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初663号原告：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庄洁茹，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琦，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佳禾，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炜，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雅尔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林炜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琦、被告林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尔公司）于破产受理日（2017年10月23日）后对被告林炜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无效（具体分别为：于2017年10月24日清偿被告584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清偿被告2840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清偿被告70000元、于2018年1月2日清偿被告270000元、于2018年1月9日清偿被告13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刻返还上述个别清偿款项合计812400元；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雅尔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根据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作出（2017）浙03破申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雅尔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担任雅尔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初期，雅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拒不配合移交公司证照、印章、账册等材料，导致管理人无法顺利接管雅尔公司资产。后管理人通过调查雅尔公司银行账户发现，雅尔公司通过公司基本户分别于2017年10月24日和2017年11月30日向被告个别清偿58400元和284000元。公司基本户开户行为广发银行温州新城支行，账号为13×××88。后管理人于2018年1月8日发函被告，要求被告在限定期限内返还上述财产，但被告拒不履行。2018年7月25日，管理人通过雅尔公司的其中一家购方企业温州护士学校，发现雅尔公司名下另有开设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城南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90×××87。管理人对该账户交易清单进行调查后发现，雅尔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9日通过该账户分别清偿被告70000元、270000元、13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812400元。债务人在隐瞒管理人的情况下，私自将款项打给被告的行为属于破产受理后的个别清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行为应确认无效，被告应依法返还相应款项。被告林炜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而非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二、答辩人领取的812400元款项并非雅尔公司财产，实际上是答辩人的财产。温州威泰建设有限公司及浙江绿色园林市政有限公司的花岗岩采购项目，实际由答辩人承包，只是由于财务等原因而借用雅尔公司名义与相关单位签订合同。涉案合同义务均由答辩人履行，雅尔公司并未组织人员采购、运输货物等。由于该款项并非雅尔公司的财产，故该款项的支付并非属于以债务人财产对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三、答辩人并非雅尔公司的债权人，且雅尔公司向答辩人支付款项的行为并非清偿行为。1.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针对的是个别债权人，但是答辩人与雅尔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并非雅尔公司的个别债权人。2.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针对的是清偿行为，但是涉案款项的支付并非清偿行为。四、从涉案款项的支付时间来看，部分涉案款项的支付亦不属于无效行为。雅尔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答辩人与雅尔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在2017年12月22日前并未解除，故雅尔公司在2017年12月22日前支付涉案款项的行为属于继续履行合同，而继续履行合同所支付的款项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无效行为。五、涉案款项的支付不宜认定为无效。涉案款项均系答辩人借用雅尔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雅尔公司在收到合同项下款项并扣除税费及管理费后支付给答辩人。如认定该行为无效，要求答辩人返还财产，将造成诸如材料款、运输费用等方面的纠纷，不利于破产案件的推进，亦不利于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六、若确认雅尔公司的支付行为无效，答辩人返还所收取款项，雅尔公司所收到的款项亦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给答辩人。涉案合同由答辩人实际履行，所有支出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运输费、搬运费等)均由答辩人投入，雅尔公司在该两个项目上仅享有收取管理费的权利。如本案认定答辩人要将涉案款项返还给雅尔公司，则雅尔公司得到的该部分利益也为不当得利，应返还给答辩人。七、答辩人在该款项的收付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答辩人直至2018年年初收到管理人的通知后才得知雅尔公司已经进行破产清算，期间答辩人开取发票，收回工程款亦不存在任何障碍，故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该款项支付中的任何责任。八、即使涉案款项的支付行为被认定为无效，答辩人应返还该部分款项，由于与温州威泰建设有限公司及浙江绿色园林市政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采购花岗岩所支出的材料款、运输、搬运等费用均由答辩人支出，该部分支出款项亦应予以扣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7）浙03破申34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3破34号决定书，用以证明原告身份和诉讼主体资格；2.户籍信息摘抄，用以证明被告身份和诉讼主体资格；3.银行流水，用以证明雅尔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清偿被告584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清偿被告2840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清偿被告70000元、于2018年1月2日清偿被告270000元、于2018年1月9日清偿被告130000元的事实；4.通知函，用以证明管理人曾向原告发函主张返还财产的事实。对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告林炜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不是雅尔公司债权人，并非适格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涉案款项并非清偿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由于涉案款项并非债务人支付给个别债权人的清偿款，故无需返还。被告林炜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发票；3.协议书，证据1-3用以共同证明浙江绿色园林市政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支付给雅尔公司的66900元款项系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材料款；该合同为林炜借用雅尔公司名义与浙江绿色园林市政有限公司签订，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林炜享有和承担；4.协议书；5.工程材料（结算表）；6.发票；7.网银电子回单；8.协议书，证据4-8用以共同证明温州威泰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雅尔公司的989399.2元的款项系涉案协议书项下的材料款，该协议为林炜借用雅尔公司名义与温州威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林炜享有和承担。对被告林炜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据被告林炜的申请，准许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原告质证认为，对证人王某作为雅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没有异议，对款项所涉事实也没有异议，证言可以证实林炜与雅尔公司是项目挂靠关系，但是林炜与雅尔公司之间除挂靠款项之外的债务纠纷需要进一步明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林炜挂靠在雅尔公司名下承包花岗岩采购项目，双方之间除了林炜有出借2万元给雅尔公司外，都是挂靠项目下的款项往来，没有其他款项往来，可见雅尔公司向林炜支付工程材料款并非对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被告的主体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可以证明雅尔公司于破产受理日后向被告林炜支付8124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人王某的证言，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其他证据亦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雅尔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30日，系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和其他建筑业的企业。2017年7月31日，被告林炜以雅尔公司的名义与温州威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花岗岩采购事宜。2017年8月10日，被告林炜与雅尔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雅尔公司与温州威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花岗岩采购合同项下的权利全部归被告林炜，义务都由被告林炜承担；雅尔公司在收到温州威泰建设有限公司款项后及时将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的款项支付给被告林炜。温州威泰建设有限公司陆续向雅尔公司支付协议书项下的款项共计989399.2元。雅尔公司收到款项后陆续向被告林炜支付共计742400元，具体为：于2017年10月24日支付584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支付284000元、于2018年1月2日支付270000元、于2018年1月9日支付130000元。2017年10月17日，雅尔公司与浙江绿色园林市政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花岗岩采购事宜。被告林炜与雅尔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雅尔公司与浙江绿色园林市政有限公司签订的花岗岩采购合同项下的权利全部归被告林炜，义务都由被告林炜承担；雅尔公司在收到浙江绿色园林市政有限公司款项后及时将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的款项支付给被告林炜。浙江绿色园林市政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雅尔公司支付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66900元后，雅尔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林炜支付70000元。另查明，2017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浙03破申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雅尔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11月1日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担任雅尔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诉请确认雅尔公司于破产受理日后向被告林炜支付共计812400元的清偿行为无效，被告亦对此提出答辩意见，故本案案由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雅尔公司于破产受理日后向被告林炜支付共计812400元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无效以及林炜是否应当返还相应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之规定，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本案中，雅尔公司与被告林炜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明确约定，被告以雅尔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的花岗岩采购合同项下的权利归被告，义务由被告承担，雅尔公司收到款项后要按约及时支付给被告。因此，购货方打入雅尔公司账户的款项系应支付给林炜的材料款，属于雅尔公司占有的他人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可见确认债务人清偿行为无效的前提是债务人对收款人负有债务。本案涉案款项属于雅尔公司占有的他人财产，故雅尔公司的支付行为不属于清偿债务行为，不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原告提出的确认雅尔公司于破产受理日后对被告林炜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林炜返还8124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雅尔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24元，由原告温州雅尔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1924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为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杭州西湖支行营业中心，账号为62×××67）。审 判 长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贾约瑞代书 记员  夏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