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兴联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永馆路南、东外环西（利隆食品院内）。法定代表人：李树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志，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沾化生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沿河路527号。法定代表人：石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殿友，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君，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兴联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沾化生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03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案由定性不当，导致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因双方签订、履行《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合同》而引起，并非物权请求权基础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了双方签订合同的情况，而不考虑双方因合同履行引起的纠纷，将案由认定为物权性质的排除妨害纠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存在被上诉人诉求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合同》后，上诉人即立刻动工拆除被上诉人原厂房及空地的原设备和物品，将上诉人生产需要的设备及材料安装和准备完毕。而上诉人隐瞒租赁标的已被沾化区人民政府征用的情况，在上诉人将生产用设备材料准备完毕和安装完成后，才告知上诉人，并停止供应蒸汽，导致上诉人不能生产，造成重大损失。（2）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租赁费。合同约定的租赁费并非上诉人故意不缴纳。而是被上诉人的主管单位山东沾化明珠集团欠上诉人实际控制人耿峰芝工程款，被上诉人的领导同意用欠款折抵租赁费。上诉人想欠款和承包费各自处理，缴纳承包费时，被上诉人表示不用再交，但并不是上诉人故意不缴纳违约。（3）《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合同》已成立，上诉人搬入涉案的厂房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合同》虽约定缴纳租金后生效，但合同已成立。合同约定上诉人免费拆除被上诉人的设备和砖机，上诉人租赁三年。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被上诉人的原设备已被拆除（上诉人支出费用500000元），上诉人的生产材料设备均已搬入并等待生产，租赁费已被欠款折抵。如没有上述情况，上诉人连拆带装四五个月的时间，后上诉人一直占用，被上诉人为何长达二年多的时间没有提出异议。因被上诉人隐瞒征用事实，且双方解除合同后，上诉人重新搬迁及可期待利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知道该事实，承诺赔付上诉人的损失，但赔偿金额太低，远不能抵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明知以上情况，现以侵权起诉上诉人，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抛开《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合同》的基础，认定本案的事实并作出判决，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生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所谓双方履行合同引起的纠纷不予考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合同》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租赁费而未生效，上诉人依据未生效的租赁合同强行占有被上诉人的厂房及土地长达两年有余，属于无法律依据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请求法院排除妨害，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排除妨害纠纷，并无不当。2.上诉人违反《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未在合同签定后3日内一次性交清租赁费，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上诉人没有支付租赁费，在合同没有生效的前提下，就动工拆除被上诉人原厂房及空地的原设备和物品，其行为既构成根本性违约，也是赤裸裸的侵权行为，对此，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3.上诉人没有举出向被上诉人缴纳租赁费的任何证据，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的领导同意用公款折抵租赁费”不符合租赁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也无证据支持。4.《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合同》没有生效，上诉人依据未生效的合同占有被上诉人的厂房及土地属于侵权行为。上诉人称拆除被上诉人的原设备支出费用500000元无证据支持，且租赁合同约定的是上诉人免费拆除，若发生拆除费用，被上诉人概不承担。5.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为何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隐瞒征用事实”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1日、2018年8月21日两次致函上诉人，将涉案厂房及土地由沾化区政府收回及拆除的期限、补偿等事宜告知上诉人，上诉人的实际投资人耿荣华在两份告知文件上签名。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排除妨害，限期搬离原告明珠工业园内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告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期限3年，租赁费18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一次性交清。同时约定交纳租金后合同生效，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至今，被告未交纳租金且被告已搬入涉案厂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状中明确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排除妨害、限期搬离厂房，可见，其请求权基础为物权请求权而非债权请求权，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排除妨害纠纷。原被告虽签订有租赁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交纳租金后生效，但被告至今未交纳，故双方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合同》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因被告未交纳租金，条件未成就，致使合同并未生效。在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被告搬入案涉厂房内属于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排除妨害，限期搬离案涉厂房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辩称曾向原告交纳租金但原告拒不接受等原因，对此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滨州市沾化区兴联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权并于十日内搬出位于明珠工业园内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滨州市沾化区兴联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兴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耿荣华与李金廷签订的旧厂房拆除工程施工合同、李金廷手机截图一份，拟证实：2017年9月5日，上诉人的实际负责人耿荣华与李金廷就涉案设备拆除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价款是510000元。2019年6月25日，耿荣华通过其妻子张天忙的账户支付费李金廷200000元工程费，也可以证实涉案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在合同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该合同已经生效，本案定性为侵权纠纷，没有事实的法律依据；证据二，工程量明细表一份，证实本案涉案土地已经被政府征收，在政府针对土地及厂房等进行测量之后，上诉人得知测量遗漏其他工程量，遂找到被上诉人的主管单位山东沾化明珠集团说明情况，并提交该明细表，该单位告知上诉人去找执法局，在上诉人找到执法局后，执法局告知上诉人已经测量完毕，不能再予以对此增加，同时侧面看出被上诉人明知土地被征用，仍然将土地租赁给上诉人，其存在严重违约情况，给上诉人造成较大损失。被上诉人生源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施工合同是耿荣华与李金廷签署，同时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该合同只能约束合同相对方，不能约束被上诉人，更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工程明细表只加盖上诉人一方公章，没有被上诉人公章或签字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二系单方证据，本院均不予认证。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被上诉人生源公司起诉状中明确要求上诉人兴联公司停止侵权行为、排除妨害、限期搬离厂房，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并无不当。《地砖厂厂房及房前空地租赁合同》虽成立，但该合同明确约定租赁费18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一次性交清及交纳租金后合同生效。上诉人兴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交纳租金，该合同因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故，上诉人占有涉案厂房及场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涉案租赁费已被欠款抵顶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等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兴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兴联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