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仝德元，男，1974年1月1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红，女，1968年7月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邱集镇倪庄村16号，现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军，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祥，陈月红之子，1992年5月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邱集镇倪庄村16号，现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军，江苏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仝德元因与被上诉人陈月红、赵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仝德元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仝德元主张的47.5万元的形成为30万元的欠据及转让协议约定的20万元周转资金，陈月红一审认可欠据的真实性，只是辩称该30万元系超市营业执照、烟草证的5年使用费，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二，仝德元出具给陈月红的26万元及14万元收据，一张是陈月红买酒的订金，一张是陈月红支付的超市转让欠款，且该两张收据均由陈月红涂改后作废；三，如果超市转让费为40万元，陈月红在预付26万元后，则无需再出具30万元欠据并签订协议。且按上述主张，陈月红多偿还2.5万元欠款明显不合理。另外，涉案30万元欠据及协议约定的借款20万元也超过了40万元，一审法院对于20万元周转资金也没有表述。陈月红、赵祥辩称：一、仝德元并未证明涉案欠据及协议中的基本事实是什么，不能证明其将其超市转让给陈月红的转让款为80万元，无法证明30万元及合同约定的20万元是超市转让款。二、关于30万元的欠据，仝德元不能证明是超市转让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与一审庭审中的相关陈述可以证实30万元是超市证件的五年使用费，超市证件使用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行政管理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该30万元没有合法基础，因此仝德元主张返还3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三、仝德元强调的30万元欠据与合同约定的20万元，与陈月红的主张相矛盾，该观点不成立，两者证明了30万元和协议中的20万元是一致的，是超市证件使用费。从合同内容及条件可以看出，这不是超市的转让金，而是证件使用费，一审中对此已经查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仝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月红给付欠款48万元，赵祥对其中的30万元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陈月红、赵祥承担。事实理由：2014年12月，经双方协商一致，仝德元自愿将其经营的位于超市内的固定资产及商品作价80万元整体转让给陈月红。因陈月红当时资金紧张，双方约定，除冲抵仝德元原借陈月红的借款16万元外，下欠超市转让款64万元，其中20万元作为仝德元借给陈月红的周转资金，剩下的44万元由陈月红给仝德元立下30万元和14万元欠据各一张，赵祥为该两笔欠款提供担保，但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均未约定。仝德元与陈月红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一份超市转让协议，协议中对仝德元借给陈月红的20万元周转资金进行了特别约定，如果在2018年12月20日，陈月红经营的超市倒闭或破产，仝德元自愿损失该20万元周转资金，否则，陈月红应按约定期限返还仝德元20万元。后陈月红于2015年至2016年间，分四次偿还了仝德元16万元欠款。2018年8月27日，陈月红将其经营的超市转让给他人。仝德元认为，按双方签订的超转让协议约定，陈月红在转让其经营的超市时不存在倒闭或破产，其应按协议约定，返还所欠的20万元周转资金及其他超市转让欠款共计48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2日，仝德元（甲方）与陈月红（乙方）就位于超市签订《超市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如下：一、甲方固定资产和商品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原有的超市烟草证、卫生食品证、工商证等所有证件给乙方使用五年，须缴纳税收和政府性税收或年检审核等税收由乙方负责。五年之后甲方收回所有证件。三、甲方自愿借贰拾万元给乙方使用，如果在2018年12月20日超市倒闭或破产，甲方自愿损失贰拾万元。如果在2018年12月20日超市继续经营，乙方在2018年12月20日以前还甲方拾万元，如果在2019年12月20日超市倒闭或破产，甲方自愿损失拾万元。乙方在2019年12月20日超市继续经营，乙方在2019年12月20日以前还清甲方剩下拾万元……同日，陈月红向原仝德元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仝德元现金叁拾万元整，陈月红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陈月红之子赵祥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一审庭审中，仝德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2014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的《超市转让协议书》及同日陈月红出具的欠条一份。陈月红认为，转让超市的价格是40万元而不是80万元，《超市转让协议书》是对陈月红使用仝德元超市的营业执照、烟草证等证件5年的使用费的约定，每年6万元，合计30万元，出具的30万元欠条即是该使用费，而转让该证件使用费是违法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陈月红为证明自己的观点，提交了2014年12月20日，仝德元向陈月红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月红订金贰拾陆万元整，在“收据”的后面注有“江南超市”字样，仝德元在收据上签名；2015年1月16日，仝德元向陈月红出具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月红现金拾肆万元整；及2015年6月30日、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5日、2016年1月1日，仝德元分别向陈月红出具5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收据四张，共计25000元。陈月红称前两笔收条由于已付清，所以用笔划掉，后四张收据25000元付的是使用仝德元证件使用费，该费用的收取是违法的，保留追偿的权利。上述六张收条均书写在陈月红的日记本上，一审庭审结束后从日记本中撕下存入一审卷宗。对2014年12月20日的收条，仝德元先是认为没有印象了，后又辩称该笔款项系陈月红向其支付的酒钱的订金，而非超市定金，与涉案纠纷无关，收到的14万元在一审中没有主张。经询问，仝德元认为转让超市80万元的组成为2014年12月22日陈月红出具的欠条30万元，20万元是借给陈月红作为超市周转资金并在《超市转让协议书》中做了特别约定，陈月红已经于2015年1月16日偿还了的14万元并持有收条，仝德元原向陈月红借款16万元在此予以冲抵，加上陈月红分4次已经偿还16万元，所以下欠48万元。即80万元的组成为（30万元+20万元+14万元+16万元），其中冲抵借款16万元；后仝德元认可已偿还16.5万元，尚欠47.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超市原系登记在案外人邵奎名下，邵奎与仝德元原系合伙关系。该超市2016年1月15日变更登记至陈月红名下。2018年8月27日，陈月红将涉案超市作价17.3万元转让给案外人代军。一审法院认为：仝德元既是与陈月红签订涉案《超市转让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又是陈月红所出具欠条的相对方，涉案超市已实际转让给了陈月红并实际经营，且仝德元一审中也提供了案外人邵奎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已于2010年3月1日将登记在其名下的睢宁县睢城镇邵奎烟酒便利店（即案涉江南超市）转让给仝德元经营，故仝德元诉讼主体适格。仝德元与陈月红签订的《超市转让协议书》并未就超市转让的总价款进行约定，仝德元称将该超市作价80万元转让给陈月红，其中16万元用于冲抵仝德元欠付陈月红的借款，20万元作为仝德元借给陈月红的周转资金，有《超市转让协议书》为证，剩下44万元由陈月红出具30万元及14万元欠条各一张，其中14万元的欠款已经偿还，此次主张的是30万元欠条及《超市转让协议书》中的20万元。对上述主张，陈月红不认可仝德元欠其16万借款以及26万元是预付酒款的说法，称涉案超市的转让价格为40万元，且已经于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月16日分别支付了26万元预付款及14万元，共计40万元，已经付清了超市转让款。由于仝德元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超市转让款为80万元，陈月红辩称在签订《超市转让协议书》前已预付26万元，在订立合同后付了14万元（2015年1月16日），40万元的超市转让款已经付清，并提供了仝德元收到40万元的证据。对于仝德元赖以起诉的《超市转让协议书》，并不能证明其观点，其中的约定既不符合交易习惯又有悖常理，相反，陈月红对《超市转让协议书》的抗辩主张更具有可信性。仝德元虽持有陈月红书写的30万元欠条，但陈月红已支付了超市转让费40万元，由于仝德元不能证明超市转让价款为80万元，故其要求陈月红支付其超市转让款47.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仝德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0元，保全费620元，合计4870元，由仝德元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涉案《超市转让协议书》未对超市转让总价款进行约定，故应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仝德元主张的转让款余额进行认定。就仝德元提供的证据：第一，涉案《超市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仝德元自愿借贰拾万元给陈月红使用，如果在2018年12月20日超市倒闭或破产，仝德元自愿损失贰拾万元。如果在2018年12月20日超市继续经营，陈月红在2018年12月20日以前还仝德元拾万元，如果在2019年12月20日超市倒闭或破产，仝德元自愿损失拾万元。陈月红在2019年12月20日超市继续经营，乙方在2019年12月20日以前还清仝德元剩下拾万元。”该约定首先明确了仝德元对陈月红享有的20万元债权，双方均应受该约定的约束。就该20万元的性质，仝德元主张系转让款的一部分，根据陈月红的经营情况确定其付款金额，其解释与约定相符，具有合理性；陈月红主张系超市证件使用费，但并无任何证据支持，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陈月红在另案中自认于2018年8月27日将超市转让他人，故协议约定的条件能否成就客观上已无法判断，且导致该后果的责任在于陈月红，故陈月红应全额支付协议约定的20万元。第二，涉案30万元欠条，有欠款人陈月红及担保人赵祥签字、捺印确认，明确了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欠条与涉案《超市转让协议书》系同一天出具，陈月红主张该30万元欠条系超市相关证件五年的使用费，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就该30万元欠条与《超市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20万元债权的关系，在款项数额不一致的情况下，陈月红仍陈述系同一笔款项，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对陈月红的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陈月红应对欠条项下的30万元承担给付义务。至于赵祥的责任承担问题。第一，该欠条未约定保证方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可知，赵祥应对陈月红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二，因该欠条未约定付款期限，仝德元可以随时要求陈月红付款，并在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要求赵祥承担保证责任，故仝德元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因此，赵祥应对陈月红的上述3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陈月红提供的证据：第一，26万元收条出具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而涉案《超市转让协议书》及30万元欠条出具日期为2014年12月22日，故上述26万元收条的指向并非上述两份欠款证明中的款项，不能在陈月红的欠款中扣除。第二，后续共计16.5万元的收条出具日期均在涉案《超市转让协议书》及30万元欠条出具日期之后，且就14万元的收条，仝德元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指向系陈月红另行出具的14万元欠条，故上述16.5万元应在陈月红的欠款中扣除。由上所述，陈月红仍应支付仝德元超市转让款20万元+30万元-16.5万元=33.5万元。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本案中仝德元提供的《超市转让协议》及欠条中的债务均因其提起诉讼而到期，故陈月红偿还的16.5万元应优先抵冲对仝德元缺乏担保的债务，即《超市转让协议》项下的债务。因此，赵祥仍应在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844号民事判决；二、陈月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仝德元超市转让款33.5万元；三、赵祥对陈月红上述债务中的3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月红追偿；四、驳回仝德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0元、保全费620元，合计4870元，由仝德元负担1284元，由陈月红、赵祥负担3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仝德元负担2568元，由陈月红、赵祥负担59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