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吉大置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锦屏镇石缸坝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6592006683M。主要负责人：陆雯，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萍，云南杨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春艳，女，汉族，1990年6月21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农民，住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朱绍坤，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吉大置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吉大丘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春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7日通过在线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萍、被上诉人唐春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朱绍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280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唐春艳收取2800000元工程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上诉人。1.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800000元工程款，上诉人分七笔转账支付到唐春艳的账户上。2.被上诉人获益无法律根据，上诉人支付2800000元工程款给被上诉人是基于云南省陆良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陆良一建）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这是付款的起因，目的是为了向陆良一建支付工程款。在陆良一建起诉吉大丘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陆良一建以委托书为复印件不是有效的法律文件为由否定曾委托被上诉人唐春艳收取2800000元工程款，且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最终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2800000元的行为对陆良一建不产生拘束力，上诉人仍需向陆良一建支付2800000元工程款。基于该原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的目的就不能达到、不能实现，故被上诉人受有利益便会因为无法律上的根据而成为不当得利。3.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结果是上诉人仍需再向陆良一建支付2800000元工程款，这一判决结果足以证实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获利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确认法律事实“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工程价款支付事宜，由陆良一建委托唐国生办理收取工程款事宜”，陆良一建并未出具过委托唐国生收取工程款的委托书。2.一审认定唐国生挂靠陆良一建，承建丘北吉大观庭项目，因被上诉人唐春艳系唐国生儿媳而基于挂靠、委托法律关系取得2800000元工程款便有了法律根据毫无逻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2800000元的行为对陆良一建不产生拘束力，上诉人仍需再向陆良一建支付2800000元工程款。一审认定完全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盾，直接导致上诉人支付两次工程款。3.根据我国的银行储蓄制度，实行实名登记制，款项转至唐春艳账户就证明唐春艳取得了该工程款，至于唐春艳收取了工程款后如何支出均不会改变唐春艳已经获取了2800000元利益的事实。三、本案上诉人付款目的因法院生效判决而阻却，从而导致上诉人白白支付工程款。同一笔工程款，上诉人只该也只能支付一次，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上诉人将支付两次工程款，出现对同一事实不同的法院作出相互矛盾的结果。被上诉人唐春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吉大丘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8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原告与案外人陆良一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陆良一建承建原告丘北吉大观庭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实际使用。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工程价款支付事宜，由陆良一建委托唐国生办理收取工程款事宜，工程款支付到被告唐春艳个人账户上。原告于2015年8月7日至2015年11月5日止期间向被告唐春艳账户转账共计2800000元。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向唐春艳支付2800000元，吉大丘北分公司向案外人唐春艳付款的凭据是陆良一建出具的一份委托书，但该委托书是一份复印件，陆良一建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吉大丘北分公司称原件已遗失无法提交，一审法院（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就该份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系陆良一建出具无法认定，吉大丘北分公司向案外人唐春艳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否与本案相关联不予认定。因此，吉大丘北分公司向唐春艳支付2800000元的行为对陆良一建不具有法律效力。”另查明，唐国生挂靠陆良一建，并以陆良一建的名义与吉大丘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原告丘北吉大观庭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即唐国生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唐春艳系唐国生儿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致他人因此受到损失。本案中，唐国生挂靠陆良一建，并以陆良一建的名义与吉大丘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丘北吉大观庭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系实际施工人，唐春艳系唐国生儿媳，基于挂靠法律关系取得2800000元有合法根据。再者，唐国生与案外人陆良一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在先，原告向案外人唐国生付款时的凭据是陆良一建出具的一份委托书。（2019）云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委托书是一份复印件，陆良一建对复印件不予认可，吉大丘北分公司称原件已遗失无法提交。说明原告向案外人唐春艳付款时原告是按该委托书载明的事项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称原件已遗失无法提交文山中院，责任依然在于原告一方。原告应陆良一建要求，向被告账户汇款，系其按照委托书履行义务。被告代收唐国生的钱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取得该款项是不当得利，没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被告取得案涉款项存在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吉大置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14600元，由原告云南吉大置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工程价款支付事宜，由陆良一建委托唐国生办理收取工程款事宜”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首先，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委托书复印件）采信不当。一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第二组证据中的委托书（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单八份，欲证明陆良一建2015年10月26日向原审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唐春艳办理丘北吉大观庭项目部工程款项事宜，自2015年8月7日至2015年10月30日款项汇入唐春艳个人账户共计2800000元的事实。虽然一审被告对该委托书（复印件）所要证明的事实未予否认，并以此主张其收取的2800000元工程款有法律依据，但经当庭询问与审查，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委托书与其在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6民初48号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91号案件中提交的委托书系同一书证，已生效的判决书对上诉人以该份证据主张的陆良一建委托唐春艳代收工程款的事实未予认定，即对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欲证明的同一事实而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已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该份证据欲证明的事实，换言之，生效判决对涉及本案中的委托书未采信，同时，生效判决书中作出“因吉大丘北分公司向案外人唐春艳支付的基础依据‘委托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则吉大丘北分公司向唐春艳支付工程款的相关凭证与本案无关联”的认定；二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其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800000元工程款的依据仍是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书，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该2800000元有其他的法律根据；三是本案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生效判决所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一致的情况下，对委托书（复印件）予以采信与已生效判决中的认证相互矛盾。综上，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认证错误，进而导致其认定相关事实错误，委托书（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其次，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提交证据认证不全、采信证据不当。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其内容属证人证言，上诉人质证后对其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且从形式上看，该情况说明所欲证明的事实与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相互矛盾，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第三组证据中的（2018）云26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与原审原告提交的相同，与本案相关的事实确认作为本案事实，对其余证据结合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综上，一审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工程价款支付事宜，由陆良一建委托唐国生办理收取工程款事宜”的事实不当，二审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唐春艳收取的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支付的2800000元有无法律根据？2.唐春艳收取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28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围绕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2800000元是否有法律根据进行分析评判：首先，被上诉人唐春艳认可收到上诉人涉案款项2800000元。其次，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2800000元无法律根据。从上诉人在生效案件中的主张看，其向被上诉人唐春艳支付2800000元，系为向陆良一建支付工程款，其根据的是陆良一建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才向唐春艳支付，而唐春艳对其收取2800000元的根据也是认为有陆良一建的委托，但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委托书复印件）在另案中陆良一建对上诉人支付的该28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上诉人向唐春艳支付2800000元工程款的行为并未达到其已向陆良一建支付的效果。由于被上诉人抗辩主张其收到该2800000元系根据陆良一建的委托，但因委托收款这一事实已被生效判决予以否认，从而导致唐春艳根据陆良一建的委托收取上诉人的2800000元失去根据，且唐春艳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涉案款项有其他法律根据，故本案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2800000元无法律根据。第三，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收取其2800000元而受损，即被上诉人收取的2800000元与上诉人损失的2800000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于本案中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向唐春艳支付2800000元的目的是向陆良一建支付工程款，但该付款行为并未得到陆良一建的认可，即从另案已生效判决看，上诉人仍需再向陆良一建支付一笔2800000元的工程款，上诉人在应付陆良一建的工程款中并不因其已向唐春艳支付过2800000元而可以少付2800000元，由此，上诉人向唐春艳支付的2800000元相当于上诉人吉大丘北分公司为此损失了2800000元，从本案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2800000元，属于在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况下获得了2800000元，即被上诉人收取的2800000元与上诉人损失的2800000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本案因被上诉人唐春艳在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况下从上诉人处获得28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上诉人有权请求其返还。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其收到该款项均用于涉案工程，不属于获取不当利益，上诉人损失的原因并非由被上诉人导致，而是在于其依据付款的委托书原件遗失导致举证不能的原因，但本案被上诉人对没有法律根据收到的款项进行的任何用途，均不影响其收取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的性质，同时，也正因为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未被生效判决所采信，才进而导致被上诉人收取的相应款项失去法律根据，故一审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唐春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云南吉大置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丘北分公司28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14600元由唐春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唐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孙靖然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