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大角嘴通洲街123号国贸中心13字楼A室。公司编号：239069。法定代表人：田台瑶，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浪，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发集团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安源路1号。负责人：李春芳，该清算组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解，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兰，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发集团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以下简称江发公司清算组）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浪，被上诉人江发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解、谭利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发公司清算组向中邦公司主张的100万元借款事实不成立；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发公司清算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邦公司与江发公司清算组10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明显错误，证据不够充分。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成立的依据完全系套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而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又套用一审法院（2015）萍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但上述两判决所认定100万元债权成立并没有任何直接的、可以证明借贷基础法律关系成立的证据。事实上，在此案多次的庭审中，中邦公司从未见过江发公司清算组或其他涉案当事人提供过相应的可以证明基础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证据，中邦公司也没有对这些证据发表过任何质证意见，中邦公司不知上述两判决认定江发公司清算组100万元债权存在的依据。中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根据（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中有关100万元债权的错误认定再来认定中邦公司与江发公司清算组100万元借款成立明显存在错误，证据显然不够充分。本案系一起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江发公司清算组起诉时根本不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也没有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就连一审法院也承认江发公司清算组不能提供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及审计报告、应收账款账册等证据，由此，中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自立案时没有依法办理。本案江发公司清算组一审不能提交债权凭证，那么一审法院就更应该严格审查款项支付的证据。这些基础事实一审法院庭审时根本没有查清，只简单依据（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作出认定。中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完全没有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存在明显错误。事实上，江发集团公司自2005年破产清算，成立了专门的破产管理人，在处理破产案件过程中，管理人是要对“应收账款”登记造册，并进行催收活动。在一审庭审中，中邦公司要求江发公司清算组提供“应收账款账册”，江发公司清算组未提供。江发公司清算组不提供该证据，完全能够说明该100万元债权根本不存在。（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一审诉讼时效未过也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过的理由是（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中邦公司认为完全错误。该借款发生在1993年6月，按照法律规定最长诉讼时效20年都已过。根据2014年9月19日作出的（2005）萍民一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记载，江发公司清算组早就知道所谓100万元债权，并不是在2018年12月24日（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后才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如要算诉讼时效至少也应是自2014年9月19日起计算两年，如此算来，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判决认定江发公司清算组诉讼时效未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维护中邦公司的合法权益。江发公司清算组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中邦公司尚欠江发公司清算组100万元借款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1．江发公司清算组于1993年7月9日向中邦公司支付100万元借款的事实经生效的（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法院依据该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在中邦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判决认定该事实的前提下，江发公司清算组无须另行提供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及审计报告、应收账款账册等证据证明。2.100万元借款真实客观存在，是中邦公司多次自认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100万元借款存在，证据确实充分。（2005）萍民一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载明了1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中邦公司在2015年10月13日二审制作的证据交换及调解笔录中对审理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且在2017年6月23日，中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台瑶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100万元借款，并同意扣减。另外，中邦公司在其2018年8月30日制作的《民事上诉状》中，自认100万元借款事实。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江发公司清算组对100万元借款的主张与中邦公司对财产损害赔偿的主张是并存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正确。1．中邦公司从1996年起即向萍乡市人民政府反映侵权的事实，江发公司清算组的借款抵扣与之并存。在2005年中邦公司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江发公司清算组也一直主张将100万元从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一、二审法院认定中邦公司的财产损害赔偿一案诉讼时效未过，江发公司清算组提起的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时效也未超过。且该案中中邦公司一直是承认借款存在，从未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2．本案借款10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江发公司清算组对100万元一直有抵扣的主张，100万元借款一直没有处理原因在于中邦公司是否存在损失、损失如何认定。直至（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认定损失金额，但不同意100万元借款冲减赔偿款。一审判决认定江发公司清算组自此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发公司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邦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以人民币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1993年7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为人民币1,575,833元），共计人民币2,575,833元；2．依法判令中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8月20日，中邦公司与江西发动机总厂（1993年12月变更为江发集团公司）在萍乡市人民政府的主持下在香港举办的江西出口商品展示暨经贸洽谈会上签订了《合资经营合同书》，约定双方在江西省萍乡市共同投资建设生产和销售农用车及其配件的合资经营企业裕昌农用车有限公司，合资经营期限为15年，该合同书还对投资总额与注册资金、生产经营目的、范围和规模等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此后，该合作项目获得国家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批准，并于1992年9月20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注册登记成立。合同签订后，中邦公司依约出资美元81.2万元，占到位资金的40%；江发集团公司出资美元121.8万元，占到位资金的60%，该出资业经萍乡市国有资产管理局资金验证确认。1993年6月，中邦公司向江发集团公司提出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经时任江发集团公司总经理谢元藻同意，该款于1993年7月9日转账至中邦公司。1995年9月，谢元藻又以中邦公司田台瑶与江发公司合资吃了亏为由，要公司财务将此款作为中邦公司投资利息处理。1993年9月6日，中邦公司与江发集团公司签订《关于合资经营的补充协议》，约定合资企业由江发集团公司独立承包经营管理，中邦公司只投入资金，不参与经营管理，并保证中邦公司四年内收回投资款项美元81.2万元，江发集团公司每年向中邦公司交付人民币120万元利润。补充协议签订后，江发集团公司并未履行合资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1995年11月，江发集团公司依据萍乡市人民政府转机建制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萍转机发（1995）1、4号文件规定并征得该办同意，将合资公司共同购买的农用车模具及其相关设备全部划归萍乡市农用车制造总厂。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裕昌农用车有限公司名存实亡，于2000年12月12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6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萍经破字第7号民事裁定，宣告江发集团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并于2005年6月13日在报纸上刊登破产还债公告。2005年6月15日，江发集团公司成立江发公司清算组。截至目前，江发集团公司财产已基本处置完毕，但该案尚未审理终结。1996年以来，中邦公司就萍乡市人民政府及江发集团公司将农用车模具及其配件划转的事实，通过当面反映情况、邮政特快专递等方式向江发集团公司、萍乡市经贸委、萍乡市人民政府等有关部门进行投诉，要求相关部门解决侵权问题。2005年，中邦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萍乡市人民政府、江发公司清算组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05）萍民一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一、江发公司清算组赔偿中邦公司投资本金损失人民币798.88万元（注，该赔偿款中扣除了中邦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总赔偿款的50%，剩余款项在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付清；二、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邦公司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遗漏当事人（江西裕昌农用汽车有限公司）为由，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作出（2015）萍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一、江发公司清算组赔偿中邦公司投资本金损失人民币798.88万元（注，该赔偿款中扣除了中邦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总赔偿款的50%，剩余款项在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付清；二、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中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中邦公司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江发公司清算组赔偿中邦公司投资本金损失人民币898.88万元（注，该判决认为借款与赔偿款的种类、品质不同，不得抵销）。目前，该案已执行终结。因本案，江发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中邦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575,833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赣03民初47号民事裁定，冻结中邦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575,833元或者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案件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江发公司清算组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中邦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登记法人，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处理。关于本案的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本案应由一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因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借贷事实是否存在；二是如果借贷事实存在，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邦公司是否应负偿还责任（借款的性质是否发生转化）。关于借贷事实是否存在。虽然江发公司清算组不能提供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及审计报告、应收账款账册等证据进行佐证，且经一审法院向审理破产案件的合议庭调取无果，但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邦公司向江发集团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中邦公司辩称借款事实不能成立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中邦公司从1996年起即向萍乡市人民政府反映侵权的事实，萍乡市人民政府也明确具函表示将拿出初步的处理意见，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在此之后，中邦公司以信件、特快专递、当面反映情况等形式要求解决问题并依法主张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连续中断。2018年12月24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与赔偿款的种类、品质不同，不得抵销。据此，江发公司清算组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且中邦公司借款时并未注明借款期限，江发公司清算组依法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邦公司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中邦公司对案涉借款是否负有偿还责任。借款以后，在江发集团公司承包经营合资企业期间，其法定代表人谢元藻以田台瑶合资吃了亏为由，要公司财务将此款作为中邦公司投资利息处理。显然，案涉借款的性质发现了转变，由借款变成了弥补投资利息损失。但是，1．由于企业经营行为本身具有风险性，且裕昌农用车有限公司、江发集团公司、萍乡市农用车制造总厂的生产经营活动早已经停止，中邦公司的投资在裕昌农用车有限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亦可能面临亏损，故江发集团公司作为合资企业的一方投资人，弥补合资企业的另一方投资人（中邦公司）的投资利息损失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有违经济学原理，亦缺乏法律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三条“合营各方签订的合营协议、合同、章程，应报国家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合营企业协议、合同和章程经审批机构批准后生效，修改时同”的规定，中邦公司与江发集团公司签订的《关于合资经营的补充协议》约定每年不得低于人民币120万元的承包利润，是对原合营合同的重大修改，依法应当经审批机构批准，但中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经过相关主管部门批准；且根据对外经济贸易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关于承包经营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规定》第五条第一项“不允许合营企业投资各方之间签订承包利润的合同”的规定，该补充协议也不可能得到主管部门的批准。故该补充协议未经批准不能生效，即使中邦公司以借款形式向江发集团公司预支合资企业的承包利润，亦不受法律保护。3．江发集团公司破产案件尚未审理终结，清算组仍有权向中邦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中邦公司应向江发公司清算组偿还该借款。关于借款利息。中邦公司向江发集团公司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当中邦公司诉请江发公司清算组赔偿投资本金损失时，江发公司清算组要求扣减案涉借款，亦未提出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鉴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江发公司清算组诉请支付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发公司清算组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邦公司向江发公司清算组偿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二、驳回江发公司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自本判决内容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06.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2,406.70元（江发公司清算组已预交），由江发公司清算组负担人民币2,406.70元，由中邦公司负担人民币3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中邦公司提交了（2019）最高法民申6793号受理通知书，证明（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存在由最高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可能；江发公司清算组提交了中邦公司针对（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及最高人民法院的（2019）最高法民申679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中邦公司对其与江发公司清算组损害赔偿事实申请了再审，并未对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驳回了再审申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均对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一段载明的事实有异议，中邦公司对认定1993年中邦公司向江发集团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江发公司清算组则提出将100万元借款作为中邦公司投资利息事实的认定，应是个人行为，而不是公司的行为。经审查，双方对二审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采信。（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对双方的异议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中邦公司对（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请求萍乡市人民政府、江发公司清算组连带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960万元及投资本金81.2万美元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最高法民申6793号。2019年12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79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邦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邦公司与江发公司清算组之间的100万元借款事实能否认定？2．中邦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100万元的责任？（一）关于中邦公司与江发公司清算组之间100万元借款事实能否认定的问题。在中邦公司起诉萍乡市人民政府、江发公司清算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多次涉及该1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中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田台瑶并未否认该100万元借贷事实的存在，只是对该100万元借款应否返还、如何返还提出异议，对该案作出的（2018）赣民终539号生效民事判决对该100万元借贷事实已依法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由于中邦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100万元借贷事实，应认定中邦公司与江发公司清算组之间存在100万元借款事实，中邦公司关于江发公司清算组未对该事实举证、100万元债权不存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中邦公司是否应承担100万元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2018）赣民终53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江发集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元藻于1995年9月以中邦公司与江发集团公司合资吃了亏为由，要公司财务将该100万元借款作为中邦公司投资利息处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江发公司清算组始终未能举证该100万元债权仍然存在的相关财务凭证、账册，因此，应认定江发集团公司于1995年9月将案涉100万元借款作为中邦公司投资利息的处理具有法律效力，江发公司清算组再次要求中邦公司返还100万元借款的诉请，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中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发集团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6.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6.70元，共计人民币59,813.40元，由江发集团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快华审判员  徐清华审判员  何全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赵宋良书记员熊云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