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君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中横路12号。 法定代表人：董芝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壹线创意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218号2栋5层511号。 法定代表人：喻承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辉，男，198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君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众公司）、成都壹线创意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线公司）因与原审被告沈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上诉人壹线公司法定代表人喻承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被上诉人沈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壹线公司赔偿给君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0元；2.由壹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本案设计的六个项目损失情况总计为155969.1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诉讼中君众公司称绘图依据按设计指引的标准。 壹线公司辩称，壹线公司的图纸制图素材由君众公司提供，制图过程壹线公司与君众公司进行了充分沟通、交流，壹线公司将图纸制作完成后交由君众公司审核，君众公司在审核后未提任何异议，并将图纸交施工方施工，这可以看出壹线公司是按君众公司的制图要求来制作图纸。因此壹线公司对君众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沈辉辩称，与壹线公司的意见一致。 壹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君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君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沈辉未按君众公司要求制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沈辉已按君众公司要求制图。1.从QQ聊天群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沈辉的制图、改图工作均是在君众公司的意见指引下进行。沈辉按君众公司意见修改图纸后，将图纸再次交付给君众公司时，君众公司并未对图纸提出异议。2.君众公司将图纸交付施工方施工的行为，侧面反映了沈辉所制图纸符合君众公司的制图要求。3.君众公司称沈辉违反消防法的强制性规定，将铁门设计成木门，但《美年大健康产业集团体检店面规划指引》中却并没有铁门这一材质。（二）君众公司没有正面直接的证据指向沈辉未按君众公司要求制图。（三）一审推导沈辉未按君众公司要求制图，系逻辑错误。按图施工存在问题，只能说明图纸错误，不具有可操作性。二、一审判令壹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制图阶段，沈辉是按君众公司要求制图。（二）施工阶段，图纸在后续施工时，是否具有可操作性，沈辉左右不了。（三）图纸问题的发现时间，在后续施工阶段。（四）君众公司在后续施工阶段，在《设计复勘简报》中列明的项目具体问题，在制图阶段时，君众公司提出的图纸审核修改意见并未涉及这些具体问题。三、一审依据君众公司单方制作的《设计复勘简报》以及君众公司的自述，将《设计复勘简报》中列明的问题照搬下来，认定为各项目图纸出现的具体问题，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对各项目损失认定错误。（一）一审以君众公司单方制作的《整改费用通知单》认定整改费金额错误。（二）机票、动车票只能证明君众公司工作人员去过某地，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南宁三店、潜江项目的现场服务费分别为1670元、2544元错误。（三）潜江项目被处行政处消防罚款，系多方面原因所致，一审将行政罚款总金额全部归因于图纸问题，有失公平。（四）一审认定因图纸问题致君众公司设计费被克扣错误，对新都、潜江、邛崃、都江堰项目的尾款损失金额错误。1.按照君众公司与美年大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体检中心店铺设计服务合同》的约定可知，既有图纸瑕疵问题，也有延迟交图等其他原因，故设计费被克扣不能简单认定为是图纸瑕疵原因造成。2.君众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美年大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未向其足额支付设计费。 君众公司辩称，1.图纸的差错并不是君众公司原因造成。2.君众公司确实存在一些过错，但该错误并不能成为壹线公司正确履行合同的抗辩理由。 沈辉辩称，与壹线公司的意见一致。 君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壹线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君众公司造成的损失301878元，并由沈辉承担补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项目出现的问题。结合君众公司提供的复勘报告与双方陈述，一审法院确定沈辉将新都、南宁、梧州、潜江、邛崃、都江堰六个项目的图纸交付君众公司，施工后出现以下问题： 1.新都项目。（1）餐厅离厕所太近，且没有门；（2）共检区与男宾女宾之间的隔断太短；（3）检验科没有分区；（4）接待大厅顶面弧度过短导致灯带漏出；（5）导检屏开孔尺寸错误；（6）门尺寸错误；（7）包柱未到顶；（8）消防通道没有画门；（9）接待大厅接待台与墙面间距太小；（10）VIP男卫小便斗空间太小；（11）更衣室没有换气扇。 2.南宁项目。（1）施工图纸备餐间的砖标注错误；（2）叫号屏的木饰面板图纸错误。 3.梧州项目。套用新都项目图纸，导致全图无法使用。如在《梧州市美年大健康体检有限公司体检中心室内装饰设计说明》中，载明工程名称为“梧州市美年大健康体检有限公司体检中心”，建设地点却为“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市新都大道……”，设计依据为“1、成都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新都）体检中心（以下简称“委托方”）提供的室内装饰设计委托书……”。 4.潜江项目。（1）咨询室一侧墙面装修使用木质材料，有拉帘吊顶内预留固定轨道为木方，其他区域隔墙面饰木饰，燃烧性能达不到要求，不符合《建筑内部装修设计防火规范》（GB50222-2017）第5.1.1条的规定；（2）库房门未设置为乙级以上防火门，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第6.2.3条的规定；（3）弱电机房门未设置为乙级以上防火门，空调机房门未设置为甲级防火门，强电间与库房分割未采用甲级防火门，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第6.2.7条的规定。 5.邛崃项目。消防图纸报送图纸与现场不符，石材未标注防火等级及光泽度，图纸多处标注错误。 6.都江堰项目。（1）现场施工图纸上消毒供应室少画一个门；（2）VIP餐厅没有画水晶灯，造成电气对应部分也没有留电源，后面施工图单独加上电源和采购灯具；（3）一楼原设计大厅增加两个玻璃门（四开），但图纸只标注原始门，甲方不认可，施工方以图纸没有标注有加项；（4）都江堰店引导屏开孔尺寸错误，部分区域立面施工图遗漏导引屏；（5）所有科室需要消毒灯，但其他辅助房间也加了消毒灯，给甲方造成采购浪费，包括电气设计也造成了重复设计。 二、损失金额。君众公司主张，根据其与美年大健康体检有限公司各项目公司的合同约定，若设计施工图纸材料标注不明、效果图与施工图不符，现场尺寸偏离较大，导致施工更改造成经济损失，美年大健康体检有限公司有权根据情节严重情况，扣除总设计费的10%至20%。因此，由于沈辉、壹线公司的失误，导致美年大健康体检有限公司各项目公司扣除了君众公司10%至20%不等的设计费。潜江项目因沈辉的设计失误导致君众公司被消防部门行政处罚。此外还有其他各项损失。具体如下： 1.新都项目。整改费49410元；被扣合同款10700元。2.南宁项目。整改费8045.1元；现场服务费3751元；材料费80000元；被扣合同款10500元。3.梧州项目。绘图费72484.7元。4.潜江项目。现场服务费9137.5元；行政处罚金10100元；甲方罚款5100元；被扣合同款20700元。5.邛崃项目。被扣合同款14800元。6.都江堰项目。整改费36500元；被扣合同款10500元。 沈辉主张，潜江项目中君众公司被消防部门行政处罚有多种原因，并非其制图失误导致。美年大健康体检有限公司各项目公司扣除君众公司设计费非因沈辉制图失误所致。不认可机票、动车票的关联性。 一审法院对君众公司损失认定如下： 1.新都项目。君众公司提供了整改费用通知单，载明整改项目及整改费用49410元。整改项目与复勘报告中载明的问题项目一致。君众公司与成都新都美年上都健康体检门诊部有限公司订立《体检中心店铺设计服务合同》，约定设计费为107000元。成都新都美年上都健康体检门诊部有限公司向君众公司实付96300元，并在银行转款摘要中载明“新都美年上都店设计费百分之90”。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项目损失为整改费49410元，被扣合同款10700元。 2.南宁项目。君众公司提供了整改费用通知单，载明整改项目及整改费用8045.1元。整改项目与复勘报告中载明的问题项目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整改费8045.1元。君众公司提供公司员工王俊往返南宁的机票，主张现场服务费3751元。但机票时间跨度较大，除2018年7月26日往返的机票外，其余未见必要性，一审法院确认现场服务费1670元。君众公司主张80000元的材料费无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君众公司与南宁美年大健康体检有限公司订立《体检中心店铺设计服务合同》，约定设计费为105000元。合同双方未签字盖章。君众公司提供的票据仅能证明南宁美年大健康体检有限公司江南综合门诊部向其付款30000元的事实。君众公司主张的被扣合同款无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3.梧州项目。君众公司主张因为该项目图纸完全无法使用，导致其另找他人绘图产生绘图损失72484.7元。但君众公司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 4.潜江项目。君众公司提供了潜江市公安局消防大队行政处罚决定书、潜江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潜江市公安局消防大队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潜江市非税收入缴款通知单证明因图纸错误导致被罚款10100元。沈辉主张消防专业图纸的绘制不在合同范围内。一审法院结合潜江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确定，本次处罚与沈辉绘制的部分图纸有关，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君众公司提供公司员工往返武汉、潜江的机票、动车票，除2018年11月14日的动车票外，其余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现场服务费2544元。君众公司主张的甲方罚款5100元无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君众公司与潜江美年大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订立《体检中心店铺设计服务合同》，约定设计费为117000元。潜江美年大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向君众公司实付105300元。故确认被扣合同款11700元。 5.邛崃项目。君众公司与邛崃美年大健康体检门诊部有限公司订立《体检中心店铺设计服务合同》，约定设计费为148000元。因消防验收时修改竣工图，邛崃美年大健康体检门诊部有限公司向君众公司实付133200元，并在银行转款摘要中载明“邛崃店设计费90%”。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项目损失为被扣合同款14800元。 6.都江堰项目。君众公司提供了整改费用通知单，载明整改项目及整改费用36500元。整改项目与复勘报告中载明的问题项目一致。君众公司与都江堰美年大健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订立《体检中心店铺设计服务合同》，约定设计费为105000元。都江堰美年大健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向君众公司实付94500元，并在银行转款摘要中载明“都江堰店百分之九十设计费”。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项目损失为整改费36500元，被扣合同款10500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沈辉系壹线公司员工。2017年11月29日，君众公司与沈辉签订《室内装饰装修设计工程（绘图委托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为君众公司，乙方为沈辉；2.委托事项为君众公司委托沈辉为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全国新开店及改造店室内装修设计绘图工作；3.图纸绘制的内容，包括平面图、立面图、节点大样图等，不包含空调安装、消防、医用污水、建筑结构等其他专业图纸；4.图纸交付时间；5.绘图费用及付款进度，君众公司按照与美年大健康体检中心各分店所签装修设计合同设计的实际面积，以9元/平方标准计算绘图费用，在沈辉交付施工图3天内，君众公司向其付费；6.君众公司需向沈辉提交与本工程相关的技术资料和图纸；7.协议有效期暂定一年，可自行续约；8.落款有君众公司盖章及沈辉签字；9.其他内容。 合同签订后，君众公司向沈辉提供了必要的培训。君众公司向沈辉提供了《美年大健康产业集团体检店面规划指引》、平面定稿图、平面面积图、勘察资料、参考案例、用料清单等，并有工作人员负责与沈辉沟通制图细节。双方建立QQ群，沈辉在制图过程中反复就细节问题征询君众公司工作人员意见。 君众公司陆续将新都、南宁、梧州、潜江、邛崃、都江堰六个项目的图纸绘制工作交给沈辉。各项目均由君众公司提供包括平面布置图、平面面积图、勘察报告在内的初始资料。 2017年12月15日，沈辉收到邛崃项目初始资料。2018年1月12日，沈辉收到新都项目初始资料。2018年1月30日，沈辉收到梧州项目初始资料。2018年3月15日，沈辉收到南宁项目初始资料。2018年3月30日，沈辉收到都江堰项目初始资料。2018年4月10日，沈辉收到潜江项目初始资料。沈辉收到资料后，君众公司有对各项目项目资料进行更新的情形。 2018年1月24日，沈辉交付新都项目图纸。2018年2月2日，沈辉交付梧州项目图纸。2018年3月7日，沈辉交付邛崃项目图纸。2018年3月19日，沈辉交付南宁项目图纸。2018年4月2日，沈辉交付都江堰项目图纸。2018年4月16日，沈辉交付潜江项目图纸。 沈辉交付图纸后，君众公司有对各项目图纸提出进一步修改意见的情形。沈辉配合予以修改。其中2018年2月2日沈辉交付梧州项目图纸后，2018年2月3日起君众公司工作人员对该图纸提出修改意见，未涉及到在复勘报告中提到的问题。 各项目结束后，君众公司按照《室内装饰装修设计工程（绘图委托合同书）》约定的标准，向壹线公司法定代表人喻承新支付了设计费。 君众公司将各项目图纸交付有关方面施工后，各项目陆续出现问题。因设计问题导致君众公司损失合计155969.1元。 2018年11月5日，君众公司向壹线公司、喻承新、沈辉发出《关于改图问题的函》，告知梧州项目图纸出现问题，并要求三日内进行完善修改。 2018年11月7日，沈辉向君众公司复函，告知对于因其制图造成的问题愿意无偿修改图纸。 2018年11月8日，君众公司再次向壹线公司、喻承新、沈辉发出通知，告知南宁项目、梧州项目、潜江项目图纸出现问题，要求两日内到君众公司解决。 2018年11月20日，君众公司向壹线公司、喻承新、沈辉发出通知，告知邛崃项目、都江堰项目、新都项目、南宁项目、梧州项目、潜江项目图纸出现问题，要求三日内到君众公司解决。 2018年12月1日，沈辉、壹线公司向君众公司复函，告知对案涉六项目施工图绘制造成的问题深表歉意，但图纸均由君众公司审核通过后使用。并强调因其原因造成的问题愿无偿修改，超出修改范围部分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系当事人订立权利义务关系的自由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未能履行合同规定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沈辉系壹线公司员工，设计费由喻承新收取，壹线公司主营业务范围，壹线公司向君众公司复函的事实，结合壹线公司、沈辉的辩论意见，可以确定沈辉与君众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装修设计工程（绘图委托合同书）》系职务行为，壹线公司与君众公司形成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双方间的合同关系自沈辉与君众公司在《室内装饰装修设计工程（绘图委托合同书）》签字盖章即成立生效。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沈辉是否有按照君众公司的要求制图。君众公司主张，沈辉在制图过程中没有按照其要求制图。具体表现在：没有按照《美年大健康产业集团体检店面规划指引》进行设计；没有按照要求进行设计标注，还存在疏忽大意致错误标注的情形；制图中违反相关法律强制规定。 沈辉主张，在制图过程中完全按照君众公司的要求制图。制图的素材、模板、参考标准等设计资料都是由君众公司提供。制图过程中反复与君众公司工作人员沟通细节，所有图纸均是在君众公司的意见指引下完成，其没有权限更改图纸。 一审法院认为，沈辉并未按照君众公司的要求制图。首先，按图施工后的工程存在多处问题，排除施工问题后，可确定沈辉提交给君众公司的图纸存在错误。其次，君众公司举示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沈辉尽到了合理的指引义务，包括进行培训、提供参考案例等。且双方在制图过程中始终保持密切的沟通。最后，沈辉未举示证据证明已查明的图纸差错系因君众公司的错误要求所致。 二、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壹线公司员工沈辉在制图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等情形，未按照君众公司的要求制图，致使壹线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标准履行合同义务，壹线公司应对君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君众公司要求壹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所造成的损失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壹线公司、沈辉主张君众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也有对图纸进行审核的义务，经过君众公司审核后的图纸应视为君众公司完全认可图纸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君众公司在收到错误图纸后，未能及时在合理范围内发现图纸中存在的错误，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损失的扩大。且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君众公司深度参与了案涉项目图纸的绘制，其对于梧州项目图纸存在的重大问题未能发现，自身具有过错。但沈辉可以在制图过程中对不清楚的细节进行问询，君众公司的审图义务并不能免除壹线公司、沈辉应正确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故综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壹线公司应对君众公司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君众公司主张沈辉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沈辉从事绘图工作系职务行为，不应对壹线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补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八十条规定，判决：一、壹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君众公司赔偿损失93581.46元；二、驳回君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君众公司负担1160元，由壹线公司负担1740元。 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壹线公司是否应赔偿君众公司的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壹线公司员工沈辉并不负责项目的设计工作，其工作内容是按照君众公司的要求进行图纸的绘制，将设计内容在施工图中呈现。君众公司需向沈辉提交与本工程相关的技术资料和图纸。本案查明案涉项目均由君众公司提供包括平面布置图、平面面积图、勘察报告在内的初始资料，沈辉收到资料后，君众公司有对案涉项目资料进行更新的情形。双方建立QQ群，聊天记录反映绘图过程中沈辉与君众公司进行了沟通、交流，沈辉在制图过程中反复就细节问题征询君众公司工作人员意见。沈辉交付图纸后，君众公司有对各项目图纸提出进一步修改意见，沈辉亦配合予以修改，君众公司并未对图纸提出异议。君众公司将案涉项目图纸交付有关方面进行施工的行为亦印证君众公司认可沈辉绘制的图纸。通过以上事实能够认定沈辉按君众公司的要求绘制图纸。君众公司上诉主张沈辉绘图依据为设计指引的标准无合同依据，沈辉未按其要求制图无事实依据。本案中，君众公司要求壹线公司赔偿施工阶段的相应损失，首先，君众公司举示的《设计复勘简报》系其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本案查明绘图阶段提出的修改意见未涉及《设计复勘简报》中列明的问题，即绘图阶段提出的问题在后续施工阶段并未出现。再者，君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后续施工阶段出现的问题系沈辉绘图错误的原因造成，因此，君众公司要求壹线公司赔偿损失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壹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君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成都君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成都君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