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路路，男，1987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朝、龚哲，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大云镇云寺东路11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72554161L。法定代表人：顾关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小花，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路路因与被上诉人嘉善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善云盛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路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路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判。一、一审认为“杨路路在购房时去看了案涉房屋，对房屋的状况及配套设施等是清楚的，明知案涉房屋没有开通天然气，证人汪某、宁某也证实购房时知道小区尚未开通天然气。因此，嘉善云盛公司在建设大运府邸住宅时管道燃气设施尚未预埋，双方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交纳没有作约定，嘉善云盛公司在出售房屋时并未向杨路路收取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此属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备案号为2014120110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杨路路向嘉善云盛公司购买嘉善县大云镇大运府邸25幢1-702室商品房。该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2月28日前，将符合下列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如果在规定期限内未达到使用条件，双方同意协商处理。”双方就案涉房屋的交付标准已作了明确约定，杨路路知晓房屋未通管道燃气的现状，不代表其放弃了应由嘉善云盛公司依约交付合格商品房的权利。且杨路路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一直在多方奔走努力，嘉善云盛公司也曾承诺会与燃气公司协商妥善完成其合同应尽义务，在多方努力下于2019年最终实现案涉房屋接通管道燃气，这充分证明杨路路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作出积极努力，并未放弃对该等权利的维护。二、一审认为“根据《嘉善县人民政府关于嘉善县城乡天然气利用工作若干问题的批复》规定，新建住宅燃气管网配套建设费由住宅开发商承担，并计入开发建设成本，改建住宅的燃气管网配套建设费，由用户自行承担”。本案中，嘉善云盛公司于2009年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开发建设大运府邸住宅，杨路路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合同时房屋已经建成，结合嘉善县天然气有限公司2019年7月发布的《关于安装管道天然气的通知》...属于改建住宅项目...”，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述批复的发文时间是2010年10月13日，而一审中杨路路提供的《浙江省物价局关于进一步规范管道燃气设施预埋和改造收费的通知》的实施时间是2012年7月1日，在2014年本案合同订立时应适用通知而非上述批复。该通知第一条规定：“...新建住宅项目开发企业应当将交纳的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计入新建住宅开发建设成本...”、“7月1日前，房地产开发企业与购房者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对管道燃气建设预埋或开户费用交纳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7月1日起，现行的管道燃气开户费、初装费等收费政策停止执行。”前述文件可充分说明，嘉善云盛公司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已充分知悉其应尽的义务，且判断是否应由开发商承担系争费用，应以2012年7月1日为时间节点，一审依照燃气公司通知轻易将嘉善云盛公司完成其逾期多年的合同义务的行为定性为改建住宅项目，据此判决系争费用由杨路路承担，存有不当。三、本案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房标准，因嘉善云盛公司违约在先，且双方也未就燃气设施预埋费的承担达成共识，杨路路要求嘉善云盛公司承担其计算在开发建设成本中的燃气设施预埋费。杨路路为了早日正常使用更洁净、安全的管道燃气，被逼无奈向燃气公司缴纳了系争费用，不代表杨路路对其合法权利的放弃，也不代表杨路路对嘉善云盛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同，何况违约者不应当因其违约行为获利。综上所述，嘉善云盛公司未依约交付合格的商品房，导致杨路路无法正常使用管道燃气，嘉善云盛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仅造成杨路路实际损失，且严重影响了杨路路的正常生活。因此，恳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杨路路的上诉请求。嘉善云盛公司辩称，不同意杨路路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杨路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善云盛公司支付杨路路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路路与嘉善云盛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41201101），合同约定：杨路路购买嘉善云盛公司开发的嘉善县大云镇大运府邸25幢1-702室商品房,建筑面积130.37平方米，总价款594058元。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2月28日前，将符合下列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4、自来水、电交付之日起开通使用；有线电视、电话、对讲系统线路预埋到位，交房后由业主自行到相关部门办理开通手续并支付相应费用；如果在规定日期内未达到使用条件，双方同意协商处理。后嘉善云盛公司已将商品房交付使用，杨路路已入住该商品房。2019年7月18日，嘉善县城乡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发布《关于安装管道天然气的通知》，主要内容：“尊敬的住户（大运府邸），我公司已完成对本小区天然气管道改造施工，为了更好地推进项目进度，服务用户，现将老小区安装、开户流程公布如下：一、有意向开通的住户请于今日起到我公司客服中心进行缴费。为方便住户缴费我公司还将设定现场服务点：小区内缴纳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二、缴纳方式……具体费用如下：独体住宅4500元/户，联体住宅4000元/户，其它多层住宅3000元/户。在办理开通登记手续时，请住户携带房产证、银行储蓄卡、储蓄卡本人身份证办理登记手续……”。2019年9月6日，杨路路向嘉善县城乡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缴纳预埋费3000元。因杨路路认为预埋费3000元应由嘉善云盛公司承担，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另查明，杨路路于2019年8月30日向嘉善县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获取“善政发2010年第89号有关天然气管道预埋费问题的文件”，嘉善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向杨路路提供了《嘉善县人民政府关于嘉善县城乡天然气利用工作若干问题的批复》（善政发〔2010〕89号），该批复规定“燃气管网配套建设费由县城乡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统一收取，收费标准按照《关于管道燃气配套设施建设费的批复》（善计物〔2003〕200号）执行。新建住宅燃气管网配套建设费由住宅开发商承担，并计入开发建设成本，改建住宅的燃气管网配套建设费，由用户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路路购房时去看了案涉房屋，对房屋的状况及配套设施等是清楚的，明知案涉房屋没有开通天然气，证人汪某、宁某也证实购房时知道小区尚未开通天然气。因此，嘉善云盛公司在建设大运府邸住宅时管道燃气设施尚未预埋，双方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交纳没有作约定，嘉善云盛公司在出售房屋时并未向杨路路收取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杨路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达成书面协议由嘉善云盛公司承担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或者嘉善云盛公司承诺由其承担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根据《嘉善县人民政府关于嘉善县城乡天然气利用工作若干问题的批复》规定，新建住宅燃气管网配套建设费由住宅开发商承担，并计入开发建设成本，改建住宅的燃气管网配套建设费，由用户自行承担。本案中，嘉善云盛公司于2009年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开发建设大运府邸住宅，杨路路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合同时房屋已经建成，结合嘉善县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7月发布的《关于安装管道天然气的通知》，嘉善县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对已投入使用但未通气的大运府邸住宅实施天然气管道改造，将老小区安装、开户流程予以公布，缴纳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的对象是大运府邸的住户，住户可以选择开通或不开通，嘉善县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对大运府邸住宅实施天然气管道改造属于改建住宅项目。综上，杨路路请求嘉善云盛公司支付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嘉善云盛公司提出杨路路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采信。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路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杨路路负担。二审中，杨路路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房屋钥匙签收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房屋交接验收时，杨路路对房屋交付时的情况并不满意，也不认为房屋已具备完整的交付条件，故杨路路未在签收表上签字，杨路路现提供的这份签收表上杨路路的签名明显是对方伪造的。嘉善云盛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当时交房过程是顺利的，房屋交接时是符合交房条件的。证据二，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嘉善云盛公司在嘉善开发了案涉小区后，其注册地址上已人去楼空，其所有的独栋三层别墅整体租给大风车幼儿园，嘉善云盛公司在嘉善已无任何办公地址，导致业主几年来找嘉善云盛公司交涉无门。嘉善云盛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存在杨路路所称的交涉无门，杨路路所称的“交涉无门”与其在庭审中表述的“多次找到公司、联系公司数个工作人员”相矛盾。证据三，善政发【2010】89号嘉善县人民政府文件一份，证明嘉善县人民政府2010年10月已下文强制规定天然气管道预埋费为开发成本，由住宅开发商承担。证据四，浙价资【2012】128号文件，证明浙江省物价局于2012年已下文规定：对于新建住宅开发项目，开发企业应当将交纳的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计入新建住宅开发建设成本。嘉善云盛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三、四不是新证据，杨路路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该两份文件均对“新建住宅”与“改建住宅”两种类型住宅项目的燃气管网配套建设费的承担主体作了区分，即新建住宅由开发商承担并计入开发建设成本，改建住宅由用户自行承担。同时根据该两份文件记载，判断是否应由开发商承担系争费用，应以2012年7月1日为时间节点，而在2012年7月1日案涉项目早已开工建设，燃气设施未列入配套工程中，燃气设施预埋费没有也不可能列入本项目的开发建设成本。证据五，有关本案双方合同第九条第三款交房条件的解读，证明交房条件应具备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商品房使用条件。证据六，合同解读，证明：1.案涉合同版本是由浙江省建设厅、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统一监制的，合同版本号：浙F1-2008-1，说明整个浙江省已从2008年强制使用该合同，即强制规定燃气管道预埋费计入开发建设成本。2.嘉善云盛公司试图逃避责任，并指使物业公司在交房手续上作假。嘉善云盛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五、证据六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不能证明杨路路所表述的事实。嘉善云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嘉善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嘉善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运府邸商住小区项目初步设计会审纪要》（发改纪要〔2009〕27号）以及嘉善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嘉善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运府邸商住小区项目初步设计的批复》（善发改投〔2010〕5号），证明嘉善县发改局在2009年、2010年对系争房屋所在项目进行了会审及批复，同意按照该方案实施，整个流程中天然气一项未列入配套项目，进而证明由于在该项目设计、规划、施工过程中，天然气一项从未列入配套项目中，系争房屋的销售价格也不包含此项。杨路路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4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第9条明确约定房屋交付时需具备用水、用气等条件，但嘉善云盛公司所交付的房屋始终未能达到用气的基本条件。现嘉善云盛公司称设计规划时未设计用气条件，说明嘉善云盛公司在与杨路路签订合同时就已蓄意违约。本院认证意见：杨路路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嘉善云盛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杨路路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争议的焦点并无实质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杨路路提交的证据三、四，嘉善云盛公司对真实性未予否认，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具体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杨路路提交的证据五系其观点，对其单方陈述本院不予认定。杨路路提交的证据六主要涉及合同中的条款及杨路路的观点，对于合同条款，一审中该合同已提交，本院对合同条款予以认定，至于杨路路的观点，系其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本院不予认定。嘉善云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原件，杨路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与本案有关，故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嘉善云盛公司交付的房屋应当符合）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但根据嘉善云盛公司提供的《嘉善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运府邸商住小区项目初步设计会审纪要》以及《关于嘉善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运府邸商住小区项目初步设计的批复》，结合本案双方的陈述看，本案房屋在规划设计时并未设计家用燃气用途的相关设施。杨路路据此认为嘉善云盛公司违约，并主张燃气设施预埋费由嘉善云盛公司承担。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房屋在规划设计时未设计该设施，即嘉善云盛公司自始就不可能履行交付具备管道燃气用气条件的房屋。如认为双方的合意在于由嘉善云盛公司提供具备管道燃气用气条件的房屋，则嘉善云盛公司在签约时就已经必然陷入违约，显然不合常理。且杨路路购房时查看了案涉房屋，知晓房屋未开通天然气，证人汪某、宁某也证实购房时知道小区尚未开通天然气。综上，嘉善云盛公司称其实际拟交付的房屋并未具备管道燃气用气条件，只是使用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示范文本难以也未对文本中的“用气”一词专门修改或特别说明，具有合理性。因嘉善云盛公司真意及实际均未规划设计燃气管道设施，杨路路称嘉善云盛公司已将燃气设施预埋费计入开发建设成本，依据不足。杨路路主张嘉善云盛公司违约，并以此为由主张燃气设施预埋费由嘉善云盛公司承担，缺乏依据。嘉善云盛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未具备燃气管道用气条件。嘉善县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7月发布的《关于安装管道天然气的通知》中记载，该公司对已投入使用但未通气的大运府邸住宅实施天然气管道改造，住户可以选择开通或不开通。可见，嘉善县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对大运府邸住宅实施天然气管道改造属于改建住宅项目。而根据《嘉善县人民政府关于嘉善县城乡天然气利用工作若干问题的批复》规定，改建住宅的燃气管网配套建设费，由用户自行承担。在杨路路未举证证明双方已约定或嘉善云盛公司已承诺由嘉善云盛公司承担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的情形下，一审认定诉争的燃气设施预埋费由杨路路自行承担，并无不当。杨路路上诉认为，根据2012年7月1日后实施的《浙江省物价局关于进一步规范管道燃气设施预埋和改造收费的通知》，新建住宅项目开发企业应当将交纳的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计入新建住宅开发建设成本，嘉善云盛公司未将此费用计入系嘉善云盛公司自身的责任，嘉善云盛公司应承担预埋费用。上述通知第一条载明，城市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对新建住宅实施管道燃气设施配套预埋的，可向新建住宅项目开发企业收取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新建住宅项目开发企业应当将交纳的管道燃气设施预埋费计入新建住宅开发建设成本，不得在住房销售价格以外向购房者另行收取。由此可见，计入新建住宅开发建设成本的前提是新建住宅实施管道燃气设施配套预埋，而案涉小区建造时未进行相关设施的预埋，而是在投入使用后进行改造，故杨路路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路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路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