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镇政府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510000752303020Y。 负责人：万航。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广，男，汉族，1952年7月29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鱼塘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田春明，男，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鱼塘法律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田春明法律服务合同纠纷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鱼塘法律服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广，被上诉人田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鱼塘法律服务所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田春明支付劳动报酬酬金（代理费）31000元及利息2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田春明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鱼塘法律服务所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调查田春明收到返还的资金金额，一审法院未作调查，属不作为。鱼塘法律服务所提交37万元的依据后，一审法院不质证，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因易红返还不当得利67万元的诉讼代理合同。合同签订后，鱼塘法律服务所到多个机构收集证据。向龙马潭公安局报案，向龙马潭区人民法院诉讼后，又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鱼塘派出所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案件，鱼塘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与田春明共同前往成都协助抓捕易红。同时诉讼中还对易红的财产作了保全工作。后田春明收到37万元，但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属于违约行为。一审认定的诉讼费和保全费都是维护权益的必备要件，不应当返还。 田春明答辩称，一、鱼塘法律服务所与田春明签订的委托合同是易红民间借贷纠纷，并非返还不当得利纠纷。委托合同约定以法院的判决结果来进行结算，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判决驳回，不应该获得报酬，同时应返还田春明交的费用。二、田春明进行的调查不是本案中的调查，是本案之前田春明与易红工程款纠纷案的相关调查。三、田春明在公安机关报案时间是2017年7月5日，公安机关在7月份就立案了。鱼塘法律服务所接受委托是2017年12月，田春明从公安收回37万元与鱼塘法律服务所的工作没有关系，相反，因为林德广没有积极配合田春明与易红的调解，导致至今未全额收回款项。四、因为林德广的错误代理，给田春明带来了损失，没有打赢官司，鱼塘法律服务所不应获得报酬。 鱼塘法律服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田春明向鱼塘法律服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32000元及利息2000元；2.诉讼费由鱼塘法律服务所承担。 田春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鱼塘法律服务所双倍返还定金12000元及利息1960元，共计13960元；2.判令鱼塘法律服务所承担龙马潭区法院案件受理费6450元、保全费5000元；3.判令鱼塘法律服务所承担600000元的利息损失12367.5元；4.判令鱼塘法律服务所承担金牛区法院诉讼费3900元，律师费60000元，共计639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鱼塘法律服务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泸州市公安局龙马潭区分局受理了田春明报案称被诈骗案。2018年12月27日该案作销案处理，2019年1月2日告知田春明。 2017年12月30日，林德广代表鱼塘法律服务所与田春明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的事项是田春明与易红的民间借贷纠纷，田春明委托鱼塘法律服务所为一审诉讼代理人或非诉讼代理人，收费方式按结案收入的10%支付，预付费为6000元。合同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至代理事项终结（判决、调解、案外和解、撤诉）时止。签订合同当日，田春明支付6000元，林德广出具收条。鱼塘法律服务所于2017年12月30日接受委托后指派林德广代理田春明向龙马潭区人民法院起诉与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为田春明书写诉状、立案、出庭参加诉讼、领取法律文书。审理中，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与鱼塘法律服务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经法院释明，鱼塘法律服务所坚持不变更法律关系。2018年3月29日，一审法院驳回了田春明的诉讼请求，判决已生效。田春明实缴案件受理费7180元，保全费5000元，共12180元。 2018年3月9日，林德广代表鱼塘法律服务所与田春明签订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田春明与易红返还财产纠纷案，委托鱼塘法律服务所作为第一审非诉讼代理人或诉讼代理人，出庭诉讼、立案、追收款项，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田春明向林德广支付了1000元费用，林德广代为书写诉状另行起诉。2018年3月19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田春明诉易红不当得利纠纷案，2018年3月21日，因案件涉嫌刑事犯罪，裁定驳回田春明起诉。 2018年5月22日，田春明收到易红退工程款37万元，并出具谅解书。 2019年1月3日，田春明与其他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于2019年6月18日再次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缴纳诉讼费7930元。 另，2017年12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田春明因与易红的工程款纠纷，委托鱼塘法律服务所为一审诉讼代理人或非诉讼代理人，收费方式按结案收入的10%支付，预付费为5000元。合同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至代理事项终结（判决、调解、案外和解、撤诉）时止。该案件工程款金额为38万元。鱼塘法律服务所接受委托后，在2017年12月12日至22日期间，分别向公安、民政、工商、档案、房管等部门查询的易红的身份、房产、股权、婚姻状况等相关事宜。2018年6月25日，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支持了田春明工程款19.9万元及利息，并于2019年1月18日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鱼塘法律服务所主张田春明因在其努力下获得案款38万元，提交了在2017年12月12日至22日期间，分别向公安、民政、工商、档案、房管等部门查询的易红的身份、房产、股权、婚姻状况等介绍信存根来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多份委托代理合同，鱼塘法律服务所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7年12月30日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事项。根据查明的事实，鱼塘法律服务所所列举事项均系2017年12月12日接受田春明委托的江阳区法院案件处理过程中调查、取证的相关工作。根据常情，作为专业的法律工作人员会在接受委托后为委托人进行相关的案件代理工作，鱼塘法律服务所主张在2017年12月12日至22日进行的相关工作系完成2017年12月30日委托合同的委托工作，明显不合常理，不能达到鱼塘法律服务所的证明目的。对鱼塘法律服务所主张田春明在其帮助下获案款38万元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确认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鱼塘法律服务所请求判令田春明支付代理费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无异议，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代理事项终结时按追回款项总收入的10%支付代理费，合同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至代理事项终结（判决、调解、案外和解、撤诉）时止。鱼塘法律服务所为田春明代理诉讼的案件，一次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一次被成都市金牛区法院驳回起诉，田春明在该两次诉讼中均没有实现任何债权，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鱼塘法律服务所也没有证据证明田春明是在其帮助下已收回款项380000元。故鱼塘法律服务所的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二、田春明主张预付款6000元为定金，鱼塘法律服务所未完成委托事项，应双倍返还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6000元系预付的委托代理费，双方均无异议，合同并未约定该6000元为定金，故不存在双倍返还的问题。对鱼塘法律服务所双倍返还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但因双方约定的支付代理费条件未成就，鱼塘法律服务所应当退还田春明预付款6000元。 三、田春明请求判令鱼塘法律服务所承担龙马潭法院案件受理费645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田春明是基于对鱼塘法律服务所专业的信任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鱼塘法律服务所应当为田春明提供专业的服务，帮助田春明通过诉讼、非诉讼的方式实现相关合法权益。在鱼塘法律服务所代理一审法院受理田春明与易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法官经审理发现鱼塘法律服务所代理田春明起诉的法律关系与查明的法律关系不符，释明后，询问是否变更起诉法律关系，法律服务所指派人员林德广径行答复不变更。后田春明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一审法院认为，鱼塘法律服务所在诉讼案件代理中应为委托人提供专业的法律服务。对案件的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是法律服务人员应具备专业能力。该案中，因鱼塘法律服务所对代理案件所涉法律关系的坚持，田春明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致使田春明需要另行主张，方能维护其合法权益。本次诉讼的费用就成为田春明的损失。田春明实缴诉讼费为12180元，其主张诉讼费用损失为11450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件被驳回诉讼请求事件中，鱼塘法律服务所在专业能力方面有欠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60%；田春明自行承担选择法律专业机构、人员不够审慎的责任，酌定40%。 四、田春明要求鱼塘法律服务所承担600000元的利息损失12367.5元主张，其叙述了实现债权的可能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 五、田春明要求鱼塘法律服务所承担成都市金牛区法院诉讼费3900元，律师费60000元，共计639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田春明另行委托律师、诉讼系田春明自愿行为，与鱼塘法律服务所无关。田春明请求鱼塘法律服务所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原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法律服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田春明退还预付款6000元。二、原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法律服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田春明赔偿损失6870元。三、驳回原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法律服务所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田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34元，共计3009元，由原告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法律服务所负担1000元，由被告田春明负担2009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田春明向本院提交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财产反馈表，证明易红的财产不是林德广去查的，而是法院执行局去查的。 经质证，鱼塘法律服务所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前一个委托案件中，鱼塘法律服务所指派人员林德广去工商局查的股份、银行账号等财产提交给人民法院执行局的。 经审查，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综合评述。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鱼塘法律服务所是否应获得代理报酬；二、鱼塘法律服务所在从事委托事务中是否因过错造成了田春明损害。 关于鱼塘法律服务所是否应获得代理报酬的问题。鱼塘法律服务所主张在其努力下田春明收回款项37万元。田春明主张在鱼塘法律服务所代理关系结束后收回37万元，与鱼塘法律服务所并无关系。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收费方式为“特殊约定收费：即预付陆仟元；结案后按10%支付乙方”，双方对本案系按田春明收回款项金额支付报酬没有争议。鱼塘法律服务所接受田春明的委托向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已经法院生效判决，驳回田春明的诉讼请求。从法院判决情况可知，田春明并未在诉讼中收回款项，故鱼塘法律服务所不应获得报酬。同时，田春明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代理事项终结（判决、调解、安外和解、撤诉）时止”的约定，在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时，双方基于该《委托代理合同》产生的代理关系已经终结，鱼塘法律服务所认为合同一直未终结。审查认为，田春明的主张更符合合同条款的字面解释，同时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鱼塘法律服务所提供的格式合同，故本院认定双方基于该《委托代理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在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对田春明与易红民间借贷纠纷判决时已终止，因此，鱼塘法律服务所对代理关系终止后田春明与易红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调解获得的37万元为由主张报酬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另，鱼塘法律服务所主张其指派林德广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付出大量劳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从田春明提交的证据可知，在双方成立委托代理关系前，龙马潭区公安局即已受理易红涉嫌诈骗案，且鱼塘法律服务所在一审起诉时，对田春明收回的款项金额错误主张为38万元，与其二审主张在代理关系存续过程中田春明收回款项37万元难以印证。综上，鱼塘法律服务所关于其应按照2017年12月30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获得报酬的主张不应支持。 关于鱼塘法律服务所在从事委托事项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田春明与鱼塘法律服务所建立委托关系的原因系为了获得法律专业技能的代理服务。从田春明与易红民间借贷案件的处理经过可知，鱼塘法律服务所起诉时对案件法律关系错误定性为民间借贷，法官庭审释明后，鱼塘法律服务所也未变更相应的法律关系，致使田春明因法律关系主张错误而被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鱼塘法律服务所在代理该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致使田春明支付了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鱼塘法律服务所应在其过错范围内予以相应的赔偿。鱼塘法律服务所关于该费用是维权的必要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另，关于鱼塘法律服务所主张一审法院未调取田春明收回易红款项金额的证据，属于不作为的问题。一审法院审查认定了田春明通过谅解易红收回37万元款项的事实，且该证据也不属于鱼塘法律服务所无法调取证据的范畴。故对鱼塘法律服务所的该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鱼塘法律服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鱼塘法律服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