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弘，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山区大坪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大坪乡街上。法定代表人：邵明锐，系该乡乡长。上诉人代弘因与被上诉人万山区大坪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坪乡人民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弘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大坪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坪乡人民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大坪乡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原乡镇企业管理站先由工业贸易局管理，现归于工业和商务局管理。大坪乡人民政府提供的2001年5月29日中共贵州省委、贵州省人民政府印发的《贵州省县、乡（镇）党政机构改革方案》，该《方案》中仅系“乡镇企业管理”的事业机构和人员交由乡（镇）领导，并非系财产由乡（镇）管理，更不能证明从2001年5月29日至今“乡镇企业管理”的事业机构和人员一直由乡（镇）领导。故大坪乡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物权以登记为准，只有房屋所有权人才有权主张排除妨害。大坪乡人民政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案涉房屋有部分或者全部投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大坪乡建筑队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政府仅负责宏观控制和行政管理。且规定“工程队因故解散，其设备归出资人，企业资本积累按各方出资的比例分配”，即大坪乡人民政府对原大坪乡建筑队只有行政管理的职责，没有任何投入，无权享有企业资本积累分配，有代弘提供的1995年8月8日《大坪乡人民政府关于对大坪乡建筑队管理办法的暂行规定》、1996年10月24日《通知》予以证实。况且该《通知》已经明确告知代弘：“你公司对此房有权进行使用、转让、出卖、抵押等”，即大坪乡人民政府已以书面形式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明确给大坪乡建筑队，大坪乡人民政府原法定代表人注明“建并撤后，政府鼓励七站八所上跑资金自行建房”，代弘系大坪乡建筑队的原负责人，组织修房不仅为职务行为，也是投资行为。代弘陈述的“垫资”属于投资的表现形式，案涉房屋系代弘自筹资金修建，案涉房屋的水电户主系代弘，代弘一直以来以房屋所有权人名义居住使用、对外出租等。一审认定代弘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使该事实成立，也是发生在大坪乡人民政府出具通知之前，此后大坪乡人民政府为了解决修建案涉房屋的债务问题，明确了案涉房屋谁出资谁使用。代弘是得到大坪乡人民政府的书面答复后才放心地承担了案涉房屋的所有债务。另外，代弘虽与大坪乡人民政府就案涉房屋签订过协议，但大坪乡人民政府并未履行协议规定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没有改变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大坪乡人民政府在达成协议之前，已经以下发公文和书面通知的方式将案涉房屋明确给了大坪乡建筑队，至此20余年时间里，没有以任何方式改变过房屋的所有权性质，将案涉房屋明确给大坪乡人民政府，大坪乡人民政府在从来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和管理使用权的前提下，主张排除妨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以上事实和《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代弘系案涉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人和占有人。大坪乡人民政府二审中未作答辩。大坪乡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代弘立即停止对大坪乡人民政府房屋的侵权行为，排除妨害，将上锁的房屋（原三楼一底的乡政府办公楼四楼右侧房屋）交还给大坪乡人民政府；2．本案诉讼费由代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8月8日，大坪乡人民政府和大坪乡建筑工程队订立《大坪乡人民政府关于对大坪乡建筑队管理办法的暂行规定》，载明：1．大坪乡建筑队属大坪乡政府所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企业法人代表：代弘。……4．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乡政府负责宏观控制和行政管理，但不干涉其内部管理事务。……9．建筑队正常运行后，乡政府必须无偿安排一间砖混泥土结构的房子作为建筑队办公地点，直到建筑队自己解决了房子为止。……11．工程队因故解散，其设备归出资人所有，企业资本积累按各方出资的比例分配。1996年8月15日，原铜仁市审计事务所出具了验资证明，企业名称为铜仁市工程建筑队，法定代表人为代泓，主管部门为大坪乡企管站，注册资本为535000元。1996年10月24日，大坪乡人民政府向大坪建筑公司发出《通知》，《通知》载明：大坪建筑公司，经乡党政联席会议，于1996年10月24日研究决定，教育辅导站电教楼顶层（即第四层）办公楼面积70平方米，砖混结构划拨给你公司，修建所需的全部资金由你公司自己承担，产权归你公司所有。你公司对此房有权进行使用、转让、出卖、抵押等。2001年5月29日，中共贵州省委、贵州省人民政府印发《贵州省县、乡（镇）党政机构改革方案》，将设在乡（镇）的农业（畜牧）、农机、乡镇企业管理、教育、文化、广播电视、卫生、计划生育、交通、村镇建设等事业机构和人员交由乡（镇）领导。2010年5月26日，代弘向大坪乡党委、政府提出《关于解决修建企管站原办公楼垫付经费的请求》，载明：我叫代弘，供电所职工。企管站原办公楼的修建经费以及与此有关的费用共计46088元是我垫付的，具体情况如下：一九九五年底，政府为加强乡镇企业管理的力度，把我从供电所调到企管站工作。九六年初，政府决定在政府办公大楼的右侧修建底的砖混结构房屋，用于解决教育辅导站、土管所，企管站的办公用房问题，工程造价每平方米480元。当时市乡企局答应解决10000元。房屋修建好以后，市乡企局由于领导变动，没有兑现承诺，政府也拿不出一分钱来支付给施工方。为解决这笔建房经费，经请示当时的大坪乡人民政府乡长龙勇同意，由时任乡企管站站长杨通昌亲自办理，于1997年3月拿该房屋作抵押，用我的户头到大坪信用社贷款20000万（应为20000元）现金来支付给施工方。该办公楼建成后，除一部分用于企管站办公室外，其余大部分用作乡“5181”项目指挥部成员的办公和住宿，此后是市里下来挂职的副书记吴国平等人和派出所的几位干警居住。后来由于长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被法院查封了一段时间，我将贷款本息还清后，住了几年，现在是姚旭华在住。……为了我全家能过上安宁的生活，我不得不想法把这笔贷款连本带息共计30200元给还了。……因此希望各位领导能够体谅我的困难，想法把上述垫付资金付给我为感！龙勇在该请求上注：建并撤后，乡政府办公用十分困难，政府鼓励七站八所上跑资金自行建房。2019年4月16日，大坪乡人民政府与代弘、周晓燕签订的《解除大坪乡政府食堂服务协议书》中，载明代弘垫付资金修建的为大坪乡原企管站办公楼。一审法院另查明：现铜仁市万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业务管理系统无法查询到铜仁市建筑施工工程公司及代弘任何注册登记相关信息，该公司2000年左右自然解散，不再开展工作。现该涉案房屋的用电户头名称为代弘。该涉案房屋约70平方米，未办理权属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房屋是谁出资修建，应当由谁管理使用？本案代弘作为时任大坪乡企管站工作人员，并被明确为大坪乡工程建筑队负责人，其组织修建本案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在大坪乡工程建筑队未实际开展工作以及县乡党政机构改革将乡镇企业管理转到大坪乡政府领导后，其资产应由大坪乡政府管理使用。代弘在修建房屋过程虽然存在垫资行为，其个人不能享有管理使用该房屋的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代弘是否应当排除妨害？本案涉案房屋现应由大坪乡人民政府管理使用，虽然大坪乡人民政府尚未支付因修建该房屋代弘所垫付的资金，但代弘长期占据该房屋不当，其应当腾退房屋，交由大坪乡人民政府管理使用。但其可要求大坪乡人民政府支付所垫付资金，并负担合理利息损失，鉴于本案中代弘未提出反诉，不予处理，代弘可另行起诉或与大坪乡人民政府协调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规定，大坪乡人民政府诉请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由代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占用的位于大坪乡政府门口办公楼四楼右侧约70平方米的房屋，交由万山区大坪侗族土家族苗族乡人民政府管理使用，排除妨碍。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代弘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处分的权利。”，故大坪乡人民政府依照法律规定享有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的物权权利。案涉房屋系当时大坪乡人民政府为了解决办公用房紧张状况决定在已有办公用房上加修地一层，虽然房屋加修未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但大坪乡人民政府因此可以享有案涉房屋的管理使用权。因此大坪乡人民政府基于其享有案涉房屋使用权主张排除妨害，具有实体法上的请求权基础，代弘认为大坪乡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1996年10月24日大坪乡人民政府向大坪乡建筑队发出《通知》的效力问题，因房屋加修未办理合法的审批手续，故该《通知》不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当时大坪乡人民政府明确案涉房屋由大坪乡建筑队全额出资修建，实际建房资金由时任大坪乡建筑队负责人代弘垫资，代弘投入的建房资金也是其向信用社贷款获得，故代弘与案涉房屋使用人大坪乡人民政府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代弘可以另案起诉主张，但不因代弘垫资修建房屋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代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代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飚审判员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