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88号1栋1单元30层3028号。 法定代表人：王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诚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霍然,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步公司）因与上诉人霍然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0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0518号第六项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霍然要求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万元的反诉请求；2.改判霍然立即处理合同期间未处理的违章罚款及罚分；3.判令霍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第9.2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霍然要求成都乐步公司支付违约金1万元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理由如下：车辆交付时虽无网约车运输证，但并未影响霍然正常从事网约车经营，且霍然并未因车辆无网约车运输证而遭受任何损失或行政处罚，因此乐步公司提供的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只有在霍然行使合同解除权导致合同终止的同时，方能要求乐步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本案中霍然已经丧失解除权。《汽车租赁合同》第9.2条实际上隐含了解除权以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最晚行使期限，即必须在合同终止之前行使。根据合同法95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该权利消失。本案中，在合同已经先行被乐步公司行使解除权，于2018年8月23日终止的情况下，霍然即丧失了合同解除权以及要求乐步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权利，所以一审判令乐步公司向霍然支付违约金1万元实属错误。2.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第7.6条，霍然违章产生的罚款罚分，由霍然自行在违章发生之日后15日内处理完毕，最迟不得晚于合同终止后的15日内处理完毕。该条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乐步公司并非针对违章罚款罚分这一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合理性提出要求，也没有要求霍然履行行政处罚，只是按照合同，要求霍然履行处理违章这一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约定事项涉及行政事项，并不意味着当然不属于民事审理范畴。另，乐步公司一审时提出关于处理违章的诉讼请求，具体表述为“判令霍然立即处理合同期间未处理的违章罚款及罚分”。该项诉讼请求中，实际包含着“判令霍然立即处理合同期间未处理的违章罚款及罚分”及“霍然未予处理……”两个小项诉讼请求，且并不是选择关系，是递进关系，并且按照《外商投资企业司法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受让方可以请求转让方与外商投资企业在一定期限内共同履行报批义务，同时请求在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报批义务时自行报批，与本案乐步公司上诉请求的性质和表述相当。因此，一审判决关于“乐步公司该项诉请尚不明确”的认定错误。从社会角度上看，如果法院对乐步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将不利于汽车租赁行业的发展以及诚信社会的建立，故请求依法改判。 霍然辩称，乐步公司首先违约造成合同无效，违约金应当由乐步公司支付。 霍然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05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乐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一方面认定乐步公司向霍然提供的用于网络出租车运营的车辆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严重违约，一方面又认定相关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并非法律法规，这本身自相矛盾。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法律法规的相关解释，《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属于法律法规中的规章，是由国务院各部、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审计署和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直属机构制定，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有效。显然，《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在本案中是具备法律效力的。2.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乐步公司提供给霍然的车辆不符合相关规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租赁用途，属于严重违约。霍然在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押金1万元，并支付首月租金1200元以后，并未享受到合同约定的相关服务，所以就不存在后续欠租的问题，一审判决关于霍然需向乐步公司支付租金滞纳金并且承担乐步公司律师费的判决明显与事实不符。3.在乐步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除了合同约定的乐步公司向霍然支付1万元违约金之外，霍然要求乐步公司退还押金1万元以及首月租金1200元是理所应当的。一审判决驳回霍然反诉要求乐步公司退还押金及首月租金，于法无依，于理不合，故请求予以改判。 乐步公司辩称，霍然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霍然的上诉请求。 乐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乐步公司、霍然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协议》已解除；2.霍然返还车牌号为川Ａ×××××、车架号为ＬＳ4ＡＤＭ3Ｃ1ＨＦ054133的车辆的行驶证；3.霍然支付拖欠的租金16520元、滞纳金8199.8元；4.霍然立即处理合同期间未处理的违章罚款及罚分（若霍然未予处理，则由乐步公司代为进行处理违章罚款及罚分事宜，由此产生的费用由霍然承担，霍然另须向乐步公司支付每条违章100元的违约金）；5.霍然承担律师服务费3000元；6.霍然支付合同解除的违约金10000元（即没收霍然已交纳的押金10000元）；7.霍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霍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乐步公司退还押金10000元以及首月租金1200元，并赔偿1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6日，乐步公司（甲方、出租方）、霍然（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甲方车牌号为川Ａ×××××、车架号为ＬＳ4ＡＤＭ3Ｃ1ＨＦ054133的车辆1台（以下简称“案涉车辆”），租期12个月，月租金3580元，即日租金120元，租金按月支付，在每个自然月的1日之前支付；甲方向乙方收取押金10000元，租赁期限或合同终止，乙方归还车辆且交还押金收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依据合同约定，扣除合同违约金及有关费用后，将剩余押金30个工作日查无违章及道路停车欠费一次性返还；甲方保证具备履行本合同的主体资格及资质，所提供的租赁车辆手续完备，租赁车辆根据租赁用途应具备相应法律要求的车辆证件；若乙方迟延缴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缴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连续15天拖延缴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在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后，如乙方未按时归还甲方车辆，则乙方须按每日120元的标准赔偿甲方由于延期收回车辆所造成的损失；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100元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连续15天拖延交纳租金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在本合同期间，如甲方拒不提供租赁车辆或提供车辆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将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可向甲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与押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同日，双方签订《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约定若乙方未按付款期限付款的，即构成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拖欠款项的0.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在10日内仍未付款的或累计逾期超过15日的，甲方除收取上述滞纳金外，有权锁死并收回车辆，没收押金，且自逾期支付之日起甲方取消对乙方的租金优惠（若有），乙方需按照日租金140元向甲方支付拖欠租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保全申请费、差旅费等。同日，霍然签署《车辆交接清单》，确认验收案涉车辆，并向乐步公司支付10000元押金。2018年3月28日起，霍然通过“滴滴平台”将案涉车辆用于网约车服务。2018年8月18日，乐步公司将案涉车辆收回。2018年8月23日，霍然签收乐步公司向其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该通知记载“.…..你方至今仍未支付从2018年4月27日至今的租金，鉴于你方的违约行为，现函告如下：1、自本通知送达你方之日起，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协议》解除；2、请你方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日内将租赁车辆返还我公司；3、请你方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向我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8月27日，乐步公司（甲方）与四川诚瑾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指派律师为甲方涉及与霍然等人5件汽车租赁合同纠纷一审诉讼、申请执行提供法律服务，每件纠纷案件律师服务费3000元。同日，四川诚瑾和律师事务所出具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收到乐步公司法律服务费15000元。2018年8月29日，乐步公司取得案涉车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 一审另查明，2018年4月27日、5月21日、6月2日、6月3日、6月7日、6月23日、7月9日，案涉车辆因违章分别被扣分3分、3分、3分、3分、3分、3分、2分，共计20分，分别罚款100元、50元、100元、100元、100元、100元、100元，共计650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霍然向乐步公司支付10000元押金及首月租金1200元，霍然认可其未付租金金额为16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汽车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以及若该协议有效，则乐步公司与霍然双方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评析如下。关于《汽车租赁合同》效力问题，霍然主张依照交通运输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第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之规定，乐步公司在交车时提供的案涉车辆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故《汽车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该法律条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方属无效，而霍然援引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且乐步公司在2018年8月29日已为案涉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故霍然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双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霍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乐步公司已按《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向霍然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并经霍然签收，故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23日解除。乐步公司要求霍然返还案涉车辆行驶证、支付拖欠租金16520元、支付滞纳金8199.8元（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以每月拖欠租金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支付律师费3000元、以及没收押金10000元的诉请符合《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乐步公司要求霍然立即处理违章罚款及罚分、若未处理则由乐步公司代为处理并由霍然承担相关费用及违约金的诉请，因处理交通违章罚款、罚分系行政处罚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且乐步公司该项诉请尚未确定，并非明确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乐步公司在向霍然交付案涉车辆时，车辆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不符合《汽车租赁合同》中“甲方保证具备履行本合同的主体资格及资质，所提供的租赁车辆手续完备，租赁车辆根据租赁用途应具备相应法律要求的车辆证件”之约定，故乐步公司亦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在本合同期间，如甲方拒不提供租赁车辆或提供车辆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将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可向甲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与押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故乐步公司应向霍然支付违约金10000元。霍然要求乐步公司返还押金10000元及首月租金12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乐步公司与霍然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协议》已解除；二、霍然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步公司返还车牌号为川Ａ×××××车辆行驶证；三、霍然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步公司支付拖欠租金16520元、滞纳金8199.8元；四、霍然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步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五、乐步公司对霍然交纳的10000元押金不予返还；六、乐步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霍然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七、驳回乐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霍然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1元，减半收取325.5元，由霍然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乐步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霍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认可产生了车辆违章扣分和罚款650元。二审中霍然陈述认可乐步公司代为处理了罚款，但不认可处理了罚分。《汽车租赁合同》第7.6条约定，乙方违章产生的罚款和罚分，由乙方自行在违章发生日之后15日内处理完成，最迟不得晚于合同终止后的15日内处理完毕。第8.5条约定，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10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甲方可从押金中扣取违约金及违章违章罚款，违章罚分将按照公安交通部门的规定从乙方的驾驶证分数中扣除，并保留向乙方追索上述罚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直到乙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第4条第2款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保全申请费、差旅费等。霍然至今仍未返还车辆行使证。 本院认为，乐步公司与霍然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一审判决乐步公司承担1万元违约金是否正确；二是霍然是否应承担违章及罚款未处理的违约金；三是霍然是否应支付租金及滞纳金；四是霍然是否应支付乐步公司律师费，现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分析如下： 一、一审判决乐步公司承担1万元违约金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中，《汽车租赁合同》第9.2条约定，“在本合同期间，如甲方拒不提供租赁车辆或提供车辆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将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可向甲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与押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据此，因双方约定的租赁车辆用途系网约车，乐步公司明知霍然租赁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服务，且双方明确约定乐步公司保证所提供的车辆手续完备，否则即构成严重违约。但乐步公司交付车辆时并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故其提供的车辆不符合双方约定，构成严重违约。因乐步公司提供的车辆不符合双方约定构成严重违约，且双方对此约定的违约金金额明确，霍然可在诉讼中单独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乐步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乐步公司主张的其交付车辆虽无网约车运输证，但并未影响霍然正常从事网约车经营，且霍然未受到任何损失或行政处罚。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合同中的义务具有确定性。在双方已明确约定乐步公司需提供手续完备的车辆情况下，乐步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违约并不以霍然受到损失或行政处罚为条件，故对乐步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乐步公司主张的只有霍然行使合同解除权导致合同终止，方能要求乐步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从《汽车租赁合同》9.2条约定内容来看，承租人可同时主张终止合同和支付违约金，该两项主张并不存在先后顺序，主张支付违约金非以主张合同解除为前提，故对乐步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乐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减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违章及罚款的处理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汽车租赁合同》第7.6条“乙方违章产生的罚款和罚分，由乙方自行在违章发生日之后15日内处理完成，最迟不得晚于合同终止后的15日内处理完毕。如遇车辆年检，则应在年检到期日的前15日内处理完毕。”之约定，应由承租人自行处理违章产生的罚款和罚分。鉴于双方已将违章事宜确定为了合同义务，故乐步公司有权依合同约定进行主张。本案中，乐步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霍然租赁案涉车辆期间累计违章7次，共产生罚分20分、罚款650元，霍然亦对此予以认可。同时，乐步公司于二审中称因车辆面临年检，故上述违章罚分和罚款可能已代为处理。依乐步公司这一陈述，应认为是其代为处理违章时向霍然主张相应违约金。对此，因双方约定，“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10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乐步公司该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霍然应向乐步公司支付由乐步公司垫付的罚款650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700元。 三、针对霍然是否应支付拖欠租金及滞纳金的问题。本院认为，霍然主张乐步公司未按约提供《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属于严重违约，其未享受到服务，因此不应支付后续的租金。对此，本院认为，乐步公司未提供合同约定的相关手续虽构成违约，霍然有权提出终止或解除合同，但霍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乐步公司主张解除或终止合同。因此合同仍在履行，因此在合同履行期间，霍然应承担支付相应的租金义务，故霍然主张自己不应支付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若乙方未按上述付款期限付款的，即构成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拖欠款项的0.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在10日内仍未付款的或累计逾期超过15日的，甲方除收取上述滞纳金外，还有权锁死并收回车辆，没收押金”。本院认为，双方所约定的押金条款应当解释为具有担保的性质，同时也是针对承租人迟延支付租金这个特定违约行为的违约金。如前所述，霍然逾期支付租金已累计超过15日，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根据上述合同条款之约定，乐步新能源公司有权没收押金，要求霍然支付滞纳金。现案涉合同于2018年8月23日解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霍然应支付截止合同之日的租金和滞纳金。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第4条第2款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保全申请费、差旅费等。本院认为乐步公司主张要求霍然支付为解决本案债权纠纷而产生的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同时乐步公司也提供了其支付律师费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霍然应支付乐步公司3000元律师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霍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乐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违章罚款不属于民事案件范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0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确认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霍然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协议》已解除；霍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川Ａ×××××车辆行驶证；霍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租金16520元、滞纳金8199.8元；霍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霍然交纳的10000元押金不予返还；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霍然支付违约金10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0518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驳回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霍然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三、改判霍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章罚款650元及违约金700元； 四、驳回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霍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1元，减半收取325.5元，由霍然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霍然案件受理费773元，由霍然承担，二审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651元，由霍然承担151元，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方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