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再105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安徽省安银金融机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涂山路772号。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远龙，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郇栋才，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登文，女，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系郇栋才之妻。申诉人安徽省安银金融机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银金融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郇栋才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终196号民事裁定，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以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18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皖民抗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龙贵、检察员助理李莹出庭。申诉人安银金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远龙、被申诉人郇栋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登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该条规定的精神是因上述纠纷不属于民法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以房地产为标的而发生的纠纷，故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因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但在本案中，安银金融公司与郇栋才的占有物返还纠纷，因郇栋才2009年7月已离开安银金融公司，其与原单位安银金融公司之间的使用权纠纷，在双方于2012年1月6日已签订解决住房问题《协议书》的情况下，已不是单位内部行政管理行为，不应再由安银金融公司或有关行政部门解决，而是属于民法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以房地产为标的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应予以受理并审理。在1993年11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二、关于审理房地产案件的几个问题”中，规定“第二，离开原单位的职工与原单位房屋使用权纠纷。职工离开原单位后，与原单位发生的房屋使用权纠纷，双方有协议或本地区法规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本案中，安银金融公司与郇栋才在2012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协商解决案涉房屋问题，因郇栋才于2009年7月已离开安银金融公司，因此该《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地位下，为处理案涉房屋为标的而发生的民事纠纷所签订，故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本案并予以审理。在2014年6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对网友建议废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答复中，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中有关房地产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规定，该答复称：“从通知内容看，一是确定人民法院受理房地产案件范围。通知第一项规定房地产民事案件范围为：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房地产方面的权益发生争执而提起的民事诉讼。我院1993年11月24日颁布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提出，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范围，凡属民法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以房地产为标的发生的纠纷，都应积极受理……”故，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终196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而驳回安银金融公司的起诉。安银金融公司申诉称，其借给郇栋才居住的房屋系厂房，该处厂房有土地证、房产证，厂房是用于生产经营使用，在未使用时可以出借给他人暂时居住。但不能因为临时居住而改变厂房的性质。有人居住的房子就是住房，无人居住的房子就不是住房，这显然不符合逻辑。正是因为此房屋系厂房，故该处厂房是不可能也不会作为房改房分配给郇栋才居住，郇栋才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处房屋的取得系公司对其住房的分配。二审法院在没有客观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涉房屋系房改房，属于认定事实无证据支持。故二审法院作出裁定错误，请求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终19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并支持原一审诉讼请求。郇栋才辩称，我从1993年工作居住案涉房屋至今,2002年通过房改找领导要房，领导予以分配。2005年工商银行改制后，在厂里签合同，工作到2009年下岗，后来安银公司干扰我的生活。2011年底，单位转让经营权，案涉协议是原公司上一任副厂长王胜民和我们签订，不是安银金融公司。签订时有2009-2011年的股息钱，还有4万元补贴，我说4万元不要，但签字了。安银金融公司要求腾退房屋无法律依据，我们居住几十年，对方只是买了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让我搬走，那是我的使用权。我们认为应由法院依法裁判。对方认为我没有住房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再审认为，（一）根据郇栋才二审上诉状及再审答辩意见，其认为诉争房屋系福利房，已通过房改获得。故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郇栋才所占有的房产是否为通过房改所得的福利房，本案是否因单位内部分房所引起的腾房纠纷。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来看，郇栋才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证蚌国用（出让）第06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涂山路772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安银金融公司，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地类（用途）为工业；房地权蚌自字第02××37号房地产权证载明，房地坐落为涂山路772号院内原17幢，房地产权利人为安银金融公司，房屋设计用途为工业。故无论从土地还是房屋的性质上讲，郇栋才占有的房产用途均为工业用途。其次，郇栋才主张占有房产系通过房改获得的福利房，但诉讼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一系列福利分房的程序获得其所占有的房产，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占有期间持续的支付房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通过房改手续购买了其占有的房产。第三，2012年1月6日，安银金融公司与郇栋才就解决郇栋才住房问题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一次性付给乙方（郇栋才）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元），作为当年未分到福利房的补偿。”上述约定可以佐证，郇栋才并未在原单位享受过福利分房的待遇。故郇栋才关于诉争房屋系福利房，已通过房改获得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以郇栋才通过单位内部分配取得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和使用为由，认定本案系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腾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相关抗诉意见和申诉人的相关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原审法院对于安银金融公司对所属职工是否进行了福利分房，安银金融公司改制和股权转让情况等基本事实未予查明。综上，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对本案部分基本事实没有进行审理。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终196号民事裁定及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5）禹民一初字第0123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章勇审判员  王成审判员  王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宋一书记员张海琴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