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花园路52号。负责人：王国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霞，女，汉族，1964年4月30日出生，住沈丘县，现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蕾、常书豪（实习），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霞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被上诉人张瑞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蕾、常书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保险单现金价值66115.01元，支付保险分红7179.91元，解除双方的保险合同。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保险法第37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保险效力中止后二年内对被上诉人提出复效申请做出是否同意的决定。拒绝被上诉人的复效请求，符合保险法第37条的规定，不存在拒绝复效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的纠纷是保险合同纠纷，应当优先适用保险法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保险合同，依据保险法规定退还被上诉人保险单现金价值，而不是退还保险费。公平原则只能在无其他法律规定的前提下才能适用。张瑞霞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瑞霞于2012年3月27日在上诉人处购买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一份，合同约定：交费方式为年交，每年交保费20000元，交费期限为10年。现张瑞霞已交费7年，共计交保费140000元。2019年上诉人未尽提醒义务，张瑞霞忘记交纳保费逾保费宽限期。根据合同约定，张瑞霞向保险公司申请复效，保险公司以张瑞霞2015年被诊断为××上了黑名单，直接向张瑞霞下达不予复效通知书，强制性解除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法规定张瑞霞无权解除保险合同，但又明确表示不给予复效。张瑞霞购买此保险时身体是健康的，即便是2015年11月因检查出××而动手术，2017年张瑞霞以在上诉人处购买的另一份保险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上诉人公司与张瑞霞达成协议并已理赔结束，涉案保险的保费也一直正常交纳到2018年，说明上诉人对张瑞霞的病情是明知的。2019年张瑞霞没正常交纳，是因上诉人没有尽到提醒义务，才造成逾期，过错在上诉人。张瑞霞提出复效后，上诉人没有采取任何救济方法保护投保人的权益，而直接以张瑞霞2015年检查出××为借口直接拒绝复效，是故意损害张瑞霞利益，与保险法立法本意相悖。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能依据合同中投保人解除合同的处理来退还张瑞霞本合同的现金价值。也不能适用《保险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事实上不是张瑞霞要求解除合同，是上诉人明确不履行义务，张瑞霞多次找上诉人协商如何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直接通知不予复效，张瑞霞为解决纠纷，减少损失才被迫提出解除合同。本保险是分红型保险，具有储蓄或借贷的性质，上诉人利用此款获得的利益远远高于分红，根本不存在任何手续费和至解除之日应收的保费。上诉人所谓的现金价值如何计算的，一审中也未有合理的依据。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签订保险合同之前，上诉人有义务告知合同内容及特别事项。而上诉人的业务员向张瑞霞推销保险时一直承诺如果退保，所交保费全部退回，并支付分红，在上诉人拒绝复效时，业务员仍然是这样对张瑞霞承诺的。《保险法》也没有明确规定本案这种情况如何退保条款，所以在保险条款未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损害被保险人的保险利益。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是违约方，就应当全额返还张瑞霞所交保费140000元。更何况张瑞霞2015年××动手术，上诉人未按涉案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张瑞霞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都规定了要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和义务。如果按上诉人的主张只退给张瑞霞66115.07元，显然是显失公平，违背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守的公平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瑞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号为2012412700454015218504的保险合同；2、判令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退还张瑞霞所交全部保费140000元及分红7149.51元（截止到2019年7月2日），共计147149.5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7日，张瑞霞在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为自己投保了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被告向投保人出具了保险单，投保单号为2012412700454015218504，保险金额为41373.60元，保险期间为28年，缴费期限为10年，每年交保费20000元。张瑞霞已交保费至2018年度共7年，计款140000元。2019年度张瑞霞没有按期缴纳保费，且在宽限期60日内也未缴纳保费。之后张瑞霞向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提出复效，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谢绝复效通知书，显示：“我公司已对您2012412700454015218504号保险合同的复效申请进行了审核，由于黑名单记录：××（CHD），我们不能接受上述保险合同的复效申请，…。”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答辩状中陈述：张瑞霞因××在上海长海医院住院治疗后以投保的另一份保险申请理赔，经过法律诉讼，保险公司向张瑞霞赔付140000元。鉴于张瑞霞在复效前有通过诉讼获得保险理赔且张瑞霞身患××的事实，张瑞霞被列入保险公司的黑名单，不符合复效条件。张瑞霞接到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的谢绝复效通知书后，遂提起诉讼，要求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退还全部保费并支付分红现金。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602民初4290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张瑞霞于2017年8月份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为被告向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03年6月15日、2013年1月16日，张瑞霞经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业务员介绍，××保险两份，并按时交纳保费，共计54690元。2015年11月10日，张瑞霞因身体不适，××、房间隔缺损、三尖瓣轻度关闭不全，在上海长海医院住院治疗。后张瑞霞申请理赔，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拒赔，故诉至法院。诉讼中经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将140000元理赔款支付到张瑞霞的账号；张瑞霞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瑞霞在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为自己投保了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向投保人出具了保险单，双方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的相关约定。张瑞霞按约定缴费至2018年共7个年度，总计交纳保费140000元。2019年度张瑞霞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交纳保费，张瑞霞遂向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申请复效，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向张瑞霞下达了谢绝复效通知书，张瑞霞提起诉讼。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对于张瑞霞诉请解除保险合同，双方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是保险合同解除后，保险费的退还数额是按现有现金价值返还还是全额退还。《保险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保险合同效力依照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投保人提出恢复效力申请并同意补交保险费的，除被保险人的危险程度在中止期间显著增加外，保险人拒绝恢复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本案张瑞霞向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提出复效被拒的理由是张瑞霞因患××，而上了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的黑名单记录。张瑞霞于2015年11月因检查出患××而动手术，2017年张瑞霞以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为被告提起了索赔诉讼，双方于当年11月8日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履行，此时，应当说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对张瑞霞的患病是明知的，且此后也应当是上了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的黑名单，而在2018年度张瑞霞交纳保费时，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没有拒绝，而是正常收取了张瑞霞所交的保费。2019年度张瑞霞没有按期交纳保费，本案中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尽到了提示和催告义务，而张瑞霞在交纳保费的宽限期过后不久即向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提出复效申请，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没有从保护投保人利益的角度考虑与投保人进行沟通协商，而是在2019年6月10日以张瑞霞有黑名单记录为由向其出具谢绝复效通知，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的行为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保护投保人合法权益的精神，损害了投保人张瑞霞的合法权益。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述行为致使张瑞霞不愿再通过诉讼方式来实现合同的复效，在距缴费期满还有三年的情况下选择了要求与保险公司解除合同和要求其退还保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也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如上所述理由，本案如只按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主张的现金价值66115.01元退还给张瑞霞，显然有失公平，违背了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守的公平原则。综上，张瑞霞诉请与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解除保险合同，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同意，予以准许。张瑞霞要求退还保费14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虽为分红型保险合同，但在合同的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承担了相应的保险责任，故张瑞霞主张的返还红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号为2012412700454015218504的保险合同；二、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瑞霞保险费140000元；三、驳回张瑞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赔偿义务，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1622元（已减半收取），由人寿保险河南省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同解除后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还是全部退还已交保费。张瑞霞于2012年在上诉人处投保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缴费至2018年。张瑞霞于2015年11月检查出患有××并进行了手术，于2017年以在上诉人公司投保的其他保险单提起索赔诉讼，双方于当年11月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在2017年就已经明知张瑞霞患有××的事实，而其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然在2018年正常收取了张瑞霞所交纳的保费。2019年张瑞霞因没有按期缴纳保费而导致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宽限期过后不久张瑞霞即向上诉人提出复效申请，上诉人应当为张瑞霞恢复保险合同的效力，但上诉人却以张瑞霞因患有××上了上诉人的黑名单为由拒绝复效，导致张瑞霞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对造成本案纠纷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因此，本案不符合保险法规定的合同效力中止两年后保险人解除合同和投保人主动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公平原则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解除合同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全额返还张瑞霞已交保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诗永审判员  李廷军审判员  朱雪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鲜鲜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