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男，1986年6月16日生，彝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加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路3号科技创新园C-76室。法定代表人：钟登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成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加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本案挖机的实际买受人是杨卫斌和罗斌毅，上诉人仅是替二人签字，上诉人代理两人签订《工程专用设备购销合同》后，没有再参与，之后的事情均系由两人处理，涉案挖机的首付款及后续款项均系由杨卫斌转账支付，转账记录能与杨卫斌、罗斌毅出具的《情况说明书》相互印证，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应约束杨卫斌和罗斌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二、杨卫斌和罗斌毅是涉案挖机的实际买受人，是真正的案件当事人，一审遗漏二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重审。云南加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一审中没有证据证实有其他人参与购买涉案挖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云南加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574048.12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律师代理费38979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工程专用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标的物名称为加藤挖掘机一台，型号为HD1430R，编号为12E6051，总价为1692000元；第五条货款支付方式：乙方自筹资金于2014年3月29日前向甲方完成首付款512000元，剩余货款118万元由乙方向银行申请个人贷款叁年内支付，具体支付方式按有关约定执行；第六条标的物所有权及风险的转移乙方未付清标的物全部款项前（含银行借款和担保人代为履行的债务），标的物属于甲方所有，乙方为经甲方书面同意对标的物进行的任何处分（包括但不限于买卖、转让、赠予和设立抵押担保等）均为无效......第七条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付款，按逾期付款额日万分之十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补偿甲方为崔索债权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鉴定费、评估费、拖机运费、保管费、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2、乙方违约后，乙方所付的任何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①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②已拖欠的违约利息；③利息；④损失补偿金；⑤欠款本金。同时，原告将涉案挖掘机和随机配件交付被告，被告签收了《接收凭证》。被告与案外人广西重通物流有限公司签署《工程机械运输费协议书》，约定涉案挖掘机从场地到昆明的运输费用为4.8万元。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广西金利桥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工程专用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剩余未付款1180000元比照云南交通银行同期汽车经营贷款月利率7.76‰加计资金占用费由乙方分36个月（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止）按月等额支付甲方。支付金额为每月37694.16元，每月15日前支付至甲方指定账号。第二条担保约定1、乙方确定：委托甲、丙两方共同为其申请的融资租赁款项提供担保，甲、丙两方接受，愿为乙方按约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向借款融资租赁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和期限以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为准。2、乙方确定：若乙方未取得融资租赁款项支付甲方，则委托丙方为其按约支付分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丙方对此予以确认。保证范围包括乙方所欠分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四条违约处理1、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逾期付款的，按逾期付款额日1‰比例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并补偿甲方为催索债权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鉴定费、评估费、拖机运费、保管费、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乙方违约后，乙方所付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①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②逾期违约金；③利息（资金占用费）；④损失补偿金；⑤欠款本金......4、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或者丙方有权对标的物执行停机，有权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标的物拖回......（2）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付款期限、时间、数额，有逾期款项出现的......甲方或者丙方根据本项之规定拖回机械后，乙方应在25日之内向甲方或者丙方偿还债务，逾期甲方或者丙方即委托评估机构对机械进行评估，以评估价变卖机械，用变卖得款偿还乙方所欠债务。变卖得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乙方对剩余债务仍由清偿义务。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还签订《协议书（二）》，约定乙方购买工程机械时应支付的款项为机价首付款512000元、担保费29500元、保证金59000元、保险费75000元、GPS系统管理费6000元、资信调查费3500元、运输费48000元，合计733000元。乙方由于资金短缺提机时不能付清以上货款，为此乙方与甲方协商，双方现就以上款项支付商议达成如下条款：乙方于2014年3月29日与甲方签订合同后并向甲方支付10万元后提机，剩余款项共计633000元，分期向甲方支付；乙方于2014年8月8日前再向甲方支付20万元，剩余货款433000元甲方按月利率1%加计资金占用费后，由乙方分12个月按月等额支付，自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每月15日前分别支付38471.53元到甲方指定账户。第三条违约责任：2、乙方逾期付款属违约行为，逾期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率按日万分之十执行，乙方并需补偿甲方因催索欠款所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使用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误工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3、乙方逾期未付款，甲方有权对标的物执行停机，有权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乙方所购买的机械拖回，有权要求乙方提前清偿全部欠款本息及其他约定债务......甲方根据前款之规定拖回挖掘机后，乙方应在15日之内向甲方偿还债务，逾期甲方即委托评估机构对机械进行评估，以评估价变卖机械，用变卖得款偿还乙方所欠债务。变卖得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乙方对剩余债务仍有清偿的义务。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于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分七次共计向原告支付40万元。2015年1月19日原告从被告处取回涉案挖掘机，并于2017年3月18日与案外人杨文亮签订《工程机械车辆买卖合同》，将涉案挖掘机以106万元的价格出售。2018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为其代理办理本案欠款催收诉讼工作，代理费支付方式为立案后支付3000元，结案后支付诉讼金额的6%。2019年1月17日，原告因立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工程专用设备购销合同》、《协议书（一）（二）》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二、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二）》约定，被告逾期未付款，原告有权将被告所购买的机械拖回，被告应在15日内向原告偿还债务，逾期原告即变卖机械，用于偿还被告所欠债务，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被告对剩余债务仍有清偿的义务。本案原告于2015年1月19日即因被告拖欠挖掘机款，拖回了涉案挖掘机，并于2017年3月18日以10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被告已付款项及变卖设备所得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应付款项，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3月18日起算，而民法总则实施的时间是在2017年10月1日，此时，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不满二年，应按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计算，即应到2020年3月17日届满。原告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因此，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挖掘机交易系特种设备交易，二手交易需要评估和寻找特定的交易对象，原告占有挖掘机期间系实现债权的合理期间，故对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原告已经履行了向被告交付工程设备的合同义务，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挖掘机款40万元，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且原告收回挖掘机后的25天内，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依据约定将挖掘机出售他人符合合同约定，现原告扣除被告已付款项及挖掘机出售他人获得的款项、应退还被告的保证金59000元后，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剩余款项599648.1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卖涉案挖掘机所得款106万元，该款项应当就双方约定的分期付款利息先行予以扣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分期付款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共计36个月，而原告出卖挖掘机的时间为2017年3月18日，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等额本息的方式扣除31个月零5天的利息154865.97元后，剩余905134.03元从尚欠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607865.97元。现原告仅向被告主张支付欠付的货款599648.12元并未违反规定，系对自己权利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解原告低于市场价格出售涉案挖掘机，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四、关于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原、被告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应以货款总额按日万分之十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系原告正当行使其处分权的行为，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对于律师费的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对该项费用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本案中原告支付的律师费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对原告实际支付的3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并未支付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加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99648.12元，并支付此款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罗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加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云南加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罗成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书》一份，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证人证言，出具该情况说明书的案外人并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案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罗成是否系涉案《工程专用设备购销合同》的买受人及应否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罗成与云南加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9日签订的《工程专用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已成立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中，罗成对其签订《工程专用设备购销合同》并已实际接收该合同项下挖掘机的事实并无异议，虽其主张涉案挖掘机的实际购买人是杨卫斌、罗斌毅，其系受两人委托代为购买，但上诉人罗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举证证实其该主张，故罗成是本案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支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罗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4元，由上诉人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金成书记员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