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禾泰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建中南路124-138号。法定代表人王泓，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子晨，温州市禾泰钢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在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行政管理中心大楼11楼。法定代表人周一富，区长。委托代理人黄建春，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禾泰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泰公司）诉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湾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浙03行初650号行政裁定。禾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禾泰公司有厂房坐落于龙湾区××街道××南街××号，总建筑面积2202.97平方米，产权建筑面积1035.31平方米，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1167.66平方米。2017年8月29日，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湾中心区管委会)与原告禾泰公司签订工业用房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一次性补偿原告被征收房屋价值等共计12252734元，其中奖励补助包括提前搬迁奖励1899531元，入户丈量评估奖励3000元，自行拆除清障补助233532元；禾泰公司自愿于2017年9月30日前搬迁腾空涉案厂房并交龙湾中心区管委会拆除，否则取消上述第四条约定的奖励补助。同日，原告禾泰公司分别签署了腾空承诺书、移交拆除承诺书、自行拆除简易房承诺书和委托书，承诺其于2017年9月30日前自愿腾空，在规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未登记简易房，并将全部房屋交付房屋征收部门拆除，委托龙湾中心区管委会全权办理涉案厂房权属证书注销登记事宜。2018年2月9日，原告与龙湾中心区管委会共同确认，涉案厂房已全部腾空并交付龙湾中心区管委会拆除，且原告已完成该厂房未登记简易房自行拆除。2018年1月29日和2月14日，龙湾中心区管委会分别两次支付上述补偿款，现已全部付清。另查明，龙湾中心区管委会系被告龙湾区政府组建的机构。禾泰公司不服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0月底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材料。原告禾泰公司起诉要求确认被告2018年10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原告就涉案厂房补偿安置事宜已签订协议，其中包括产权登记面积和未经登记简易房面积，后原告完成前述简易房自行拆除，并依承诺将该全部厂房腾空交付被告拆除。现涉案补偿安置款项已支付完毕，在无证据证明原告此后又再次占有上述厂房的情况下，被告龙湾区政府对该厂房实施拆除，系履行双方的约定，并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原告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因本案已立案，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告禾泰公司主张涉案厂房拆除前仍实际由其占有使用，且未完成简易房内物品腾空搬迁，与事实不符；原告禾泰公司主张被告非法处置并占有其简易房建筑残值，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以此主张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存在，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温州市禾泰钢管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禾泰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裁定错误认定涉案厂房已交付。腾空和交付是两个不同的行为。截止至2018年10月19日，上诉人的两间简易房，以及其他焊嵌在厂房中的财产仍在涉案厂房中；在一年多里，因为钢构厂房材质价值丰厚，上诉人一直预留两个简易房供门卫使用；根据厂房的结构，以及有证部分厂房面积与无证部分厂房面积完全交错，在未与行政机关达成一致的拆除方案前提下，上诉人无法提前拆回简易厂棚的建材以及上述财产；被上诉人一直未催告交付，2018年10月初，龙湾区瑶溪街道一处已经签约腾空的民宅起火，政府方才开始全面催告交付，并拆除房屋。财产归属纠纷根据协议、物权法律制度，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中的简易房财产具有所有权，依法有权拆回，但遭到龙湾中心区管委会阻碍，上诉人报警和提起行政诉讼寻求救济，拒绝交付房屋。二、原审裁定认定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向被上诉人发送的信函，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4日之间的报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发生纠纷，而且是具体指向上诉入所主张的财产归属问题。被上诉人不顾争议、不通过司法程序，径直采取具有强制力的行为。三、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不存在公共利益，没有合法的征收决定，被上诉人构成欺骗，上诉人产生错误认识，协议书属于无效行政协议，被上诉人属于无权行政。被上诉人行政强制行为未经《行政强制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所要求的程序，严重违法。四、涉案违法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遭受了财产损失，行为与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法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裁定，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上诉人龙湾区政府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8月29日，上诉人与龙湾中心区管委会签订工业用房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双方约定上诉人位于龙湾区××街道××中××号的房屋，由被上诉人一次性补偿其被征收房屋价值共计12252734元，其中约定的奖励补助包括提前搬迁奖励1899531元，入户丈量评估奖励3000元，自行拆除清障补助233532元。该协议还约定上诉人同意于2017年9月30日前搬迁腾空征收范围内的全部房屋并交龙湾中心区管委会拆除，否则取消上述奖励补助。2018年2月9日，上诉人与龙湾中心区管委会共同确认，上诉人已腾空涉案全部房屋，符合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奖励补助情形，并出具了由双方共同盖章确认的房屋腾空验收顺序证明。同年2月13日，上述不动产权利由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予以注销。2018年1月29日和2月14日龙湾中心区管委会分两次支付了总补偿款(包括所有奖励补助在内)。二、一审裁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基于上述事实，认为被上诉人对龙湾区××街道××中××号全部房屋实施拆除系履行双方的约定，并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裁定认定的“原告已完成该厂房未登记简易房自行拆除”事实外，对一审裁定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对本案案涉工业用房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诉人另案提起了撤销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中上诉人与龙湾中心区管委会签订的工业用房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除就被征收房屋概况、被征收工业用房补偿、一次性临时安置费、奖励补助进行了明确约定外，还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同意在2017年9月30日前搬迁腾空征收范围内的全部房屋并交由龙湾中心区管委会拆除、上诉人如未按照约定期限腾空厂房将取消规定的奖励补助、上诉人委托龙湾中心区管委会统一向房管及土地部门办理注销手续”等内容。在签订该协议书同日，上诉人还签署了腾空承诺书、移交拆除承诺书和委托书，均承诺其于2017年9月30日前自愿腾空交付拆除。之后，经龙湾中心区管委会组织工作人员进行验收，2018年2月9日龙湾中心区管委会和上诉人共同出具了房屋腾空验收顺序证。同月13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上述不动产权利注销登记证明。2018年1月29日和2月14日，龙湾中心区管委会分两次支付了上述补偿款。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承诺同意交由龙湾中心区管委会拆除的系案涉工业用房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涉的全部房屋，案涉工业用房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有效，上诉人已经获取协议补偿款、双方出具了房屋腾空验收顺序证、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利已经注销登记，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作出后续拆除行为，应认定属于被上诉人履行协议行为，本案中并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根据在案的上诉人提供的其于2018年10月17日向龙湾中心区管委会提出的情况反映，其仅提出上诉人受到拆除公司阻碍、请求被上诉人依法协调的情况，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被拆除房屋系在上诉人合法控制下被行政强制拆除。但一审裁定根据2018年2月9日龙湾中心区管委会和上诉人共同出具的房屋腾空验收顺序证，即认定“原告已完成该厂房未登记简易房自行拆除”，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本案争议实质系案涉未登记房屋建筑面积1167.66平方米简易厂棚建材残值如何处置及归谁所有，对此因案涉工业用房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没有作出约定，且上诉人起诉对象系拆除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柏超审判员  马良骥审判员  张 榆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