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3127号 原告：永嘉县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永嘉县。 法定代表人：周春飞，系该合作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剑，男，系该合作社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洪有，男，193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郑宝珠，女，194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叶龙德，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黄红兰，女，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叶嘉雯，女，199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叶建炜，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叶林珍，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以上七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良，永嘉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叶进松，男，194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叶成和，男，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叶和华，男，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周松宝，男，194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光金，男，193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光佐，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大年，男，194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甘逸，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叶连平，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美月，女，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陈炳生，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原告永嘉县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八里村经济合作社）与被告叶洪有、郑宝珠、叶龙德、黄红兰、叶嘉雯、叶建炜、叶林珍及第三人叶进松、叶成和、叶和华、周松宝、陈光金、陈光佐、陈大年、陈甘逸、叶连平、陈美月、陈炳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遂转换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诉讼过程中，因叶洪有等人与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叶进松等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尚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的审理结果将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裁定中止审理。上述案件审结后，本案恢复审理。本案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被告叶洪有及七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良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炳生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三人叶进松、叶成和、叶和华、周松宝、陈光金、陈光佐、陈大年、陈甘逸、叶连平、陈美月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叶洪有等人之间关于桥下镇八里村垟心南1.011亩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关系于1994年1月23日已经终止；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原系永嘉县村民，在第一轮承包期间，原告将包括诉争承包地在内的共3.43亩（垟心北1.196亩，垟心南1.011亩，下残对岸坎头0.623亩，垟心秧田0.277亩，后埠对岸0.172亩，下残对岸涂田0.151亩）农地发包给被告承包经营。上世纪九十年代，案外人永嘉桥下镇制砖厂因厂房建造需要向第三人征用承包地，特从被告处有偿转让垟心南承包地1.011亩用于与第三人进行承包地流转。诉争承包地流转后，该地使用功能一直为农业用地并由第三人长期承包经营，被征用的第三人的承包地土地性质已经合法转化为工业用地并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8年基于对第一轮承包地延续的政策精神，第二轮承包经营权与第一轮保持一致，原告没有对原有的地亩册进行丝毫更改，对承包户之间所存在的土地流转行为遵从其意志进行流转，原告地亩册的登记内容不影响承包地流转中承包户的实际权利与义务关系。2015年被告隐瞒其与案外人、第三人之间存在土地流转的事实，以补发承包证的名义从原告处骗取签章，然后向农业行政部门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本已流转给第三人的承包地再次登记在被告名下。此后，原告为此与被告为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了一系列的行政诉讼行为，经过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级法院审理后，最终由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至于被申请人叶洪有是否具有承包经营资格，相关签字的真伪以及是否影响发包方之间所形成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等，主要涉及民事法律争议……一般不宜在行政诉讼审查阶段进行过度审查，相关利害关系人对此持有异议，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故，原永嘉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能真实彰显被告的实际权利，系由原、被告之间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原行政诉讼对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不影响本案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的审理。结合本案事实，被告已经将其诉争的承包地以当时的高价转让给案外人从而达成村民内部承包户之间的土地流转，被告已经对该土地失去承包权资格，原告与被告之间对于诉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关系于1994年1月23日已经终止。综上，被告虽原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对诉争承包地的处置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流转的相关规定，被告对该土地已经不再具有承包经营权资格。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望法院判若诉请，依法支持原告的所有诉求。 被告叶洪有、郑宝珠、叶龙德、黄红兰、叶嘉雯、叶建炜、叶林珍共同辩称，一、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系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被告叶洪有作为家庭成员代表承包的土地坐落在永嘉县垟心南面和垟心秧田，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为0602724。案外人陈显珍于1994年1月23日以创办永嘉县桥下镇制砖厂的名义与被告叶洪有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叶洪有将其坐落于八里村垟心湖西首的一亩五分半承包粮田转让给甲方使用，甲方赔偿乙方每亩粮田青苗费7000元，共计金额10533元。因此，时协议书约定内容为赔偿粮田青苗费。原告诉称被告叶洪有已经将诉争承包地以当时高价转让给案外人陈显珍，从而达成村民内部承包户之间的土地流转，被告已经对该土地失去承包权资格，对于诉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关系于1994年1月23日已经终止的内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被告依法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2015年，被告依法申请永嘉县人民政府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已经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与最高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有效，受法律保护。2017年12月1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行终50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即本案被告）关于“永嘉县人民政府补发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018年10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3680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故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行初字251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八里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此，被告依法补办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案纠纷已经过行政诉讼，原告又提起民事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一直认可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内，原告于2009年11月30日统一分配给被告1.819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127694元，后又扣回安置房建设款14188元。因此，本案诉争已经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符合原告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2015年11月12日，被告申请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原告诉称的内容不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的事实。四、被告依法享有原告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于1994年1月23日与案外人陈显珍签订了关于土地承包流转使用的《协议书》一份，后陈显珍与第三人擅自调换，并未征得被告同意，被告也不知情，该协议中未约定流转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不得超过20年。因此，被告依法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第三人陈炳生陈述，我与陈显珍调换土地已经有二十多年了，涉案土地我只分到0.1亩左右，我已经耕种二十多年，如果把涉案土地收回去，我就没有土地耕种了。 第三人叶进松、叶成和、叶和华、周松宝、陈光金、陈光佐、陈大年、陈甘逸、叶连平、陈美月未作陈述。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明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的主体资格，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与本案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3.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协议书》，被告叶洪有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4.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申请补发承包权证的报告、永嘉县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诺书，被告叶洪有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主张被告叶洪有等人以欺骗手段从原告处骗取签章后向农业行政部门申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5.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5443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的民事判决，本院予以认定。6.被告叶洪有等人提交的银行存折，可以证明在2009年11月间，永嘉县民委员会将叶洪有户征地补偿金127694元通过农村合作银行转账给叶洪有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7.被告叶洪有等人提交的本院（2018）浙0324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的民事判决，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叶洪有、郑宝珠、叶龙德、黄红兰、叶林珍等人系永嘉县村民，该户在八里村第一轮土地承包中承包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3.43亩土地。1994年1月23日，永嘉县桥下制砖厂（甲方）与被告叶洪有（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因有乙方叶洪有承包粮田壹亩伍分半，座地八里村洋心湖西首转让给甲方使用，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每亩粮田青苗赔偿费为柒仟元整，共计人民币为壹万零伍佰叁拾伍元整，由甲方一次付清给乙方。二、农业税、征购任务由乙方负担。村里水利承包费由甲方负担。三、如有国家给甲方减免征购任务，甲方要给乙方同样减免任务。四、甲方在一九九四年二月二十五日前付清给乙方人民币壹万零伍佰叁拾伍元整。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永嘉县桥下制砖厂支付了被告叶洪有等人10535元，被告叶洪有等人将承包地交给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使用。随后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将承包地交给第三人等其他村民耕种至今。被告叶洪有等人根据有关规定缴纳了农业税。2015年11月12日，被告叶洪有等人取得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永农地承包权（2015）第060272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 另查明，2016年11月11日，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以永嘉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以叶洪有为第三人，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土地行政登记诉讼，要求撤销永嘉县人民政府向叶洪有户颁发永农地承包权（2015）第060272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2017年3月14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行初25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永嘉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2日向叶洪有户颁发永农地承包权（2015）第060272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叶洪有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行终505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行初251号行政判决，驳回八里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八里村经济合作社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0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368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八里村经济合作社的再审申请。2018年2月24日，叶洪有等人以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为被告，以叶进松等人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诉讼，要求判决解除叶洪有与永嘉县制砖厂于1994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叶洪有的承包土地坐落于永嘉县洋心南面和洋心秧田，面积合计1.288亩（土地承包经营证号：0602724）以及从叶时福处调换来的0.2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9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8）浙0324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叶洪有等人的诉讼请求。叶洪有等人与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30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终54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于1994年1月23日是否已经终止。被告叶洪有等人作为永嘉县村民在该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3.43亩土地。1994年1月23日，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与被告叶洪有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叶洪有等人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永嘉县桥下制砖厂，永嘉县桥下制砖厂支付流转价款，被告叶洪有等人仍负担农业税和征购任务。然而该协议书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具体流转方式未作明确约定。在本院审理的（2018）浙0324民初1574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叶洪有等人与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存在较大争议，被告叶洪有等人认为是出租，永嘉县桥下制砖厂则认为是互换。本案中，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主张被告叶洪有等人已经将涉案土地高价转让给了永嘉县桥下制砖厂，与被告叶洪有等人及永嘉县桥下制砖厂陈述的内容不一致，亦与协议书约定被告叶洪有等人仍负担涉案土地农业税和征购任务的内容相矛盾，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亦无证据表明被告叶洪有等人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与八里村经济合作社解除了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反而在八里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告叶洪有等人与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于2015年11月12日通过补办取得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永嘉县人民政府核发的权属证书，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并且，在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于2016年11月11日提起土地行政登记诉讼之前，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对被告叶洪有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上也是认可的。因此，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主张双方之间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于1994年1月23日已经终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另一方面讲，在被告叶洪有等人与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失效或未被撤销、变更前，原告八里村经济合作社主张双方的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于1994年1月23日已经终止，并无法律上的实际意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永嘉县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永嘉县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黎明 人民陪审员  林孙强 人民陪审员  朱茜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朱 纳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