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维铁，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辉，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至纸制品包装（昆明）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新城大冲工业区2-2-3地块。法定代表人：蔡春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李丹璐，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李云岗，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云南德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汝莉，云南德为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维铁因与被上诉人成至纸制品包装（昆明）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云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维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联系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后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工作期间受被上诉人管理，由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发放工资，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排了食宿，配备了工作牌。上诉人从事的装卸工作也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实际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把风险转嫁给劳动者，且对于上诉人并无约束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成至纸制品包装（昆明）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云岗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原告朱维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8年5月1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成至公司系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纸制品彩盒、纸箱和其他纸质包装产品，销售自产产品。2018年5月23日，案外人宁德春（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装卸运输承包合同》，合同期为一年，自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2019年4月25日，第三人李云岗（乙方）与被告（甲方）亦签订了相同内容的《装卸运输承包合同》，合同期为一年，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4日。该两份合同均约定：在上述合同期内，甲方将部分纸板装车、卸车及运输工作承包给乙方，随车装卸人员由乙方自带。具体纸板客户、规格、数量、运费、到货地点、收货人、送货日期等事项，甲乙双方以签回的公司纸板送货单红单为准；甲方为乙方及其装卸人员免费提供住宿，标准同甲方员工一样，每4个人住一间房，每月规定用电3度以下，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从承包费中扣除）；甲方为乙方及其装卸人员免费提供午餐和晚餐，标准同甲方员工一样；甲方建立单个司机运输平台，传达公司运输规定与方便司机反映运输问题，具体规定在平台进行公布；装卸人员工资全额由司机自行分配，装车费按0.015元/平方米，卸车费按0.015元/平方米计算；装卸人员工资由司机每月提供工资分配表给到甲方财务，由甲方进行统一发放；合同还对乙方须遵守的甲方的管理规定等进行了约定。原告朱维铁原系案外人宁德春雇佣的装卸人员，2019年4月因家中有事离职。2019年5月原告朱维铁被第三人李云岗雇佣。2019年5月11日，原告在跟随第三人李云岗为被告运输纸板的途中，从李云岗的车上摔下受伤，被送至云南中德骨科医院治疗。原告受伤后认为其系在被告成至公司工作，与被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向昆明市呈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被告成至公司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昆明市呈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呈劳人仲案字（2019）8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起诉。另查明：原告朱维铁装卸纸板劳动报酬由承运人及装卸人员填写《纸板运费结算清单》后，按被告与运输承包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交由被告成至公司审核后，由其财务人员周龙英发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朱维铁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2019年4月前系案外人宁德春雇佣的装卸工，2019年5月11日在随第三人李云岗运输纸板的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与被告成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相反，本案被告成至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成至公司已将纸板运输业务承包给案外人宁德春及第三人李云岗，双方签订的《装卸运输承包合同》约定装卸人员由承包人自带；被告向运输承包人及装卸人员提供食宿等，只是履行合同义务；被告通过其财务人员向装卸工发放劳动报酬，也是履行合同约定的代付义务；被告与原告朱维铁之间不存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人身依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对原告朱维铁要求确认其于2018年5月起与被告成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昆明市呈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呈劳人仲案字（2019）8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维铁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其与宁德春、李云岗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的该异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论述。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存在笔误，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实，本院纠正如下：1.2019年4月25日，原审第三人李云岗（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签订了《装卸运输承包合同》，合同期为一年，自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装卸工作，上诉人主张双方建立的系劳动关系，而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雇佣的工人，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二、根据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装卸运输承包合同》，原审第三人及上诉人均需遵守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三、《装卸运输承包合同》虽规定上诉人的工资由原审第三人自行分配，但对于上诉人工资的计算方式，该合同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上诉人的工资数额是被上诉人确定，而非原审第三人。且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在每月确认工资数额时，上诉人的装卸费与原审第三人的运费系分开结算，亦由被上诉人分别发放。四、被上诉人认可其向客户出售产品时，存在需要向客户运送产品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所从事的装卸工作，属于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五、《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工作牌用以证明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中的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在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工作牌明确载明了用工主体为被上诉人，工作部门、工种亦与上诉人的实际工作情况相符。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构成要件，故双方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上诉人主张其于2018年5月18日到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认可系2018年5月，但不能明确具体日期，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4月，上诉人因家中有事未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但双方均未因此要求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5月上诉人亦回到被上诉人处继续工作，故双方当事人自2018年5月18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的仲裁请求为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5月18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请求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相较于仲裁请求有所增加，但与仲裁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故应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朱维铁与被上诉人成至纸制品包装（昆明）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18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成至纸制品包装（昆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