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初1193号 原告：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涛，男，该公司项目经理，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峰，北京实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王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燕，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级。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本万，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官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燕，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级。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本万，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鸿公司)与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西北分公司）、被告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涛、秦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燕、徐本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中建西北分公司签订的《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第6.1.2条约定的“本合同总包方收取16%的总包管理费”的条款无效；2、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工程款16295360.11元及利息（利息以16295360.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外工程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税金差额30000.8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7日，原告与被告中建西北分公司签订《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第3条约定的承包方式为整体转包，即由原告负责工程的整体施工。后原告得知2013年1月28日，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授权西安昆明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工程以BT方式进行投资建设公开招标，被告中建公司投标并中标，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作为合同甲方、回购方，负责项目回购相关工作，被告中建公司作为乙方，系涉案工程施工总承包人。合同签订至今，原告进场施工，完成了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并于2016年6月初完全将工程移交被告。但被告以是否应扣除管理费、劳保统筹费等原因与原告存在结算争议，至今未与原告办理工程结算、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由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已实际使用，依据相关法律，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二被告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不是格式条款合同，总包管理费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原告请求确认该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被告就涉案BT项目所有工程（包括16#、17#楼工程）实际实施了管理行为，分包合同约定的总包管理费应予支持。三、原告请求支付其工程款16295360.11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劳保统筹费属于规费的一部分，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在计算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时应扣减。水电费和临时设施费、总包管理费，应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在支付工程价款时扣除。扣除以上应扣减费用后，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应付其工程款数额，故原告要求再支付其16295360.11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此外，无论分包合同是否有效，均应参照该合同的约定计算工程价款。该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工程价款的计算。双方已经确认签证费用为10万元，该费用已经支付完毕。原告诉请支付税金差额没有法律依据，二被告同意将超出工程款以外的发票退还给原告，由原告自行退税。原告仅要求确认涉案分包合同第6.1.2条无效，其他条款是有效的，仍应按照其他条款的约定执行。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中建西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协商签订的《润景怡园安置小区（昆明池统筹安置区一期）BT项目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载明，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管理委员会授权西安昆明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润景怡园安置小区（昆明池统筹安置区一期）项目工程以BT方式进行投资建设公开招标，中建公司投标并于2013年1月28日中标。该合同第1.1.4条约定施工总承包人或总承包人：指中建公司。该合同第1.1.7条约定：项目公司指由中标人出资并依法注册，承担本项目投融资和建设管理职责的有限责任公司，即本合同的乙方：中建西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合同还对项目建设、验收与移交，项目投资及项目回购款确认与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3年6月27日，被告中建西北分公司（总包方）与原告宝鸿公司（分包方）签订《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润景怡园安置小区16#、17#楼土建及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为：针对总包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建设工程BE合同》除建设单位指定分包的施工内容；施工范围以设计方案和总包方指定为准。承包方式为：总包方对该工程实行总承包管理模式进行实施与管理，分包方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对本工程总承包合同执行中的所有工程内容包括有关质量、安全、技术、工期、文明施工、环保、竣工资料及图纸等方面负全责。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实际开竣工日期以总包方的通知开工和实际竣工验收报告为准。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价款、支付及结算为：6.1.1本工程合同总价暂估6500万元。6.1.2本合同总包方向分包方收取16%的总包管理费，此总包管理费的计算基数=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6.1.6本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规费－对业主结算价中的税金-总包管理费）*1.0348。6.1.7以下费用在支付工程款及工程结算时扣除：1、招投标代理、交易费：按各分包单位工程造价比例分摊；2、税金由分包方在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自行缴纳；3、水电费：按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的0.6%进行扣除；4、工程施工中因违反各种管理规定的扣款、罚款等；5、总包管理费：建设单位确认的扣除养老保险统筹后含税工程结算价的16%；6、总包方供应的主材价款（如发生）；7、总包方前期投入的临时设施费用：按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的0.4%予以扣除。6.1.8本分包工程价款为含税造价。6.1.9分包最终结算价内已包含相应政策性规费。6.1.10分包最终结算价内已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6.2合同价款的调整：依据同总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分包方按时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内容，经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工程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分包方代表总包方从建设单位及采购单位处办理结算，待总包方收到建设单位及采购单位的结算尾款后10天内，扣完分包保修金及其他应扣款项后付清剩余尾款。该合同约定税金由分包方自行在总包方指定工程所在地税务局缴纳，每次付款前由分包方向总包方提供建筑业发票，否则总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国家质量验收标准且已完成与建设单位的竣工结算后，分包方依据本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提供剩余发票后，按照结算书中结算金额的约定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且无质量问题扣款情况下一次性无息返还。该合同还对工程质量标准、安全文明施工、争议和违约等作出约定。后原告组织进场施工。2016年7月开始，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陆续向业主交房。2017年6月25日，西安凌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润景怡园安置小区工程BT项目16#、17#楼审核认定总造价：不含劳保统筹费为60056960.09元，含劳保统筹费总造价为62050719.07元。2013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中建西北分公司预开润景怡园项目工程款发票1000万元；2014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中建西北分公司预开润景怡园项目工程款发票50270256.89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以下事实：1、16#、17#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含劳保统筹费的数额为62050719.07元；2、原告未施工费用为1965697.23元（不含劳保统筹费）；3、16#、17#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建设单位确认结算价对应的税金为2045718.02元；4、16#、17#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建设单位确认结算价对应的规费，不含劳保统筹费为629016.93元；5、16#、17#楼劳保统筹费共计1993758.98元（996796.67+996962.31）；6、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16%的总包管理费为9294602.06元；7、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外工程款10万元；8、已付工程款42768253元。原告同意扣减其未施工费用1965697.23元、税金2045718.02元、同意按照含税结算价的0.6%承担水电费及临设费356520.80元，同意扣减规费中除劳保统筹费外的部分，对16%的总包管理费不同意扣减。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规费中包含了劳保统筹费，审核报告中将劳保统筹费计入规费，按照涉案分包合同约定含税结算价应当扣减劳保统筹费，亦均认可劳保统筹费应由建设单位缴纳。原告认为劳保统筹费系工程款的一部分，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扣减，但该费用最终应当支付给施工单位或由施工单位领取。被告称整个项目建设单位已经缴纳劳保统筹费3969万元，现退回中建西北分公司3206万元。并称根据合同总额和法定比例建设单位应缴纳劳保统筹费10579万元，建设单位只缴纳了一部分，并未足额缴纳。庭审后，被告向本院递交关于劳保统筹的说明，认为审计报告中劳保统筹的数额，并不是施工单位可以实际取得的劳保统筹数额。施工单位可以实际取得的劳保统筹数额，与建设单位实际缴纳劳保统筹与应缴纳劳保统筹的比例、与16#、17#楼价款占润景怡园安置小区一期项目合同总额的比例、与退回劳保统筹与实际缴纳劳保统筹的比例均密切相关。建设单位就润景怡园安置小区一期项目（未区XX栋）实际缴纳劳保统筹3969万元，中建股份实际退回3206万元，退回劳保统筹与实际缴纳劳保统筹比例为81%。被告向本院提交其会议纪要20份、监理例会纪要25份、聘任通知1份等，证明其对涉案工程实际实施了管理行为，总包管理费应依合同约定扣除，原告认可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认为有部分会议其参加了，有部分未参加，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事实有《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润景怡园安置小区（昆明池统筹安置区一期）BT项目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工程结算审核认定单、工程项目总造价表、预开工程款发票及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25#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被告中建公司系涉案润景怡园安置小区（昆明池统筹安置区一期）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应该承担涉案工程的施工责任，其西北分公司将16#、17#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中建西北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由于本院已经确认《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无效，故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第6.1.2条约定的“本合同总包方向分包方收取16%的总包管理费”的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利息的认定。涉案《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约定含税结算价=（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规费－对业主结算价中的税金-总包管理费）*1.0348。劳保统筹费虽计算在规费中，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劳保统筹费系由建设单位缴纳，应由施工单位领取，原告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退还施工单位的劳保统筹费应由原告领取，被告认可其按建设单位缴纳劳保统筹费81%的标准领取劳保统筹费，故审计报告中劳保统筹费的81%不应予以扣减，应扣减的数额为378814.21元（劳保统筹费1993758.98元乘以19%）。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进行了相应管理，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管理费，双方合同约定的总包管理费为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的16%，该约定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10%，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总包管理费应为5970620.76元（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62050719.07元－1965697.23元（未施工部分）－19%劳保统筹费378814.21，乘以10%），因本院已对合同约定的劳保统筹费及总包管理费予以调整，对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中的系数亦调整为1。涉案工程的含税结算价应为51060851.92元【对建设单位确认工程结算价62050719.07元－1965697.23元（未施工部分）－规费1007831.14元（含19%劳保统筹费）－对业主结算价中的税金2045718.02元－总包管理费5970620.76元】，扣减水电费306365.11元（按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51060851.92元的0.6%）、临设费204243.41元（按分包合同含税结算价51060851.92元的0.4%），加上双方确认的合同外工程款10万元，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应为50650243.4元，双方当事人确认已付工程款为42768253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881990.4元，该款项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已于2016年7月开始陆续向业主交房，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7月21日起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按被告要求预开了价值60270256.89元的发票，但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60270256.89元，原告主张的税金差额30000.8元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主张不予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税金差额的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中建西北分公司系中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两者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润景怡园安置小区项目16#、17#楼土建及安装分包合同》第6.1.2条约定的“本合同总包方向分包方收取16%的总包管理费”的条款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欠款788199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88199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税金差额30000.8元；四、驳回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166元，由北京宝鸿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166元，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魏   哲 二○二○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