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斌，女，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秀，女，195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清，男，195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阳光建材厂，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同安乡红星二组。 法定代表人：张国清。 上诉人夏斌、李德秀与被上诉人张国清、成都市龙泉驿区阳光建材厂（以下简称阳光建材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斌、李德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国清分别向夏斌、李德秀支付搬迁补偿款147064.8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企业获得的搬迁费不属于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利润”，以企业搬迁合伙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合伙企业未进行清算为由，判决驳回夏斌、李德秀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 阳光建材厂、张国清辩称：张国清认可收到拆迁赔偿款44万余元，但张国清支付了承包费、水电费、人工工资、水泥砂石等债务共计50余万元，拆迁款已全部支出。 夏斌、李德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国清向夏斌、李德秀分别支付搬迁补偿款147064.86元，并承担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998年6月10日，龙泉驿区同安镇红星村村民委员会（发包方）与张国清（承包方）签订《承包经营书》，该协议载明：发包方现有村办企业成都市龙泉驿区阳光建材厂、新老预制厂，决定发包给承包方经营。该协议约定：1.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提供该企业工商营业执照，国税、地税税务登记证、企业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及生产经营相关的其它有效证照或证书，承包期满，承包方应退还给发包方；2.承包期限自1998年7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期满后延续承包期限，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3.承包费包括土地租地费、房屋及机械设备、办公用具的折旧和摊销费；4.发包方现有的房屋、生产场地、机械设备及办公用具等通过盘点，造册登记，移交给承包方保管使用，如有损坏，承包方负责维修。 2001年3月18日，张国清、李德秀、夏斌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为充分利用阳光建材厂的场地及设备，达成如下合伙协议：1.将阳光建材厂的房屋、场地进行改造扩建，增加设备，增加生产项目，扩大生产规模，资金由三方共同承担，原来使用的厂名、公章、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等不变；2.原厂原来的一切债权、债务、法律事务关系等由合伙前的经营者及法人承担，从盘存合伙后厂里一切债权债务由合伙人共同承担；3.该企业由三方分别投资五万元作为共同出资，资金在2001年3月底之前缴清，其中张国清以厂房、设备等作价出资，不足部分用现金补足，其余两方均用现金出资；4.利润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5.盘存后厂里的一切生产、场地、设备、厂房等实行统一管理，一齐核算，全面合伙经营、销售，利益共享、风险共担;6.全厂统一由张国清负责，李国文负责生产，实行成本核算，工人实行计件核算，管理人员实行定额制度。 2008年6月30日，龙泉驿区同安街道红星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张国清（乙方）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1.甲方将红星村集体预制厂承包给张国清；2.每年承包费4万元；3.承包合同期满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如果物价上涨，按照当时物价，在同等条件下甲方优先考虑乙方继续承包，如果乙方不继续租用，红星预制厂的所有不动产全部归甲方所有，不再计算任何费用。 2017年6月9日形成的《企业搬迁费协议书》，载明：甲方（出租方）为同安街道办丽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原红星村委会），乙方（承租方）成都市龙泉驿区阳光建材厂（张国清）。该协议第一条约定：鉴于双方2008年6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6月30日到期，随后双方未续签承包合同，但仍在实际履行，属于无固定期限的承包合同，现根据国家规划及有关法律规定，双方终止承包，互不追究违约和赔偿责任。第二条约定：根据承包行为的实际情况，双方同意按照国家标准和甲方通过的《企业搬迁费表决》给予乙方搬迁费，乙方不再主张其它任何赔偿和补偿。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搬迁费441194.58元。该协议“乙方（签章）”处，签有“张国清”。 一审法院认为，一、张国清与龙泉驿区同安镇红星村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6月10日签订《承包经营书》后，夏斌、李德秀与张国清于2001年3月签订《合伙协议书》，当事人之间就相关经营事务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二、夏斌、李德秀诉请张国清分别支付补偿费147064.86元，经询问，夏斌、李德秀明确请求依据系《合伙协议书》第四条。该条约定为：“利润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本案中，当事人因签订《企业搬迁费协议书》而获得的“搬迁费”，并不属于通过经营而产生的“利润”。夏斌、李德秀以该条约定作为搬迁补偿款给付的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相符合，不予支持。当事人的合伙协议因《企业搬迁费协议书》的签订而不能继续履行，作为合伙人应先共同对合伙期间财产进行清算，未经清算而直接请求给付拆迁补偿费于法无据，故对夏斌、李德秀所提给付搬迁补偿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夏斌、李德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6元，由夏斌、李德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张国清认可收到案涉拆迁赔偿款，但主张拆迁款已用于支付承包费、水电费、人工工资、水泥砂石等债务。举证期限内，张国清未能提交证实其主张的相关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夏斌、李德秀于2018年7月23日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二人与张国清之间的合伙协议并清算、张国清向二人分配合伙资产各13万元，龙泉驿区法院于2019年3月4日裁定准许二人撤回起诉。2019年3月11日，夏斌、李德秀向龙泉驿区法院起诉，要求张国清向二人分别支付搬迁补偿款147064.86元并承担从张国清领取搬迁款之次日即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拆迁款是否应当进行分配。张国清、李德秀、夏斌于2001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三方分别投资五万元作为共同出资，其中张国清以厂房、设备等作价出资，不足部分用现金补足，其余两方均用现金出资，利润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阳光建材厂在领取拆迁款前后即未实际经营，夏斌、李德秀与张国清之间的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拆迁款可作为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按照出资比例予以分配，若合伙期间涉及其他债权、债务，可另行结算。此外，张国清还应承担占用资金期间利息，因夏斌、李德秀未举证证实曾向张国清主张过案涉拆迁款项，故利息起算时间确定为起诉要求分配案涉拆迁款之日即2019年3月11日。 综上所述，夏斌、李德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 二、张国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夏斌、李德秀支付拆迁款147064.86元；利息以147064.8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夏斌、李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2元，均由张国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兵 审判员  史洁 审判员  陈曦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