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海正冶金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金岭镇工业园厚德路。法定代表人：唐海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震宇，江苏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荣辉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工业集中区创业园。法定代表人：刘兴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峰，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海正冶金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正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荣辉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辉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7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正冶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荣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荣辉公司作为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承揽工作，其向海正冶金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应当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现交付的设备完全不能达到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荣辉公司应对此承担瑕疵担保责任。2.会议纪要记载的“设计方案不成熟”并非指海正冶金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实际是指荣辉公司的设计方案不成熟，会议纪要记载的“分包方按总包方提供的图纸进行了该设备的制作及安装”，并非指该图纸是设计图，作为总包方的海正冶金公司提供的图纸仅为涉及外形尺寸的土建图，实际是荣辉公司根据海正冶金公司提供的土建图所要求的外形尺寸，自行设计制作并安装了案涉设备。本案中，案涉设备用于对化工物料进行加热升华提纯，其核心技术在于加热及隔热，而本案案涉设备无法正常工作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无法提供合同约定要求的加热温度以及隔热条件。根据原审庭审中荣辉公司提交的所谓“海正冶金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可以看到，该图纸当中仅包含案涉设备的外形、尺寸等土建数据，完全没有涉及加热、隔热等设备内部设计，因此该图纸绝非案涉设备的“设计图”。相反，荣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旋转升华/烘干电炉产品说明书》，荣辉公司称该说明书是其依约向海正冶金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原理图，根据荣辉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可以看到，该说明书包含了技术参数、电炉设备结构图、结构概述等重要的案涉设备核心设计资料，该说明书才应当是案涉设备的设计图，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实际是由荣辉公司自行设计、制造、安装的，荣辉公司应当对其存在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将要进行的加工承揽工作提出一定的要求，这是定作人的合理权利，比如本案中双方针对主合同签订的《技术协议》，即是定作人海正冶金公司对承揽人荣辉公司提出的要求。然而原审法院将《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所述的“要求”解读为“定作人向承揽人发出的指示要求，且该指示要求是否正确、规范是保证承揽人工作成果符合要求的重要因素。”一审的理解与该法条本意不符。三、海正冶金公司与荣辉公司就泡沫塔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与本案所涉《加工定做合同》是完全相同的合同主体，且在同一天一并签订，两合同所涉机械设备系配套设备、需共同使用，因此，两合同所涉纠纷合并审理有利于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荣辉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海正冶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回转升华电阻炉是因为荣辉公司过错而产生质量问题。1.双方签订的是加工定作合同，所有设计、图纸均由海正冶金公司提供，原材料也是由双方在合同及技术协议中约定，荣辉公司按其提供的设计方案、图纸进行加工，对按图纸加工而成的产品的标准、性能不应承担责任。从全国来看，使用电炉升华砷产品的技术还在实验阶段，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的先例，大部分的工艺均采用焦炭炉升华。2.荣辉公司根据海正冶金公司提供的图纸、使用合同约定的材料进行加工，产品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安装调试合格，海正冶金公司也在2018年7月28日形成的三方《会议纪要》中予以认可。3.《会议纪要》明确对造成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做了说明，是因为海正冶金公司总工程师韩向军发给荣辉公司的设计方案不成熟、操作不当造成的。4.《技术协议》第7条约定的温度，荣辉公司在单机调试中测试的中间温度能达到750度+-50度，符合技术协议。对于该协议第8条约定，荣辉公司也按照该约定加工，符合技术协议。5.2018年4月9日三方进行了第一次投料开车，效果不理想，海正冶金公司并没有认为是荣辉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是三方形成共识，均认为是设计方案不成熟造成了设备使用不正常，并由海正冶金公司的设计人员与荣辉公司一起对设备进行整改，以期达到业主的要求，并认为可能形成专利的话，由海正冶金公司与荣辉公司共有，这些均能说明此方案是试验型的，并未形成有知识产权的稳定的方案，出现风险的可能性很高。6.海正冶金公司提供的图纸并不是其所称的土建图，而是标准的设计图纸。其提供的图纸有三张，分别是烟气净化布置图、剖面图、冷却滚筒总图及土建图，图纸不仅有设备安装位置，也有各设备相互之间的结构、链接，更有设备具体制作的尺寸、用料、设计原理、制作的技术要求、安装时注意事项、技术条件等内容。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荣辉公司是按海正冶金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及双方合同中的技术协议的约定，按其设计要求，完成了设备的加工制作并交付，也通过了海正冶金公司组织的单机调试合格，海正冶金公司也接收了设备，荣辉公司的承揽任务结束。海正冶金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对其对设备制作的指示要求是否正确承担责任。三、海正冶金公司要求将泡沫塔的《加工定作合同》纠纷与回转升华电阻炉的《加工定作合同》纠纷一并处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海正冶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荣辉公司向海正冶金公司返还回转升华电阻炉货款499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荣辉公司向海正冶金公司支付运费23600元、安装费10200元及五次整改费用272263.4元；3.荣辉公司向海正冶金公司支付其他损失323000元（海正冶金公司重建焦炭炉用于案涉回转炉所花费的费用30万元及海正冶金公司因涉案回转炉无法出售给烟台金奥公司所遭受的利益损失23000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诉讼中，海正冶金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解除海正冶金公司、荣辉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2.荣辉公司向海正冶金公司返还液流螺旋排灰机货款2223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22日起算）；3.荣辉公司向海正冶金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20800元；4.荣辉公司向海正冶金公司返还泡沫塔货款76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25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6日，海正冶金公司（需方）与荣辉公司（供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一份，约定，1.合同标的：回转升华电阻炉1台，55.5万元，液流螺旋排灰机19台，共计24.7万元；2.产品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和技术协议要求；3.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汽车运输，需方承担。双方同日签订《技术协议》，约定：对回转炉的设计制造做了如下技术要求，双方共同遵守：……物料电加热要求：进料温度约35℃、设备中间温度750℃±50℃，出料温度不高于750℃±50℃……以上所诉如有遗漏或调整之处，以设计图纸为准。合同签订后，海正冶金公司向荣辉公司支付了90%合同价款721800元，含回转炉货款的90%即499800元。另，海正冶金公司已支付回转炉运费23600元、安装费10200元。2017年11月6日，海正冶金公司、荣辉公司另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约定：合同标的：钢塑电除雾器32万元、泡沫塔8.5万元、气体管道6万元。2018年7月28日，海正冶金公司（总包方）、荣辉公司（分包方）及烟台金奥公司（业主）形成会议纪要一份，内容如下：2017年10月17日总包方韩向军总工程师发给分包方的升华炉滚筒输送机总装图，分包方在2017年11月3日按照图纸材料及材质作相关报价，2017年11月6日，总包方唐总、韩总等人来到扬州进行技术商务交流，并签订合同，合同生效后，分包方按照总包方提供的图纸及合同约定内容进行组织资金采购材料、制造……2018年1月9日，三方进行了第一次投料开车，效果不理想，以后三方进行了继续改造，接近了理想效果，但还是没有达到理想效果……分包方按照总包方提供的图纸进行了该设备的制作及安装，由于设计方案不成熟，造成了设备使用不正常，给业主方带来了麻烦。现，三方经过充分协商已达成整改方案，经三方代表盖章或总包方、分包方盖章生效，所产生的费用后续商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荣辉公司加工制作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海正冶金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荣辉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海正冶金公司、荣辉公司之间构成加工承揽关系，海正冶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荣辉公司原因导致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故承揽关系中，定作人的指示要求正确、规范是保证承揽人工作成果符合要求的重要因素。本案中，根据会议纪要，设计方案不成熟系导致升华炉设备使用不正常的原因，而双方在会议纪要中亦明确相关图纸系海正冶金公司提供，荣辉公司系按照海正冶金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制作，故升华炉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并非荣辉公司导致，海正冶金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荣辉公司返还升华炉货款、液流螺旋排灰机货款、赔偿损失等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海正冶金公司另主张荣辉公司提供的泡沫塔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返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泡沫塔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如泡沫塔确系存在质量问题，其可另行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海正冶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33元，由海正冶金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系因荣辉公司的原因导致质量问题，海正冶金公司主张荣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一审中，荣辉公司提供了海正冶金公司的工程师韩向军通过邮件向荣辉公司发送的图纸，海正冶金公司主张其提供的图纸仅为涉及外形尺寸的土建图，对此本院认为，所发邮件附件名为“回转升华电阻炉机械部分全套”，图纸右上角载明：“1.本设计依据工艺设备土建条件拟定；5.该设备属于物料加热升华设备，通过加热筒体相关部位使筒体内部温度达到750℃±50℃，为使物料加热均匀，升华彻底，筒体内部设置螺旋抄板，除了起到以上作用外，还具有将杂质排出筒体的功能。6.加热电阻炉需要配备多大的功率由设备生产厂家按照需方要求配置。”后又发送附件名为“粗砷提纯发给荣坤图”，故本院依法认定至少案涉部分图纸为海正冶金公司提供。2.在案涉设备安装发现问题后，海正冶金公司（总包方）、荣辉公司（分包方）及烟台金奥公司（业主）形成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分包方按照总包方提供的图纸进行了该设备的制作及安装，由于设计方案不成熟，造成了设备使用不正常，给业主方带来了麻烦。该会议纪要系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各方充分协商形成，会议纪要载明的设备质量问题原因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海正冶金公司现主张是因荣辉公司的原因导致设备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海正冶金公司不能证明是荣辉公司原因而非海正冶金公司设计原因导致质量问题，故本院对海正冶金公司要求荣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3.对于海正冶金公司一审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就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加工定做合同》一并主张权利，虽当事人相同，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不予理涉，要求海正冶金公司另外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海正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3元，由上诉人山东海正冶金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