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艳，女，汉族，1972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香，广东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办公地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159号1417房。法定代表人：冯子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办公地址长沙市开福区望麓园街道芙蓉中路一段478号运达国际广场1501房。负责人：刘智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赫赫，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杜国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以下简称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国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为以现货名义进行的类期货模式交易，并确认该交易无效；2、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剩余本金66182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关于期货交易的认定原则，从形式上就是看是否集中交易，是否标准化合约，并不是一审所认定的以有无保证金制度、是否杠杆交易为认定标准。再者，无论是否期货交易，不影响此交易非法以致无效的认定。2、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3、上诉人与案外人签署协议，得到部分退款，此协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不能用该协议来推诿自身与上诉人之间交易无效、应返还全部投资款的事实。4、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对于受害人与案外人签订协议已取得部分退款的，则支持受害人主张剩余款项。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相同。上诉人已经签订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上诉人收到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应当遵守诚信原则，如约履行协议。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交易无效，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没有收取上诉人全部亏损，不应当承担返还亏损、利息的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按照久丰公司工作人员建议并且代为开户，上诉人自己将身份证、银行卡交给他人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杜国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杜国艳在久丰国际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平台开户（交易账号99×××95）及全部交易无效；2、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返还杜国艳的损失66182.00元及利息（以6618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自2017年1月5日至给付之日止）；3、久丰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丰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登记设立，现经营范围为影视产权、文化产权、知识产权的鉴定、评估、交易服务；矿产品、农产品、磁卡、智能卡、邮票、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金属及金属矿、化工产品、工艺品的批发；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仓储管理服务；物流代理服务；物流咨询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字画、雕塑、珠宝、集邮票品等文化艺术收藏品的实物与网上交易；仓储代理服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工艺品零售；矿产品、农产品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投资建设“久丰国际文交中心”，开展图说我们的价值、***同志诞生、北京民居、西藏民居、湖南民居、中国鸟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交易。该平台采取会员制。2016年，杜国艳成为“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会员，账号为99×××95，绑定银行卡，交易时将资金转入名为杜国艳账户，通过平台账号在交易平台进行入金等交易。杜国艳在平台上交易的商品为遵义会议等邮票类产品。交易的商品价格由平台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时时在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交易品种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由平台提供。杜国艳通过“久丰国际文交中心”操作交易，银行卡支出292506元，收入部分款项，产生亏损。交易期间，杜国艳未进行实物交割。2017年6月22日《和解协议书》的抬头甲方为湖南力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为杜国艳。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在久丰国际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开户操作，产生了部分亏损，该投资操作系杜国艳本人独立自主完成，所产生的亏损属于正常的商业投资风险范围，乙方本人充分理解并自愿接受该投资风险结果；鉴于乙方经济困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在乙方亏损金额内对其进行适当补偿，补偿金额20万元，在交易市场收到和解协议原件、乙方本人办理完销户手续，以及乙方主动撤销对甲方及交易中心不利的活动和相关针对交易中心及甲方的立案等之后支付；甲乙双方自和解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因此次投资亏损事宜与甲方及交易中心不再有任何纠纷，乙方已向法院起诉的，需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撤回对甲方或者交易中心的所有起诉等。协议落款的甲方空白，乙方由杜国艳签名。之后，杜国艳收到补偿款。2018年11月1日，一审法院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致函，请对“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和“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交易品种是否构成期货交易进行认定。其中“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包含：湘油、白银、原油、沥青、天然气、铜、铝、镍、电解锰、铂金、锑锭、硒等有色金属，以及花奇楠丑牛勤耕、花奇楠酉鸡鸣晓、花奇楠寅虎啸月、金丝楠木龙凤呈祥、太行崖柏五福财或五福寿、澳洲檀香文殊菩萨、澳洲檀香地藏王菩萨、澳洲檀香观世音菩萨、小叶紫檀祥龙罗汉、八仙过海何仙姑等艺术或工艺品。“久丰国际文交中心”包含：图说我们的价值、***同志诞生、北京民居、西藏民居、湖南民居、中国鸟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2018年12月1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向一审法院作出湘证监函［2018］555号《关于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经营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内容为：湖南久丰开展的沥青、天然气、铜、铝、镍、电解锰、硒、铂金、低碳锰铁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湖南久丰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以上行为，涉嫌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另查明，湖南省商务厅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提示有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在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之列。2017年2月3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附件列明了违规交易场所名单。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及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均在该名单上，其中久丰公司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权益持有人累计超过200人、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杜国艳通过在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所属“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账户进行交易，入金等交易经过名为杜国艳账户，故杜国艳与平台存在合同关系。平台与会员单位之间是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系久丰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规定，因合同关系产生的责任应由久丰公司承担。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多向性、高杠杆、T＋0，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本案所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没有杠杆机制，所有交易实行全款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本案所涉交易行为与期货交易特征有明显差异，杜国艳主张构成期货交易及交易无效的证据不足。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通过交易平台向杜国艳等不特定投资者提供商品信息，包括交易品种名称、代码、交易单位等，价格存在波动；交易过程中允许杜国艳等投资者持续挂牌交易，涉嫌T＋0、集中交易；两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杜国艳进行实物交割或及时履行通知实物交割义务。本案交易活动明显有违《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2013第3号）的规定，属于清理整顿对象和范围，且两被告均在湖南省商务厅发布的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以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的违规交易场所名单之中，因此“久丰国际文交中心”涉嫌违规。《和解协议书》虽然抬头为湖北鼎隆天下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加盖被告公章，但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认可该协议，且杜国艳已收到约定的补偿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完毕，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约定自和解协议签订之日起，杜国艳因此次投资亏损事宜与甲方及交易中心不再有任何纠纷等。根据该约定，杜国艳本案交易损失已由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处理。况且杜国艳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应当知晓交易风险仍频繁操作，自身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杜国艳要求久丰公司赔偿剩余损失、利息及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杜国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35元，由杜国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涉案交易行为的效力及返还投资款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订立合约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需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本案中，杜国艳交易时虽仅须对价格、买卖方向进行选择，但涉案交易未采用保证金制度，不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因此，涉诉交易的对象不符合期货标准化合约的典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交易非期货交易并驳回杜国艳要求确认涉案交易行为无效、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杜国艳上诉称涉案交易行为为类期货交易、交易无效为由主张返还投资款，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杜国艳在涉案交易平台进行的交易活动受到的损失，杜国艳已与涉案交易平台的加盟单位达成《和解协议》，且《和解协议》支付赔偿款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杜国艳未提交证据证明《和解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杜国艳现就《和解协议》涉及的事实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本金有违诚实信用，一审法院对杜国艳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杜国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元，由杜国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浩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