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婷，上海徐松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恒信针织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沈晓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辉，江苏开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恒信针织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7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在支持其主张的1499941.55元基础上再增加未支持部分4832998.45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恒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未查明以下事实：(1)案涉租赁房屋的附属设施评估明细未查清。其公司调取的恒信公司与南通市通州区金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新街道办事处)所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仅是简单地对相关补偿项目金额的确定，补偿安置协议只说明附属设施、设备、树木等补偿金额为2026187元，但并无关于附属设施的核算评估清单，如雨棚、地坪等是否纳入附属设施的核算评估清单，若纳入，具体的评估数额又为多少？原审对于整个附属设施评估具体组成未查明。只有查明附属设施评估的具体组成部分，才能进一步区分哪些附属设施系由其投资建设，并应补偿给其。(2)原审对于补偿安置协议涉及到其补偿部分的具体明细未查清。由于原审未查清附属设施评估的具体组成部分，故未进一步查清附属设施评估中涉及到其补偿部分的具体明细。政府已补偿的附属设施中有属于其建造或投资的设施，原审应当查明由其建造或投资的设施有哪些，以及对应的设施具体评估金额是多少？其并非补偿安置协议的合同主体，原审应要求恒信公司或依职权调取相关补偿明细，其原审中多次申请法院调取均被拒绝。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为恒信公司系因政府拆迁而终止租赁合同不存在违约，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存在因果逻辑倒置问题，虽然案涉租赁合同实际系因拆迁而被迫终止，但并不能排除恒信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具体理由如下：原审判决书第5页查明：“因开发建设需要，在263整治工程项目建设地块内乙方自愿搬迁”，第6页事实中查明：“2018年1月11日南通市两减…处置的方式是关停”。此两节事实应得出结论是：由于恒信公司的环评不合格，环保部门要求关停，恒信公司就自己申请政府拆迁。关于环评不合格的事实，原审查明很清楚：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分别于2015年7月23日、2017年6月29日作出通环罚字[2015]第74号和[2017]第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停止染整项目生产，罚款12万元。恒信公司于2018年2月1日自行缴纳了罚款。恒信公司隐瞒上述事实，把其骗来告知环评合格，让其进行生产经营。根据原审审理，印证了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排放量履行合同，因恒信公司环评不合格，在其租赁前多次被处罚，污染严重才导致被纳入关停的名单。故此次拆迁并非纯粹的不可抗力，在案涉租赁期限内，由于恒信公司环评不合格，自愿搬迁，此系恒信公司造成，与其无关，故应认定恒信公司违约。(2)原审按照房屋合法有证面积5887.89平方米计算各项款项，但其作为承租人对于部分房屋系违章建筑并不知情，故应当按照实际交付的6750平方米作为基数计算各项款项，其亦是按照实际交付的6750平方米缴纳租金。(3)其提供证据证明恒信公司应当享受100元/平方米的停产停业损失，原审认定以50元/平方米标准计算停产停业损失错误。根据其原审中提供财务记录和相关纳税额，依据拆迁标准，年纳税额在101-500元/平方米的，停产停业补助额为100元/平方米。原审认为恒信公司获得的停产停业损失的标准为50元/平方米，但此是由于恒信公司还涉及到其他承租人，且实际核算标准系恒信公司和金新街道办事处约定，其未参与。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原审确认停产停业损失应为对生产经营的补偿，而不是对房屋建筑本身的补偿，案涉房屋实际由其生产经营，由于搬迁无法继续生产经营，从而造成其生产经营损失，故应由其享有停产停业损失。恒信公司辩称的政府补偿以50元/平方米标准与其无关，若相关权利系恒信公司主动放弃，或因其他承租户的原因等导致补偿标准被拉低，则应由恒信公司承担相关的差额部分。(4)原审未支持其一次性综合补贴错误，司法实践中亦有支持承租人获得一次性综合补贴的生效判决。原审认为一次性综合补贴系被拆迁企业不允许恢复生产经营的一次性综合补贴，其作为承租户，可异地恢复生产经营，故认为其不享有一次性综合补贴。其虽系承租人，在承租期内对房屋具有使用、支配的权力，同时享有生产经营权，但由于恒信公司环评不合格，再加上恒信公司申请拆迁，导致其无法继续租赁生产经营，且其相关设备均是根据恒信公司的厂房定制建造，故对其而言，实际属于无法恢复生产经营活动，而非可以异地恢复生产经营，故其作为实际经营的生产者应享有相关的一次性综合补贴。本案特殊点在于恒信公司以出租厂房为收入来源，真正经营者是其，若无其实际经营，根本就无生产经营活动，就无法获得相关一次性综合补贴，原审认定该补贴完全归产权人享有，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未支持其提前搬迁奖励错误。按照政府的拆迁与补偿办法可知，提前搬迁奖励的对象是奖励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腾空交房的行为。其作为相关厂房的实际使用者和生产经营者，积极配合安置补偿员工，将租用厂房内生产所需的机器设备及时搬离，没有其积极配合，恒信公司无法取得拆迁奖励费，且其租赁案涉房屋用于生产经营，在配合搬离设备和安置人员过程中，必然产生相应的搬迁费用，故其有权向恒信公司要求支付相关的搬迁奖励。(6)原审未支持其公共设施投资损失错误。原审认定污水处理改造费、变压器增容费、生产标准化费用属于生产性支出，恒信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述费用虽属于生产性支出，但如果没有恒信公司环评不合格以及污染严重的问题而导致被纳入整治的范围，相关费用可以分摊到整个租赁期间，且相关污水处理设备、变压器设备等损失最终都是在补偿安置协议里折算成具体补偿金额给到恒信公司，此部分费用由其支付，政府也给付了相关应补偿款，故二审应当在查明相关补偿明细后，判由恒信公司将政府补偿给其。关于加盖污水处理顶棚，其已举证该顶棚系其投入，原审中，其亦多次要求原审责令恒信公司提供补偿协议的明细，但恒信公司均拒绝提供，此应认定恒信公司举证不能。关于压泥机费用，其原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分摊了压泥机费用，恒信公司亦认可其五家出资购买压泥机一台，但原审以该项损失涉及到其他案外人，需确认出资比例为由未在本案中处理，此显然与原审认定及释明矛盾，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即使涉及案外人，对于其他人部分可不做处理，但本案中应当确认其分摊的金额并予以判决，而不是不予受理。 恒信公司辩称，1.坚持原审中的答辩意见。2.原审在审理本案时，前后进行了多次的开庭审理，对本案的事实调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同时合情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经双方协商以后，其公司已经支付了王军本案所涉的款项120万元。 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恒信公司支付相应征收补偿款：机器搬迁费911840元、停产停业补偿、搬迁补助700000元（100元/平方）、被拆迁企业一次性综合补贴2800000元（400元/平方）、企业提前搬迁奖励1050000元（150元/平方）、非住宅房搬迁补助315000元（45元/平方）。2.请求恒信公司赔偿其因恒信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公共设施投资506100元（2016年8月污水处理改造费及加盖污水处理顶棚费131360元、2016年12月污水处理设施改造费150000元、变压器增容费30000元、压泥机55000元、生产标准化费用12190元、天然气费用100000元、打印机2550元）、自置附助辅房50000元（定型办公室、收发办公室、机修间、称料间、仓库及小食堂）。以上合计633294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恒信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王军（乙方）与恒信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1.甲方出租位于通州高新区金西工业园区恒信公司内房屋，向乙方提供生产、仓库、办公及其他附属设施用房。2.使用面积约7500平方，乙方经营针织面料染色加工项目。租赁期限五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租金1000000元/年。3.甲方提供生产所需水、电汽气、污水处理的设施，其运行费用由乙方承担。4.乙方进驻后，甲方负责乙方设备安装期间有关事项的协调、指导，保证乙方能尽快顺利投产。5.乙方不得擅自拆改承租房屋，如需变动或另行搭建必须征得甲方同意。6.租赁期间由于不可抗力的因素，使合同无法完全履行或者无法履行时，经双方协商可变更或解除合同，如遇政府拆迁需要，该合同自拆迁之日起，合同自行终止，政府对设备搬迁补偿补贴由乙方享受。7.租赁期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 2018年7月19日南通通联资产评估事务所受委托，对王军机器设备评估（含可移动设备的拆除、运输、安装调试费用以及不可移动式设备的净残值）为911840元。对案涉租赁房屋中装饰、装潢评估明细表中载明，房中房五间，评估额合计28752元。 2018年8月3日，恒信公司（乙方）与金新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通州区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1.因开发建设需要，在263整治工程项目建设地块内乙方自愿搬迁，甲方同意对乙方给予补偿安置。2.房屋位于通州区私有房屋，楼房建筑面积9855.74平方，其中楼房合法面积9855.74平方。平房建筑面积20358.17平方，其中平房合法面积16071.33平方，其他建筑面积286.44平方。合法土地使用面积38510平方。3.甲方向乙方支付下列补偿补助补贴费：被搬迁房屋的重置成新价补偿25033288元、装饰装潢补偿2200305元、附属设施设备树木等补偿2026187元、搬迁费补助1084040元、按期搬迁奖励3889061元、土地补偿11761532元、一次性补贴9721394元、停产停业损失1296354元、资产设备22167840元。合计79180000元。截止2019年8月14日恒信公司已获得80%的补偿款。 又查明，恒信公司享有位于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狮子桥村三组厂房1幢，建筑面积4284.98平方；附房2幢，建筑面积953.38平方；非住宅房屋7幢，建筑面积12570.78平方，以及工业土地使用权面积38510平方。根据房屋面积测绘分层分户图，S3、S4、S5房屋均系有证面积、S33为无证面积862.11平方。2003年南通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审批，同意恒信公司年产3000吨针织染整项目在拟建地址建设。该项目若扩大规模或更新生产内容，须另行办理环保审批手续。2004年11月19日，南通市环保局组织验收组对恒信公司年产3000吨针织染整项目进行了环保竣工验收。2015年7月23日，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作出通环罚字[2015]第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恒信公司2014年底陆续新增的设备配套水污染防治设施未经验收等行为作出处理决定：责令停止新增9台常温染缸、5台高温高压缸和3台定型机设备的使用，直至验收合格；罚款60000元。2017年6月29日，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作出通环罚字[2017]第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恒信公司北车间的1台定型机和6台卧式染缸系2016年5月筹建、7月投产。环保局对恒信公司再次新建并投产已撤除多年的针织染整项目生产的行为作出处理决定：责令停止针织染整项目（1台定型机和6台卧式染缸）生产，直至验收合格。罚款120000元整。2018年2月1日，南通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向恒信公司发出行政处罚自动履行催告书，要求恒信公司主动履行通环罚字[2017]第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月11日，南通市两减六治三提升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南通市“三行业”整治任务书，将恒信公司列入通州区“三行业”整治第二批任务名单，处置方式为关停。2018年6月7日，南通市两减六治三提升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恒信公司发出停产通知，认为恒信公司已列入高新区拆迁计划，企业排污许可证已过期。企业位于生态红线内，属于需整顿企业，责令恒信公司立即停产，在企业拆除前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生产活动。2018年6月8日恒信公司函告各承租单位，表示接到263专项领导小组办公室停产通知，由于企业排污许可证已过期违法排污责令停产，现要求各承租单位于2018年6月10日晚12点断电停止生产。 另查明，根据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2016年2号文关于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相关补助标准通知，第一条规定，非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标准，生产用房为45元/平方。第二条规定，对既不能提供社会保险名册也不能提供纳税相关情况、实际用于生产经营的非住宅房屋，给予其地面建筑物主体部分每平方50元的停产停业一次性综合补助。根据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2016年3号文关于区企业拆迁与补偿办法通知，第九条规定，违章建筑、逾期的临时建筑、应拆未拆的房屋，不予补偿，在规定的期限内配合拆迁的，给予适当补助。第十六条规定，被拆迁企业因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不符合政策等要求，房屋拆迁后不允许恢复原生产经营活动的，按货币补偿给予一次性综合补贴，每平方合法建筑面积补贴400元。第十七条规定，企业如能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腾空交房的，按认定的合法建筑面积给予奖励，提前搬迁奖励标准为150元/平方。 原审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1.对案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没有异议；2.案涉房屋实际交付面积为6750平方；3.根据恒信公司提供的房屋面积测绘分层分户图，其中S3中四分之一面积、S4及S5部分附房、S33由王军租赁。4.王军使用恒信公司营业执照经营。5.王军正常经营时间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6.公共设施投资中天然气费用100000元已返还。7.自置附助辅房认可损失287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出租的房屋，应当取得合法权属证书。本案中，案涉厂房已被拆除，庭审中经当事人对测绘分户图指认，可以确认案涉租赁协议中除S33的862.11平方无证面积外，其余部分租赁属有权租赁。合同部分无效，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恒信公司因再次新建并投产已撤除多年的针织染整项目受到停止生产及罚款的处罚，但直至2018年6月因恒信公司企业位于生态红线内，被要求在企业拆除前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生产活动后，王军才实际停止生产，故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系因政府拆迁而终止，并非因恒信公司违约而解除。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虽然国家法政策上明确了国有土地被征收补偿主体为房屋所有权人。但我国法律并未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权益在承租人与出租人的内部分担作出禁止性规定，有约定应当从约定。本案中，租赁协议约定如遇政府拆迁需要，该合同自拆迁之日起自行终止，政府对设备搬迁补偿补贴由王军享有。故王军主张本案相关拆迁权益，具备事实基础。对于王军主张的具体拆迁权益，法院结合合同有关条款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拆迁补偿款性质、房屋建设和使用情况，作如下认定： 1.设备搬迁及净值，根据评估报告，法院予以确认王军应享有机器设备评估价值911840元。2.停产停业补偿，因停产停业补贴系对用于生产经营的非住宅房屋，给予其地面合法建筑物主体部分补偿。对不能提供缴纳社会保险名册、也不能提供纳税相关情况、实际用于生产经营的非住宅房屋，按照50元/平方的标准补偿。因恒信公司被拆迁房屋楼房合法面积9855.74平方，平房合法面积16071.33平方，合计25927.07平方，获得停产停业损失赔偿1296354元，折算约为50元/平方。因王军认可案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故对其要求按照100元/平方的补偿标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停产停业补偿应为对生产经营权的补偿，案涉房屋实际由王军生产经营，租赁房屋合法面积为5887.89平方（6750平方-862.11平方），法院酌情确认王军应享有停产停业补贴294394.50元（5887.89㎡×50元）。3.搬迁补助，系对生产用房按照45元/平方的标准予以补助，案涉租赁房屋实际由五军负责搬迁腾空，故该部分补助应由王军享有，支持264955.05元（5887.89㎡×45元）。4.被拆迁企业不允许恢复生产经营一次性综合补贴，因本案中，王军作为案涉厂房的承租户，可以异地重新恢复生产经营。故法院认定王军主张其应享有一次性综合补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企业提前搬迁奖励，系对能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腾空交房的企业予以150元/平方的奖励。因案涉租赁合同中已约定，该合同自拆迁之日起，自行终止，即王军依约负有合同终止后交房义务，故该部分奖励应由恒信公司享有。6.公共设施投资506100元。对于污水处理改造费、变压器增容费、生产标准化费用应属生产性支出，依照租赁合同约定，恒信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加盖污水处理顶棚，因王军不能指认是否在附属设施补偿明细表中，故对该项费用法院碍难支持。对于打印机费用，恒信公司予以否认，王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的打印机在恒信公司处，故法院不予支持。天然气费用王军表示已获返还，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压泥机费用，王军表示系由五家租赁户分担，其部分出资55000元，因该项损失涉及其他案外人，需确认出资比例，故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对王军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7.自置附助辅房。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28752元，法院予以照准。以上合计1499941.55元（911840元+294394.50元+264955.05元+28752元）。 因恒信公司未能就已获80%补偿款的构成提供相应证据，为免除讼累，对王军要求全额给付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限恒信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军补偿款1499941.55元；二、驳回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30元，由王军负担28065元，由恒信公司负担2806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军负担2500元，由恒信公司负担2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本院通过一审法院调取了恒信公司搬迁项目整套资料，经王军核对该资料中恒信公司附属设施补偿明细表，其确认该明细与恒信公司原审中提供的明细表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恒信公司对案涉合同终止履行有无过错，即恒信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遇政府拆迁需要，该合同自拆迁之日起，合同自行终止。结合南通市两减六治三提升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将恒信公司纳入“三行业”整治名单和停产通知的事实。原审因此认定案涉合同系因政府拆迁而终止，并非因恒信公司违约而解除，并无不当。王军虽上诉主张由于恒信公司环评不合格；环保部门在双方租赁期间，对恒信公司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恒信公司自愿搬迁导致合同终止履行。对此，本院认为，环评不合格以及相对应的行政处罚针对的是生产经营者，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王军系租赁恒信公司生产、仓库、办公及其它附属设施用房，以恒信公司名义对外生产经营，并非恒信公司自己在经营，该责任不应由恒信公司承担。本院对王军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有无查清案涉租赁房屋附属设施评估明细相关事实的问题。原审中，恒信公司已将此部分明细作为证据提交，原审亦进行证据交换质证。二审中，王军经核实，确认此明细已由恒信公司在原审中提交，故王军此上诉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其此上诉主张。 关于王军应当以何种房屋面积作为基数计算相关补偿款项的问题。王军虽上诉主张应以实际交付的6750平方米作为基数计算各项补偿款项，而不应以合法有证的5887.89平方米计算。但作为承租人来讲，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应当审查出租人提供房屋的合法性。况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租金标准按100万元/年计收，并未约定如何按面积计算租金。原审因此按案涉租赁房屋合法面积计算相关补偿款项，亦无不当。 关于案涉停产停业损失应以100元/平方米计算，还是以50元/平方米计算的问题。王军认可恒信公司与金新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根据该协议对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约定，恒信公司获得50元/平方米的停产停业补偿。王军虽上诉主张根据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通政规[2016]2号《区政府关于印发通州区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相关补助标准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对征收非住宅营业用房致使经营活动停业的，可根据征收前三年实际纳税额的年均值对照下列标准给予一次性综合补助。经营年限不足三年的，按实际经营年限计算补偿。综合补助标准为：年纳税额(元/平方米)10-100，补助额(元/平方米)50元；年纳税额(元/平方米)101-500，补助标准额(元/平方米)100元…。其应享受100元/平方米的停产停业补偿。但恒信公司并未从政府获得100元/平方米的停产停业补偿，故王军此主张与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所约定的补偿标准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军应否获得一次性综合补贴的问题。根据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通政规[2016]3号《通州区企业拆迁与补偿办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拆迁企业因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不符合国家、省、市、区产生政策、投资强度、亩均纳税等要求，房屋拆迁后不允许恢复原生产经营活动的，按货币补偿给予一次性综合补贴，每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补贴400元。本案中，恒信公司的房屋被拆迁后，已无法恢复原生产经营活动。而王军租赁的是房屋，生产经营设备仍属于王军个人，王军具备异地重新恢复生产经营的可能性。根据上述政策规定，案涉一次性综合补贴应当由恒信公司享有。王军虽上诉主张司法实践中亦有支持承租人获得一次性综合补贴的生效判决，但一次性综合补贴系根据政策规定所获，政府因地制宜，实际拆迁过程中，确实存在区域差异。何况王军并非租赁设备经营，故王军此上诉并无事实和法律、行政法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军应否获得企业提前搬迁奖励的问题。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如遇政府拆迁需要，该合同自拆迁之日起，合同自行终止，政府对设备搬迁补偿补贴由乙方(王军)享受。王军虽上诉主张其应当享受企业提前搬迁奖励，但案涉房屋并不存在提前搬迁的事实，且双方合同约定拆迁之日即合同自行终止，在合同终止之时，王军有义务返还租赁物。同时，合同仅约定设备搬迁补偿补贴由王军享受。故王军此上诉并无事实和法律、行政法规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对王军诉请公共设施投资损失不予支持的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其中，对于污水处理改造费、变压器增容费、生产标准化费用，王军虽上诉主张是因恒信公司环评不合格导致其产生此部分费用，但此部分费用属于生产性支出，而案涉生产经营系王军个人，其经营范围是针织面料染色加工项目，故环评不合格以及相对应的行政处罚针对的是生产经营者。对于王军主张此部分补偿已由政府支付，并体现在补偿明细中。经本院核实，附属设施补偿明细中并无此部分费用，故原审对此部分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加盖污水处理顶棚，经本院核实，附属设施补偿明细中亦无此部分费用，故此费用亦不予支持。对于压泥机费用，因该费用涉及其他租赁户，原审未在本案中处理，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30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