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3952858R。负责人：蒋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美娟，女，196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清，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洲，男，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美娟、陈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6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人保南湖公司减少赔付金额52021.29元；2.二审诉讼费由徐美娟、陈洲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美娟提供的2017年度工资结清单并无徐美娟的签字且该材料内容均未手工填写，内容描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徐美娟单位出具的证明系事故后单方面出具的，仅能作为证人证言，未到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此外，2019年待遇发放表及考勤表均系事故后的情况，与其主张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不具有关联性。2.徐美娟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自身骨质疏松症是导致骨折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忽略事故责任比例认定赔偿数额不考虑自身因素，显然是加重保险公司义务，损害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徐美娟辩称，其没有与用人单位签订合同不能否认实际存在的劳动关系，也不能否认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工资单签字人为徐美娟的丈夫，且该证据有用人单位的盖章确认。关于损伤参与度，个人体质问题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范畴，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陈洲未作答辩。徐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洲赔偿徐美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36465元（包括医疗费64301.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住院护理费848元、护理费23170元、误工费46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高速施救费2450元、鉴定费3350元，合计227649.35元；人保南湖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赔偿122000元，交强险外损失陈洲承担70%赔偿责任；2.判令人保南湖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洲、人保南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18时8分许，徐美娟丈夫陆海芳驾驶浙Ａ×××××号小型客车碰撞了抛锚在第一车道的由陈洲驾驶的浙Ｆ×××××号小型客车，造成车辆损坏、浙Ａ×××××号小型客车上人员陆海芳、徐美娟、陆结铭、尹国峰、与浙Ｆ×××××号小型客车上人员李颖、郑欢杰、冯仲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三大队认定，陈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陆海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陆结铭、徐美娟、尹国峰、李颖、郑欢杰、冯仲英无责任。徐美娟受伤后先后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另门诊复查，共支付医疗费63000.45元（含伙食费1036.90元），护理费848元（2018年2月11日-2月14日）。2019年3月2日，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徐美娟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与2018年2月9日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自身骨质疏松症是导致骨折更容易发生的可能之一；其中交通事故外伤是发生骨折的主要作用。2.被鉴定人徐美娟2018年2月9日外伤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的情况，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3.建议给予被鉴定人徐美娟12椎体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的情况，所需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徐美娟支付鉴定费3350元。经查，浙Ｆ×××××号小型客车在人保南湖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诉讼中，本起事故中另三名受伤者陆结铭、陆海芳、尹国峰向法院承诺，交强险部分陆结铭与徐美娟按3：7比例分成受偿，陆海芳、尹国峰放弃在交强险中范围内的赔偿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徐美娟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三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徐美娟请求的各项赔偿数额，认定如下：医疗费，人保南湖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医疗费及无门诊资料医疗费的意见，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特需服务费1300元，徐美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且其实际已支付，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伙食费1036.90元，不属于医疗费范畴，依法应予以扣除，故医疗费应为6196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徐美娟诉请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可。残疾赔偿金，徐美娟虽系农村户籍人员，但事故发生时其在工地打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故其残疾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徐美娟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南湖公司主张残疾赔偿系数应考虑徐美娟自身体质参与度问题，法院认为，徐美娟自身骨质疏松症虽是导致骨折更容易发生的可能之一，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不构成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律理由，故赔偿义务人应对徐美娟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误工费，根据徐美娟提交的工资单结合证人庭审中的陈述，其误工费应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徐美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定，出院期间的护理费因徐美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可参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44元/天计算。交通费，徐美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鉴于徐美娟就医期间必然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根据徐美娟就医的次数、地点等，酌定交通费为800元。鉴定费3350元，系徐美娟举证伤残情况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参照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和陈述，本起事故徐美娟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医疗费6196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误工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护理费13232元（848元+144元/天×86天）、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350元，共计210473.55元。另，本起事故造成徐美娟一个十级伤残的较重后果，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本起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3500元。徐美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故徐美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13973.55元（财产性损失21047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本起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浙Ｆ×××××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即人保南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徐美娟损失，故人保南湖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美娟84000元（医疗费限额7000元＋死亡伤残限额77000元）。就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126623.55元（不包括鉴定费3350元），依据事故中双方的责任大小，由陈洲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8636.49元。因陈洲就浙Ｆ×××××号小型客车在人保南湖公司处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在赔偿数额未超出责任限额的情况下，应由人保南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保南湖公司应赔偿徐美娟172636.49元（交强险84000元＋商业三者险88636.49元）。鉴定费3350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应由陈洲负担70%，即2345元。对陈洲、人保南湖公司答辩中提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对徐美娟诉请中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南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美娟交通事故损失172636.49元；二、陈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美娟交通事故损失2345元；三、驳回徐美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2元，减半收取计791元，由徐美娟负担206元，由陈洲负担58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美娟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合理；二、赔偿中是否应考虑损伤参与度。关于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致残导致部分劳动能力丧失而对其收入损失的定型化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涉及受害人为农村户籍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徐美娟提交了由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年度工资结清单和2017年4月至8月的生活费发放情况表、上虞区小越街道赵巷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印证徐美娟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另，根据徐美娟提供的其子陆键全的房屋产权证及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西浦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杭州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璞悦湾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徐美娟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人保南湖公司虽对徐美娟的收入来源和居住情况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基于前述情况，一审判决徐美娟的残疾赔偿金参照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涉案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认定：陈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美娟无责任。虽司法鉴定认为“其自身骨质疏松症是导致骨折更容易发生的可能之一，其中交通事故外伤是发生骨折的主要作用”，徐美娟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该情形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受害人的过错，不能构成赔偿义务人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且本案亦不存在损害后果明显超出侵权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故一审法院判令赔偿义务人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南湖公司要求按损伤参与度比例计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保南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