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摩卡空间商住楼2单元27楼1号住房。法定代表人：韩安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明高，男，1956年2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勤，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飞，男，1979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上诉人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飞、宋明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建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驳回宋明高对贵州建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劳务合同的主体是代飞，不是贵州建威公司，且宋明高在签订劳务合同时知晓合同相对方是代飞，贵州建威公司不应当对代飞的经营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贵州建威公司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代飞是以其个人名义与宋明高签订合同，代飞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贵州建威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出具给中国土木建设公司桐梓公司的委托书中的公司印章是代飞私刻的，且该委托书是针对中国土木建设公司桐梓公司作出。民工工资表上虽然有代飞加盖的贵州建威公司印章，但该印章系代飞私刻，加盖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犯罪行为，不能以此认定代飞具有代理权这一事实。同时，根据该民工工资表内容，宋明高的工资为23160元，其余款项属于另外的5名民工，宋明高在本案诉讼中主张7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存在欠款，宋明高对此也存在过错。3.本案应付款金额认定缺乏充分证据，应进一步查明。即使代飞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载明的139920元真实，此后代飞已付部分款项，宋明高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以其自认作为认定依据。在代飞未出庭的情况下，宋明高应当进一步举证。4.代飞与贵州建威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负责项目经营，项目的最终受益都是代飞，因此代飞应当对宋明高承担直接责任，贵州建威公司不承担责任。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只能是在代飞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一审直接判令贵州建威公司承担责任，代飞不承担任何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时，贵州建威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已将代飞所承包工程的款项全部支付给代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本案中贵州建威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5.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应当作出程序处理，不应当作出实体判决。贵州建威公司提供的桐梓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证明代飞私刻贵州建威公司公章的行为已经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代飞也承认自己私刻了公章。这一事实表明，本案中宋明高提交的民工工资表及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均系伪造，是犯罪产物，不应当用于民事案件的证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程序完结后，再行处理。宋明高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代飞未作答辩。宋明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贵州建威公司支付宋明高劳务工资70000元，并从2017年10月1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日为6650元）上述暂共计76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的位于桐梓县蟠龙大道的中建桐梓县蟠龙大道棚户区改造项目系由贵州建威公司从案外人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桐梓分公司处分包劳务部分而来；代飞采取内部承包方式从贵州建威公司处承包了该项目工程的劳务部分，2016年12月8日，宋明高（乙方）与代飞（甲方）就位于桐梓县蟠龙大道的中建桐梓县蟠龙大道棚户区改造项目签订了《机械钻孔灌注桩施工班组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同》），约定宋明高采取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包机械钻孔灌注桩、协助甲方钢筋笼放入孔内等，承包计价为孔径1.1m以下的（含1.1m）按孔深度计价210.00元/m，孔径在1.2m以上的（含1.2m）按立方米计价210.00元/立方米；进度款支付方式为按月进度的70%支付，30%的余款在每批孔桩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三十天内付清；合同还对质量要求、双方责任、安全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2017年10月1日，宋明高和代飞分别以班组负责人和公司负责人名义在《中建桐梓县蟠龙大道棚户区改造孔桩工程民工工资表（附表）汇总》（以下简称《工资表》）和《中建桐梓县蟠龙大道棚户区改造孔桩工程民工工资表汇总》（注：每月工资小计名细见附表）（以下简称《汇总表》）上签名，同时，代飞在前述表格其签名处加盖被告贵州建威公司印章，《工资表》载明包括宋明高在内的6名民工在2017年3-9月期间的月工资，《汇总表》上载明前述人员工资总计金额为139920元，前述表格上均有民工签名。同日，代飞以贵州建威公司名义向案外人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桐梓分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承接桐梓蟠龙大道棚户区改造机械冲孔桩工程、宋明高班组工资尾款，已完工出场后未支付民工工资款139920.00元（大写壹拾叁万玖仟玖佰贰拾元整），特委托贵公司代为支付，以后在我公司总工程款中扣除。代飞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名并加盖贵州建威公司印章。2018年3月9日，代飞向宋明高支付了69920元。2018年1月18日，代飞向贵州建威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代飞是桐梓县蟠龙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A、B、C地块及官渡河、贺家湾地块案子房建设项目灌注桩桩基工程（下称该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本人现承诺：1.本人出具本承诺书时，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实际向本人支付，后附拨款清单明细，本人已经实际收到。2.现因本人实际已收到建威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时未足额发放到民工及材料商手中，导致差欠人民币金额小写：429600元，属于本人个人行为，发生的任何争议、纠纷，均与建威公司无关，本人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建威公司付款。3.本人于2017年至2018年加盖的建威公司印章出具给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桐梓分公司的委托书，委托该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给各班组的行为属于本人个人行为，建威公司未加盖印章，该印章是本人私刻公章，与建威公司无关，产生的税金由本人全部承担。4.如上述款项涉及本人对外欠付工资，由本人自行筹集资金立即、足额支付给相关民工及个人，绝不拖欠、克扣，否则如因此造成任何后果，本人负全部责任。代飞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捺印并书写其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同年1月23日，桐梓县公安局出具桐公（刑）立字（2019）904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代飞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截止本案立案时，该案仍在侦办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建威公司从案外人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桐梓分公司处分包了位于桐梓县蟠龙大道的中建桐梓县蟠龙大道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劳务部分，然后通过内部承包方式交由代飞实际施工负责，代飞又将该项目中的机械钻孔灌注桩等劳务与宋明高作为负责人的施工班组达成劳务合同，宋明高与代飞就劳务报酬进行结算，确认尚欠宋明高班组人员劳务费用共计139920元，并加盖了代飞自认系其私刻的贵州建威公司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宋明高在与代飞达成劳务合同并结算后，代飞用其私刻印章加以确认，后又因其私刻印章行为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作为包含宋明高在内的施工班组对该情况并不知情，而宋明高班组亦实际提供了劳务，而作为其提供劳务的施工项目本系贵州建威公司承建，致使宋明高有理由相信代飞的行为系贵州建威公司的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故以宋明高为负责人的班组与贵州建威公司之间实际上已经构成了法律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贵州建威公司抗辩的其已实际向代飞支付了由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且代飞向其出具承诺后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因贵州建威公司与代飞之间就工程施工系内部承包关系，属于内部经营管理的性质，并未产生施工合同履行主体变更的法律后果，代飞将机械钻孔灌注桩等劳务招用宋明高等工人的行为，应视为贵州建威公司的行为，故宋明高主张的未支付的劳务报酬70000元，应由贵州建威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至于贵州建威公司抗辩已实际支付给代飞相应款项的抗辩意见，根据前述认定，贵州建威公司可另案向代飞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现宋明高主张贵州建威公司尚欠其劳务报酬7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宋明高请求判决贵州建威公司支付劳务报酬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宋明高主张的利息视为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期限，但贵州建威公司至今并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现宋明高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确认由贵州建威公司从宋明高主张权利时即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以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向宋明高支付资金占用费。代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明高劳务报酬7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及标准为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以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案件受理费1720元，已减半收取860元，由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应当由谁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查明事实，代飞采取内部承包方式从贵州建威公司处承包了涉案项目工程的劳务部分后，虽是以自己名义与宋明高签订了劳务合同，但该项目是以贵州建威公司名义承建的，且之后双方结算时代飞以贵州建威公司负责人名义在《中建桐梓县蟠龙大道棚户区改造孔桩工程民工工资表（附表）汇总》和《中建桐梓县蟠龙大道棚户区改造孔桩工程民工工资表汇总》上签名并加盖贵州建威公司印章，且代飞以贵州建威公司名义向案外人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桐梓分公司（项目发包方）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承接桐梓蟠龙大道棚户区改造机械冲孔桩工程、宋明高班组工资尾款，已完工出场后未支付民工工资款139920元（大写壹拾叁万玖仟玖佰贰拾元整），特委托贵公司代为支付，以后在我公司总工程款中扣除。代飞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名并加盖贵州建威公司印章。该事实证明双方结算时代飞是以贵州建威公司名义与宋明高结算的，宋明高有理由相信代飞的行为是代表贵州建威公司的行为。贵州建威公司辩称涉案工资表和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系代飞伪造，代飞的行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桐梓县公安局对此已经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涉案印章系代飞私刻，贵州建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宋明高知晓该事实，宋明高作为普通劳务工人，其也无法辨别印章的真伪，所以宋明高有理由相信代飞的行为是具有代理权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涉案劳务合同虽由代飞以个人名义与宋明高签订的，但项目工程是属于贵州建威公司承建的，结算是也是以贵州建威公司名义进行的，应认定合同的相对方为贵州建威公司，代飞的行为对宋明高构成表见代理，涉案款项应当由贵州建威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贵州建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贵州建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