批货，需要与宁夏煤混合才能对外出售。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对证据1、2、3，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三份判决书只能证明施工合同纠纷和承包合同纠纷，其案由和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借贷法律关系是不同的，由此判决依据的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适用本案。《授权任命书》在一审、二审中没有作为原审的定案依据，且证据2、3所涉案件正在再审申请中；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申请人陈建兴认为数量上不对，拉出来的煤的运费结算都有几百万，不可能只有600多万的煤。再审申请人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本院依申请调取下列证据：1.岚皋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2.供应商结算单；3.张超询问笔录；4.谭敏询问笔录；5.周好文询问笔录；6.谭金桂询问笔录；7.陈建兴讯问笔录；8.陈江波询问笔录；9.陈江波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3电子渠道交易对手信息表；10.陈江波卡号62×××13个人历史交易明细表；11.陈江波个人历史交易明细（入帐明细）；12.陈江波卡号62×××13个人交易明细表；13.中国农业银行陈江波个人开户信息表；14.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15.账户88×××24流水明细；16.账号7246流水明细；1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查询信息；18.彭小红个人客户信息查询、流水明细；19.新系统历史交易表；2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张超银行流水明细；21.朝阳矿业公司账户流水明细；2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谭金桂银行流水明细。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笔结算单的主体是陈建兴经营的朝阳石煤矿与湘潭华湘矿业公司，且前两笔结算的时间是在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之前；对证据3-8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询问笔录中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予以认可，只有单方陈述或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的，不予认可。对证据9-22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被申请人谭敏认为，岚皋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相关笔录和银行流水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予认可。被申请人陈建兴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朝阳矿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为银行流水信息，真实、客观地反应了谭金桂、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湘潭华宏实业有限公司及张超的转帐情况，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及公安机关的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生效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对于陈建兴是否伪造印章并无结论性意见，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均系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申请人谭敏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谭敏提交的证据1、2、3均为从最高人民法院网站下载的裁判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谭敏提交的证据4是朝阳矿业公司向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供煤情况，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9月30日，但本案《石煤供需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5月6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供煤情况不能认定为是对本案合同的履行。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认证如下：本院调取的证据均由岚皋县公安局提供，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案经过初查，公安机关并没有结论性意见；证据2与谭敏提交的证据4一致，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5、6、7、8均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证据9、10、11、12、13、15、16、17、18、19、20、21、22为岚皋县公安局的协助查询通知书和银行交易明细，客观、真实性地反应了相关人员、单位的银行转帐交易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再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谭敏与朝阳矿业公司下属朝阳石煤矿及陈建兴签订了《石煤供需合同》。2013年4月25日，谭敏中国农业银行帐户（帐号62×××19）向朝阳矿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支行帐户（帐号26×××62）转帐人民币90万元。2013年4月25日，谭敏中国农业银行帐户（帐号62×××19）向朝阳矿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支行帐户（帐号26×××62）转帐人民币60万元。2013年5月10日，谭金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户（帐号66×××53）向朝阳矿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支行帐户（帐号26×××62）转帐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5月21日11：06分，谭金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户（帐号66×××53）向朝阳矿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支行帐户（帐号26×××62）转帐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5月21日11：50分，朝阳矿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支行帐户（帐号26×××62）向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帐户（帐号36×××24）转帐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5月21日11：57分，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帐户（帐号36×××24）向湘潭华宏实业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湘潭高薪支行帐户（帐号19×××46）转帐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5月21日12：28分，湘潭华宏实业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湘潭市湘江支行帐户（帐号19×××46）向张超帐户（帐号62×××14）转帐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5月21日12：34分，张超帐户（帐号62×××14）向谭金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户（帐号66×××53）转帐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5月21日11：44分，龙桂花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市分行帐户（帐号62×××10）向谭金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户（帐号66×××53）转帐人民币50万元。2013年5月21日12：37分，谭金桂浦发银行帐户（帐号66×××53）向朝阳矿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行帐户（帐号26×××62）转帐人民币250万元。2013年5月21日14：22分，朝阳矿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支行帐户（帐号26×××62）向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帐户（帐号36×××24）转帐人民币250万元。2013年5月21日14：30分，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帐户（帐号36×××24）向湘潭华宏实业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湘潭高薪支行帐户（帐号19×××46）转帐人民币250万元。2013年5月21日14：36分，湘潭华宏实业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湘潭市湘江支行帐户（帐号19×××46）向张超帐户（帐号62×××14）转帐人民币250万元。2013年5月21日14：40分，张超帐户（帐号62×××14）向谭金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户（帐号66×××53）转帐人民币250万元。2013年5月21日14：48分，谭金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户（帐号66×××53）向朝阳矿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行帐户（帐号26×××62）转帐人民币250万元。2013年5月21日15：16分，朝阳矿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支行帐户（帐号26×××62）向张超帐户（帐号62×××14）转帐人民币250万元。2013年5月21日15：16分，张超帐户（帐号62×××14）向谭金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户（帐号66×××53）转帐人民币250万元。2013年5月21日16：13分，谭金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户（帐号66×××53）向龙桂花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市分行帐户（帐号62×××10）转帐人民币50万元。2013年5月21日15：38分，谭金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户（帐号66×××53）向朝阳矿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行帐户（帐号26×××62）转帐人民币150万元。2013年5月21日16：05分，谭金桂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帐户（帐号66×××53）向朝阳矿业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岚皋县行帐户（帐号26×××62）转帐人民币50万元。除上述事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朝阳矿业公司与谭敏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二是朝阳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及返还金额如何认定；三是陈建兴是否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是易吉兵和朝阳矿业公司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并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朝阳矿业与谭敏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由于本案双方对签订买卖合同外观形式表现的法律关系是否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存在争议，故本案需基于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情况、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履行等双方交易的事实并结合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特征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认定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支付货物对价的目的在于取得货物所有权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本案中，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建兴拥有朝阳矿业公司已审批的露天开采权、经营销售权、矿区道路与设施及沿线道路使用权。朝阳矿业公司也承认为陈建兴提供了农业银行帐户（账号26×××62）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谭敏支付的预付货款也是付到了朝阳矿业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陈建兴在一审时陈述：“我与谭敏签订的供需合同有民间借贷和投资人性质，谭敏投资金给我们挖煤，我们用煤炭还帐，并支付了利息……”“我是由于张超介绍才与原告（谭敏）有合同，签订了合同……货很充足，但煤的质量不达标，所以没有全部供货给他们……双方也没有对煤最终结算……”。从上述陈述可以看出在合同签订时双方确实有买卖石煤的真实意思表示。谭敏向本院提交的《供应商结算单》，虽不能证明朝阳矿业公司与湘潭华湘矿业有限公司就本案合同供煤情况进行了结算，但能反映朝阳矿业公司有实际供煤。综合本案书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陈建兴以朝阳矿业项目部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与谭敏签订《石煤供需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及履行等交易方式。谭敏一方支付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欲取得合同约定的煤炭所有权，符合货物买卖合同的基本法律特征。从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并未涉嫌刑事犯罪。再审申请人朝阳矿业公司认为与谭敏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朝阳矿业公司认为本案的《石煤供需合同》是案外人张超借用谭敏的名义与陈建兴签订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确认无效的再审请求，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朝阳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及返还金额的认定问题。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于2011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朝阳矿业公司自愿将其在陕西安康市岚皋县漳河办事处朝阳石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陈建兴；陈建兴支付给朝阳矿业公司总价为人民币5000万元作为转让价款，拥有朝阳矿业公司已审批的露天开采权、经营销售权、矿区道路与设施及沿线道路使用权，在转让过程中所需一切证照、手续、印章等均由朝阳矿业公司负责办理；陈建兴每年向朝阳矿业公司缴纳管理费用人民币1000万元；朝阳矿业公司应负责为陈建兴在当地工商部门注册分公司，以便陈建兴施工、生产、销售、独立核算。协议签订后，朝阳矿业公司向陈建兴提供银行账户，允许陈建兴以朝阳矿业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陈建兴亦依约缴纳了大部分转让款，但朝阳矿业公司没有履行为陈建兴注册成立分支机构的义务，没有为朝阳石煤矿办理工商登记。据此可以认定，朝阳矿业公司与陈建兴之间属于承包关系，朝阳矿业公司虽约定将朝阳石煤矿转让给陈建兴经营，由陈建兴个人承担经济责任，但对外的经营主体仍然只能是朝阳矿业公司，朝阳矿业公司仍然要承担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法律责任，即陈建兴以朝阳石煤矿名义开展的经营活动，应当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而不能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陈建兴的经营活动对朝阳石煤矿发生法律效力，朝阳石煤矿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朝阳矿业公司承担。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从本院查明的谭敏、朝阳矿业公司等相关单位和个人自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5月21日银行转帐情况来看，帐面确实能反映通过谭敏和谭金桂帐户共计向朝阳矿业帐户转帐1250万元，但其中从谭金桂帐户转入的700万元于当天半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又从朝阳矿业公司帐户分次转出，留在朝阳矿业公司帐户上只有550万元。由此，本院认定谭敏向朝阳矿业公司支付货款550万元。陈建兴陈述有实际供煤，但双方没有进行结算。谭敏提交了《供货结算单》，但该供货单期间为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9月30日，而本案《石煤供需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5月6日。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供货单不能反映本案《石煤供需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返还货款的金额应当为550万元。《石煤供需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朝阳矿业公司在足额发货前需每月支付谭敏未发货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执行），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朝阳矿业公司应当自谭敏支付货款之日起按协议约定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关于焦点三陈建兴是否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谭敏与朝阳矿业公司下属朝阳石煤矿及陈建兴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石煤供需合同》中明确约定，陈建兴对朝阳矿业公司履行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10月22日，陈建兴又代表朝阳矿业公司与谭敏方确认继续履行合同，则陈建兴应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现朝阳矿业公司一直未向谭敏方供货，谭敏在本案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内向朝阳矿业公司和陈建兴主张了权利，且开庭时陈建兴当庭表示愿意承担还款义务，因此，陈建兴应对朝阳矿业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四易吉兵和朝阳矿业公司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并对朝阳矿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股东构成来看，朝阳矿业公司股东仅有三人，易吉兵占股80%，首期出资200万元由易吉兵一人缴纳，说明朝阳矿业公司虽不是一人公司，但其实际控制人是易吉兵。从原审查明的资金往来看，朝阳矿业公司在年主营业务收入最高年份不超过254万元的情况下，控制股东易吉兵却与公司存在大量没有交易背景的资金往来，金额超过3000万元。朝阳矿业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和3月9日收到从魏斌账户支付的两笔转让款共计1000万元后当天就转到了易吉兵个人账户。于2012年4月23日收到转让款100万元、4月24日收到两笔转让款共计400万元后，于2012年4月24日将500万元转让款付到了易吉兵的个人账户。谭敏在有证据怀疑公司独立人格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申请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朝阳矿业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而朝阳矿业公司明确拒绝配合进行审计，以上足以让债权人对朝阳矿业公司的人格独立性产生合理的怀疑。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作为掌握着公司会计资料等重要证据的当事人，应就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朝阳矿业公司、易吉兵明确拒绝谭敏提出的就朝阳矿业公司财务记录进行审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易吉兵与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并非逃避债务，而是正常的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借贷还款行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贷真实存在，其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朝阳矿业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湘03民终113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解除被申请人谭敏与再审申请人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石煤供需合同》的部分，撤销上述判决其他部分；二、再审申请人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谭敏货款5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3年8月7日起计算至货款550万元全部还清之日止）；三、被申请人陈建兴、易吉兵对再审申请人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款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00元，共计282600元，由岚皋县朝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易吉兵、谭敏、陈建兴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秦泽湘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慧娟书记员石右珂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