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智鹤，男，199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军，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诺，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宇洁，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仇智鹤、原审被告丁宇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采信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于2019年4月24日对被上诉人本人的查勘照片，其损伤基础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中心测量存在差异，并未达到构成伤残的标准。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上诉人查勘照片的真实性。另，虽然苏州同济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但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举证的查勘照片足以推翻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仇智鹤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系由有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足，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上诉人所称“查勘照片”不足以推翻原鉴定结论，且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仇智鹤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本案事实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仇智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仇智鹤损失120540元（要求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仇智鹤22122元，以上合计142662元；2.人保苏州分公司不能赔偿部分由丁宇洁承担；3.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丁宇洁、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2日7时58分左右，丁宇洁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太仓市经济开发区沿南京路由东向西行驶，违反交通标线变更车道后直行通过东亭路交叉路口时，车辆前侧与沿东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的仇智鹤驾驶的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致仇智鹤连车带人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该事故经太仓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仇智鹤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丁宇洁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仇智鹤即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肩锁关节Ⅲ°脱位、右膝外伤，于2017年9月18日行右肩锁关节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7年9月23日出院。2019年2月12日，仇智鹤又至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并于次日行内固定取出术，于2019年2月16日出院。后经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仇智鹤因车祸致右肩锁关节Ⅲ°脱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仇智鹤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仇智鹤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一审审理中，人保苏州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系仇智鹤单方委托，且与该司2019年4月24日查勘的仇智鹤的伤情不符。该公司提供了2019年4月24日对仇智鹤查勘测量的照片，称仇智鹤的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仇智鹤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仇智鹤就职于益技欧电子器件（中国）有限公司。仇智鹤的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如下：3618.34元、4034.84元、4054.84元、4054.84元、4145.78元、4223.38元、4223.38元、4203.98元、4203.98元。事故发生之后，自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如下：3554.31元、2503.51元、2312.15元、4203.98元、9979.36元、4203.98元、4203.98元、4907.47元。仇智鹤陈述，事故发生之后仇智鹤实际休息了四个月，公司在2017年9、10、11月及2019年2月发放的工资为病假工资，误工费按照四个月计算。一审法院另查明，苏Ｅ×××××小型轿车登记在丁宇洁名下，该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之后，丁宇洁共计向仇智鹤垫付了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仇智鹤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事故当事人有权请求承保肇事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向仇智鹤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苏州分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具备司法鉴定资格，鉴定人亦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人得出的鉴定结论是经过对被鉴定人的查体及受伤部位的测量，且与仇智鹤治疗的相关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可以相互印证。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依法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仇智鹤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的相关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关于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20%非医保的意见，并无相应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仇智鹤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经过一审法院核对，仇智鹤主张医疗费20907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仇智鹤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15天共计750元，与仇智鹤的实际住院天数相符，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营养费。仇智鹤主张营养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即3000元，与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限相符，且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4.护理费。仇智鹤主张护理费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结合鉴定意见、仇智鹤的伤情及伤残程度，一审法院认为仇智鹤主张的护理期限合理有据但标准过高，应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认定护理费为6000元。5.残疾赔偿金。仇智鹤构成十级伤残，其按照城镇伤残赔偿标准主张残疾赔偿为94400元，结合仇智鹤的伤残等级及年龄，仇智鹤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仇智鹤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责任比例进行计算。结合仇智鹤的伤残程度及事故责任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仇智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750元。7.交通费。仇智鹤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人保苏州分公司认可300元，仇智鹤同意按照300元计算交通费，经审查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交通费为300元。8.误工费。仇智鹤的误工损失情况应以实发工资为准。根据仇智鹤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仇智鹤事故发生之前的月平均收入为4084.82元，事故发生之后仇智鹤虽有工资发放，但是2017年9月、10月、11月发放的工资低于事故之前的月平均工资。仇智鹤陈述的该三个月仇智鹤未去上班、单位发放的工资为病假工资的意见与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相互印证且具有合理性，对于该部分减少的工资收入应认定为误工损失。另外，仇智鹤称2019年2月做手术后又休息了一个月，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休息天数以及该月的实际收入减少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其住院手术情况适当酌定部分误工损失。综上，一审法院酌定仇智鹤的误工损失为4000元。9.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仇智鹤主张鉴定费306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10.财产损失。依据维修费发票仇智鹤主张车辆损失540元合法有据，且人保苏州分公司对此金额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仇智鹤车辆损失540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仇智鹤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09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4000元、鉴定费3060元、车损540元，合计134707元。根据仇智鹤损失项目与交强险分项限额的对应关系，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仇智鹤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仇智鹤106450元（包括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4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540元，合计116990元。对于仇智鹤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7717元，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仇智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丁宇洁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仇智鹤驾驶非机动车，丁宇洁驾驶机动车，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应由丁宇洁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201元。同时，因肇事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且仇智鹤的损失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仇智鹤上述6201元。关于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的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并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共计赔偿仇智鹤123191元。因丁宇洁已经为仇智鹤垫付23000元，该款应当返还给丁宇洁。为了便于履行，该款由人保苏州分公司从其应赔偿仇智鹤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直接支付给丁宇洁，即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分别支付仇智鹤100191元，支付丁宇洁2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人保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仇智鹤12319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减半收取607元，由仇智鹤负担83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负担52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非机动车一方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机动车一方对事故负次要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仇智鹤因本起事故遭受损害。案涉机动车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上诉人应对仇智鹤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仇智鹤是否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仇智鹤的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书系仇智鹤单方委托出具，鉴定结论不真实客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仇智鹤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其构成十级伤残，单方委托并不能当然否定该鉴定意见书的效力，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对仇智鹤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于法有据。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