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刑终30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国六，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开化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浙江金西园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开化县。因涉嫌犯妨害清算罪于2017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2018年9月3日先后被取保候审。经开化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押开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刚，浙江援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开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国六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8）浙0824刑初2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国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颖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国六及其辩护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浙江金西园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金西园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国六。2011年4月15日，金西园科技公司出资300万元、被告人徐国六出资700万元（未实缴）成立浙江金西园进出口有限公司，由被告人徐国六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徐国六亦是金西园科技公司以及金西园进出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2月8日，金西园进出口公司更名为浙江枫香日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枫香公司），2014年5月23日，枫香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某。 2013年10月12日，因金西园科技公司未向工行开化支行偿还贷款，工行开化支行向开化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2013年10月开化县人民法院对金西园科技公司位于开化县工业园区茶园路2号的土地和房产予以查封。法院依法判决金西园科技公司归还工行开化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69万余元，徐国六、姚菊仙在16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开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0日向金西园科技公司、徐国六、姚菊仙发出《财产申报令》，2014年4月8日，徐国六向开化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包括光伏电站、土地、房产、设备、库存品等资产在内的财产申报材料。因被告人徐国六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6月25日，开化县人民法院裁定拍卖金西园科技公司的房产，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金西园科技公司的房产经多次拍卖均流拍，2015年6月16日开化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4年6月至7月，被告人徐国六明知金西园科技公司所在的房产和土地已经被法院查封，仍然在未征得法院同意的情况下，将厂房和设备出租给廖某、叶某2、陆某、程某使用（租赁合同的租期均在一年以上），共计收取36.3万元租金，且未将该租金缴纳至法院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9月至12月，被告人徐国六将2011年之后金西园进出口公司打款给金西园科技公司的资金虚构为金西园科技公司欠金西园进出口公司（后变更为枫香公司）的债务，将金西园科技公司所有的光伏电站、多线切割机设备、办公楼转让给枫香公司用于抵债，并将上述资产划为枫香公司的固定资产。其中转让的办公楼为被开化县人民法院查封财产，经评估价值为181.9174万元。 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徐国六经传唤到案。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被告人徐国六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80000元。 上诉人徐国六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1.金西园科技公司依据真实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虽将办公楼抵债给枫香公司，但因不动产转让实行登记生效制，办公楼的转移行为未完成；2.开化县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并未禁止徐国六将被查封的厂房出租给他人使用，且徐曾向开化县人民法院报告过财产租赁和收取租金的情况，法院未要求上缴租金，亦说明法院认可徐的出租行为；3.徐国六在执行阶段主动申报财产，积极配合法院执行工作，没有拒执的主观故意，亦没有拒执的行为，且徐的资产估价超出其债务总和，执行不能的后果系由流拍所致。故徐国六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 徐国六辩护人还提出，1.被查封的办公楼并未过户至枫香公司名下，应认定为犯罪中止；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2条第2款的规定，被查封、扣押的财产的保管人如果继续使用对该财产的价值无重大影响的，可以继续使用该财产。徐国六将厂房出租给他人使用亦属于法律规定的“使用”范畴。因此，徐的行为亦不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请求对徐国六免于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法院执行裁定书认定系由于多次流拍导致客观上发生了执行不能的后果，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国六具有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徐国六明知厂房和土地被法院查封，仍擅自将厂房出租并收取租金，且未将租金缴纳至法院履行还款义务，还将被查封的办公楼非法转让给枫香公司抵偿虚构债务，并将办公楼列入枫香公司的资产，徐国六的前述行为属于转移、变卖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的行为，致使申请人的利益遭受严重损失，徐的行为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原判定性不当。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徐国六转移办公楼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在认定办公楼的价值时应以2014年的评估报告作为依据，故应认定该办公楼的价值为213.4065万元。提请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徐国六出租被法院查封的厂房并收取租金及将被查封的金西园科技公司办公楼转让给枫香公司的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林某、徐某、蔡某、郑某1、牛某、叶某1、郝某、郑某2、程某、叶某2、陆某、廖某等人证言，书证：受案登记表、营业执照、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章程，验资报告、最高额抵押合同、房权证，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财产申报令、执行裁定书、破产决定书，破产清算材料清单、资产负债表、应收账款科目余额表、固定资产清单，客户用电变更申请表，民事起诉状、返还财产清单、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财产清单，国内预付款融资合同、采购合同、委托支付协议、提款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资金往来明细、转账凭证、进账单、支付对象和账户清单，光伏电站转让协议、设备转让合同、房屋转让合同，存货转让合同、多线切割机租赁合同及附件，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备忘录、土地租金支付到指定账户通知，都昌县发改局文件、补充合同，专项审计报告，拍卖裁定书、拍卖公告、变卖公告、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2014年）、拍卖会流拍报告，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2016年）、金西园科技公司资产情况表、公司变更通知书、营业执照，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徐国六的供述等证据共同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证人蔡某、郑某1的证言及银行流水等证据共同证实徐国六虚构债务的事实。相关认为金西园科技公司与枫香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国六明知是被法院查封的财产仍予以非法处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徐国六被查封的土地、房产的价值大于法院民事判决、裁定确定的债务金额，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徐国六有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其处置其他财产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但徐国六主观上具有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的故意，客观上给法院依法处置查封财产制造了障碍，严重妨害了正常的司法活动，属情节严重，应以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定罪处罚。徐国六明知法院已查封涉案办公楼等房产，仍虚构债务通过《房屋转让合同》擅自将办公楼低价出让给枫香公司，并划为枫香公司固定资产，其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的行为已经既遂。徐国六非法处置办公楼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依法应以行为时的房产评估价213.4065万元认定涉案办公楼的价值。徐国六“出租”设备和被查封厂房的行为，不属于隐藏、转移、变卖财产，也未导致查封财产遭到毁损，故徐国六出租设备和被查封厂房并收取租金的事实，不属于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徐国六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与前述相符的上诉、辩护、出庭检察意见予以采纳，相悖的不予采纳。原判定性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原判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4刑初214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徐国六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21年7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一民 审判员  熊 娟 审判员  周永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培丽 书记员卢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