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沈家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北渔市大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9030026393185。负责人：夏毅，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行舟、沈枫，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继明，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良，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启祥，男，196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婷，女，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沈家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沈家门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张继明、韩启祥、韩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624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家门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行舟、沈枫，被上诉人张继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良，被上诉人韩启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家门办事处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2019）豫1624执异22号以及（2018）豫1624执恢93-2、93-4号执行裁定书；返还从沈家门办事处划扣的款项27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沈家门办事处无须对登步石料厂承担补偿义务，双方已经通过协议明确约定无须进行补偿，真正的补偿义务主体是采矿权的竞得人，且竞得人已经部分履行补偿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错误解读浙土资发〔2013〕28号文件规定，沈家门办事处不具有当然的法定补偿义务。（二）原审法院无视双方自愿签署的《登步石料厂资产处置协议》，认为双方达成“补偿协议”，有违客观事实，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沈家门办事处此前出于配合法院工作的初衷，向一审法院交付了81550元的登步石料厂暂存款项。该笔款项并非登步石料厂在沈家门办事处可得的政府补偿款，而是采矿权实际竞得人购置原登步石料厂不动产及附属物的部分款项，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沈家门办事处“未拒绝韩启祥的补偿要求”，实为断章取义。（四）政府抄告单属于内部流转文件，具有特定的抄送对象，在尚未外化之前就已经废止，不应作为判断对外权利义务的依据。二、韩启祥或登步石料厂不享有沈家门办事处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人民法院不应直接划扣，原审判决以“收入”概念替换债权争议，适用法律失当。原审法院执行部门未按照“代位执行”相关规定处理，直接划扣的行为违反程序性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张继明辩称，沈家门办事处是登步石料厂固定资产的补偿义务主体，其向登步石料厂补偿1421.02万元款项的事实清偿，证据充分。1421.02万元补偿款不属于到期债权，属于韩启祥的收入，沈丘县人民法院对其收入进行扣划合法有据。沈丘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及程序合法，（2019）豫1624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豫1624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裁决结果合法，应予维持。沈家门办事处的上诉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驳回。韩启祥辩称，请求依法判决。沈家门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2019）豫1624执异22号以及（2018）豫1624执恢93-2、93-4号执行裁定书；二、判令返还从沈家门办事处处划扣的款项2750000元。事实与理由：沈丘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张继明与韩启祥、韩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对沈家门办事处账户资金2750000元进行划扣，为此沈家门办事处提出执行异议，沈丘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豫1624执异22号执行裁定。现沈家门办事处不服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继明与韩启祥、韩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丘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沈民初字第00835号民事判决，判决韩启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继明归还借款19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分自2015年9月3日起计算），韩婷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张继明向沈丘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10月12日，沈丘县人民法院向韩启祥、韩婷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二人三日内履行完毕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但韩启祥、韩婷未履行。法院执行过程中经对韩启祥调查得知，韩启祥开办的登步石料厂被政府挂牌拍卖，韩启祥应得到资产补偿款1421万元，2016年已得到30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在调取2013年4月25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推进净采矿权出让工作的指导意见》［浙土资发（2013）28号］、2014年4月25日沈家门办事处《关于对登步蛏子港废弃矿山综合治理采矿权实施公开招标的请示》［普沈街办（2014）32号］、2014年5月9日舟山市普陀区政府《抄告单》［舟普办第（2014）85号］、2014年6月3日舟山市普陀区政府《抄告单》［舟普办第（2014）99号］等文件后，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豫1624执恢93-2号执行裁定，以查明的韩启祥在舟山市普陀区开办有登步石料厂、该厂采矿权后经政府公开招标拍卖、2014年6月3日舟山市普陀区政府［舟普办第（2014）99号］文件确定沈家门办事处对登步石料厂其中的不动产按评估价1421.02万元进行补偿等事实，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韩启祥应获得的舟山××普陀区登步石料厂补偿款345万元。2018年11月21日，沈丘县人民法院依法向沈家门办事处送达了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1月28日，沈家门办事处向沈丘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汇款81550元。2019年4月28日，沈丘县人民法院向沈家门办事处发出通知书，要求其履行（2018）豫1624执恢93-2号执行裁定，接到通知书后七日内将余款336.845万元汇入沈丘县人民法院账号。沈家门办事处于2019年5月2日签收该通知书。2019年5月13日，沈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624执恢93-4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扣沈家门办事处款275万元。2019年5月16日，沈丘县人民法院对沈家门办事处在浙江舟山普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账户划扣275万元。2019年6月4日，沈家门办事处提出执行异议，沈丘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豫1624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沈家门办事处的异议申请，沈家门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另查明，2014年9月18日，登步蛏子港建筑用石料矿采矿权以网上挂牌出让的方式公告出让，2014年10月22日，由舟山市丰泰土石方有限公司即恒海矿业以5502.58万元竟得。2014年10月29日，舟山市丰泰土石方有限公司与区国土资源分局签订了《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沈家门办事处是否为向登步石料厂补偿的义务主体，沈家门办事处是否应向登步石料厂补偿1421.02万元。2．该1421.02万元补偿款是否属于韩启祥个人所有的收入。3．法院的执行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浙土资发（2013）28号文件明确要求推行净采矿权出让，之前设置的采矿权遗留的固定资产由矿山所在地乡（镇、街道）人民政府负责清场，确需对拟出让采矿权矿区范围或影响范围内遗留的固定资产（仅限不动产）净残值进行补偿处置的，由矿山所在地乡（镇、街道）人民政府负责。从该文件可以明确看出本案采矿权矿区范围或影响范围内遗留的固定资产（仅限不动产）净残值进行补偿处置主体应是沈家门办事处，而不是采矿权竞得人，采矿权人不应成为补偿义务主体。事实上沈家门办事处一直在与韩启祥进行协商处理。沈家门办事处自行作出的普沈街办（2014）32号请示文件中，明确表明其已与登步石料厂达成资产处置协议，双方同意对不动产部分按评估值补偿1421.02万元。普陀区委和政府联合下发的文件即舟普办第（2014）99号文件，对沈家门办事处的请示明确表示同意“沈家门办事处对登步石料厂其中的不动产（构筑物及附属物）按评估值1421.02万元进行补偿。”显然，沈家门办事处作为对登步石料厂固定资产（仅限不动产）净残值进行补偿的义务主体。双方达成了补偿协议，已得到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虽然，沈家门办事处与韩启祥2014年8月26日达成的登步石料厂资产处置协议约定有协商不成无补偿的内容，但韩启祥后来一直向沈家门办事处主张补偿款，沈家门办事处并未明确不予补偿。并且在2016年4月，沈家门办事处依照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取登步石料厂在沈家门办事处处的可得款的裁定及舟山××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调解书等文件支付了韩启祥经营登步石料厂期间拖欠的工人工资，在一审法院2018年11月21日向沈家门办事处送达（2018）豫1624执恢93-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沈家门办事处未提出异议，且向沈丘县人民法院账户汇款81550元。以上均证实沈家门办事处对韩启祥开办的登步石料厂不动产有1421.02万元补偿义务的事实。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登步石料厂系韩启祥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韩启祥作为登步石料厂的投资人，其未履行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沈丘县人民法院在对其询问时，韩启祥也确认沈家门办事处应向其个人支付补偿款1421.02万元。其次，从出资转让协议来看，转让时间在确定补偿款项之后，此时韩启祥已对该1421.02万元补偿款享有权益，且韩启祥转让董明德的为其出资额20万元，并不包含已经确定的1421.02万元补偿款。从工商登记来看，变更登记系2014年11月3日，也在沈家门办事处与登步石料厂达成资产处置协议之后。第三，沈家门办事处已经将81550元款项汇至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说明沈家门办事处也确认1421.02万元补偿款归韩启祥个人所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沈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624执恢93-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18）豫1624执恢93-4号执行裁定书，划扣沈家门办事处款项275万元，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韩启祥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执行标的是被执行人韩启祥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而不是到期债权，无须按照执行义务人到期债权的相关程序进行。故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沈家门办事处诉请撤销（2019）豫1624执异22号以及（2018）豫1624执恢93-2、93-4号执行裁定、返还划扣款项275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沈家门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800元，由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沈家门街道办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重点是案外人沈家门办事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登步石料厂所在的沈家门办事处在向舟山市普陀区政府作出的普沈街办（2014）32号请示文件中，明确表明其与登步石料厂已达成资产处置协议，双方同意对不动产部分按评估值补偿1421.02万元。舟山××普陀区委和政府联合下发的舟普办第（2014）99号文件，明确表示同意“沈家门办事处对登步石料厂其中的不动产（构筑物及附属物）按评估值1421.02万元进行补偿。说明沈家门办事处根据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浙土资发（2013）28号文件精神，作为对登步石料厂固定资产（仅限不动产）净残值进行补偿的义务主体已与登步石料厂达成了补偿协议，并得到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沈家门办事处主张该文件已经废止，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沈家门办事处关于舟普办第（2014）99号文件系政府抄告单，具有特定的抄送对象，不应作为判断对外权利义务的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该文件作为政府公文，具有较高的公信力，其中确认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韩启祥与沈家门办事处于2014年8月26日达成登步石料厂资产处置协议之后，韩启祥并未放弃向沈家门办事处主张补偿款，执行法院在对其询问时，韩启祥也确认沈家门办事处应向其个人支付补偿款1421.02万元。沈丘县人民法院向沈家门办事处送达（2018）豫1624执恢93-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沈家门办事处未提出异议，且向沈丘县人民法院账户汇款81550元。据此原审认定沈家门办事处对韩启祥开办的登步石料厂不动产有1421.02万元补偿义务的事实并无不当。沈家门办事处对人民法院裁定扣留、提取、扣划被执行人韩启祥履行债务范围内应获得的登步石料厂在沈家门办事处的补偿款，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沈家门办事处要求撤销执行裁定、返还划扣的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不应得到支持，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沈家门办事处上诉称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及执行部门未按照“代位执行”相关规定处理、程序明显失当，该部分上诉理由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沈家门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0元，由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沈家门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张艳敏书记员王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