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041号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716797756G。负责人：薛建国，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家磊，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淅川县产业集聚区香九厚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6094906945Q。法定代表人：杨相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住所地淅川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65569294803（1-1）。法定代表人：孟举朝，任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歧，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举国，男，汉族，1962年1月21日出生，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歧，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荣，女，汉族，1959年3月2日出生，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歧，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孟举国、刘金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被上诉人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孟举国、刘金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孟举国、刘金荣对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629号第一项判决的全部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孟举国、刘金荣和一审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依据《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所作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是错误的。因为该法律条文明确规定是在当事人未约定或未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方式的，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双方对于实现债权的方式是有明确约定的。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二审依法应予纠正。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孟举国、刘金荣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人民币票款2000万元，截止到2018年12月17日利息、罚息共计45万元，并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和复利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孟举国和刘金荣对上述票款本息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3、依法判令原告对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的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享有优先受偿权；4、依法判令原告有权以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保证金质押账户内的10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优先偿还本案债权；5、诉讼费及与诉讼有关的费用均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作为承兑申请人与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作为承兑人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和2017年7月24日签订了编号为2017年NYH0781电字049号和2017年NYH0781电字050号的两份《电子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两份协议均约定：“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签发金额1000万的汇票一张，并于承兑前向承兑人缴存垫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50％，金额为500万元作为承兑保证金……，如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之日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承兑人对外垫款的，承兑人对垫付的票款按实际垫款天数，每日按垫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申请人计收罚息，自垫款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直至申请人还清垫款为止。汇票到期之日，承兑人无需事先通知申请人，即可从申请人的保证金账户扣收该笔汇票对应的保证金，并对该笔汇票金额扣除保证金后的不足部分从申请人结算账户直接扣收。”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和2017年7月24日向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出具两份承兑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8年7月21日和2018年7月24日。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两份。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作为出质人与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作为质权人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和2017年7月24日签订了编号为2017年NYH0781电质总字第049号《保证金质押总协议》和2017年NYH0781电质总字第050号《保证金质押总协议》，两份协议均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分别为质权人与出质人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签署的编号为2017年NYH0781电字049号的《电子商业汇票承兑协议》和编号为2017年NYH0781电字050号的《电子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协议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出质人违约而给质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在担保责任发生后，质权人有权以保证金优先清偿质权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费用，剩余部分用于清偿主债权，也可以将保证金直接用于对外支付。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质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质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出质人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2017年7月20日，被告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孟举国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作为债权人签订了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2017年NYH0781高保字003号和2017年NYH0781高保字004号），两份合同均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债务人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之间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除依法另行确定或约定发生期间外，在下列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在本合同生效前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额为10000000元。在本合同第二条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刘金荣作为被告孟举国配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后签订同意函，约定本人刘金荣系最高额保证合同（2017年NYH0781高保字004号）项下保证人孟举国的配偶。本人同意以与保证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2017年7月20日，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与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签订编号为2017年NYH0781高抵字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淅川顺隆公司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的财产为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20日在原告处产生的债务设立抵押，抵押物有关情况见附件“抵押物清单”，并约定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债权本金1000万元和基于1000万债权本金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费用的总和，被告在还款日未按约定向抵押权人偿付，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额内就抵押物优先受偿。2017年7月21日，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与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在淅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编号为淅工商抵押字201712），抵押物概况详见豫中达信评报字（2017）第56号评估报告机械设备共32页。2018年7月24日，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的两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均到期未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扣除被告的两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共计1000万元后于2018年7月24日另垫付资金1000万元，原被告庭审中对此均予以认可。后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垫付本金120425.84元。截止到2019年4月17日，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共拖欠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垫付款9879574.16元及罚息1280460.6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与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子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两份和《最高额抵押合同》、被告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孟举国、刘金荣分别与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的两份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未能按约定偿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提出的偿还垫付款2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庭审中均认可已扣除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共计10000000元，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又偿还了垫付款120425.84元，因此，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垫付款9879574.16元及罚息，对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本案中，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未能如期偿还所欠债务，原告有权就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抵押的财产在最高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原告主张对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现原告请求被告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孟举国对票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本案中刘金荣作为孟举国的配偶，未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且签署的同意函，仅写明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项下的担保责任，即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刘金荣应当在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相关债权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被告主张承担责任顺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人保与物保并存时，当事人未约定或者未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方式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债权人应当对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原告应当先就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和保证金实现债权，剩余部分再由被告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孟举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金荣仅在与孟举国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垫付款9879574.16元及罚息1280460.61元，并自2019年4月18日起，以垫付款9879574.1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按计付罚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如果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有权以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抵押的财产（详见豫中达信评报字（2017）第56号评估报告机械设备共32项）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孟举国对抵押物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不能足额清偿上述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刘金荣以其与被告孟举国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抵押物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不能足额清偿上述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负担67056元，被告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负担7699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一份，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一份，2019年10月24日大河报一份，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一份。被上诉人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孟举国、刘金荣对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结合本案实际，根据最高额担保抵押合同第五条保证责任的发生的约定，如果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力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根据该条款约定，合同各方当事人对于债权人如何向担保人行使权利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视为有效条款。据此，债权人有权选择向任一担保人主张权利，或者同时主张权利，也有权选择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顺序。现上诉人主张同时向债务人、担保人主张权利，请求被上诉人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孟举国、刘金荣对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的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垫付款9879574.16元及罚息1280460.61元，并自2019年4月18日起，以垫付款9879574.1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按计付罚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三、如果被上诉人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二条所确定的债务，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有权以被上诉人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抵押的财产（详见豫中达信评报字（2017）第56号评估报告机械设备共32项）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被上诉人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孟举国对上述第二条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的债务各在最高限额1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上诉人刘金荣以其与被上诉人孟举国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第二条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5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50元，共计293100元，由淅川县顺隆弹簧有限公司负担175860元，河南龙亘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孟举国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117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