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姜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宝，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天津鸥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庆华，女，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法，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倩倩，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便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庆华、吴春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便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赔偿郝庆华37815.76元；2.吴春法对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郝庆华、吴春法、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严重错误。本案已经查明吴春法当时驾驶的是电动二轮车，虽然该电动车被鉴定了机动车，但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的“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理由如下：1、两轮电动车并未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电动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但这种情形并非电动车所有权人自身原因导致，而是社会管理体制和机制构建的问题，将该社会管理责任归咎于电动车一方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合情理。2、超标电动车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机动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第1款规定的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该法条实际上是对机动车要求强制缴纳交强险的规定。3、超标电动车被鉴定为机动车与超标电动车是否依法应当购买交强险、是否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两个不同的概念。超标电动车虽被鉴定为机动车，但未购买交强险是因为行政管理部门并没有提供为电动车购买交强险的前置服务，行政管理职能缺位所导致的，客观上不具备投保交强险的条件，未投保交强险不属于未履行法定投保义务，其与可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有本质上的区别，法律不能强人所难，电动车投保由于客观障碍（行政管理缺陷）缺乏可期待性，具有免责的事由。4、2018年1月8日，公安部发布《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关于转发人民法院对交通事故涉及的超标电动车生产销售企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有关判决的通知》，法院审理认为生产者生产的电动车存在警示说明缺陷，增加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对受害人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应考量法律政策、价值导向，促使电动车生产销售企业负担应有的社会责任。二、一审法院仅判决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114715.76元错误。本案已经查明天津便利达公司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5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5万元。本案事故完全符合上述“雇主责任险”理赔范围，一审依法应当判决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上述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即本案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当赔偿郝庆华200300元。三、吴春法与其公司系雇佣关系，吴春法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属于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况，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郝庆华辩称，作为受害人其只想尽快拿到赔偿款，至于他们之间如何承担没有意见。吴春法辩称，其系天津便利达公司员工，发生事故时所骑车辆也系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指定处购买，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天津便利达公司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险，对于本案的损害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剩余部分由天津便利达公司承担。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辩称，天津便利达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能够说明涉案的电动车并未购买交强险，所以，吴春法和天津便利达公司应针对未购买交强险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郝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春法、便利达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郝庆华支付医疗费640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1199.46元、车辆购置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误工费120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起诉后新增医疗费161.2元、交通费72元、二次手术康复费10872元、鉴定费2800元；2.吴春法、便利达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对以上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伤残鉴定费用由吴春法、便利达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13时30分，吴春法驾驶哎购牌机动二轮车沿少年路由北向南行驶到大明湖路与趵突泉北路交叉口西侧时，在右侧超越同向行驶的郝庆华驾驶的机动二轮车时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郝庆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70102120180000495号)，确定吴春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郝庆华无责任。同日，郝庆华到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24日出院，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气滞血瘀症，出院医嘱主要为常规术后1个月门诊复查，以后每一个月门诊复查一次，骨折愈合后，遵医嘱配合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活血止痛散熏洗，逐渐行患肢各关节功能训练。郝庆华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64169.1元，其中吴春法垫付了4000元。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郝庆华右肩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郝庆华伤后误工期限为240天；3.郝庆华伤后护理期限为90天；4.郝庆华伤后营养期限为90天；5.郝庆华后续治疗费可拟定需10000元左右。郝庆华为此支付鉴定费2800元。诉讼过程中，郝庆华提交了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工资发放明细及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市市中区税务局出具的工资完税证明，用于证明郝庆华的月收入为15000元；郝庆华还提交了电动车收款收据，主张其车辆受损后，重新购买车辆花费1400元。诉讼过程中，吴春法提交了其与便利达公司的劳动合同、健康证明、工作群公告通知截图，证明其系便利达公司员工，事故发生于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了保单、美团加盟商后台投保截图、保险经纪委托协议、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等证据，用于证明其承担责任的前提须吴春法提出出险时配送的订单凭证，确认吴春法发生事故时处于接受美团平台派单取货或者送货过程中，驾驶非机动车过程中不存在酒驾、毒驾等非正常状态的情形，以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除外情形。另查明，哎购牌电动二轮车的所有人系吴春法，该车经鉴定为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吴春法系便利达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根据便利达公司安排执行工作任务，便利达公司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为吴春法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其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累计赔偿限额为25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5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8日00时起至2018年9月28日23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以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春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郝庆华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负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吴春法通过分期付款方式由捷信贷款平台购买了涉案电动车，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应当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故对郝庆华的损失，应当首先由吴春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吴春法接受便利达公司的雇佣，事故发生时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吴春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便利达公司负责赔偿。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次事故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理赔条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其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险》中的保障内容包含“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且其提交的证据均是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单方出具，无法证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无法证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格式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限额内向第三者即郝庆华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郝庆华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共计64169.1元，有住院病历、门诊病历、收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吴春法垫付了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春法、平安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虽对部分收费发票持有异议，但均未提交证据，且郝庆华提交的收费票据能够证明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根据郝庆华住院16天的实际情况，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3.营养费4500元，根据伤后营养期限90天的鉴定意见，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4.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9000元，郝庆华主张护工按照每天100元标准，根据伤后护理期限90天的鉴定意见计算，不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79098元，根据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按照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即39549元/年×10%×20年。7.关于误工费，郝庆华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在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下属济南森源控股有限公司工作及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但未能提交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的工资银行流水明细及其工资收入水平、工资扣发情况的单位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山东省2018年度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98624元的标准，根据伤后误工期限为240天的鉴定意见，计算为64848.66元（98624元/年÷365天×240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根据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酌情予以确定。9.交通费500元，根据郝庆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门诊实际情况予以酌定。10.关于郝庆华主张车辆购置费，应为车辆损失费，郝庆华驾驶的电动车虽在本次事故中受损，但其提交的电动车票据无法证明其车辆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元。11.关于郝庆华主张的二次术后康复费，其没有提交相应的医疗证明及鉴定意见，且其在主张后续治疗费的同时，还主张该项费用，系重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鉴定费2800元，系郝庆华为确定其伤情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郝庆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庆华车辆损失费300元；二、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庆华医疗费10000元；三、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庆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四、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庆华误工费64848.66元；五、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庆华交通费500元；六、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庆华护理费9000元；七、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庆华残疾赔偿金34651.34元；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项下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庆华医疗费54169.1元；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项下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庆华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项下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庆华营养费4500元；十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项下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郝庆华后续治疗费10000元；十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项下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44446.66元；十三、驳回郝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款项10000元，吴春法垫付了4000元，由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郝庆华6000元，由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替郝庆华支付给吴春法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0元，减半收取3010元，由郝庆华负担590元，由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20元，鉴定费2800元，由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负担问题，本案中，吴春法通过分期付款方式由捷信贷款平台购买了涉案电动车，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应当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故对郝庆华的损失，应当首先由吴春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吴春法接受天津便利达公司的雇佣，事故发生时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吴春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天津便利达公司负责赔偿。另外，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相关免责条款已向天津便利达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限额内向郝庆华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天津便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上诉人天津便利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