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开学，男，汉族，1970年12月17日生，住贵州省息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国，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倩，男，1963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滨，男，1972年5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原审被告：孙科明，男，1988年2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 上诉人孙开学因与被上诉人邹倩、杨滨及原审被告孙科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开学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当事人依法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案涉工程的承发包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事实是兴义市小龙潭水库库区防渗吴静项目部(吴静是负责人)将兴义市小龙潭水利工程大坝枢纽工程中帷幕灌浆工程发包给杨滨、孙开学，杨、孙二人经协商一致后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邹倩。吴静与邹倩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吴静将兴义市小龙潭水利工程大坝枢纽工程中帷幕灌浆工程发包给邹倩施工，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对于邹倩、杨滨与孙开学之间的债权债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在邹倩与杨滨、孙开学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中，杨滨与孙开学(共同)属于合同一方，邹倩属于合同另一方。邹倩在一审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声称，从工程款结算到支付都是杨滨个人行为。邹倩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工程款结算等重要事项，在合同当事人缺位的情况下进行是有重大瑕疵的。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杨、邹二人的私自结算遗漏了非常重要的合同当事人。孙开学没有参与结算也没有进行追认却被要求承担责任，不符合民商事交易规则，也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杨滨独自与邹倩对接的《小龙潭水库平洞帷幕灌浆劳务费用清单》,判决孙开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欠妥。在案涉工程款数额没有全部合同事人参与结算认可，有争议的情况下，直接按照有争议的金额确定诉讼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符合法律精神和原则。孙开学在一审庭审中一再强调，自己没有与邹倩进行结算，是杨滨自行与邹倩进行的结算，具体欠邹倩多少工程款孙开学不清楚。再次，孙开学在一审庭审中表明，杨滨和邹倩有回扣的约定，在结算时应把回扣金额扣除，才是邹倩施工工程实际发生的工程款。该“回扣”不是孙开学与杨滨的内部问题，而是关系到案涉工程款具体金额的“关键”问题，关系到孙开学是否应该承担和承担多少责任，关系到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综上所述，上述情况属于必须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未经当事人充分质证与认定。所以，判决结果损害了孙开学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孙开学支持诉请，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邹倩、杨滨及原审被告孙科明二审未作答辩陈述。 邹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滨立即支付邹倩的工程款221020元，并按月利息2%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杨滨、孙开学、孙科明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杨滨、孙开学、孙科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杨滨、孙开学作为甲方，邹倩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书》，杨滨、孙开学将兴义市小龙潭水库库区帷幕灌浆工程承包给邹倩施工建设，并约定帷幕灌浆单价为145元／ｍ，其中税收由甲方承担，施工所需水、电设备等由甲方负责，乙方只负责灌浆所需钻机、灌浆机等配套设备。结价方式为乙方完成的工程量原则上每月结算一次，工程款支付待甲方每月从业主方拨得的工程进度款后再支付，但每月支付总额不超过乙方当月结算的80%，余下的20%在乙方承包的工程项目全部完成，相关的灌浆资料经甲方检验符合要求，乙方退场后一个月内，甲方把所有余下的20%的工程款一次性付清乙方。尾部甲方杨滨、孙开学签字，乙方邹倩签字。后邹倩入场施工，于2016年12月5日经杨滨与邹倩进行结算并制作了《小龙潭水库平洞帷幕灌浆劳务费用清单》，《小龙潭水库平洞帷幕灌浆劳务费用清单》载明尚欠邹倩劳务费921020元未付，邹倩自认2017年2月13日又收到劳务费700000元，至今尚欠221020元未付。2018年7月30日，吴静作为发包方，杨滨、孙开学作为承包方，王兴作为调解方，三方共同签订了《兴义市小龙潭库区帷幕灌浆工程劳务结算调解协议书》载明：发包方吴静（以下简称“发包方”）将兴义市小龙潭水库库区帷幕灌浆工程（灌浆平洞开挖机支护、帷幕灌浆钻孔及灌浆）施工劳务分包给施工班组杨滨、孙开学等（以下简称“承包方”），发包形式为单价承包。灌浆平洞工程施工班组杨滨、孙开学于2015年6月进场施工，2017年9月完工并通过部分验收。由于发包方和承包方就上述工程结算达不成一致意见，水利水电研究院工程处的处长王兴组织发包方和承包方进行磋商，现达成如下结算协议，共同遵守：一、经发包方与承包方核算并一致确认，承包方承包的兴义市小龙潭水库库区帷幕灌浆工程（灌浆平洞开挖及支护、帷幕灌浆钻孔及灌浆）工程款结算总价为6769803.10元。二、工程款支付，经双方核对，发包方已经支付承包方工程款累计为6306700元，鉴于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发包方提供并承担了本应由承包方承担的炸材费，电费、柴油费、民工死亡赔偿金，水泥，发包方和承包方一致同意，发包方在支付6306700元的基础上再支付孙开学、杨滨工程款300000元后双方结清本工程的工程款。经承包方杨滨、孙开学协商一致，上述工程款300000元汇入孙开学的儿子孙科明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云岩支行，银行账号：62×××06。三、工程款结清保障：承包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提出诉求，同时，承包方杨滨、孙开学必须自行处理结清兴义市小龙潭水库工程发生的所有债务。后吴静按照前述约定支付了孙科明300000元，孙开学自认已经收到孙科明转交的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即灌浆平洞帷幕灌浆工程量统计，孙开学质证有异议，称工程量统计上的孔有部分未打完，1740.76米的检查孔孔钱未从吴静处得到工程款，且工程方量应由孙开学进行确认，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审视，杨滨已经在该证据上签字确认，孙开学已经确认与吴静的款项已经结清，且双方已经对劳务费进行了整体结算，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吴静将兴义市小龙潭水利工程大坝枢纽工程中帷幕灌浆工程发包给邹倩施工，因帷幕灌浆工程为水工建筑物基础处理工程，该项工程经取消了专业承包资质，故孙开学、杨滨与邹倩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有效，邹倩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完工后，孙开学、杨滨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支付邹倩劳务费的义务。关于邹倩所诉的劳务费的金额问题，杨滨与邹倩在《小龙潭水库灌浆平洞帷幕灌浆劳务费用清单》签字确认尚欠921020元未付，后杨滨支付了邹倩700000元，尚欠221020元未付，因《施工协议书》是杨滨和孙开学签订，故对邹倩诉请孙开学、杨滨支付其劳务费2210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滨抗辩孙开学已经从吴静处领取了300000元的劳务费，应由孙开学支付。孙开学辩称要与杨滨结算清楚后才支付邹倩的工程款，杨滨和邹倩有回扣的约定，在结算时应把回扣金额扣除。对于孙开学与杨滨的前述抗辩意见，均系孙开学与杨滨二人的内部行为，不能对抗合同相对人邹倩，故杨滨、孙开学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邹倩要求杨滨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月息2%承担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施工协议书》未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作出约定，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可参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对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施工协议书》的约定“相关的灌浆资料经甲方检验符合要求，乙方退场后一个月内，甲方把所有余下的20%的工程款一次性付清乙方”，从邹倩提交的证据来看，《小龙潭水库平洞帷幕灌浆劳务费用清单》载明双方已经于2016年12月5日经过结算，且杨滨于2017年2月13日支付了邹倩700000元，故《小龙潭水库平洞帷幕灌浆劳务费用清单》可作为孙开学、杨滨应付邹倩劳务费数额的依据，故参照《施工协议书》的约定，2016年12月5日往后计算一个月，即2017年1月4日可视为杨滨、孙开学应付邹倩工程款的时间。对邹倩诉请的工程款利息，参照其诉请的劳务费基数221020元，从2017年1月5日起，以2210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21020元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杨滨、孙开学应给付邹倩。 关于孙科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孙科明是孙开学的儿子，在整个工程施工中，仅仅参与接受吴静打款300000元，并非杨滨、孙开学与邹倩签订合同的相对人，孙开学亦称孙科明已经将该款转交给孙开学，故孙科明对邹倩诉请的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杨滨、孙开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邹倩工程款2210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7年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邹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615元，由邹倩承担615元，由杨滨、孙开学承担4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理由和请求，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杨滨与周倩签订《小龙潭水库灌浆平洞帷幕灌浆劳务费用清单》所作工程款结算是否对孙开学发生效力，孙开学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 本案中，关于邹倩施工工程款，邹倩一审提交《灌浆平洞帷幕工程量统计》及《小龙潭水库灌浆平洞帷幕灌浆劳务费用清单》以证实其主张，且《小龙潭水库灌浆平洞帷幕灌浆劳务费用清单》载明工程量以项目部和杨滨确认的工程量为基础。经一审组织质证，孙开学对于灌浆孔工程量为18765.62米及检查孔1740.76米并未提出异议，且对于打灌浆平洞底板工程款23800元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关于灌浆孔工程款，杨滨与邹倩结算为2721014.90元，符合双方《施工协议书》的约定，即18765.62米×145元/米=2721014.90元。关于检查孔工程款，杨滨与邹倩结算按照灌浆孔单价的50%计算，即1740.76×145元/米×50%=126215.10元，孙开学对此仅辩称吴静未将该项工程款结算支付，并未提出其他异议，也未举证证实该上述检查孔工程单价或证实该单价明显过高，而邹倩已经实际完成了上述工程，杨滨、孙开学与吴静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清结，且约定杨滨、孙开学的个人债务由二人自行处理和结清，吴静是否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均不能作为拒付该项工程款的理由。关于已付工程款部分，孙开学亦未举证证实存在其他支付款项未计入结算。此外，杨滨、孙开学共同向吴静承建案涉工程后将其中部分转包邹倩施工，杨滨、孙开学对于该工程有关事务处理具有平等权利，孙开学称杨滨与邹倩之间有“回扣”的约定，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关于邹倩工程款如何分担，系杨滨、孙开学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对抗邹倩。综上，杨滨与邹倩之间签订《小龙潭水库灌浆平洞帷幕灌浆劳务费用清单》对案涉工程所作工程款结算，符合客观事实和双方之间《施工协议书》的约定，且并无证据证明损害孙开学的利益，应当对孙开学发生效力。据此，杨滨、孙开学应当共同向邹倩承担欠付工程款221020元的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开学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上诉人孙开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桂劲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