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民初507号原告：孙小萍，女，1980年1月4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告：蒋琴仙，女，1968年1月23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小萍诉被告蒋琴仙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彭骏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小萍、被告蒋琴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小萍向本院起诉，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0日上午9时,被告至昆仑东苑社区居委会,向社区物管员和居委会要其放在住宅楼道口的一袋水泥。物管员明确告知被告水泥已被清理，楼道口不允许乱堆杂物,且在楼道口张贴了告示,要求业主及时清理自己的杂物,不及时清理的由社区物管员和物业清理。被告就此在社区居委会吵闹,物管员报警要求处理，出警民警向被告解释了文明城市的创建,楼道口不允许堆放杂物,让被告不要影响单位正常工作秩序。被告却不听从劝说,一直在原告单位吵闹,造成原告单位无法下班。当日下午1时20分，原告单位还未上班,被告一直手持手机对原告进行拍摄,原告予以制止,并要求被告在未上班时间离开工作单位,被告随即口出秽语,对原告进行谩骂,被告一直吵闹到下午3时左右,无理要求得到满足后,方才罢休。2020年1月10日下午5时许,被告就在溧阳论坛上发帖,标题为“大家来看看昆仑东苑工作人员态度有多恶劣”,内容为：由于家中装修一袋水泥放楼梯下面,当我发现水泥不见时,邻居说被居委会拖去了,后来我打电话居委会,一个人接的电话,我说怎么不通知一下就把我的水泥拖走了啊,她问了我门牌号码后说，你什么时候要用打电话好了,我说好的。当我要用水泥时我就打电话居委会了,居然以前电话里对我说的话赖个精光,还说我冤枉他偷我家水泥污蔑他了,以为居委会打110占优势吧,我去居委会要我自己的东西,难道有错吗?说什么楼梯下不能放东西这些大道理谁都知道,具体你们工作做到家了吗?楼梯上下,墙边杂物有的堆了一年多了,清理了吗?坐在柜台里的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猖狂的拍着桌子叫我走,那里不要待,这种工作态度,一点素质也没有的人还能适合呆在居委会工作?以为坐办公室空调开着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不得了了是吧?你这么能有本事去坐市政府办公室去啊,这是我们业主的小区,你没有资格不要我去,你说不要见我你可以滚出我们的小区的啊，这个位置一定要长了哦,说不定哪天死在柜台里居委会也没有你的一席葬身之地的,但我还是会送个大花圈你表示一下的哦,毕竟你今天出力。2020年1月11日下午3时30分,被告再次在溧阳论坛发帖,标题为“请昆仑街道的领导看看:昆仑东苑居委会某些人的工作态度”,内容：为昆仑东苑居委会某些人对去办事的业主态度粗暴、恶劣,拍桌子赶人家走，现在的服务窗口很难看到这种人了，有视频为证。被告剪辑自己拍摄的视频片段,损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及名誉权,原告要求被告删除视频,被告至今未予理会。原告现在晚上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视频中的内容及被告谩骂原告的声音，周边都在议论这个事情,对原告名誉以及精神造成极大的影响,致使原告心里压力极大,无法上班,只能请病休假。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歪曲事实,发送剪辑拍摄的视频行为，造成原告的名誉受损,精神恍惚,无法上班,被告应予恢复原告的名誉,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被告蒋琴仙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公民的名誉是社会公众对公民的品德、情操、才干和形象等方面的综合评价。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予以认定。侵害名誉权行为的违法性在于行为人实施了侮辱、诽谤或丑化等行为，且其行为足以使相对方的名誉受到贬低、毁损，客观上造成了相对方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权受损的侵害后果。公民依法进行正当、客观的批评、评论均不构成名誉侵害。被告到社区居委会就自己的水泥被无端清理进行交涉理论，系事出有因，该行为并无不妥。社区居委会的职责之一就是服务社区居民，维护居民的合法权益，被告作为社区业主，居委会清理水泥的方式不当，被告到居委会理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原告作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应当耐心做好政策法规解释，心平气和对待社区居民，却与被告相互争吵，未采取冷静克制的态度。双方都有过激言语，被告通过网络反映事实真相，对居委会工作人员正当的评论，并未达到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程度，不构成侵害名誉权。原告只是自我感觉评价降低，自我感觉受到了侵害，不存在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原告只是认为被告没有及时删帖等行为造成其精神压力过大。现在原告仅起诉被告，并没有将溧阳论坛的平台提供者列为被告，根据最高院关于网络侵权司法解释，原告应追加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为共同被告。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溧阳市溧城镇昆仑街道昆仑东苑社区工作人员。被告系溧阳市溧城镇昆仑街道昆仑东苑社区居民。2019年11月10日，被告因家中装修，将一袋水泥放置在其楼幢楼梯底，11月15日，堆放的水泥被物管员清理。2020年1月10日上午9时，被告前往昆仑东苑社区居委会取水泥，因昆仑东苑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不知此事，被告与工作人员发生争吵，民警接警到场处置未果，被告不愿离开昆仑东苑社区居委会。当日下午上班前，原告要求被告离开社区居委会，于是，被告与原告发生争吵，被告同时拍摄视频。2020年1月10日，被告以网名“冰雪梅花”在溧阳论坛发表标题为“大家来看看昆仑东苑工作人员态度有多恶劣”的文章，内容为：“┄坐在柜台里的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猖狂的拍着桌子叫我走，那里不要待，这种工作态度，一点素质也没有的人还能适合呆在居委会工作？以为坐办公室空调开着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不得了了是吧？你这么能有本事去坐市政府办公室去啊，这是我们业主的小区，你没有资格不要我去，你说不要见我你可以滚出我们的小区的啊，你这个位置一定要长了哦，说不定哪天死在柜台里居委会也没有你的一席葬身之地的，但我还是会送个大花圈你表示一下的哦，毕竟你今天出力。”2020年1月11日下午3时多,被告又在溧阳论坛发帖,标题为“请昆仑街道的领导看看:昆仑东苑居委会某些人的工作态度”,内容为：昆仑东苑居委会某些人对去办事的业主态度粗暴、恶劣,拍桌子赶人家走，现在的服务窗口很难看到这种人了，有视频为证。被告将自己与原告发生争吵时，拍摄原告的视频发送至溧阳论坛，原告正面脸部无马赛克。原告发现被告在溧阳论坛的帖文和视频，要求被告予以删除，被告未予理睬，被告即拨打12345热线投诉。2020年1月17日，被告未得到12345热线回复后，即到溧城镇政府投诉。2020年1月18日，被告再次以网名“冰雪梅花”在溧阳论坛发表标题为“有权真好”的文章。该网帖及视频发布到溧阳论坛后，多位网友（仅显示网名）对此进行了回复，部分回帖内容表述为“老百姓维权很难得到申张，官员一手遮天”、“不敢评论，怕的！人吃人的社会”、“有权溧阳美女都来睡？”、“这样垃圾官员一定要找出来，人民群众会支持你的”、“在大陆就这吊样，权利没有监督，没有制约，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居委会人员的素质有待提高的”。此外，冰雪梅花回帖引用楼主金英于2020年1月18日10时28分发表的“我也遇到过这样的，当时谈好了过几天就变了、不认呢！以后不管怎样都要留点心眼，录音什么的，到时候看他怎么赖皮”等。原告因要求被告删帖未果，原告诉至本院，形成本诉。审理中，原告认为，2020年1月10日上午9时至下午3时，被告一直在社区办公室，上午与其他工作人员在争吵，并拿着手机拍摄。下午1时20分左右，我看到被告在拍摄我，喊她不要拍，被告就骂我老B，我喊被告离开，并没有赶她走。被告在网上发送帖文和视频，有多人浏览，她在微信朋友圈也发转了视频，社区居民都知道，在议论，有人还跑来问我，造成我精神恍惚，记忆力下降，请病假休息，并决定辞职。原告要求被告删除网帖和视频，在溧阳论坛上公开道歉，在社区内张贴道歉信，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认为，自己摆放在楼幢底层的水泥被清理，经与居委会相关人员电话中沟通，需要用水泥时到社区居委会来拿，被告到社区居委会拿水泥时发生纠纷，本与原告无关，原告却挑起事端，让被告滚，导致双方冲突和矛盾升级，民警到场协调无果。双方都有过激言语，原告骂被告“听不懂人话”，被告才骂原告“老B”。被告没有主观故意侮辱、诽谤原告，如果被告故意侮辱、诽谤原告，民警当场可以将被告带回派出所予以行政处罚。发送的视频内容真实，原告认为溧阳论坛的帖文和视频是被告的侵权行为，自己应及时联系溧阳论坛予以删除，不存在社会公众大量阅读及大量评论、转发，不存在给原告造成精神压力。原告请假休息，是原告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同意删除帖文和视频，不同意公开道歉及在社区张贴道歉信，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溧阳论坛发布帖文截图、视频U盘、病假条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附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针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被告在溧阳论坛发布网帖和视频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问题。公民享有言论自由，但在法律所规定的界限外，应对滥用此项自由承担责任。公民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在网络虚拟世界，均不得发布损害特定个人权利的言论。被告基于双方争吵过激言论，为发泄对原告的不满，用发帖文和视频的方式，披露了原告的近景视频、工作单位，并使用侮辱性语言对原告进行谩骂，放任帖文和视频内容的扩散，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无论被告发布上述帖文和视频内容时基于何种动因，亦无论发布帖文和视频内容前双方有无私人恩怨，发布上述帖文和视频内容均显属不当，综合考量推送帖文和视频内容及所使用的侮辱性措辞、发推送扩散情况，上述帖文和视频的发布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社会评价的大大降低，贬损了原告的人格，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二、原告主张的具体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在溧阳论坛中向原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上述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停止侵害是以侵权行为正在进行或仍在延续为适用条件，对尚未发生或已经终止的侵权行为不得适用。因被告发布的相关帖文和视频内容仍未删除，但被告已停止继续发表相关言论。基于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损失的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并综合考虑本地的风土人情、被告发布侵权言论使用的语言及情节、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被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被告的侵权行为已造成严重后果，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本院同时希望被告今后对自身言行多加注意并防止此类行为的再次发生，妥善处理好与其他社会成员之间的关系。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琴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删除发布于“溧阳论坛”网站“百姓生活”版块的标题为“大家来看看昆仑东苑工作人员态度有多恶劣”、“请昆仑街道的领导看看：昆仑东苑居委会某些人的工作态度”、“有权真好”的网帖；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溧阳论坛”网站首页及“百姓生活”版块分别向原告孙小萍发布致歉声明，内容由被告蒋琴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拟定，并在本院征求原告孙小萍意见后审核确定，自发布之日起连续置顶三十日，且不得设置回复。被告蒋琴仙逾期删帖及提交致歉声明文稿的，本院将在征求原告孙小萍意见后自行决定为原告孙小萍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时间和方式，相关费用由被告蒋琴仙负担。二、被告蒋琴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孙小萍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原告孙小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审判员 彭 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