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8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萌，男，汉族，1971年4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细儿，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含悦，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全新好股份有限公司（曾名深圳市零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七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康路8号理想时代大厦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870XW。法定代表人：智德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禄，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方，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练卫飞，男，汉族，1966年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吴海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全新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新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练卫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粵0304民初5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海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4民初585号民事裁定，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全新好公司：原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练卫飞：未提交书面意见。吴海萌向一审法院诉请：1、全新好公司向吴海萌偿还借款本金4900万元；2、全新好公司向吴海萌支付利息3076.931507万元（月息2%，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全新好公司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3、全新好公司向吴海萌支付律师费239.31万元；4、全新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2014年5月20日，吴海萌（甲方、出借人）与零七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肆仟玖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65天，自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之日起算。借款月利率为每月2%，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结息和付息。如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利息或费用，到期未能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行为时，乙方自违约之日起按借款所欠本金金额×3‰/天承担违约金，直至全部债务向甲方结清之日。并且甲方为实现本合同债权所涉及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3%计算）等费用均应由乙方承担。双方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加盖公章予以确认。随附银行转账凭证，该凭证显示2014年5月22日，深圳市圣海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海诺公司）分四次向深圳市零七股份有限公司的中信银行深圳福田支行尾号2669账户转账支付共计4900万元。2014年5月20日，吴海萌向圣海诺公司出具指定付款函，指定圣海诺公司代为向深圳市零七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900万元。2014年5月21日，深圳市创博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股东决议，内容为深圳市创博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圣海诺公司的唯一股东，同意圣海诺公司代吴海萌向深圳市零七股份有限公司支付4900万元。2014年5月25日，零七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吴海萌支付的借款4900万元。零七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6年12月20日，圣海诺公司的唯一股东深圳市创博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圣海诺公司清算组组长吴韶辉、清算组组员陈立冬共同出具证明，内容为吴海萌于2014年5月20日指定圣海诺公司代吴海萌向深圳市零七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合同》（合同编号：sz201405-04）项下的借款本金4900万元。圣海诺公司的唯一股东深圳市创博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股东会议，同意圣海诺公司代吴海萌向深圳市零七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4900万元，并于2014年5月22日支付了上述款项。圣海诺公司在证明上加盖公章，吴韶辉、陈立冬签字予以确认。零七公司于2016年2月3日起变更名称为全新好公司，练卫飞自2008年3月14日至2014年6月23日期间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新好公司辩称与吴海萌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系练卫飞的个人行为，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从未批准练卫飞在涉案借款合同上使用公司公章，练卫飞未经公司准许以公司名义对外签署借款合同存在利用职务越权签订合同。圣海诺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转入公司的4900万元款项系代深圳市大中非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全新好股份下属子公司深圳市广众投资有限公司往来款，并非借款，因此付款业务回单上将4900万元款项备注为往来款，而非其主张的借款。案涉资金以往来款之名义进入全新好公司银行账户后，于2014年5月21日至5月26日期间即转出至练卫飞所控制的企业，即深圳市大中非投资有限公司，全新好公司既不知该资金的来源，也并未实际使用该资金。全新好公司为此提交加盖有圣海诺公司印章的《代付证明》作为证据，该《代付证明》内容为圣海诺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转入零七公司的4900万元系受深圳市大中非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代其归还深圳市广众投资有限公司往来款。此外，全新好公司辩称案涉资金的实际提供方为王沛雁，本案实际是练卫飞与王沛雁之间的资金往来纠纷，王沛雁与练卫飞共同串通，利用案涉资金违规交易全新好公司的股票。再者练卫飞已经通过他人向王沛雁返还8251.25万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吴海萌对此不予确认，吴海萌主张涉案款项通过圣海诺公司转入全新好公司账户后，并未转至深圳市大中非投资有限公司，而是先转给深圳市广众投资有限公司，再转给深圳市大中非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广众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即全新好公司，因此涉案款项确实是由全新好公司使用。涉案款项并非王沛雁的资金，本案与王沛雁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练卫飞等人向王沛雁的转款并非本案还款。在庭审中，吴海萌申请对全新好公司提交的圣海诺公司在《代付证明》加盖的“深圳市圣海诺贸易有限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全新好公司申请对2014年5月20日《借款合同》第2页加盖的“零七公司”印章真伪以及2014年5月25日《收据》中加盖的“零七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2014年5月20日《借款合同》第2页（编号：S2201405-04）乙方（签章）处“零七公司”印章和落款时间2014年5月25日《收据》借款人（签字、签章、手印）处“零七公司”印章，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是否由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进行鉴定。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2014年5月20日《借款合同》第2页（编号：S2201405-04）乙方（签章）处“零七公司”印章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印章缴销回执》和《深圳市公安局三处特营科印鉴卡》是同一印章盖印而成；落款日期2014年5月25日《收据》借款人（签字、盖章、手印）处“零七公司”印章，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印章缴销回执》和《深圳市公安局三处特营科印鉴卡》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018年7月11日，一审法院又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时间2014年5月22日《代付证明》“深圳市圣海诺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是否是由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落款时间二0十四年五月二十二日《代付证明》“深圳市圣海诺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不是由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另查，2016年2月3日，零七公司变更为全新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练卫飞。2014年6月23日，全新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天闻。2011年10月10日至2016年12月29日，全新好公司为深圳市广众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95%。深圳市圣海诺贸易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深圳市创博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韶辉。2015年4月17日，深圳市圣海诺贸易有限公司作出注销决定，同意公司解散并进入清算，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吴韶辉、陈立冬。一审法院向银行分别调取了深圳市圣海诺贸易有限公司建设银行尾号2794账户、零七公司的中信银行尾号2669账户的交易明细，其中深圳市圣海诺贸易有限公司建设银行尾号2794账户显示2014年5月22日，深圳市星瀚贸易有限公司分五笔向深圳市圣海诺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账户转账4975万元。深圳市圣海诺贸易有限公司于当日分四笔向零七公司转账共计4900万元,2014年5月22日，零七公司向深圳市广众投资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5月23日，零七公司向深圳市广众投资有限公司转账3030万元。5月26日，零七公司向深圳市广众投资有限公司转账90万元。6月3日，零七公司向深圳市广众投资有限公司转账150万元。再查，深圳市星瀚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其股东为深圳市创博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00%，法定代表人为吴韶辉。深圳市广众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该公司于2011年至2016年期间股东为全新好公司、深圳市零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中全新好公司持股95%，深圳市零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持股5%。2019年8月27日，法庭传唤吴海萌到庭接受询问，吴海萌确认借款发生时，其本人在一家小额贷款公司担任负责人，年薪大概几十万元，当问及吴海萌本案出借款项的来源时，吴海萌称本案出借的款项并非吴海萌本人所有，涉案款项来源于吴海萌的几个朋友，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联系了，具体名字已经记不清楚，其中有一个朋友名字叫王沛雁，吴海萌所述的几个朋友委托吴海萌投资全新好公司公司，出借的款项由吴海萌的朋友直接转至圣海诺公司账户，再由圣海诺公司转付至全新好公司账户。法庭询问吴海萌是否清楚具体的转款操作流程，吴海萌称并不清楚。同时法庭询问吴海萌与圣海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往来时，吴海萌声称与圣海诺公司并无业务往来。全新好公司在庭审中向吴海萌提交了练卫飞作为证人在吴海萌、全新好公司双方仲裁案件（仲裁案号为SHENDX20170235、SHENDX20170236）中的证人笔录复印件，主张练卫飞于2014年4月-2014年5月期间与自然人王沛雁有1.55亿元的往来款项，应王沛雁的要求，以当时称为零七公司的全新好公司的名义出具了三份空白借款合同，出借人的相关信息、借款金额、利率、借款期限以及仲裁条款内容均属空白，该1.55亿元款项并非用在全新好公司经营用途，而是被练卫飞本人挪用，吴海萌分别在一审法院与深圳国际仲裁院提起诉讼和仲裁请求，要求全新好公司偿还相应借款和利息。吴海萌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海萌是否具有出借人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证据，综合评析如下：一、从借贷关系的主体上看，吴海萌提供了与加盖有全新好公司公章的借款合同证明双方由借贷合意，同时吴海萌出具了指定付款函，要求圣海诺公司向全新好公司付款4900万元，圣海诺公司亦出具证明确认系受吴海萌委托所付款，上述证据在形式上确认吴海萌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通常银行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借款的交付，借款合同能够证明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和借贷关系主体。但本案中借款人全新好公司否认借款的事实，称公司并不认识吴海萌，本案涉案借款实际系案外人王沛雁与全新好公司法定代表人练卫飞串通，以全新好公司名义借款，然后在挪用涉案借款为练卫飞所用。对此，吴海萌在第一次开庭时称不认识王沛雁本人，涉案借款为吴海萌本人所有，但在随后的调查中，吴海萌又称涉案借款并非吴海萌本人所有，而是吴海萌的几个朋友共同委托吴海萌投资的出资款，吴海萌只是以出借人名义签署借款合同。而吴海萌承认其中的一个朋友名称为王沛雁，可见吴海萌的陈述前后矛盾，涉案借款资金的来源存疑。其次，吴海萌称记不清楚几个朋友的名字，只记得王沛雁一人，按照吴海萌的说法，吴海萌与他们已经长时间没有联系。本案借贷发生在2014年，距今已经五年，吴海萌的朋友支付巨额资金吴海萌的同时，却并未向吴海萌主张过返还涉案出借资金，这种做法也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二、从涉案款项的来源及资金流向上看。深圳市星瀚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向圣海诺公司的付款账户转账4975万元，同日吴海萌委托圣海诺公司向全新好公司转账支付4900万元。在付款前一天即2014年5月21日，圣海诺公司的付款账户余额仅为159463元。深圳市星瀚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10万元，其本身是否具有出借巨额借款的能力存疑，且吴海萌称本案涉案借款实际系王沛雁等人所有，但从法庭调取的银行流水情况来看，并未发现王沛雁有向圣海诺公司转账的情形，吴海萌的陈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而圣海诺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收到案涉4900万元借款后于当天转付给全新好公司，全新好公司于当日及次日将涉案款项转付至深圳市广众投资有限公司账户。结合全新好公司提交的关于练卫飞对案涉借款用途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吴海萌并非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涉案借款并非吴海萌所有，全新好公司的抗辩具有合理之处，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吴海萌在本案中以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款合同主张与全新好公司之间存在4900万元借款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庭审中对借贷的事实陈述不清、前后矛盾，存在回避借贷发生具体细节之嫌，全新好公司否认吴海萌为实际出借人的抗辩具有合理性，吴海萌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吴海萌对全新好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吴海萌对全新好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452612元，本裁定书生效后全部退还给吴海萌。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吴海萌虽作为出借人签订涉案借款合同，但是其对于出借款项的来源前后表述不一；涉案借款由深圳市星瀚贸易有限公司转账至圣海诺公司账户，再由圣海诺公司转账至全新好公司账户，但无相应证据显示两公司的资金来自吴海萌；全新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练卫飞的情况说明及其在另案中所作陈述间接证明了本案借款与吴海萌并无实质关联。因此，吴海萌并非涉案借款的真实出借人，一审裁定以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吴海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