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人：罗吉昌，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某1，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饶某1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饶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饶鑫随其生活、母子关系更亲密、其对饶鑫抚养照顾更多的事实未予认定。二、原判对其积极争取赔偿花费7万余元仅认定2万元错误。其支出的费用有处理后事一行人的飞机票、车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生活费，以及办理饶鑫丧葬支出的费用等。饶某1将收取的5万元丧葬费据为己有拒不分配。三、原判平均分配补偿金不合理不合法，未考虑到双方与饶鑫生活联系紧密程度。四、原判对饶鑫生前以谈恋爱、做生意为名向亲友借款需要偿还的事实未予认定。 饶某1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某主张其与子女感情更好而应该多分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陈某为争取补偿开支2万元，该费用足以支付相应的开支。饶鑫生前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补偿金不是遗产，不应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饶某1在收到彭应奎支付的丧葬费5万元后已给陈某20615元，余款已用于办理饶鑫的丧葬事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饶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某返还已占有的本属于饶某1的赔偿金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饶某1、陈某曾为夫妻，双方于1996年6月16日共同生育婚生子饶鑫。2014年3月10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离婚证字号Ｌ511421-2014-000815。2018年10月6日3时49分，饶鑫因车祸受伤被送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12日饶鑫生前就职单位文山市天籁神韵娱乐会所与饶某1、陈某签订《协议书》，载明：饶鑫（身份证号码5138221996××××××××）于2018年10月3日和朋友外出聚会，在位于白沙坡至文山市区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并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饶鑫曾就职甲方单位工作，鉴于饶鑫曾在甲方工作，甲方愿意给予乙方补偿，现就相关事宜做如下约定：1.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160000元，大写拾陆万；2.甲方应将上述费用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内给付乙方收款账户：陈某，账号62×××71开户行：眉山市仁寿县。该款16万元在协议签订当日已全部转入陈某62×××71账户。另查明，饶某1与陈某已另行就饶鑫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的赔偿向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已由文山市人民法院立案审理。2019年7月9日，饶某1以陈某拒绝分割补偿款16万元为由提起诉讼。 庭审中，饶某1陈述在前往云南省文山市办理相关事宜过程中车旅、食宿实际支出为2万元，其据此仅主张就补偿金中的14万元进行分割；饶某1申请证人饶某2出庭作证，饶某2发表证言后拒绝就自己发表证言签字确认，并与陈某一同对饶某1进行语言攻击，经承办人劝说无效，陈某与证人拒绝继续参加庭审，自行离开法庭，一审法院对饶某2证言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的保护，公民因事故死亡的，补偿人补偿的相关费用应由约定接受补偿的近亲属共同享有。2018年10月12日文山市天籁神韵娱乐会所与饶某1、陈某签订《协议书》仅就饶鑫交通事故死亡后应向饶鑫父母支付经济补偿金额和支付方式进行约定，并未对分配补偿款的金额及比例进行约定。补偿金的分割应根据当事人与死者生前亲疏远近等因素来综合考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饶某1、陈某作为饶鑫父母，在饶鑫成长过程中承担同等的抚养义务。饶某1与陈某在《协议书》中同为补偿金权利人，饶某1依法享有与陈某平等分割补偿金的权利,饶某1主张陈某返还扣减支出20000元后应平等分得补偿金7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陈某辩称补偿金应先行偿还饶鑫生前债务，但未就饶鑫生前负有债务举证，故对该答辩主张不予认可。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饶某1经济补偿金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陈桂英负担。 二审中，陈某提供了以下证据：1.代理合同及发票。2.机票及订票信息。3.住宿发票及丧葬支出收据。拟证明其在饶鑫去世后为维权及处理后事所支出76960元的相关费用。4.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其从云南返回前还给了饶某1现金6000元。5.收据。拟证明饶某1收取了赔偿义务人支付的5万元丧葬费。饶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律师费与争取补偿金及维权没有必然联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是陈某支付的相关费用，该费用也不属于本案开销范围；对证据3住宿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住宿费用平均每天500多元不合常理，不能证明是陈某所支付，也不是新证据，丧葬支付收据不是发票，无相关支付凭证证明是陈某所支付，不属于本案支出费用范围；对证据4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给了6000元现金；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对陈某提供的代理合同及发票，饶某1认可其真实性，且订立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10月8日，为事故发生后，且内容与陈某就饶鑫死亡索赔有关，该证据与本案有关，应予采信；饶某1也认可陈某提供的机票及订票信息、住宿费发票和丧葬费收据的真实性，根据票据载明信息，乘机及住宿时间、地点与其及其他亲属处理饶鑫一事吻合，故应予采信；饶某1不认可其收到陈某给付的现金6000元，且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不予采信；饶某1认可其收到赔偿义务人支付的丧葬费5万元，故对陈某提供的收据应予采信。 饶某1提供了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拟证明陈某提起诉讼向有关责任人请求赔偿，本案补偿金不是遗产，应平均分配。2.文山市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仅为补偿金分割，不涉及其他纠纷。3.情况说明。4.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微信转账截图。拟证明其在2018年10月5日收到丧葬费5万元后，分别于当天、10月6日、10月7日向陈某转款20615元（通过微信转账给与陈某生活的女儿饶某2的方式），余款已经用于办理饶鑫丧葬事宜。陈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能够反证自己维权并支付费用的主张；对证据2无异议，能够反证自己在积极维权；对证据3有异议，该说明只是饶某1本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双方关系不好，不可能共同去维权，不能证明饶某1收到丧葬费后办理了丧葬事宜；对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饶某2收取的费用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对饶某1提供的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陈某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与案件事实相关，应予采信；虽陈某对情况说明及借记卡明细清单、微信转账截图有异议，但以上证据能够证实饶某1在收到5万元后，向饶某2转款20615元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以上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18年10月3日晚上21时许，饶鑫搭乘彭思豪醉酒驾驶的机动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两人当场死亡，饶鑫于次日3时49分死亡，另两人受伤。 事发后，陈某、饶某1、饶某2等一行6人乘坐10月4日早上飞机从成都飞往昆明，6张机票的票款共计8560元。10月4日到达文山后，陈某、饶某1一行到文山市富泰商务酒店住宿，直至10月13日离开，产生住宿费5200元。10月13日，陈某、饶某1一行从文山乘坐飞机中转南宁回到成都，6张机票票款4490元。在文山期间，为处理饶鑫后事，分别于10月5日、7日支付寿衣及火化费用共计15760元，并于10月8日与文山当地一家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用5000元。以上款项39010元均由陈某支付。陈某主张其还支出了在此期间的生活费，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还主张其取现6000元交给了饶某1，但饶某1不予认可。 饶某1于2018年10月5日收到5万元的丧葬费，后分别于当日、次日、10月7日，向其女饶某2微信转账支付615元、1万元、1万元，并主张该款实际是给陈某，因无陈某联系方式，只能通过与陈某一起生活的女儿转交，3万余元的余款已用于办理饶鑫丧葬事宜。陈某主张其未收到该款，且饶某2收款与己无关。 为饶鑫因交通事故死亡一事，陈某于2019年7月向文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有关单位及人员赔偿其损失近百万元。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作出（2019）云2601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财险宜良县支公司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2万元。该案因上诉尚处于二审过程中。 饶某1与陈某于2014年3月10日协议离婚时，约定饶鑫因满17岁，且在外务工，不存在抚养费问题，双方离婚后，饶鑫随母生活，饶鑫结婚时所需费用由女方承担。陈某主张饶鑫自愿选择随母生活，与其关系更紧密，饶鑫到云南打工也是因为自己的亲属在云南；打工期间准备和女朋友开店也是由陈某出资。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陈某因饶鑫交通事故死亡从生前就职单位所获得的补偿金应由接受该补偿的双方共有，饶某1有权请求分割该共有物。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进行分割。 因该补偿金系陈某、饶某1等6人到文山，通过委托法律工作者参与，协商取得，且还为在当地处理饶鑫后事，陈某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该费用在分割补偿金时应予扣除。经核实，陈某支付了飞机票、住宿费、代理费、饶鑫火化费用共计39010元，补偿金余款为120990元。至于陈某主张的生活费，因其未提供相应票据，饶某1不予认可，但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且一行6人在文山长达10天，生活开支较大，该问题可在确定分配比例时予以酌情考虑。 至于饶某1取得的5万元丧葬费，考虑到该费用性质，以及本案审理范围，饶某1是否已通过饶某2支付陈某20615元，以及余款是否用于办理丧葬事宜，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以另行协商，也可以待文山法院判决生效双方通过该诉讼所获赔偿确定后一并处理。 虽死亡补偿金不是遗产，但可以比照遗产进行处理，但在具体分割时应根据当事人与死者生前亲疏远近、生活联系紧密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在饶某1与陈某离婚时，饶鑫尚未成年，虽其在外务工，但离婚协议尊重其意愿双方约定饶鑫随母生活，且还约定饶鑫结婚时所需费用由陈某承担。陈某还主张饶鑫到云南打工还是因为自己有亲属在云南，饶鑫打工期间准备和女朋友开店也是由陈某出资。陈某在饶鑫事发后，还先承担了飞机票等支出。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定陈某与饶鑫生活联系更加紧密，且其还为处理饶鑫后事承担了较大生活支出，故陈某可以适当多分，本院酌定饶某1分得补偿金4万元。原判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致使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为“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饶某1补偿金4万元”； 二、驳回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饶某1负担400元，陈桂英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饶某1负担800元，陈某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