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负责人：高继荣，该支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女，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娟，南通市通州区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政伟，南通市通州区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炜，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理人：毛某，女，住南通市通州区。 原审被告：邱向鑫，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杨彪，该支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杨涛，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某、顾炜及原审被告邱向鑫、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杨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商业险系数按照25%的责任赔偿，无依据。本案中，事故认定杨涛承担次要责任，但纵观事故卷宗，以及监控视频，均无法查看事故现场停车情况，也无法看出杨涛停车影响其他车辆通行以及影响其他车辆视线的情形。通过监控可以看出事故现场在非机动车停放多辆车辆，路面划有停车线。根据驾驶员的询问笔录，其的车辆停在停车道内，无证据证实车辆压线，以及压线影响其他车辆驾驶员视线的行为。视频中看出，事发地距离上一个红绿灯路口尚有一段距离，顾建平在左转弯时已行驶在机动车内，发生事故时行驶的位置靠近路中心，此明显系主动型过错，但事故认定中未提及。即使杨涛车辆存在违停或压线行为，但该行为系被动型，如果其公司和天安保险公司承包的车辆都承担25%的责任，主要肇事驾驶员只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与法理不符。原审不能以主要肇事驾驶员没有保险赔偿而提高保险公司的赔偿比例，此不符合法律规定，违背法律精神。且按照主要肇事者的赔偿金额，明显超过总赔偿额，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根据事故责任书描述，邱向鑫车辆未停在停车泊位上，其过错明显大于杨涛，应减轻杨涛的赔偿责任。2.原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原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残疾证及村委会证明支持部分扶养费，但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予是需要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丧失劳动能力应当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出具，且顾炜为精神伤残三级，按照精神类伤残的定义划分，可看出精神三级伤残并不意味丧失劳动能力。 毛某、顾炜书面辩称,双方当事人对公安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异议。原审按照事故责任认定确定各方责任，已照顾杨涛。顾炜系精神残疾，长年吃药，属于公安部门每天关注和管控对象。平安保险公司也到顾炜居住地了解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向鑫、天安保险公司、杨涛未述称。 毛某、顾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向鑫、天安保险公司、杨涛、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因其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671834.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16时06分左右，张林芳驾驶“金彭”牌电动三轮车沿国盛义乌城西侧通道由南往北行至南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行根路吉的堡幼儿园前地段左转弯时，该车前部与由西往东顾建平（毛某之夫、顾炜之父）驾驶的“海门市242816”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造成顾建平受伤后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现场道路T型交叉路口，行根路东西走向，双向四车道，其中两侧各有一条非机动车道。道路南侧路面划有停车泊位，路口往南是国盛义乌城西侧通道。事发时杨涛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头东尾西停于行根路南侧、路口西侧，邱向鑫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行驶证所有人为邱向鑫父亲邱荣）头南尾北停于国盛义乌城通道西侧、路口南侧。顾建平受伤后被送往通州区住院治疗，9月10日死亡。10月12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该起交通事故后作出第3206831201900008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林芳驾驶电动三轮车对路面动态观察不足，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未能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确保安全，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涛在划有停车泊位道路上停放车辆未停在停车泊位内，妨碍其他车辆通行，邱向鑫在道路上停放车辆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顾建平不承担事故责任。 苏Ｆ×××××小型轿车、苏Ｆ×××××小型轿车分别在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9年9月12日，毛某与张林芳在通州区律师调解工作室梁琪律师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就2019年8月29日张林芳和顾建平的交通事故赔偿问题，张林芳自愿一次性赔偿顾建平亲属人民币肆拾捌万伍仟元（包含已经支付的医药费肆万伍仟元和丧葬费肆万元），余款人民币肆拾万元于协议签订时一次性支付，顾建平亲属放弃其他赔偿请求，双方就此事故再无其他纠纷。二、顾建平亲属毛某自愿不再追究张林芳的其他民事赔偿责任和刑事责任，并对张林芳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不要追究张林芳的刑事责任。当日，毛某出具谅解书。 一审法院调取了该案在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卷宗及监控视频。张林芳在交警部门陈述“……我驾驶三轮电瓶车由南向北行驶，国盛义乌城北门左边有车辆停着，我看了没有人，我就往前开的……”、“……他由东向西，他行驶在机动车道内，非机动车道内有汽车停着……”。监控视频反映事故发生前，顾建平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而非机动车道内停着一排汽车。 一审法院认为，毛某、顾炜因其亲属顾建平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 关于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五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在规定地点停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的通行”。根据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显示，邱向鑫、杨涛驾驶的机动车均未在规定地点停放，妨碍了其他车辆通行。张林芳在交警部门也陈述因有车辆停着，其看了没有人就往前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因非机动车道被占用无法在本车道内行驶的非机动车，可以在受阻的路段借用相邻的机动车道行驶……”，顾建平驾驶电动自行车在事发地段遇非机动车道被占用借机动车道行驶，并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故对天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关于本起事故责任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划分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 关于本案的损失范围。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97630元，有医疗费发票、处方、增值税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毛某、顾炜分别主张216元、120元，天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营养费110元，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2400元，顾建平受伤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家属虽然无法直接对其进行生活护理，但家属的陪护是人类亲情之使然，符合一般生活经验，家属虽被隔离在病房外，但不可避免地需要参与到治疗的辅助工作中去，如缴费、交材料、签署手术文件等，一旦出现危急情况，医疗机构也会直接找家属，故对毛某、顾炜主张的护理费，法院予以支持；4、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613600元，天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本酌情认定20000元；6、交通费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元，天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8、被抚养人生活费86176元，毛某、顾炜主张顾炜由毛某及顾建平共同抚养，按照每年29462元计算13年再除以2，共191503元，法院认为，毛某、顾炜提供的顾建平社会保障卡、借记卡明细清单，顾炜残疾人证、病历，通州区金新街道镇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以及法院的谈话笔录能够证实顾炜构成精神三级残疾，靠其父母抚养，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其残疾情况，法院考虑顾炜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86176元。上述损失合计858356元。 关于赔偿比例。因杨涛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邱向鑫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分别在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毛某、顾炜因顾建平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林芳、杨涛、邱向鑫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张林芳与毛某、顾炜已达成调解协议，毛某、顾炜在本案中也未向张林芳主张权利，故本判决不予处理。关于杨涛、邱向鑫的赔偿比例，法院根据事故责任考虑各赔偿25%，即154589元[（858356-240000）×25%]，上述赔偿均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按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毛某、顾炜因顾建平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274589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毛某、顾炜因顾建平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274589元；三、驳回毛某、顾炜对杨涛、邱向鑫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毛某、顾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0元，由毛某、顾炜负担344元，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76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76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对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以张林芳驾驶电动三轮车对路面动态观察不足，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行通行，未能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确保安全。杨涛在划有停车泊位道路上停放车辆未停在停车泊位内，妨碍其他车辆通行。邱向鑫在道路上停放车辆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等事实，认定张林芳、杨涛、邱向鑫分别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有关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认定张林芳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涛和邱向鑫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顾建平不承担事故责任。平安保险公司虽对上述认定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因此将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以此划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及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虽认定张林芳承担主要责任，杨涛、邱向鑫承担次要责任，但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赔偿责任，在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情况下，还应考虑车辆在物理上危险性的大小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等因素合理分配民事责任。杨涛、邱向鑫驾驶的小型轿车在危险控制能力方面明显优于张林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应承担更多的注意义务，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适当加重杨涛、邱向鑫的赔偿责任，更有利于衡平双方利益，最大限度地实现公平。原审因此根据张林芳、杨涛、邱向鑫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结合各方对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认定由杨涛、邱向鑫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亦无不当。 关于顾炜是否符合被扶养人身份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审中，毛某、顾炜提供的顾建平社会保障卡、借记卡明细清单；顾炜残疾证、门诊病历和村委会证明，以及原审对村委会干部和毛某邻居的调查，能够证明顾炜无生活来源，靠其父母扶养。平安保险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佐证。原审因此将顾炜纳入被扶养人范畴，并根据顾炜的残疾情况，支持顾炜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