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 陕西恒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臧宝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银，陕西斯莱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羽，陕西斯莱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喜，男，195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南郊水厂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恒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金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来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金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解除双方之间2008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1、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解除双方之间《协议书》，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根据全案在一审举证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举证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全部或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既未对涉案项目组织施工建设也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出让费用，相反，上诉人为了项目的实施与案外人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并对工程进行了预决算。一审法院对于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及施工情况已经依法查明，并查清被上诉人王来喜与“世纪明珠”1号楼的建设无关。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书约定，转让标的为“世纪明珠”1号楼整体所有权，包括占地面积90平方米，楼层四层，建筑面积以实际建成面积为准。但在该协议签订时“世纪明珠”1号楼尚不存在，而实际项目建成后建筑面积约5000平方米，楼层5层，单层占地面积近1000平方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约定的合同标的根本不存在，故双方于2008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本身无法履行。3、一审法院援引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不当，该裁判文书解决的是上诉人与实际项目施工单位陕西正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民事调解书是否侵害了案外人王来喜的利益，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但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协议书是否履行及如何履行的事实并未进行实体审理。判决的最终结论为被上诉人在“世纪明珠”1号楼中有民事权益，上诉人与实际施工单位的民事调解书有可能侵害他人权益，故应当撤销民事调解书。但该判决并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协议进行审理。本案一审已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1号楼项目中存在民事权益，为《协议书》中已经认定的前期投入的40万元，上诉人也当庭确认可以退还该40万元，且被上诉人假借上诉人的名义违法收取了房租80万元可以冲抵该40万元的费用。另外，前述生效法律文书也没有否认上诉人与实际施工单位之间建设施工合同的有效性，实际上案外人陕西正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建单位，也是有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单位，全额垫付了项目的建设资金，在项目建设期间及建成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全有权利处分该建筑物。4、因涉案项目土地为租赁政府土地，项目所有人每年都要向政府部门交纳费用而费用的交纳主体为上诉人，所发生的费用由案外人陕西正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纳，故上诉人与实际施工单位之间调解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合法且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合同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而且合同本身由于“世纪明珠”1号楼已经由陕西正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完成，故该合同已经不具备可履行的条件。实际上2008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也未履行，对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被上诉人收取的租金等事实，作为项目所有人的上诉人并没有认可其是否有效，生效法律文书也对此没有作出明确判断。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协议书明确约定占地面积为90平方米，而实际上项目占地面积1000多平方米，对此明显有矛盾的事实，法院却视而不见，如何证明合同已经履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已经查清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履行协议的行为的情况下，作出了明显错误的判决，竟然变向支持了被上诉人王来喜“空手套白狼”，没有履行协议，投入资金，却平白获得利益的行为，明显违背民法的基本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王来喜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1、一审法院根据下列生效判决、裁定：“1、（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182号民事裁定书；2、（2015）陕立民终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书；3、（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344号民事判决书；4、（2016）陕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为据查明了世纪明珠广场1号楼用地来源、建设工程、建成后收益归属等全部法律事实，综合认定而作出了驳回上诉人起诉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不容置疑。2、对涉案协议的定性，要以协议内容来定，这是一份名为土地（楼位）使用权转租协议。签订该协议时，世纪明珠广场1号楼确实不存在，后来被上诉人自建过程中，因资金不足，通过与他人垫资建设完工，这才有了世纪明珠广场1号楼的存在。3、（2016）陕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正是在查明了世纪明珠广场1号楼用地来源、建设工程、建成后收益归属等全部法律事实后，才依法撤销了上诉人与所谓的施工单位陕西正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虚假诉讼取得的（2012）西立调初字第00033号民事调解书。该撤销调解书之诉的判决生效至今已四年有余，未见任何人依法提出任何异议（申请再审）。如果真的是正宾公司为上诉人建设了世纪明珠广场1号楼，在其与上诉人通过诉讼以“以楼某某”协议方式取得的民事调解书被判决撤销后，正宾公司至今竟然却无任何作为，只能证明正宾公司根本没有建设世纪明珠广场1号楼的事实。4、2008年9月11日的协议是双方签订并无异议，上诉人也仅是对履行协议提出异议，一审就是对履行行为进行审查，并具查明的法律事实才判决的，怎么能说一审对协议未审理。二、上诉人竟敢再次进行虚假诉讼，恳请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应当依法按妨害诉讼处理，并将上诉人虚假诉讼犯罪事实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办。1、涉案协议所指1号楼根本不存在正宾公司建设的任何事实，纯属捏造。2、上诉人意图明确，目的是让被上诉人败诉，以通过“合法”的形式，达到与不法当事人继续非法共同占有被上诉人巨额财产的目的。3、上诉人陈述的正宾公司建设世纪明珠广场1号楼的事实违反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所述，上诉人本诉之目的，旨在否定多份生效判决的既判力，达到与不法当事人继续共同侵占被上诉人巨额财产的目的。上诉人是“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程序，涉及的财产金额巨大，属于情节严重，构成虚假诉讼罪。 恒金置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2008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7日，原告恒金置业公司与西安市灞桥区狄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狄寨镇政府）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西安“世纪明珠”广场，由狄寨镇政府提供土地使用权，恒金置业公司按照需要分期分批投入资金建设，并由恒金置业公司对所用土地权实施全权管理，狄寨镇政府按协议确定的原则收取土地收益费。双方合作期限为68年即从2003年3月17日至2071年3月16日。提供的土地为25亩，以实测结果为准。恒金置业公司每年向狄寨镇政府支付土地租赁费。在双方合作期内，恒金置业公司拥有转让权。2004年10月22日，恒金置业公司和被告王来喜签订项目管理委托协议书，恒金置业公司将世纪明珠商业街工程项目的管理权委托王来喜实施，由管理人行使恒金置业公司在该建设项目范围内的管理职责，委托人指派两人参与管理人的管理活动，薪资由管理人从管理费中支付。管理人有权自主决定聘任其他相关人员，须经委托人同意备案。工程项目管理费按工程决算后总造价的6%计算。2008年2月28日，恒金置业公司与王来喜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王来喜在1号楼工程启动之前为恒金置业公司提供在30万元之内的资金，用于解决恒金置业公司前期的遗留问题。恒金置业公司授权王来喜为1号楼建设的全权管理人，负责1号楼工程建设管理工作的一切事物，恒金置业公司派出2名得力人员协调1号楼建设中涉及的周边关系及与政府的协调事宜，但恒金置业公司不参与1号楼建设的具体事务。双方确认1号楼工程造价为1150元/平方米。协议还对双方在建设及经营期间存在的风险及利润分配进行了约定。2008年9月11日，恒金置业公司（甲方、出让方）与王来喜（乙方、受让方）再次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同意2008年2月28日的项目合作协议不再履行，并约定恒金置业公司将1号楼整体的所有权有偿出让给王来喜所有，包括占地面积90平方米，楼层四层，建筑面积以实际建成面积为准，使用年限70年。1号楼的出让金包括：王来喜同意支付的1号楼工程建设的工程款及所有费用，并同意抵销恒金置业公司所欠借款。1号楼工程水电安装完工之日，王来喜一次性支付恒金置业公司1号楼的所有权出让金80万元，如王来喜不按此约定支付出让金，恒金置业公司有权收回所有产权。在1号楼工程建成前，恒金置业公司保证配合王来喜建设1号楼过程中需要协调的各方面的工作，并保证配合王来喜办理1号楼涉及土地性质变更及1号楼工程建成后，办理房屋产权的登记手续等所有事宜，费用由王来喜承担，办理手续的时间依据政府安排办理的时间为准。本协议签订后，恒金置业公司不再享有1号楼的实际权利，王来喜则享有1号楼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如因恒金置业公司原因，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恒金置业公司除承担王来喜为1号楼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工程款、装修款、办理1号楼建设的所有费用（王来喜已支付费用40万元），同时应该承担因不履行合同给王来喜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和合同将来可预料到的可得利益的损失。本协议有效履行的情况下，如王来喜不能按约定支付整体出让金80万元，则王来喜除应及时支付恒金置业公司出让金外，还应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利息的2倍支付违约金。此协议签订时，1号楼尚未开工建设。2009年5月16日，王来喜（甲方）与信涛、雷明德（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1号楼主体部分1-2层（不包括钢结构部分）30年的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建筑面积约2000平方米，使用期限自2009年9月1日至2039年8月31日；乙方负责完成1号楼1-5层主体部分散水以内的全部建设工程，乙方承诺1号楼在2009年9月1日前竣工并交付使用，建设工程的全部费用，甲方以1-2层30年的房屋使用权相抵，甲方不再支付1号楼的建筑工程费用；甲方负责1号楼的室外配套工程以及施工和使用过程中的外围关系的协调。2009年7月21日，王来喜、信涛、雷明德（出租方、甲方）与王平洪（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出租的商铺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镇XX城XX学院XX路XX商城，商铺为1号楼的1-2层建筑面积2180平方米；商铺租赁期为12年；租金每月每平方米为35元。2009年9月9日，王来喜作为出租方与王平洪作为承租方签订一份协议，将1号楼3-5层的商铺予以出租，租金每年40万元，租赁期限为10年。前述租赁合同签订后，王来喜收取3-5层的租金。信涛收取1-2层的租金。2012年，陕西正宾公司将恒金置业公司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称2008年其与恒金置业公司签订了西安“世纪明珠广场”A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09年按约施工完毕，要求恒金置业公司支付下欠的5186046.726元工程款。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调解，并出具了（2012）西立调初字第0003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陕西正宾公司对1号楼进行管理和控制。2012年5月底，王来喜知悉（2012）西立调初字第0003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后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调解书。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182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来喜的起诉。王来喜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陕立民终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撤销了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裁定，指令进行审理。2015年11月16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344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2）西立调初字第00033号民事调解书。恒金置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从王来喜提交的证人证言、票据及王来喜与恒金置业公司签订协议内容来看，王来喜对于涉案1号楼有投资，王来喜能对外签订抵账协议、租赁合同并事实上收取租金，也可以反映出恒金置业公司与王来喜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履行，王来喜在该1号楼中享有民事权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陕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恒金置业公司的上诉，维持了一审判决。另查，“世纪明珠广场”A座与“世纪明珠”1号楼系同一大楼的不同表述。上述事实，有狄某某（2004）17号通知、灞计发（2003）105号西安市灞桥区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筹建“西安世纪明珠广场”的批复、2003年3月17号《协议书》、2008年9月11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决算资料、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街道办事处收费票据1张复印件（2009年6月10日）、2009年5月16日被告与案外人雷明德和信涛签订的协议、商铺租赁合同、世纪明珠广场1号楼完工庆典仪式光盘一张、（2012）西立调初字第00033号民事调解书、（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182号民事裁定书、（2015）陕立民终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书、（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344号民事判决书、（2016）陕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陕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来喜对于涉案1号楼有投资并享有民事权益，其对外签订抵账协议和租赁合同并事实上收取租金的行为反映出恒金置业公司与王来喜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履行。现原告恒金置业公司以被告王来喜对该项目没有任何支出也没有支付任何转让费用、双方之间的协议实际完全没有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于2008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主张与事实不符，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故其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陕西恒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请求依法解除其与被告王来喜于2008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金公司要求解除与王来喜2018年9月11日的协议书之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陕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来喜对于涉案1号楼有投资并享有民事权益，其对外签订抵账协议和租赁合同并事实上收取租金的行为反映出恒金置业公司与王来喜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履行。现恒金置业公司以王来喜对该项目没有任何支出也没有支付任何转让费用、双方之间的协议实际完全没有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于2008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主张与事实不符，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恒金置业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陕西恒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任华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魏  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