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爱宝贝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潘安湖街道办事处瓦店社区居委会南。法定代表人：王世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家长，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爱宝贝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宝贝公司）与被上诉人范家长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5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爱宝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被上诉人范家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宝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承包关系，合作模式为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厂房、场地及机器设备，进行家具的加工生产活动，工人工资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仅负责原料的供应及销售工作，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每月生产总值的一定比例付给被上诉人合作费用。1、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六个月的支款凭证，上面均有被上诉人签字，支款用途为领取工资。被上诉人实际领取的数额远远超过其陈述的15000元左右。同时，上诉人也提供了被上诉人自己手写的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期间每月的产值单。通过每月支款凭证与产值单的对比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每月领取的工资占到每月产值比例的10%以上，这明显与一般劳动者的工资不同。2、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哥哥范家峰的通话录音，以及上诉人与其他人签订的生产车间承包合同，能够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承包模式。3、被上诉人车间的职工以联名作证的方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在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由被上诉人制定工资报酬，车间由被上诉人承包。综上，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关系。被上诉人范家长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银行凭证、工资表、考勤簿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在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担任生产经理职务。2、上诉人提供的支款凭证并非是上诉人发放给被上诉人的工资，而是被上诉人作为生产经理，对上诉人给车间工人发放工资所做的证明，该款项并未进入被上诉人账户，事实上车间工人工资及被上诉人的工资均是由上诉人发放，进而说明双方之间并非是合作的关系。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范家峰的通话录音不予认可，无法确定该录音内容是范家峰所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上诉人提供的与其他人签订的生产车间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车间工人的联名证人证言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为这些工人仍在上诉人处工作，具有利害关系，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工人是由被上诉人自行招聘、发放工资等。4、上诉人主张按照每月产值的14.5%计提合作费用，按照上诉人提供的每月产值单计算出的款项与上诉人提供的支款凭证上的数额也明显不一致，上诉人本身的陈述前后矛盾。爱宝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宝贝公司不向范家长支付2017年12月工资12607元、2018年1月工资12607元及2018年2月工资3000元，合计28214元；2.判令爱宝贝公司不向范家长支付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8677元；3.诉讼费用由范家长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月，范家长到爱宝贝公司处从事生产经理工作。工作期间，范家长与爱宝贝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范家长的工资通过银行代发。爱宝贝公司未支付范家长2017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2月工资。2018年3月，范家长向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爱宝贝公司支付1.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共计57000元，其中2017年4月10000元，2017年7月12000元，2017年12月14000元，2018年1月18000元，2018年2月3000元；2.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赔偿共计196706元；3.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2018年6月25日，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18〕第387号裁决书，裁决爱宝贝公司支付范家长2017年12月12607元，2018年1月12607元，2018年2月3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138677元，共计166891元。对范家长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爱宝贝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不包括2017年6月），范家长平均月工资12607元。庭审中，爱宝贝公司对贾劳人仲案字〔2018〕第387号裁决书裁决的爱宝贝公司应向范家长支付2017年12月12607元，2018年1月12607元，2018年2月3000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从举证责任来看，范家长主张与爱宝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工资发放，考勤等一组证据，互相佐证其观点。本院认为范家长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提供了与爱宝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爱宝贝公司否认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双方是承包关系，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本案中，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范家长受聘于爱宝贝公司，接受爱宝贝公司的劳动管理，工资按月银行代发。范家长在爱宝贝公司处负责家具生产管理，其原材料和劳动工具均由爱宝贝公司提供。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焦点二，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另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7年1月，范家长到爱宝贝公司处工作。爱宝贝公司应当自2017年2月前与范家长签订劳动合同。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二倍工资支付期间从2017年2月起至2017年12月止。爱宝贝公司没有履行上述法律规定，应自用工之日起第二个月按月支付范家长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138677元（12607×11）。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明确规定了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同时江苏省高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苏高法审委【2009】47号）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当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说明理由。本案中，范家长以爱宝贝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范家长离职后，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能视为履行了通知或告知义务。综上，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庭审中，爱宝贝公司和范家长均予以认可裁决书该部分裁决内容，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遂判决：一、徐州爱宝贝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家长2017年12月12607元，2018年1月12607元，2018年2月3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138677元，以上共计166891元；二、对范家长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范家长向法庭提供了工资发放以及考勤等证据，已经初步证明其与爱宝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爱宝贝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其与范家长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合作关系。但是爱宝贝公司不仅未向范家长收取承包费用，反而向范家长按月发放工资，并且还直接向车间工人发放工资，上述事实不符合承包关系的特征。同时，爱宝贝公司也未能提供承包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爱宝贝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范家长目前提供的证据，已经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爱宝贝公司一直未与范家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从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向范家长支付二倍工资。爱宝贝公司在一审时认可范家长的月平均工资为12607元，且爱宝贝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范家长的完整工资发放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范家长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二倍工资，并无不当。综上，爱宝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胡元静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