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禾，男，1954年1月10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新寨村民小组。 负责人：韦久坤，该村民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上桥村民小组。 负责人：贺腾洋，该村民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下桥村民小组。 负责人：王朝明，该村民组组长。 第三人：贺光雄，男，1969年10月25日生，布依族，大专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系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支部书记。 上诉人杨国禾因与上诉人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新寨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寨村民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上桥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桥村民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下桥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桥村民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国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国禾与上桥村民组与下桥村民组签订的《植树造林合同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即农村土地承包有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两种方式。1995年10月25日，杨国禾与上桥村民组和下桥村民组签订的《植树造林合同》属于其他方式承包，其基于承包合同取得的权益受法律保护。二、杨国禾承包的土地被依法征收，增值部分应归上诉人。杨国禾承包的土地中，被征收的耕地和林地获得补偿款215601.24元。而该土地在最初发包时为未利用地，两者之间补偿款差额共计171620.34元。基于杨国禾的辛勤耕耘，才使得荒地在被征收时增值，该增值部分未杨国禾劳动所得，应由其享有。如由其他人享有，属于不劳而获有违公平原则。三、土地征收补偿费增值部分归上诉人，有法可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七条规定，以及黔西南州州府发（2017）14号、151号通知属于行政法规，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四、如本案所涉土地承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全部归杨国禾所有。即使依照《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杨国禾获得的补偿款也不应低于80%。在本案中，土地承包方式属于以其他方式的承包，故杨国禾只能获得土地增值部分的补偿，原审为利用地补偿款应归集体。机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会导致判决不公。 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由杨国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的性质和面积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查明，案涉被征用的7.177亩土地，包括隧洞口平坝处土地。该土地是《植树造林合同书》中割除的5亩土地，没有耕种利用，是多年自然生长的灌木和小杂树，非杨国禾耕作所出的林地，该5亩土地对应的部分补偿款不应支付给杨国禾。即使该5亩土地是杨国禾种植，该土地亦不是杨国禾承包经营，其经营该土地构成侵权。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扣除前述5亩土地余下的2.177亩土地是杨国禾种植使用，可以从征收补偿款中补偿杨国禾部分。但杨国禾长达15年没有缴纳承包费用严重违约，直到政府征收土地后才缴纳土地承包费，且杨国禾缴纳的承包费远低于合同约定标准（为计算利息，违约金等），该部分费用完全可以抵扣杨国禾应得部分。 杨国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征用土地面积无错误。在1955年10月签订的《植树造林合同书》，约定将面积150余亩荒山发包给杨国禾。政府在征收土地时征收林地为3.477亩，耕地为3.7亩，共7.177亩土地在杨国禾承包土地面积内是客观无争议事实。二、杨国禾与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在履约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解决。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不能以杨国禾在承包合同中违约为由拒绝支付杨国禾应享有的土地征收补偿款。 杨国禾在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停止对杨国禾应享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侵占；2.请求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返还属于杨国禾承包地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71620.3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10月10日，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大寨（含上桥、下桥）、新寨组向安龙县龙广镇政府提交《关于发展经济林的请示报告》，请示报告主要内容为，拟将上述村组位于龙广海尾隧洞口一带的牛山荒坡、荒芜空地进行有偿发包给有种植管理经验的农民杨国禾承包种树，请予批示。小场坝村委会在申请上盖章上报后，安龙县龙广镇人民政府签署“在荒山无争议的情况下，原则上同意承包”意见并加盖公章。同年10月25日，大寨（上桥组、下桥组）、新寨组作为甲方，杨国禾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植树造林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龙广海尾隧洞边缘平坝子一带约150亩的荒山荒坡植树造林（其中割除平坝处的5亩面积，用以今后清除洞内淤泥时堆放砂石。面积均系估计），承包期限为40年不变，即从1996年01月01日至2036年01月01日，合同还就承包费的给付标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上当事双方（负责人）分别签名捺印，到场人员签名、有关部门单位分别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对承包的荒山、荒坡进行管理经营，双方所约定的“其中割除平坝处的5亩面积，用以今后清除洞内淤泥时堆放砂石”亦被杨国禾一并管理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国禾按约定交纳了1996年至2004年的承包费，从2005年至2019年共计有15年乙方未予交纳承包费。2019年05月08日，经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考虑天旱洪灾等客观原因，甲方自愿适当减免承包费，经协商乙方共计交纳15年承包费24000元给甲方（每个村民组各8000元）。贵州义龙新区农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龙广镇实施稻田供养循环农业产业化新建项目（即龙广稻虾示范区），因海尾隧洞扩建工程所需，征用了位于沟渠、隧洞口附近的部分土地用于堆放砂石废料等，其中包括双方当事人所订立的植树造林合同中涉及到的隧洞口平坝处土地共计7.177亩（地块性质中林地3块计3.477亩，以单价24512元／亩进行补偿，耕地2块计3.7亩以单价35236元／亩进行补偿），共计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215601元，由小场坝村委会出具收款委托书，委托该村支书即第三人贺光雄代收。贺光雄领到补偿款项后，于2019年05月18日平均分发至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组长手中各保管71867元；被征用土地上的青苗补偿费合计61601元由杨国禾领取。为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处理，双方产生争议协商未果，杨国禾遂诉至法院。一审庭审调解过程中，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表示要求杨国禾每个小组让步8000元，并将之前的承包费补齐，同时称需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无法现场表态。庭审后，一审法院再次组织调解，因杨国禾方坚持主张耕地（林地）与未利用地（即荒山）之间的补偿差价部分归其享有，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意见亦不统一，因双方争议较大，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即农村土地承包有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种不同的承包方式。本案杨国禾与上桥组、下桥组（原大寨）、新寨组订立的植树造林合同签订于农村土地承包法颁布实施前，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在农村土地承包法颁布实施后，该合同亦应受到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范和调整，其实质即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中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类型。无论是家庭承包方式或者其他方式的承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土地补偿费是在集体土地被征收的情况下对土地所有权人的补偿，但土地补偿费并不具有专属性质，土地所有权人可以与相关利害关系人就该补偿费的分配作出明确的约定；地方性法规也可以针对相关性质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作出明确规定。如《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就作出了以下规定“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按照下列标准执行：……土地补偿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同意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有条件将土地补偿费用于发展生产、解决农民生活出路的，可以统一安排使用；被征收的属于农民承包经营的土地或者自留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可以调整其他土地给被征地农民，但质量和数量不相当的，可以给予被征地农民合理补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未能调整其他土地给农民且又未解决农民生活出路的，应当将不低于80%的土地补偿费一次性支付给被征地农民用于发展生产、自谋生活出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该项规定应为指引性规定，即相关利害关系人之间对于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没有约定且有关规范性文件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该实施条例规定了土地补偿费的归属。本案双方当事人所订立的植树造林合同对于承包荒山土地被征收、征用、占用所获补偿费如何进行分配未进行约定，且该承包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涉及土地被征收、征用、占用时获得的补偿费，杨国禾并不当然有权利直接地享有，因此第三人受村委会委托将所领取的涉案土地补偿费平均交由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负责人保管，并不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的辩解意见，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精神，予以采纳。因此，对于杨国禾主张被告侵占其应享有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并要求判决停止的诉请，并无相关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但鉴于本案被征用土地在承包给杨国禾前确系荒山荒坡（即未利用地），杨国承包后进行相应投工投劳，开垦成耕地或林地，被征用时分别得以按耕地或林地的标准进行补偿，增加了土地价值，虽然对青苗补偿费双方无争议，且已由杨国禾领取，综合考量土地价值的增值，确系因杨国禾的生产劳动投入，所获青苗补偿费系对其所种植的树木等青苗的补偿，不足以弥补其生产劳动的投入，因此依据公平原则，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应给予杨国禾适当补偿。杨国禾主张按未利用地与耕地（林地）之间的差价计算应享有土地补偿款中的171620余元，明显过高，综合考虑被征用土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割除5亩作为今后堆放清除洞内淤泥砂石、而被原告一并开垦经营等情况，以涉案土地补偿费215601元的2／5折算所得86240元，作为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补偿杨国禾开垦荒山投工投劳的投入较为公平合理。综上所述，依照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新寨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上桥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下桥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补偿原告杨国禾开垦土地的投入人民币86240元。二、驳回原告杨国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2元，减半收取1866元，由原告杨国禾负担888元，由被告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新寨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上桥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下桥村民小组共同负担978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案涉土地征收费的发放标准义管通【2017】45号文件《黔西南州义龙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公布义龙新区征地统一年产值补偿标准更新的通知》，载明土地补偿标准系采用综合补偿标准，即由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两部分组成（不包含青苗补助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另外，在《义龙新区征地统一年产值补偿标准》一表中载明，统一年产值标准为1532元/亩，耕地类型的补偿标准中，土地补偿倍数为10倍，安置补偿倍数为13倍，综合补偿35236元/亩。林地类型的补偿标准中，土地补偿倍数为6倍，安置补偿倍数为10倍，综合补偿24512元/亩。未利用地类型的补偿标准中，土地补偿倍数为4倍，安置补偿倍数为0倍，综合补偿6128元/亩。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组织调解的调解笔录中记载：王朝明陈述，承包合同上约定，在海尾隧洞平坝处割除5亩作为今后清除洞内淤泥时堆放砂石。案涉征收7.177亩土地，有5亩属于原约定割除面积，剩下的2.177亩可以考虑将征收差价给杨国禾。杨国禾陈述，被征收土地确位于海尾隧洞平坝处，杨国禾承包后一并开垦成耕地并种树，所有被征土地差价均应归杨国禾。二审对其余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是否应对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进行分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虽有收到土地征收补偿费并在集体内部作自主分配的权利，但是其分配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应限于属于集体的份额，并在集体内部由集体成员就其享有的成员权权益参与分配。本案中所涉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属于其他方式承包对应产生。在其他方式承包中，承包主体杨国禾就承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与本案土地征收对应产生补偿费具有一定关联。在案涉承包地被征收后，杨国禾与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势必会给杨国禾承包权益带来一定损害，基于承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亦应在土地承包费中相应增值部分对其给予一定程度补偿。剩余款项才能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享有并用于在集体成员中根据成员权权益分配款项。基于以上，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可在本案中由集体经济组织即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和其他方式承包主体即杨国禾进行分配。 其次，关于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方法。依据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发放标准义管通【2017】45号文件《黔西南州义龙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公布义龙新区征地统一年产值补偿标准更新的通知》，案涉土地补偿标准系采用综合补偿标准，即由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两部分组成（不包含青苗补助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是国家征收集体土地后，安置被征地单位由于征地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补助费用。通过支付安置补助费，保障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来源的失地农民的基本生活，因而安置补助费具有很强的人身性和保障性。在征用农村集体土地时，国家应依法以安置补助费的形式对永久失去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给予安置。当事人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家庭承包，而属于其他形式的土地承包，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承包人要求独自取得安置补助费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以上，杨国禾作为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承包人，不应取得案涉被征土地安置补偿费，一审法院将土地安置补偿费一并分割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土地征收补偿费，杨国禾基于其承包合同行为和履行合同导致土地增值，并考虑土地被征收后被征收部分土地对应合同应予解除，杨国禾不能继续实现合同利益导致其利益受损的情况，对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差额应考虑酌情补偿给杨国禾。以上，案涉被征土地为7.177亩，其中林地3.477亩，经计算土地补偿费为31961元，安置补偿费为53268元。耕地3.7亩，经计算土地补偿费为56684元，按照补偿费为73689元。而作为未利用地的荒山，7.177亩对应土地补偿费为43981元，安置补偿费为0元。以上，案涉土地征收补偿发放款项，在扣除杨国禾不应取得的土地安置费后，土地征收补偿费差额为44663元【（林地及耕地土地补偿费：实际发放补偿款215601元-林地安置补偿费53268-耕地安置补偿费73689元）-未利用地（荒地）土地补偿费43981元】。考虑杨国禾实际投入情况，可酌情补偿其土地征收补偿费差额44663元。以上，杨国禾上诉要求享有全部土地征收补偿费差额（包括安置补偿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桥村民组和下桥村民组提出案涉承包地包含承包合同约定割除5亩面积，该部分补偿款不应由杨国禾所有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征收土地7.177亩包含承包合同约定割除5亩的事实，系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时下桥村民组组长王朝明陈述产生，虽杨国禾对此有一定回应，但是该节事实属于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陈述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本案中，不得依据当事人在调解中认可的事实作为根据，从而认定案涉征收土地7.177亩包含承包合同约定割除的5亩面积。退一步分析，即使包含，在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地为荒山，而在土地征收时变为了林地与耕地，杨国禾实际耕作变更土地性质行为存在，即杨国禾实际承包利用土地面积亦包含案涉5亩约定割除土地，故其亦应享有征收补偿利益。以上，上桥村民组和下桥村民组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上桥村民组和下桥村民组主张用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款折抵承包费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综上，杨国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桥村民组、下桥村民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由上诉人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新寨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上桥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下桥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补偿上诉人杨国禾44663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国禾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新寨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上桥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下桥村民小组的其余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2元，减半收取1866元，由上诉人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新寨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上桥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下桥村民小组负担485元，由杨国禾负担1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64元，由上诉人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新寨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上桥村民小组、安龙县龙广镇小场坝村下桥村民小组负担1941元，由杨国禾负担55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