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小燕，女，197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海，长沙市开福区正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江，湖南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小燕因与被上诉人刘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谭小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慧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应该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人民法院出版社2019年版的《民事案件案由适用要点与请求权规范指引》的编写说明，引入请求权基础规范理论，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出发，列名该请求权的法律依据，便于法官和当事人择定案由后，可立即查阅必需的法律适用根据，确保不会遗漏可以适用的法律条文，请求权基础不同不是判断重复诉讼的裁判依据。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判断，即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前案当事人相同：刘慧、谭小燕；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是刘慧提出的实体权利请求，包括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和刘慧向谭小燕提出的实体请求，都是30万元；诉讼请求相同：返还30万元。刘慧的起诉状中称“被告借口因无钱偿还当年购买长沙市开福区万科城23栋3001房时的借款，遂找原告借款30万元”，足以证明本案与前案属于重复诉讼。另外，这一句话就证明一审判决是一个错误的判决，因为刘慧的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与自己的关于民间借贷的事实陈述不一致，其诉请没有事实的支持。2、谭小燕与刘慧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谭小燕与刘慧之间没有借条，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利息约定，该30万元是刘慧主动与赖小舟谈判，其用来买断谭小燕和新男友的关系的。刘慧分两次将钱转给谭小燕并让谭小燕同刘慧一起去银行将钱转给其男友赖小舟，谭小燕也依其意思照做，并向刘慧出具收条（不是借条）。刘慧还对汇款给赖小舟的凭证进行拍照。刘慧在2019年4月23日《再审申请书》明确表示刘慧和谭小燕“特殊而亲密的人身关联”。恋爱期同居期间，刘慧支付给谭小燕，并由他们一起支付给赖小舟的这个款项不必要进行返还。谭小燕本身并没有得到刘慧的这一笔钱，这笔钱第二天就转给了赖小舟，谭小燕没有得利，不构成不当得利。假设本案是因给付而发生的不当得利，给付的目的已经达到，刘慧已经成功消灭了情敌，并且与情人同居。刘慧达到目的以后自己不辞而别去西安发展，谭小燕根本不构成不当得利。假设谭小燕构成不当得利，也不负有返还义务。不当得利关系中，亦应区分受益人的善意与否，确定不同的返还义务范围，如受益人主观上是善意的，其返还义务的范围应以现存利益为限，没有现存利益的，不再负有不当利益的返还义务；如受益人主观上为恶意，即使没有现存利益，也不能免除其返还所受不当利益的义务。（2017）最高法民再28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在受益人收到钱以后第二天转给他人这一点上完全相同，最高法院同样不支持受益人的返还义务。民法总则第一条明确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如果大家都像刘慧一样，给某恋人送一些钱，与人同居一段时间又喜新厌旧，抛弃别人，又起诉将钱要回去。这是极其不诚信的行为，这样的行为伤风败俗，这样的行为严重的损害了女方的合法权益。刘慧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标的”是当事人争议的实体权利或者法律关系。在民间借贷诉讼中，当事人争议的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不当得利诉讼中，当事人争议的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二者显然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谭小燕提出“一事不再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谭小燕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鉴于谭小燕以收条方式收受刘慧的30万元款项，且始终不认为该款项是借款，显然，双方没有就该笔款项达成借款的合意，那么，谭小燕就失去了收受该笔借款的法律根据。另案（【2017】湘0105民初2017号）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倒数第2行）中，法官问：“谭小燕与刘慧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谭小燕答：“没有”。由此，该自认事实排除了“谭小燕收取的该笔款项为其他经济往来”的法律关系。另案（【2017】湘0105民初2017号）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5行）中，法院认为“谭小燕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刘慧对谭小燕明确表示该款系对谭小燕的赠与。”本案一审时，谭小燕的答辩状中（第1页倒数第3行），谭小燕答辩称：“刘慧给我转账30万元，并不是赠予给我的。”显然，上述事实排除了“刘慧与谭小燕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赠与法律关系”。尽管该笔款项已不在谭小燕账户中，但谭小燕用该笔款项清偿了其与案外人赖小舟之间的债务，这也是获益。只有谭小燕返还了该笔款项，刘慧才没有受损。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刘慧与谭小燕原来确为恋人；2、2016年3月23日，刘慧向案外人龙建湘事先借款20万元，为借钱给谭小燕做准备，因为谭小燕说“案外人赖小舟要谭小燕偿还购房借款”。2016年4月8日，刘慧向谭小燕转账的20万元；2016年4月9日，刘慧向谭小燕转账的10万元。3、2016-4-11将该30万元转账汇款给案外人赖小舟，并拍照微信给刘慧，告知还清借款。证据中所提交的该转账单为从开福区法院档案室调取的。提请法庭注意：该转账单列明的用途为“还款”（原审判决表述遗漏该内容），而不是“补偿款”。这个法律事实足以证实：谭小燕与案外人赖小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另案（【2017】湘0105民初2017号）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倒数第14行）中，法官问：“万科城的房子是否在你名下？”谭小燕答：“是在我名下，……当时是买的二手房，首付三十多万元全部是我前男友出的钱。”该自认事实佐证了谭小燕对清偿债务的资金需求。5、谭小燕在上诉状中编造了莫须有的表述，如刘慧让她汇款给赖小舟并对汇款单拍照等等虚假陈述。刘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小燕返还刘慧不当得利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慧与谭小燕原系恋人关系，在此关系期间，2016年4月8日，刘慧向谭小燕转账20万元，2016年4月9日刘慧向谭小燕转账10万元，谭小燕收到30万元后于2016年4月10日向刘慧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慧人民币三十万元整。收款人：谭小燕。2016年4月11日，谭小燕向案外人赖小舟转账30万元。2017年4月，刘慧以民间借贷主张谭小燕偿还借款30万元，一审判决借贷关系成立，谭小燕支付刘慧30万元，二审判决借贷关系不成立，驳回刘慧的诉讼请求，再审维持二审的判决。现刘慧以谭小燕取得该3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为由，认为谭小燕构成不当得利，诉请要求谭小燕返还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谭小燕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予返还。关于焦点一：经审理查明，刘慧在2017年以民间借贷起诉主张要求谭小燕偿还借款30万元，法院终审判决认为不构成刘慧、谭小燕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驳回刘慧的诉讼请求。现刘慧以不当得利主张要求谭小燕返还30万元。刘慧两次起诉所基于的请求权基础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谭小燕收受刘慧30万元是事实，谭小燕称该30万元系刘慧与给案外人赖小舟谈判要求赖小舟离开谭小燕给予的补偿款，谭小燕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事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谭小燕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谭小燕收受刘慧3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应当予以返还。刘慧诉请要求谭小燕返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谭小燕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慧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谭小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慧向本院提交另案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谭小燕有借贷资金的需求。谭小燕对刘慧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开庭前该证据已经形成，刘慧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庭审笔录记录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致使该案一审判决被推翻。如购房款证据，谭小燕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原件证明金额与事实不符。刘慧与谭小燕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属于含糊不清。本院对刘慧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综合案情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谭小燕占有涉案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事实和理由是否一致系判断是否重复诉讼的核心条件。因为同一当事人亦可能以不同事由而提起同样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然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及诉讼请求均一致，但刘慧系以其谭小燕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其据以提起诉讼的事由与其之前提起诉讼的事由并不一致。因此，刘慧提起本案诉讼并非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谭小燕占有涉案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本案中，刘慧于2016年4月8日向谭小燕转账20万元，2016年4月9日向谭小燕转账10万元，谭小燕收到30万元后于2016年4月10日向刘慧出具收条。2016年4月11日，谭小燕向案外人赖小舟转账3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谭小燕对其主张的占有依据，承担举证责任。谭小燕辩称该30万元系刘慧与案外人赖小舟谈判要求赖小舟离开谭小燕给予的补偿款，刘慧对此不予认可，而谭小燕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刘慧与案外人赖小舟就涉案30万元达成了上述协议。因此，谭小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谭小燕个人占有涉案款项并无合法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谭小燕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刘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谭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谭小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