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9）浙行赔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埃迪集团（远东）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澳门林茂海边大马路海擎天第3座35楼Q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69号。 法定代表人徐柯灵，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莉琳、邱国红，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埃迪集团（远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迪公司）诉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浙02行赔初18号行政裁定。埃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埃迪公司起诉称，1992年10月，原告与宁波市北仑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北仑东方房地产开发建设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组成合资公司宁波得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润公司）。1994年6月17日，得润公司召开董事会议同意东方公司退股，全体董事一致同意通过决议并签字。1994年7月18日，得润公司再次召开董事会会议，决定同意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潮信用社和华能房地产开发公司入股得润公司，并同意由徐福康担任董事长，该董事会决议经全体董事签字盖章。1994年8月15日，徐福康以得润公司董事长名义，递交伪造的《要求变更投资方、董事会成员等的报告》。被告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1994年8月22日违法作出《关于同意宁波得润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股份转让及董事会成员变更的批复》，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信立经贸实业有限公司这一“皮包空壳”公司变更成得润公司的股东。被告的这一违法行为给得润公司股份造成了巨大损失，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宁波得润花园”2A13、2A14、7A9、9A7、9B7房和商铺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37.5万元及经济利息损失575.7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系被告于1994年作出的对得润公司股东变更的登记行为，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在1994年作出，至原告于2019年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时，已经超过了五年，即原告的起诉超过了上述规定的最长起诉期限。因原告起诉的变更登记行为被裁定驳回起诉，其据此提起的赔偿之诉也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埃迪集团（远东）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 埃迪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在2015年3月15日第一次在资料中得知“信立经贸实业有限公司”为“宁波得润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由于被上诉人此前一直拒绝提供有关在1994年8月22日作出的《关于同意得润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的批复资料。在2019年9月15日开庭时，才提供上述批复。2.有关得润花园2A13、2A14、2A15、7A9、9A7、9B7等6套住宅是在2001年9月1日，由于被上诉人违法作出股东变更的批复而造成被违法变卖给第三人，使得上诉人蒙受巨大经济损失。（1）上诉人知道《关于同意宁波得润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股东转让及董事会成员变更》批复乃从2015年3月15日起，至今也不超过5年。更不说上诉人是在2019年9月才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股东变更批复”的复印件。（2）有关得润花园2A13、2A14、2A15、7A9、9A7、9B7是2001年9月1日被变卖第三人，也没有超过20年的诉讼受理期限。（3）根据《信息公开条例》规定，要求公开行政机关所作出的行政行为信息及内容，是没有时长的规定。3.上诉人要求法院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不予批准错误。综上，一审裁定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依法裁定被上诉人在1994年8月22日作出《关于同意宁波得润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股份转让及董事会成员变更》的批复，“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信立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宁波得润发展有限公司之股东”的行政行为违法；依法裁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宁波得润花园2A13、2A14、2A15、7A9、9A7、9B7和商铺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37.5万元；并依法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利息575.78万元人民币。 宁波市市场监管局答辩称：1.德润公司的注册登记及股东变更基本情况。得润公司成立于1992年10月24日，注册资本为210万美元，投资总额为420万美元。股东组成：宁波市北仑新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资63万美元占30%股权），北仑东方房地产开发建设实业公司（出资63万美元占30%股权），澳门埃迪集团（远东）发展有限公司（出资84万美元占40%股权），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商品房的建造、销售和出租，工程建筑及设计，建筑装潢，海员俱乐部经营（包括客房、餐饮、酒吧、卡拉OK、录像室、弹子房、网球场、游泳池、停车场、商务中心及附设商场）1994年8月22日德润公司申请变更股东，变更后股东出资情况为：宁波华能房地产公司出资52.5万美元占25%股权，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信立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出资63万美元占30%股权，宁波市北仑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更名前宁波市北仑区新矸建筑工程公司）出资42万美元占20%，澳门埃迪集团（远东）发展有限公司出资52.5万美元占25%股权。同时该公司还变更了法定代表人、董事会成员、总经理等。1999年3月9日申请减少投资总额、注册资本和股东变更，变更后股东出资情况为，宁波新矸镇资产经营公司出资20万美元占20%股权、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信立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出资30万美元占30%股权、宁波华能房地产公司出资25万美元占25%股权、澳门埃迪集团（远东）发展有限公司出资25万美元占25%股权。得润公司存续期间发生了多次变更登记。2004年8月13日，得润公司因不按规定参加年检，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1994年8月22日我局做出的得润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董事会备案行为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1979年7月1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1990年4月4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修正）（以下简称《中外合资法》）第三条规定，合营各方签订的合营协议、合同、章程，应报国家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合营企业经批准后，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主管部门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第六条规定董事会根据平等互利的原则，决定合营企业的一切重大问题。《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1988年11月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1号令）（以下简称《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外商投资企业改变登记注册事项，应当申请变更登记。申请变更登记时应提交：董事长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董事会的决议、变更股东时应提交原审批机关的批准文件。得润公司于1994年8月22日向答辩人提交了董事长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宁波市北仑区外商投资事务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同意宁波得润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股份转让及董事会成员变更的批复》、得润公司股东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等申请材料、全体董事签署的得润公司1994年第四次董事会决议等申请材料。提交的材料规范齐全，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答辩人依规定对其股东予以变更登记，并无不妥。三、1999年3月9日我局做出的得润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股东变更备案登记行为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1990年4月4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修正）第三条、第六条、《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1988年11月3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1号令）第四十六条，明确外商投资企业改变登记注册事项，应当申请变更登记。申请变更登记时应提交：董事长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董事会的决议、变更股东和注册资本时应提交原审批机关的批准文件。得润公司向答辩人提交了公司减资和股东变更申请，并同时提交了董事长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宁波市北仑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颁发的《关于同意宁波得润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减资批复》、全体董事签署的关于减资、变更股东、修改公司章程、合同条款的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宁波北仑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等申请材料。得润提交的材料规范齐全、符合规定，答辩人依规定对其变更股东、减少注册资本的登记，并无不妥。4.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国家赔偿法》（2012修正）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该自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做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对答辩人1994和1999年作出的登记、备案行为不服于2019年7月26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诉讼权利。综上，我局做出的上述变更登记、备案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法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于某无据，且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埃迪公司认为行政行为违法进而请求赔偿，系针对被上诉人于1994年8月22日作出的对得润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行为，该具体行政行为作出时间距离埃迪公司2019年8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过近25年。本案并非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埃迪公司的起诉明显已经超过五年的最长起诉期限。最长起诉期限属于不变期间，一般不因任何理由而延长，且该期限的起算点为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而非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于2015年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至2019年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其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因埃迪公司对行政行为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应予驳回，以此为基础提起的赔偿之诉也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裁定驳回埃迪公司的起诉，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文波 审判员  马良骥 审判员  张 榆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