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丹，女，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四川锦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四川锦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花，女，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遥，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无锡木飞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博大假日广场E座二楼C8。 法定代表人：王飞。 上诉人沈丹因与被上诉人王庆花及原审第三人无锡木飞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木飞木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庆花向沈丹返还先行垫付的72558元；双方按照实际投资比例分割合伙剩余财产。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沈丹与王庆花在合伙中的实际出资比例为王庆花58%、沈丹42%。首先，王庆花在第二次庭审中对“王庆花总支出统计”“沈丹总支出统计”中的明细进行了确认，王庆花已认可上述两份支出统计。其次，沈丹提供的王庆花支出统计系根据王庆花自己发给沈丹的支出图片进行的统计，而“沈丹总支出统计”系根据沈丹发给王庆花的支出表格进行的统计。对此，沈丹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第三，王庆花提供的《欠条》载明的费用与沈丹支出费用相互印证，且“沈丹总支出统计”的总金额与根据王庆花支出及占比推算的沈丹投资金额大致相当。故一审法院仅凭双方聊天记录认定王庆花的出资比例为60%、沈丹出资比例为40%，系对事实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依据双方部分聊天记录及沈丹向王庆花出具的《欠条》，即认定双方办理结算，系错误认定。本案中，沈丹向王庆花支付72558元并出具《欠条》，系因总部公司要求先退设备后退款，而王庆花要求先退款后退设备，沈丹为了推进设备的退还，就先将退还设备以及其他款项的费用按比例先行支付给王庆花，并给王庆花出具《欠条》，该费用不是王庆花与沈丹之间的结算。对此，在一审法院列明的双方聊天记录之前，还有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印证沈丹打《欠条》并支付72558元系为尽快退还设备。3.王庆花应向沈丹返还其先行垫付的设备等退还费用72558元。总部无锡木飞木公司拉走部分设备后，王庆花不配合退还剩余设备，现无锡木飞木公司已经不再同意退还设备及加盟费，沈丹先行给王庆花垫付费用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导致沈丹损失，王庆花应予退还前述费用。4.双方应按实际投资比例分割剩余合伙财产。现王庆花在收取沈丹垫付的设备款后仍占有设备，一审法院既不支持退还垫付款项的请求，又不支持沈丹分割剩余财产的请求，不符合公平原则。双方应对合伙财产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割。 王庆花辩称：1.通过双方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聊天记录，双方之间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充分协商，足以印证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了结算。同时，双方在2018年6月9日至6月14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说明了双方进行了充分协商。2.双方通过微信进行协商，不存在胁迫的情形，且沈丹已将款项进行了支付，王庆花不应退还沈丹案涉款项。3.通过一审庭审记录，可以看出王庆花于2018年7月23日与商场解除租赁关系，商场督促合伙人将设备撤离，王庆花通过微信要求沈丹来搬走设备，而沈丹以物流放假推脱。因房租的原因，王庆花将设备转至另一房屋，也多次要求沈丹将设备搬离，沈丹以各种理由推脱，且在一审庭审中，沈丹表示不再搬离设备。因此，沈丹的损失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与王庆花无关，王庆花亦无需承担运输费。 无锡木飞木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沈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庆花返还沈丹向王庆花预先垫付的费用72558元；2.判决王庆花按照实际投资比例（沈丹42%，王庆花58%）承担设备运输费用、分割剩余财产：设备（原价64690元）、剩余原料（估值10000元）及杂货（估值3000元）。设备和杂货归王庆花所有，王庆花向沈丹支付财产分割款（64690元＋3000元）×42%＝28429.8元，剩余原料归沈丹所有，沈丹向王庆花支付财产分割款10000元×58%＝5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月，沈丹与王庆花合作投资加盟“冰糕大叔的店”，经营地点在双流区珠江路韩国城，双方对合伙关系均予以确认。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所有沟通基本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根据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显示，沈丹对其与王庆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证据保留，微信用户“断情”对应的是王庆花本人，微信号“B×××4”（昵称s×××y）对应的是沈丹本人。根据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对于投资比例问题进行了约定，沈丹占股40%、王庆花占股60%，具体见2018年6月13日下午8:43分聊天记录：“沈丹：自己要奔起去做单店，喊我入股，30%改到40%，一会要退加盟费，一会要入总部，一会要退机器……。王庆花：……是谁喊的做，你自己不清楚吗你自己一开始说投百分之五十，要说耍应该是我被你耍了吧”及2018年6月14日下午12:09分聊天记录：“王庆花：你可以统一算一下，我的股要拿多少回来，设备、加盟费、保证金原料一共123900元，按照我的股应该退我74340对不，你算一下”。 双方已经就合伙费用进行了结算，具体见2018年6月14日聊天记录：“王庆花：如果他们不拉就你来付我钱是吗你要用的话就折给我也可以沈丹：嗯，是的王庆花：这些欠条要有时间限制哈最好就是所有的设备一起打这样比较好。免得今天拉一样明天拉一样，还有收银系统，这样的话就会时间久，一次性的，大家都没有那么复杂沈丹：时间最晚7月底他们来不及给我也有钱给你……。沈丹：我也过来把条子打给你……”。2018年6月22日聊天记录：“沈丹：那你就等到7月20日他们不退我都给你王庆花：OK反正大家都说好哈，最晚7月20号沈丹：明天再打说了7月20就7月20王庆花：好”。2018年7月19日聊天记录：“王庆花：明天我们是在哪里碰面还是直接把卡号发给你沈丹：你先给我卡号我今天先转点给你，看明天钱到得到不，到了就转给你，就这几天到账……沈丹：好的，你卡号给我嘛……王庆花：（拍了张建设银行卡的照片）沈丹：好的，月底前开户行……王庆花：您查询的尾号后四位为4717的建行账户开户机构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少年宫路支行……沈丹：你的名字嘛王庆花：是的沈丹：好”。2018年7月20日聊天记录：“王庆花：丹丹你欠条也是打的20号，你自己也是亲口说的，我希望说话做事要言而有信，我们就按照欠条上的实行，希望你也理解我一下……”。 2018年6月15日，沈丹向王庆花出具《欠条》，载明：“王庆花通过四川总代理沈丹，加盟冰糕大叔的店，因总部发来的设备，都存在问题，使王庆花无法正常营运，经双方协商，由四川总代理沈丹，身份证号：5131221986××××××××于2018年7月20日之前退还王庆花，身份证号：5131241985××××××××，加盟费30000元，设备款38358元及原材料6000元，总计74358元（大写：柒万肆仟叁佰伍拾捌元）。……”。沈丹在上面签字。经王庆花一审庭审中承认，后扣除了应当承担的运费1800元，实际退还的费用是72558元，根据微信聊天截图，该笔款项已通过转账方式进行了付款，收款账户是王庆花6217＊＊＊4717。 一审庭审中，无锡木飞木公司陈述没有退过任何款项给沈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沈丹和王庆花之间的合伙事宜是否已经进行了结算，现有结算能否被推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沈丹与王庆花合伙经营冰糕大叔的店，后双方协商一致不再经营，终止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之规定，本案中，根据证据显示，沈丹与王庆花之间实际已经就合伙财产的处理进行了充分协商，并且已经完成了结算，款项都已经完成了支付，在没有明显证据证明该结算具有可撤销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至于沈丹声称是受王庆花胁迫才进行的退款，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应当由沈丹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目前的证据未达到优势证明程度，沈丹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沈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对王庆花的部分答辩意见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沈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沈丹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沈丹、王庆花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沈丹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中载明的“双方已经就合伙费用进行了结算”提出异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沈丹于2018年6月15日向王庆花出具的《欠条》是否系双方合伙结算协议；2.若前述《欠条》不是双方合伙结算协议，王庆花是否应退还沈丹72558元以及双方是否应按实际投资比例承担设备运输费用、分割剩余财产。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沈丹于2018年6月15日向王庆花出具的《欠条》是否系双方合伙结算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案涉合伙关系已终止，均无异议。其次，根据沈丹举示的经过公证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所载明的内容，沈丹与王庆花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存在对账清算的过程。第三，沈丹与王庆花于2018年6月14日通过微信进行沟通，显示“王庆花：如果他们不拉就你来付我钱是吗你要用的话就折给我也可以沈丹：嗯，是的王庆花：这些欠条要有时间限制哈最好就是所有的设备一起打这样比较好。免得今天拉一样明天拉一样，还有收银系统，这样的话就会时间久，一次性的，大家都没有那么复杂沈丹：时间最晚7月底他们来不及给我也有钱给你……。沈丹：我也过来把条子打给你……”。后沈丹于2018年6月15日向王庆花出具《欠条》，《欠条》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由沈丹向王庆花退还加盟费、设备款、原材料，共计74358元。结合双方于2018年6月22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7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沈丹在扣除运费1800元之后实际向王庆花支付了72558元，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沈丹于2018年6月15日向王庆花出具的《欠条》，应为双方经协商后针对合伙事务终止而达成的结算协议。 对此，沈丹上诉认为，因无锡木飞木公司要求先退设备再退款，而王庆花要求先退款再退设备，则沈丹向王庆花出具《欠条》系为推进设备退还而按比例先行支付款项给王庆花，该《欠条》并非结算协议。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欠条》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沈丹向王庆花退还款项，并不包含沈丹出具该《欠条》系为推动设备退还的意思表示。其次，虽沈丹举示了其与王庆花之间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前述主张，但从沈丹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内容来看，其内容亦为双方就合伙事务终止后合伙财产如何处理进行的沟通，而即使沈丹系基于推动设备退还而向王庆花出具《欠条》，但《欠条》系沈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基于何种目的出具《欠条》并不能否认《欠条》系双方结算协议的性质。因此，沈丹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欠条》系沈丹与王庆花之间的合伙结算协议，则沈丹以《欠条》非结算协议为由，要求王庆花向其返还7255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双方已经进行了合伙结算，则沈丹要求按照双方实际投资比例承担运输费用、分割剩余财产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沈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