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钦，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刚，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健，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会，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子钦因与被上诉人付健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5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付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付健已经在执行和解中签署一次性终了协议，明确约定“此案了解，其他双方互不追究”，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没有涉及到扣押机器设备带来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从该约定的文义来看，约定的字面意思是明确的，“其他双方互不追究”其实就是双方签订的一次性终了的协议，双方不能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去追究相对方的任何责任，其中当然包括扣押机器设备带来的损失，付健在执行和解中对自己的权利进行了处分，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又反悔再主张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从订立执行和解协议的背景和目的来看，上诉人在执行中赔偿被上诉人3万元，无非就是想把双方的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此后双方互不追究，如果上诉人意识到给付付健赔偿金后，付健会反悔再要损失，上诉人又怎么可能去签订和解协议，给付付健赔偿金3万元。3.执行和解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9月17日，被上诉人起诉主张赔偿损失时间在前，和解协议签订在后，签订和解协议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况且一审中付健也承认是迫于无奈签订了和解协议，迫于无奈说明上诉人当时也认可其他双方互不追究，是一次性终了协议，当然包括放弃扣押机器设备带来的损失，只是其认为赔偿3万元不公平，没办法才签订该协议，完全可以说明付健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己经意识到并放弃其他损失赔偿的合意，付健在没有撤销该和解协议的前提下，再主张损失违反和解协议的约定。4.如果付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得到法律支持，在民事纠纷中谁还敢轻易签署“互不追究”的终了协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按照山东明信作出评估报告书认定价格的70%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上诉人己经对付健的财产损失进行了赔偿，被上诉人再主张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山东明信作出评估报告书不应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山东明信作出评估报告书是建立在众多假设和限制条件的基础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1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证据应该是准确的、直接的，而不是建立在众多假设之上。3.案涉车辆不可能持续运营，扣押车辆也仅是导致的交易机会的受损.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20条规定：“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因此获得任何利益，故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鉴定的营业误工损失远远超出物本身的价值，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和可预见规则，可得利益损失的可预见规则的预见的内容即要求预见到损失的类型，也应当包括预见到损失的数额才更符合预见性原则。三、退一步讲，损失的计算应当按照扣押车辆时候车辆价格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付健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1.张子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张子钦上诉状中提到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此案了结，其他双方互不追究”的理解是偏面的，错误的。该句话的内容针对的是答辩人起诉张子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的协议内容，与本案付健要求张子钦赔偿因扣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无关，所以答辩人并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反而付健向张子钦主张侵权损失的权利是合理合法的。张子钦所说的赔偿3万元并非经济损失，而是张子钦在法院判决其返还原物后非法处置付健的叉车一辆，叉车的价值大约在6万元左右，而张子钦称以3万元的价值出售给了别人，付健当时急于让张子钦返还财产，出于无奈答应了张子钦付给3万元折抵叉车的价值，这些内容和解协议里都有记录。2.张子钦非法扣留的车辆是工程作业车辆，平时用于工程建设向外出租，因张子钦的扣车行为致使车辆无法向外出租，影响了付健向外出租车辆的收益，所以张子钦的扣车行为与答辩人的经济损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答辩人向张子钦主张经济损失是合法有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3.关于张子钦提到的评估报告是经过一审法院合法程序进行的评估，张子钦的过错侵权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侵害了答辩人的财产权益，财产损失是指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现有财产的减少）和间接损失（可得利益的丧失），所以评估报告书的意见是应予采纳的，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评估报告的假设和限制条件，才按照评估报告认定价格的70%予以认定的。4.张子钦提到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充分阐述了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论理。付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子钦赔偿非法扣押原告设备损失300000元；诉讼费、鉴定费由张子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1月01日，付健将自己所有的LG9331装载机一台、叉车一台、打气泵一台租给他人使用。2017年01月24日，在他人使用上述财产于胡泽柱厂区施工期间，张子钦以胡泽柱厂区施工污染环境、影响其饲养鸡生长、未赔偿损失为由扣押上述LG9331装载机一台、叉车一台、打气泵一台到自己家中保管。付健要求张子钦返还，张子钦以与胡泽柱存在纠纷未解决为由不予返还。付健提起诉讼，要求张子钦返还上述设备。2017年09月，法院作出（2017）鲁1525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子钦返还上述设备。张子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04月，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付健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09月17日，张子钦称同意返还装载机、打气泵，另外把卖掉叉车的三万元给对方；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被执行人张子钦于2018年09月18日返还申请人付健所有的LG9331装载机一台、打气泵一台并给付申请人付健现金30000元；二、被执行人张子钦负担执行费500元；上述第一、二项内容履行完毕后，此案了结，其他双方互不追究……”。2018年09月18日下午，该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2018年11月05日，付健提起诉讼，要求张子钦赔偿扣押设备给付健带来的损失3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付健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所有的装载机、叉车、打气泵在2017年01月25日至2018年09月17日（600天）的营业误工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04月，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载明：“LG933L装载机、叉车（已处置）、打气泵在2017年01月25日至2018年09月17日（600天）的营业误工损失价值为：￥21198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壹万壹仟玖佰捌拾元整…价格评估的假设和限制条件…标的装载机、叉车、打气泵持续运营……”。付健花费鉴定费6500元。张子钦就其付健未尽到义务防止损失扩大的陈述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如何理解2018年09月17日的执行和解协议。在（2017）鲁1525民初2159号付健诉张子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付健的诉讼请求是返还机器设备，并未要求张子钦赔偿损失。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2018年09月17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此案了结，其他双方互不追究”。此处的“其他双方互不追究”应是就（2017）鲁1525民初2159号付健诉张子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的争议标的即返还原物而言，没有涉及到扣押机器设备所带来的损失。付健因张子钦扣押机器设备给付健带来损失为由提起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另外一个争议焦点是张子钦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付健是基于物权受到侵害提起的诉讼，主张的是可得利益损失，本案张子钦作为侵权人是适格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未明文规定动产占有即所有，也没有明文确立权利推定原则。本案所涉机器设备应是特定物，并非种类物，动产占有即所有的观点有适用范围和条件，不能一概而论。张子钦就付健未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的陈述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法院对张子钦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本案所涉机器设备系付健所有，张子钦扣押付健所有的机器设备的行为存在过错，给付健造成了损失，张子钦的行为与付健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子钦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张子钦应赔偿付健所受到的损失。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财产损失是指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现有财产的减少）和间接损失（可得利益的丧失）。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中的意见可以采纳，考虑到该评估报告的假设和限制条件及评估的设备型号等具体情况，张子钦承担评估报告书所认定价格的70%。鉴定费由双方分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子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付健损失151636元（211980.00×70%+6500×50%）；二、驳回原告付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以上共计7820元；由原告付健负担其中的3910元，被告张子钦负担其中的39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是否包含扣押机器设备所产生损失的问题。民事执行的根据系生效的法律文书。付健与张子钦因返还原物纠纷经本院作出（2018）鲁15民终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子钦返还付健LG9331装载机一台、叉车一台、打气泵一台，后付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鲁1525执982号，双方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2018）鲁1525执982号执行案件的依据系（2018）鲁15民终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为付健诉张子钦返还原物纠纷，并未涉及扣押机器设备所带来的损失。故张子钦主张双方在和解协议中一并处理了扣押机器设备所带来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2017年1月24日，张子钦扣押涉案机器设备；2018年9月17日，张子钦与付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张子钦同意于次日返还付健LG9331装载机一台、打气泵一台及其卖掉叉车所得的30000元。故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张子钦扣押占有涉案机器设备的时间段，即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9月17日作为鉴定损失的期间，并无不当。张子钦对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评估报告的假设、限制条件、设备型号等条件，认定由张子钦承担评估报告中认定损失的70%，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子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由上诉人张子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久强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征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