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9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恒力石化（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新港村原新港小学。法定代表人：陈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肖肖，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娜，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阴市华宏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澄杨路1108号。法定代表人：胡士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焕润，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海锋，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恒力石化（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阴市华宏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恒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恒力公司的PTA结价一般是在当月23日附近结出，故与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缺乏依据。实际结算时，恒力公司仅于23日出具2017年1月的确认单，2017年其余月份的确认单均是在25日以后出具，且确认单载明了当月的结算价格及下月的暂定牌价，故不存在与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的情况。且华宏公司在2017年3月6日发给恒力公司的《关于2017年合约执行的函》也未提出该问题。2.一审法院对恒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判决中未予提及。恒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在2017年1月-12月就PTA交易签订有月度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了结算的单价；恒力公司针对华宏公司2018年2月10日要求退款的函件，也积极予以了回应。（二）双方就结算方式既已签署书面合同，则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双方签订的2017年度《恒力石化PTA年度购销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以恒力石化牌价出货，月底供方根据行情修订恒力石化结算价格，需方以供方修订后的恒力石化结算价格（含税）结算”；双方签订的2017年1月至12月的月度购销合同中也约定“按照恒力公司2017年当月的PTA合约结算价格结算”，故双方间应按上述合同约定的价格结算方式进行结算。虽然华宏公司提供了双方间2016年度《恒力石化PTA年度购销合同书》、2016年1月至12月的月度购销合同，以证明双方在2017年度《恒力石化PTA年度购销合同书》中遗漏了“按照三网均价结算”的条款，但事实上，恒力公司在2016年度与所有客户均约定了“按照三网均价结算”的条款，在2017年度则约定了与案涉2017年度《恒力石化PTA年度购销合同书》相同的结算方式条款。故华宏公司提出的2017年度合同中遗漏了“按照三网均价结算”的条款及双方在2017年曾口头约定该内容，均与事实不符。（三）恒力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出具的《价格说明函》并非是对华宏公司要求变更价格作出的承诺，一、二审法院就该事实的认定错误。该函件系恒力公司对华宏公司2017年3月6日的《关于2017年合约执行的函》的回应，恒力公司系向华宏公司解释说明结算价格的出具情况及参考因素，虽然华宏公司发函要求变更结算价格，但恒力公司并未对此作出承诺，一、二审法院却将恒力公司回函中提及的“参考三网均价”径直认定为“按照三网均价”，且认定恒力公司变更结算方式的意思表示明确，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四）恒力公司的结算价格符合市场行情价格。恒力公司与其他PTA原料供应商的供货价格基本持平，不存在价格畸高的情形。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华宏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明。1.恒力公司的《价格说明函》是对华宏公司所发函件的回应。双方间的业务关系已经存续两年以上，双方间对PTA价格的结算有“按照三网均价结算”的习惯。双方订立2017年度《恒力石化PTA年度购销合同书》和《恒力石化合约销售政策（2017年）》时，曾口头约定仍按“三网均价结算”。因2017年2月份恒力公司的结算价格偏离“三网均价”，违反了该口头约定，华宏公司才于2017年3月6日发出《关于2017年合约执行的函》，恒力公司于3月9日回函，从恒力公司出具的《价格说明函》的内容可见，恒力公司对华宏公司要求按“三网均价结算”作出了实质性响应。2.恒力公司出具《价格说明函》的意思表示明确，是对最终结算价格的承诺，此回函也是华宏公司愿意继续与恒力公司进行业务合作的基础。（二）恒力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及的其他PTA原料供应商的供货价格，既不是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恒力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6年12月19日，华宏公司与恒力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HHHXHLSH001的《恒力公司PTA年度购销合同书》1份，约定华宏公司在2017年度向恒力公司采购精对苯二甲酸PTA，其中结算方式条款为“每月以恒力公司牌价出货，月底供方根据行情修订恒力公司结算价格，需方以供方修订后的恒力公司结算价格（含税）结算”。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宏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向恒力公司发出《关于2017年合约执行的函》称：“贵司2月的PTA结算价为5950元/吨，严重偏离了市场的基本定价制度，也违背当初签订合约的承诺，存在不合理的高结情况。我司2月PTA采购量为10000.8吨，造成产品销售的严重亏损。现进入3月份执行合约阶段，我司要求贵司按照合同签订时谈定的三方均价模式执行剩余合约，并将2月合约的高结部分退还我司，且必须以纸质文件作为补充，如不能，我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保留相应权利”。恒力公司销售部于2017年3月9日向华宏公司发出《价格说明函》，称：“因当月账目核对和发票的需要，也为了不影响客户税款的抵扣工作，我司PTA结价一般在当月23日附近结出，当月后期市场价格存在预估情况，与月底数据对比存在高低出入情况。我司参考下列公式在全年结算时根据前期实际情况予以综合调整。结算价格=当月市场价格（CCF+CCFEI+ICIS）/3+当月利息（主流供应商银行利率平均值、同时参考国有银行利率）+折扣（170元/吨）。其他条款参照2017年年度合约执行”。其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2月10日，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受华宏公司委托向恒力公司发出《关于退回货款的函》，要求恒力公司退还2017年度高结部分货款4160341.11元及相应利息160584.5778元，以及账面余额10388.62元、负贴息22208.66元。恒力公司委托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3月2日回函，仅认可退回账户余额10388.62元。华宏公司遂于2018年4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恒力公司向其退还高结部分货款4160341.11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另退还账面余额22208.6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恒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华宏公司货款4160341.11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恒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9日，双方还签订《恒力石化合约销售政策（2017）年》1份，其中约定的销售折扣为，华宏公司采购数量≥1万吨/月，恒力公司给予折扣170元/吨，采购数量＜1万吨/月，折扣为160元/吨。恒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双方就履行2017年度《恒力公司PTA年度购销合同书》所签订的2017年1月-12月期间的《合约购销合同书》若干份，以及恒力公司每月底向华宏公司出具的关于华宏公司当月账户余额、结算价、采购量的确认单。上述《合约购销合同书》中约定了采购数量及暂定单价；且约定结算单价为“按照恒力公司当月的PTA合约结算价结算”。恒力公司出具的确认单载明当月双方交易的结算价格，其中3-12月的确认单下方注明了“现货均价数值”，即CCF、CCFEI、ICIS网公布的PTA价格的均价。华宏公司还提交了双方签订的2016年度《恒力石化PTA年度购销合同书》、《恒力石化合约销售政策（2016年）》、2016年1月-12月的《合约购销合同书》、恒力公司出具的2016年1月-12月的确认单。2016年度的《恒力石化PTA年度购销合同书》及《合约购销合同书》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及结算单价，与2017年的相关合同的约定内容相同，但《恒力石化合约销售政策（2016年）》与《恒力石化合约销售政策（2017）年》的约定不同，即《恒力石化合约销售政策（2016年）》中不仅约定了销售折扣，且约定结算方式为“公式：现货月均价[（CCF月均价+ICIS月均价+中纤月均价）/3]+170元（折扣）+90天利率（恒力公司公布的国有银行及上市商业银行汇票利率计）]；月均价统计日期：当月1日至当月31日；高出部分：年底结算时一并退回”。一审中，双方均认可2016年度系按照三网均价进行的价格结算。本院认为，恒力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恒力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向华宏公司出具的《价格说明函》，应认定为是其对双方原约定的2017年度PTA结算价格进行变更的承诺。一则恒力公司对该函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二则该函件系恒力公司对华宏公司提出的价格异议的回函，华宏公司在《关于2017年合约执行的函》中明确提出剩余合约要按照“三方均价模式执行”，恒力公司则明确表示将参考“结算价格=当月市场价格（CCF+CCFEI+ICIS）/3+当月利息（主流供应商银行利率平均值、同时参考国有银行利率）+折扣（170元/吨）”的公式在全年结算时根据前期实际情况予以综合调整结算价格，恒力公司上述回函的意思表示明确，并无歧义，故可以据此认定恒力公司对于华宏公司提出的价格异议，作出了变更原定价格结算方式以及将在全年结算时予以调整的承诺。况且，双方在2016年度也存在“按照三网均价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据此，在恒力公司没有充分证据推翻2017年3月9日《价格说明函》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采信该函件并作为本案裁判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至于恒力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在判决中未予涉及的问题，因此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不能成为其要求再审本案的理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恒力石化（大连）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