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623号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钱江浙商创投中心2幢406室。法定代表人：路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刘宇航，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恋爱婚姻家庭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龙门岭路以东青年创业大厦A2427室。法定代表人：曹文平，总经理。被告：安徽恋爱婚姻家庭杂志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中路57号20楼。法定代表人：曹雷，执行董事。被告：安徽南韵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龙门岭路以东青年创业大厦A2401室。法定代表人：王翰林，执行董事。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翰章，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麦公司）与被告安徽恋爱婚姻家庭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恋爱科技公司）、安徽恋爱婚姻家庭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恋爱杂志社）、安徽南韵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韵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果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被告恋爱科技公司、恋爱杂志社、南韵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翰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麦公司诉请判令恋爱科技公司、恋爱杂志社、南韵公司：1.停止对果麦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小说文字作品《易中天中华史百家争鸣》的网络传播行为；2.赔偿果麦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5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42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果麦公司经合法授权，享有知名学者易中天所著著名文学作品《易中天中华史：百家争鸣》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5月，果麦公司发现恋爱科技公司、恋爱杂志社、南韵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共同运营的“安徽数字农家书屋”网站（网址：××）中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果麦公司认为恋爱科技公司、恋爱杂志社、南韵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侵权，给果麦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故纠纷成讼。庭审中，果麦公司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恋爱科技公司辩称：1.果麦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涉案作品的作者易中天出具的授权书显示其专有许可给果麦公司行使的权利中不包括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果麦公司并未通过授权的方式获得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原告主体不适格；2.果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恋爱科技公司发布了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果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仅能证明恋爱科技公司的案涉网站发布了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经统计，前述公证书内显示的内容仅有6000余字，所占篇幅小；3.果麦公司诉请赔偿金额过高，涉案网站系恋爱科技公司经营的具有公益服务性质的，并由安徽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组织实施并监管，本身并无盈利目的，亦无实际获利和侵权的主观恶意，且在知晓涉案作品可能存在侵权情形后及时进行了删除，涉案作品的发布时间短，影响有限，果麦公司主张的维权费用并未提交真实、可信的证据予以证明，请求法院酌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果麦公司的诉请。恋爱杂志社、南韵公司辩称：1.恋爱杂志社、南韵公司未参与涉案网站的运营与管理，亦未参与实施侵权行为；2.果麦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涉案作品的作者易中天出具的授权书显示其专有许可给果麦公司行使的权利中不包括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果麦公司并未通过授权的方式获得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原告主体不适格。果麦公司和恋爱科技公司、恋爱杂志社、南韵公司围绕各自的诉讼请求和抗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作品《易中天中华史百家争鸣》一书署名为易中天，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版权页载明书号：ISBN978-7-5339-4314-1，字数122千字。2013年12月10日，易中天出具《数字版权授权书》，载明如下内容：“本人拥有以下作品（《易中天中华史百家争鸣》）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现授权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以下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专有权利……授权期限自2013年10月29日至2018年10月29日。”2017年10月30日，易中天再次出具《授权书》，载明如下内容：“易中天为下列作品（含《易中天中华史百家争鸣》）的著作权人，兹授权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专有行使该等作品以下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许可使用方式：专有许可使用。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24年12月30日。”2019年5月6日，果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宇航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公证处使用由公证处提供的计算机进行了保全证据的行为及操作，访问了“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后显示“ａｈｓｎｊｓｗ.ｃｏｍ”网站的备案单位为恋爱科技公司，后访问“××”，进入相关网站页面查看，页面最底端标注“皖ＩＣＰ备17008396号-2”及“安徽恋爱婚姻家庭传媒有限公司主管”等信息，经查询，该备案号对应主办单位为恋爱科技公司，点击网站首页“悦读”，搜索“易中天中华史百家争鸣”，点击“开始阅读”进行阅读，显示相关小说页面。其中，涉案侵权网站页面载明“易中天中华史百家争鸣”作者佚名，更新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目录标注18章，点击浏览“易中天中华史百家争鸣”相关章节内容，经比对，截选部分的章节内容与涉案作品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10月11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9）沪徐证经字第3950号公证书。另查明，网站域名为××的网站主办单位为恋爱科技公司，网站备案号为“皖ＩＣＰ备17008396号-2”。恋爱科技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8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设计与开发；网站设计与开发；游戏开发与运营等。安徽恋爱婚姻家庭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更名为恋爱杂志社。再查明，2018年2月12日，安徽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通过安徽省政府采购中心组织的公开招标方式将“安徽省数字农家书屋建设项目”授予恋爱科技公司，双方就此签订采购合同。本院认为，《易中天中华史百家争鸣》系具有独创性的文学领域内的智力成果，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该文字作品出版物上署名为易中天，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易中天系涉案作品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结合易中天本人出具的授权书可知，果麦公司通过授权书获得涉案作品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权属链条完整，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关于三被告主张上述授权书中仅约定为专有许可，并未明确约定系独占许可或排他许可，果麦公司无法单独行使诉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仅明确规定“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亦有对专有使用权的详细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基于授权书或合同已明确约定授予专有使用权的情况下，可以直接认定被许可使用人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有权禁止著作权人使用作品，对于发生在专有使用权范围内的侵权行为，专有使用权人、著作权人均可以单独起诉，也可以共同起诉。故对三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恋爱科技公司未经作品权利人许可，在其运营的“安徽数字农家书屋”网站上向公众提供内容与涉案作品一致的作品，用户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果麦公司以恋爱科技公司已删除被诉侵权作品为由撤回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评判。关于果麦公司主张涉案网站系恋爱科技公司、恋爱杂志社、南韵公司共同运营的，应认定为共同侵权。本院认为，由于果麦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明该网站系恋爱科技公司运营，无法证明恋爱杂志社、南韵公司有参与运营并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其中（2019）沪徐证经字第3950号公证书关于南韵公司官网载明的“数字农家书屋”的业务介绍以及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中关于南韵公司及恋爱杂志社所登记著作权的软件信息，均无法推断出南韵公司、恋爱杂志社与涉案网站运营有关联，且恋爱科技公司提交的涉案网站项目建设的中标签约合同及涉案网站的ICP备案信息，亦明确指向恋爱科技公司系涉案网站的实际运营主体。故对于果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恋爱科技公司主张果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恋爱科技公司发布了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果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仅能证明恋爱科技公司的案涉网站发布了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对于果麦公司是否有必要在公证过程中将被诉侵权作品全文展示，主要涉及公证取证的经济成本及是否能够达到待证目的。从创作角度看，一部文字作品是作者连贯、完整的创作思想的体现，但是完整的作品也是由作品片段连接而成。因此，在取证过程中随机抽取保全被诉侵权作品的相当部分章节、片段，能够使普通观众辨别系出自涉案作品，再结合保全的时长、被诉侵权作品的介绍、目录章节显示等综合对比，即能够视为权利人履行了对被诉侵权作品内容的举证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果麦公司因侵权所遭受到的经济损失、恋爱科技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均难以确定，且果麦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恋爱科技公司的侵权情节、果麦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作品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商业价值；2.涉案作品出版物标明的字数约为122千字；3.本案通过公证取证所固定的侵权行为距离涉案作品正式出版已达数年之久，涉案作品的影响力正逐步减小；4.涉案网站系免费提供涉案作品阅览。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9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恋爱婚姻家庭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9000元；二、驳回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5元，由被告安徽恋爱婚姻家庭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0元。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安徽恋爱婚姻家庭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剑宏书记员张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