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洮南市支行，住所地吉林省洮南市光明北街。 负责人：刘晓哲，该支行行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洮南市育英东路221号。 法定代表人：沈文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文娟，女，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洮南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立明，男，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洮南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竞文，女，198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洮南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洮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沈文娟、张立明、张竞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洮南支行上诉请求：1.要求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自2019年5月31日起的利息以2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9.6187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第二项中“自2019年5月31日起的利息以2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9.6187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改判增加关于复利的判项内容。2．改判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张立明、张竞文、沈文娟承担本案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于2019年5月31日之后，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张立明、张竞文、沈文娟应支付的利息均遗漏了关于“复利”的部分。依据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款关于“复利”的约定，应给付复利。同时，农行洮南支行在原审中已请求利息包括正常息、罚息（逾期利息）及复利。同时，在已确认的2019年5月30日之前的2009962.63元利息构成中，已包括复利部分，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可；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张立明、张竞文、沈文娟在一审中也已出具声明，对于采用的计息利率及计息结果无异议。因此，农行洮南支行认为，对于2019年5月31日之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复利及计算方式应予以支持。 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沈文娟、张立明、张竞文未作答辩。 一审查明：沈文娟与张立明系夫妻关系，张竞文为沈文娟与张立明之女。1.2017年3月31日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与农行洮南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2010120170000XXX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7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并约定款项发放日期为2017年4月14日。2017年4月14日农行洮南支行将2700万元打入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指定）账户，2017年4月14日借款凭证中明确表明，该笔贷款的借款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2.2017年4月14日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与农行洮南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2100620170000XXX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以不动产权人为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的坐落于洮南市兴隆街道育英东路内区34丘389幢1-5层0XXX号的土地及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吉（2017）洮南市不动产权第0000XXX号；抵押面积：房屋建筑面积7815.64平方米／独用土地面积4451.88平方米］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为与农行洮南支行办理流动资金贷款业务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吉（2017）洮南市不动产证明第0000XXX号］，并约定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肆仟陆佰壹拾壹万元整；3.2017年4月14日沈文娟、张立明、张竞文作为保证人与农行洮南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2100620170000XXX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沈文娟、张立明、张竞文愿意为农行洮南支行与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按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签订的一系列业务合同（下称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并约定担保的债权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肆仟陆佰壹拾壹万元整，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为2017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0日止；4.2018年3月30日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与农行洮南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2010220180000XXX的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鉴于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22010120170000XXX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为其提供担保。”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700万元，原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3月30日，展期后到期日为2018年9月29日。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沈文娟、张竞文作为担保人在该展期协议中签名、加盖公章确认。2018年3月30日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于签订展期协议当日偿还农行洮南支行借款本金100万元。现因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起未能依约还本付息，成诉。 农行洮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偿还所欠农行洮南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600万元及按照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农行洮南支行对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沈文娟对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张立明对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张竞文对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承担本案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应否偿还农行洮南支行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农行洮南支行是否对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沈文娟、张立明、张竞文是否应对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与农行洮南支行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2010120170000XXX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2018年3月30日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与农行洮南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2010220180000XXX的借款展期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农行洮南支行亦已实际交付了借款款项，故双方之间的以上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农行洮南支行在起诉状中自认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已向其偿还本金100万元，现展期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业已到期，农行洮南支行起诉要求借款人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2019年6月13日，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我公司累欠洮南市农行贷款本息情况的声明”一份，该份声明中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对农行洮南支行在庭审中举证的截止2019年5月30日其公司累欠应还未还利息为2009962.63元，展期期限内执行年利率6.4125％，逾期后执行年利率9.61875％所采用的计息利率及计息结果无异议。本案中的利息约定及逾期利息的浮动均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对农行洮南支行要求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为2009962.63元；自2019年5月31日起的利息以2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9.6187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的请求，应予支持。 2017年4月14日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与农行洮南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2100620170000XXX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以不动产权人为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的坐落于洮南市兴隆街道育英东路内区34丘389幢1-5层0XXX号的土地及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吉（2017）洮南市不动产权第0000XXX号；抵押面积：房屋建筑面积7815.64平方米／独用土地面积4451.88平方米］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为与农行洮南支行办理流动资金贷款业务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吉（2017）洮南市不动产证明第0000XXX号］，并约定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肆仟陆佰壹拾壹万元整。该合同成立并有效，抵押权依法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之规定，农行洮南支行在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履行本案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可以依据双方签订的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协议将坐落于洮南市兴隆街道育英东路内区34丘389幢1-5层0XXX号的土地及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吉（2017）洮南市不动产权第0000XXX号；抵押面积：房屋建筑面积7815.64平方米／独用土地面积4451.88平方米］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土地及房产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为2009962.63元；自2019年5月31日起的利息以2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9.6187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的范围内以4611万元为限优先受偿，土地及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继续清偿。 2017年4月14日沈文娟、张立明、张竞文作为保证人与农行洮南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2100620170000XXX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延迟履行债务利息和延迟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三条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四条约定“1．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该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2018年3月31日至2020年3月30日。2018年3月30日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与农行洮南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2010220180000XXX的借款展期协议中，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沈文娟、张竞文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确认，该展期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原借款合同有保证担保，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借款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故该协议约定的保证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29日。以上两份合同中，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现农行洮南支行根据以上两份合同要求沈文娟、张立明、张竞文承担本案诉争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为2009962.63元；自2019年5月31日起的利息以2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9.6187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沈文娟、张立明、张竞文在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追偿。 农行洮南支行主张要求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承担实现本案债权的各项费用，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实现债权相关费用的明细及数额，故对农行洮南支行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洮南市支行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为2009962.63元；自2019年5月31日起的利息以2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9.6187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 二、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届期不履行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洮南市支行有权以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坐落于洮南市兴隆街道育英东路内区34丘389幢1-5层0XXX号的土地及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吉（2017）洮南市不动产权第0000XXX号；抵押面积：房屋建筑面积7815.64平方米／独用土地面积4451.88平方米］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上述土地及房产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为2009962.63元；自2019年5月31日起的利息以2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9.6187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的范围内以4611万元为限优先受偿； 三、沈文娟、张立明、张竞文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及利息以4611万元为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沈文娟、张立明、张竞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洮南市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00元，由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张立明、张竞文、沈文娟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计收复利基数应当如何确定以及是否应当支持实现债权的费用。 关于复利计收基数及期限的问题。案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约定：“借款人到期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借款合同对复利的约定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对于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农行洮南支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期内借款利率或罚息利率分段计收复利。但是，复利计算基数仅为贷款期内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或期内复利，即对罚息和复利不能再产生复利。据此，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计算的截至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2009962.63元已包含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的复利，农行洮南支行请求以此为基数再计收复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一审开庭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本金、利息的计算数额和计算方式进行再确认，内容为“截止到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是2009962.63元；自2019年5月31日起（期）至偿还之日止以2600万元为本金，利率为9.61875％计息”，该确认的结论即为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表述的内容。可见，农行洮南支行确认诉讼请求时并未主张2019年5月31日以后的复利，诉讼请求范围的确定应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处分的结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意对复利起止时间不予调整，并无不当。 关于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农行洮南支行要求吉林省特恩斯制衣有限公司、沈文娟、张立明、张竞文承担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应以其实际支出的费用为准，并承担举证责任。因农行洮南支行未在诉讼请求中对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加以明确，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洮南市支行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洮南市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伟杰 审 判 员 薛 淼 审 判 员 王 婧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丹 书 记 员 李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