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745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曹相跃，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现暂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霄，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名，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何显明，男，195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俭，广西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罗传明，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被上诉人罗传明之妻），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俭，广西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易开坤，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一审第三人：曹华锋，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一审第三人：桂林市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中山北路148-1号。 法定代表人：曹华锋，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广西铁投方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33号港务大厦22楼。 法定代表人：徐浩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昊迪，该公司职员。 一审第三人：王某，女，195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系被上诉人罗传明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桂荣，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相跃因与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及一审第三人易开坤、曹华锋、桂林市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业房地产公司）、广西铁投方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方辰公司）、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相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霄、唐伟名，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俭，一审第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桂荣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易开坤、曹华锋、盛业房地产公司、铁投方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相跃上诉请求：1、请求确认上诉人曹相跃与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于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桂林市“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项目的房产开发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判决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返还500万元给上诉人曹相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3、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故意混淆股东、公司及公司财产三者的法律关系，歪曲事实。在2014年4月7日之前，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是王某、罗传明，各持50％股份，王某是法定代表人，何显明一直不是公司的股东。但一审判决故意将盛业房地产公司的法人资产混淆为股东罗传明及非股东何显明的个人资产进行非法转让，将盛业房地产公司原本自己持有土地证的行为，混淆为罗传明、何显明已履行协助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给曹相跃的个人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的《项目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的第1个理由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书第18-19页），因为该合同是否有效，由其自身决定，而不是由另外一个合同《“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决定。1、《项目转让合同》与《“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均为独立的合同，二份合同的内容没有任何关联与交集，后者不能决定前者的合同效力。2、《“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作为本案唯一定性、裁决的关键证据，不具备证据效力。第一、该协议是何显明与罗传明二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且何显明、罗传明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项目开发资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5条的规定，是无效合作开发协议；第二、该协议是没有实际履行的协议，也是本案虚假诉讼的伪证。何显明没有投资6300万元，罗传明也没有投资2700万元，该9000万元是凭空炮制的。无论《“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否有效，其内容是否涉及项目和土地转让，都不能作为认定《项目转让合同》效力的依据。第三、该协议是何显明、罗传明“买空卖空”盛业房地产公司法人资产的协议。一审判决故意回避涉案《项目转让合同》中转让方何显明、罗传明的转让主体、转让资格问题，对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人、权利主体、转让标的物的权利来源只字不提，然后，偷梁换柱将何显明、罗传明之间的所谓合作开发协议，枉法地认定为盛业房地产公司与何显明、罗传明之间存在合作开发关系，把盛业房地产公司变成了“空壳”公司，从而为何显明、罗传明转让涉案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及其土地使用权谋得了“合法的转让权利来源”，再枉法认定《项目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第四、该协议与盛业房地产公司及王某没有关联。盛业房地产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收到9000万元的投资，公司与罗传明仅是公司与股东的关系，与何显明、罗传明不存在任何“合作开发协议关系”，公司盖章只是见证而已。（三）一审判决认定《项目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的第2个理由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书第19页），因为它是合同履行的问题，不是合同的效力问题。1、《项目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是曹相跃与何显明、罗传明，该合同第三条第2项及第五条第13项明确约定由何显明、罗传明在2014年7月1日前必须将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曹相跃个人名下，否则，曹相跃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第2项及第五条第13项的约定，直接拒付1.15亿元项目转让款项。一审判决颠倒事实，将何显明、罗传明必须交付转让标的物之义务，混淆是为盛业房地产公司办理土地证的义务，将曹相跃必须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错误地当作盛业房地产公司取得土地权证。2、盛业房地产公司自取得“盛业商贸城”项目立项批文、2014年8月17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批文证照后，原本就有土地使用权证，只是由于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规划范围内有需要完成的拆迁、拆除工作，桂林市国土局暂时扣留土地证尚未发放而已，根本不是何显明、罗传明履行《项目转让合同》的义务。3、王某、罗传明与曹相跃、曹华锋于2014年4月7日签订的《桂林市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生效且实际履行后，王某所持公司50％股份变更至曹相跃名下，为便于广西铁投投资集团快速顺利通过融资审查，铁投方辰公司要求罗传明的股份必须暂时保留名义股东身份，最后为顺利融资成功，盛业房地产公司经过政府部门的支持，从桂林市国土局领取了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之后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罗传明履行了融资贷款的名义股东义务，向铁投方辰公司及其委托银行广西北部湾银行签字。（四）一审法院认定《项目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的第3个理由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书第19-20页）。1、一审法院逻辑思维错误。在假设2015年7月30日的《协议书》损害了罗传明利益的前提下，也不可能据此得出《项目转让合同》是有效合同的结论。2、《项目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不受上述《协议书》的影响。不管《项目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当事人都有权重新协商、达成新的协议。3、事实上，上述《协议书》根本没有损害罗传明的利益，即使协议第一条与罗传明有关，存在损害利益的嫌疑，但该协议其他条款是曹相跃、何显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全部履行完毕。4、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地理解罗传明、易开坤、曹华锋、曹相跃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是独立的合同，是否有效，与《项目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没有因果关系。（五）《项目转让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合同。1、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之规定，本案《项目转让合同》转让方和受让方均为自然人，依法不符合房地产项目或土地转让的主体，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且该转让标的自始至终属于盛业房地产公司。2、《项目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项目转让合同》违反《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2款的规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5）5号《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违反《合同法》第51条、第52条第1项、第3项、第4项的规定，违反《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对土地权属的变更、房屋所有权的移转明确规定实行登记才能生效的规定，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第39条关于房地产项目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主体和条件的规定，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六）根据《项目转让合同》的无效性质及该合同第二条第2项及第五条第13项之规定，应判决驳回何显明、罗传明的诉讼请求，并同时应判决何显明、罗传明返还500万元给上诉人曹相跃。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没有进行释明，如认定《项目转让合同》有效，则根据该合同第二条第2项及第五条第13项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67条、130条、132条、135条之规定，鉴于何显明、罗传明没有依照合同的约定将涉案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至曹相跃个人名下，因此，曹相跃有权拒绝支付合同价款。在一审庭审中，曹相跃与何显明、罗传明已明确确认双方的合同实际上是房地产项目及其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根据《项目转让合同》第五条第13项“甲方（何显明、罗传明）必须协助乙方（曹相跃）在2014年7月1日前取得二期项目的土地证”的约定，何显明、罗传明必须将项目的土地证在2014年7月1日前变更登记至曹相跃个人名下，否则曹相跃有权拒付后面的1.15亿元款项。事实上，何显明、罗传明至今也没有按合同约定将土地证变更至曹相跃名下。何显明、罗传明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曹相跃有权拒付剩余款项并有权要求何显明、罗传明承担履行不能的违约责任。（七）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曹相跃进行释明，违反法定程序。曹相跃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确认《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依法应当进行释明，并应当告知曹相跃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不依法对《项目转让合同》的效力进行释明及告知曹相跃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并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八）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曹相跃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导致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实体处理结果。本案中查明涉案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在扣除所有的拆迁安置成本之后的市场价值，对《项目转让合同》签订时是否存在欺诈等行为、对何显明是否实际出资9000万元购买过涉案的盛业商贸城二期房地产开发项目，对认定项目及土地处分权的确认有着重要的作用；对罗传明是否已恢复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将直接决定王某能否继续行使法定代理人的权利，王某的所有行为是否代表了罗传明的真实意思表示等均有重大的影响，并还将进而影响本案的程序合法性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述事项不予鉴定，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最终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在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曹相跃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当事人自愿达成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的协议，是当事人自己确认合同无效、约定解决争议的合法方式，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1、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十一条“本合同甲（王某）、乙（罗传明）、丙（曹相跃）、丁（曹华锋）四方签字后，都以本合同为准，及其他四方或两方签订任何合同协议、不管时间先后均无效”的约定，因此，在此之前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这是罗传明、曹相跃双方约定解决合同无效的方式，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从2010年12月8日起一切债权债务、税、费及投资由丙（曹相跃）、丁（曹华锋）两方承担，该项目所发生的一切事宜与甲（王某）、乙（罗传明）无关”的约定，曹相跃、曹华锋于2010年12月8日已受让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因此，2014年3月23日的《项目转让合同》早已归于无效。3、根据2015年7月30日《协议书》第二条“甲方何显明和罗传明与乙方曹相跃于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是内容前后矛盾脱离项目市场价值的、实际上是无法真实履行的合同。”及第三条“王某、罗传明与曹相跃、曹华锋于2014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的合同,甲方（何显明）追认该合同的法律效力”的约定，何显明、曹相跃确定了《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且不再履行该合同。因此，全部当事人王某、罗传明、曹华锋、曹相跃、何显明均一致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4、在另涉《股权转让合同》两件纠纷案件中，王某、罗传明、曹华锋、曹相跃、何显明均一致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原一、二审法院判决均认定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是《股权转让合同》，而虚假的、无法履行的、无效的《项目转让合同》自始无效。5、根据《物权法》第97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根据罗传明、何显明提供的《“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及曹相跃与何显明2015年7月30日的《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可知，何显明占有70%的股份，代表罗传明已经与曹相跃约定《项目转让合同》无法真实履行，同时追认了《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据此，即使《项目转让合同》合同有效，当事人自己也达成了不再履行的协议，因此应判决驳回何显明、罗传明的诉讼请求。（二)盛业房地产公司的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通过《股权转让合同》已转让给曹相跃、曹华锋,因此，任何人不得再次转让该项目。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盛业房地产公司原股东王某、罗传明已将所持公司100%的股权连同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全部转让给了曹相跃、曹华锋，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从2010年12月8日起一切债权债务、税、费及投资由丙（曹相跃）、丁（曹华锋）两方承担，该项目所发生的一切事宜与甲（王某）、乙（罗传明）方无关”，曹相跃、曹华锋购买了盛业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依法承担了公司的债权债务，特别是公司的拆迁安置补偿义务，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属于盛业房地产公司的法人资产，从未从公司剥离出去，因此，根据《公司法》、《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曹相跃、曹华锋通过收购盛业房地产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实现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转让，是合法有效的，且转让方王某、罗传明、受让方曹相跃、曹华锋及何显明均认可《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判决相关联的另外两件案件中也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辩称，（一）本案《项目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何显明和罗传明签订的《“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实质上系何显明与盛业房地产公司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盛业房地产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因此，该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系有效合同。本案《项目转让合同》签订时，“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取得了立项批文、规划定点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批文等房地产开发项目前期许可文件，但尚未实施开发，土地使用权证书正在办理之中，因此，本案《项目转让合同》性质上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或者房地产投资权利转让合同。如以土地使用权转让视之，2014年6月30日，“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之规定，本案《项目转让合同》符合规定的精神；如以房地产投资权利转让视之，则投资人转让房地产前期投资权利，亦没有法律、法规禁止。曹相跃、曹华锋买受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权，从而以盛业房地产公司名义作为权利主体取得了“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因盛业房地产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因此，取得土地权利为合法有效。本案曹相跃通过收购土地使用权和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解决了权利主体和开发资质问题，转让为有效转让。（二）本案一审程序合法有效。曹相跃上诉称，一审法院未释明合同效力，违反了诉讼程序，损害其诉讼权利。被上诉何显明、罗传明认为，对《项目转让合同》的效力，一方主张合同有效，一方反诉主张合同无效，是对抗性主张，人民法院可以径行审理，不存在再行释明的问题。（三）本案的支付义务应予履行，上诉人曹相跃主张对转让项目进行价格鉴定欠缺法律基础且与其诉讼请求相悖。本案《项目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1.2亿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约履行。曹相跃上诉称该价款畸高而脱离市场实际，不应当履行。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认为，曹相跃认为合同价格畸高而有悖公平的，不能以抗辩方式抵销或吞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应当以反诉或另案起诉方式实施，但曹相跃未以欺诈、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为由向人民法院诉请撤销或变更合同，人民法院不应当审理曹相跃的该项辩解，即使曹相跃主张撤销或变更合同也超过了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同样，曹相跃在一审诉讼中主张对转让项目进行价格鉴定，必须是在主张撤销或变更合同的基础上提出，没有主张撤销或变更合同，申请价格鉴定欠缺法律基础。另，曹相跃在一审诉讼中主张合同无效，在主张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价格鉴定更无法律意义，甚至背离了上诉人曹相跃的反诉请求。针对上诉人曹相跃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补充上诉理由，何显明、罗传明辩称，《项目转让合同》与《股权转让合同》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合同，两个合同的合同标的不同，合同当事人也不一致，上诉人曹相跃将两个合同混为一谈，有悖合同的性质，曹相跃提出的补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王某述称，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是其他自然人与盛业房地产公司以盛业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进行运作开发的，其他参与的自然人应享有其权益。一审第三人王某是被上诉人罗传明的法定代理人，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罗传明在一审起诉时提出的一审第三人易开坤与曹相跃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意见也是罗传明的意见。本案《项目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项目转让合同》签订后，曹相跃得到项目开发的权利，并以盛业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销售，获取了利益。 何显明、罗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曹相跃、第三人易开坤支付原告何显明、罗传明“盛业商贸城”二期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价款1.05亿元；2.判令被告曹相跃、第三人易开坤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1890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其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3.判令第三人盛业房地产公司对被告曹相跃、第三人易开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曹相跃、第三人易开坤、盛业房地产公司共同负担。 曹相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反诉被告何显明、罗传明与反诉原告曹相跃于2014年3月23日所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何显明、罗传明连带返还500万元给反诉原告曹相跃;3.判令反诉被告何显明、罗传明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日，何显明作为甲方与罗传明作为乙方签订《“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何显明出资6300万元，占本项目70%的股份，罗传明出资2700万元，占本项目30%的股份；本协议见证单位为盛业房地产公司，有王某签字及公司盖章。2014年2月11日，盛业房地产公司取得了桂林市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450301201400013号），王某、罗传明是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二人为夫妻关系，各占50%的股权。2014年3月23日，二原告何显明、罗传明作为甲方与被告曹相跃作为乙方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本项目属市以房养路重点工程，位于中山，即中山北路与规划新建路交叉口东北角的S1、S2地块（含一期工程）；2.甲方同意按本项目上述现状将“盛业商贸城”项目二期工程的房产开发股权100%转让给乙方，转让标的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3.付款方式：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将定金伍佰万元人民币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后，甲方将项目财务账及票据交给乙方，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在2014年7月1日前取得二期项目的土地证，这样，余款壹亿壹仟伍佰万元乙方于2014年7月1日前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2014年3月24日，曹相跃转给何显明定金500万元，曹相跃分别于2014年12月9日和19日向何显明的侄子何云华转款500万元和300万元，2014年12月12日，曹相跃转给罗传明200万元。 2014年4月7日，王某（甲方）、罗传明（乙方）夫妇与曹相跃（丙方）、曹华锋（丁方）四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甲、乙两方将在盛业房地产公司各占50%的股权转让给丙、丁两方，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给丙方，丙、丁两方自愿接受转让，并认可愿意支付甲、乙两方转让股金捌佰万元，并另支付甲乙两方在盛业商贸城二期投资款本金肆佰万元，两项款项共计壹仟贰佰万元。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终247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该《股权转让合同》属于有效合同，认定曹华锋、曹相跃已向罗传明、王某支付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判决曹华锋、曹相跃向罗传明、王某支付股金转让款及投资款700万元。 2014年6月30日，盛业房地产公司取得了案涉《项目转让合同》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桂市国用（2014）第000226号）。2014年10月10日，易开坤（甲方）、罗传明（乙方）、曹相跃（丙方）及盛业房地产公司（丁方）签订《隐名投资协议书》，约定由甲方隐名持有盛业房地产公司100%股份，甲方享受盛业房地产公司和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全部股东权益，乙方、丙方不享受盛业房地产公司和二期项目的股东权益，也不承担风险。同日，罗传明（甲方）、曹相跃（乙方）、曹华锋（丙方）及易开坤（丁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关于铁投方辰公司以委托借款方式向盛业房地产公司提供资金人民币贰亿元整，该资金只能用于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转让费及盛业公司股权转让费，不能用于其它；第三条约定：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等有关事宜不管发生任何变化，均按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和2014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执行。2014年9月11日，铁投方辰公司（甲方）、盛业房地产公司（乙方）、罗传明（丙方）及曹相跃（丁方）签订《桂林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开发建设合作合同》，约定根据本合同另行签订的《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均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曹相跃、罗传明在该合同上签字，加盖了盛业房地产公司的公章。 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曹相跃申请对涉案“盛业商贸城”二期房地产开发项目在扣除所有的拆迁安置成本之后的市场实际价值进行评估、对罗传明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对何显明以9000万元收购“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股权的付款明细上所盖的“桂林市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对2012年6月16日股东会决议上“胡国任、罗传明、向前飞、刘克明、何显明”的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并申请调取何显明分别支付给胡国任、向前飞、陈新华、王某、罗传明等支付9053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鉴定及证据的调取与本案需查明的事实及处理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是：1.《项目转让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2.原告要求曹相跃、易开坤支付项目转让价款1.05亿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是否有合同和法律依据；3、盛业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给付责任；4.何显明、罗传明是否应返还500万元给曹相跃。 关于《项目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2014年3月23日，二原告何显明、罗传明与被告曹相跃签订《项目转让合同》，约定二原告将位于重点工程“盛业商贸城“项目二期工程的房产开发100%股权转让给曹相跃，转让标的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该《项目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均为有效合同。理由如下：1.何显明和罗传明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何显明出资6300万元，占本项目70%的股份，罗传明出资2700万元，占本项目30%的股份。盛业房地产公司由罗传明和王某各持50%股权，其二人系夫妻关系，何显明不是该公司的股东，该协议有王某签名亦有盛业房地产公司盖章。该项目虽然登记在第三人盛业房地产公司名下，但实际应视为何显明与罗传明的合作开发项目，由盛业房地产公司承载开发。盛业房地产公司是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曹相跃以二原告对该项目及土地没有处分权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理由不充分；2.二原告按照《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协助盛业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2014年9月11日，罗传明作为丙方促使盛业房地产公司与铁投方辰公司签订《桂林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开发建设合作合同》，有曹相跃签字确认，应认定为曹相跃认可《项目转让合同》的有效性，并与罗传明按合同约定开展一系列开发二期项目活动；3.曹相跃主张其与何显明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项目转让合同》是内容前后矛盾脱离项目市场价值的、实际上是无法真实履行的合同。《项目转让合同》是何显明、罗传明与曹相跃签订的，而该《协议书》只是何显明和曹相跃签订，损害了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罗传明的利益，且罗传明、易开坤、曹相跃、曹华锋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约定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等有关事宜不管发生任何变化，均按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和2014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执行。故，《项目转让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曹相跃主张《项目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曹相跃、易开坤支付项目转让价款1.05亿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问题。如前所述，案涉《项目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项目转让合同》签订的当事人为何显明、罗传明与曹相跃，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给付款项的责任由曹相跃承担，易开坤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不是履行合同的义务主体，其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经查实，《项目转让合同》签订后，曹相跃于2014年3月24日向何显明转账500万元定金，各方当事人对该笔转账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何显明自述曹相跃一方于2014年12月9日、12月19日共计向其指定的收款人何云华的账户转账800万元，曹相跃主张这两笔款项是与何云华别的项目的定金，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2018）桂03民终2477号民事判决已确定曹华锋于2014年12月12日转给罗传明的200万元不是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股权转让款，罗传明主张此笔款项是本案《项目转让合同》的转让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曹相跃一方共支付何显明、罗传明涉案项目转让款共计15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其仍需支付何显明、罗传明1.05亿元价款。《项目转让合同》约定签订合同时，曹相跃支付定金伍佰万元，余款壹亿壹仟伍佰万元于2014年7月1日前全部付清，被告曹相跃未能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项目转让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及损害赔偿约定，“…谁违约谁按股权转让费总金额30%的违约金赔偿给守约方…若守约方是甲方，乙方另按本合同定金二倍赔偿甲方…”，现何显明、罗传明主张按未付款项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明显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盛业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给付责任问题。《项目转让合同》签订的当事人为何显明、罗传明与曹相跃，盛业房地产公司并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由盛业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原告主张盛业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何显明、罗传明是否应返还500万元给曹相跃问题。如前所述，《项目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曹相跃支付的定金500万元，在合同没有被确认无效或解除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何显明、罗传明退还定金500万元，该50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为支付项目转让款。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曹相跃按照《项目转让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何显明、罗传明转让价款1.05亿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1.05亿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何显明、罗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曹相跃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2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0900元，合计1142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何显明、罗传明负担273933元，被告（反诉原告）曹相跃负担8687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上诉人曹相跃向本院提交了八组证据，证据1：盛业房地产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盛业房地产公司为开发“盛业商贸城”于2001年7月6日成立；证据2：企业变更咨询单复印件四份，拟证明盛业房地产公司自2001年7月6日成立起至2019年7月8日止，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证据3：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496号民事裁定及（2018）桂01执保178号之一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曹华锋所持公司股份被保全、执行情况；证据4：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2016）桂0303民初785号协助公示通知书及（2019）桂0303执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曹华锋所持公司股份被保全、执行情况；证据5：银行转款凭证复印件三份，拟证明上诉人曹相跃于2014年12月9日及19日付给何显明的侄子何云华的500万元及300万元、于2014年12月12日付给罗传明的20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6：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申1581号、1582号民事裁定，拟证明曹相跃于2014年1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付给罗传明的20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7：桂林市政府非税收入管理局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给桂林市国土资源局的《缴款证明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盛业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盛业商贸城”一、二期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及以房养路费722元已全部交清；证据8：《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不动产权证书》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资产属于盛业房地产公司所有，何显明、罗传明没有处分权。对上诉人曹相跃提交的上列八组证据，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上诉人偷补办的，因为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土地权证原件现仍在被上诉人手上。对上诉人曹相跃提交的上列八组证据，一审第三人王某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已交清的722万元款项是在与上诉人曹相跃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之前已支付；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8所涉五证，是盛业房地产公司补办了土地权证后才办理的。对上诉人曹相跃提交的上列八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列八组证据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各方当事人对上列八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或参考依据。 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据1：由“天眼查”经过数据验证生成的《基础版企业信用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盛业房地产公司的成立及股东变更情况；证据2：盛业房地产公司与桂林北极广场至火车新客站道路改造工程指挥部于2003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3：盛业房地产公司与桂林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5月17日、2004年8月17日分别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据4：桂林北极广场至火车新客站道路改造工程指挥部于2004年6月11日出具给桂林市国土资源局的《关于办理土地有关手续的函》复印件一份；证据5：桂林市政府非税收入管理局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给桂林市国土资源局的《缴款证明函》复印件一份，上列证据2-证据5，拟证明盛业房地产公司先后通过签订两份土地出让合同取得盛业商贸城一期、二期工程建设用地，土地出让金772万元已由盛业房地产公司交清；证据6：盛业房地产公司与广西林业桂林木材工业公司于2002年12月18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建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于2002年12月18日、2004年4月20日分别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于2005年12月30日、2006年1月26日、2011年4月10日分别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盛业房地产公司通过与广西林业桂林木材工业公司签订协议，完成了二期项目工程的前期拆迁工作，支出二期项目前期费用。对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提交的上列六组证据，上诉人曹相跃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由曹华锋变更为罗传明是不合法的，是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强行变更的，因为当时曹华锋的股权已被冻结；对证据2-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份土地出让合同，其中一份出让土地面积为8329平方米的出让合同是针对项目一期工程的，一份出让土地面积为8313平方米的出让合同是针对项目二期工程的，本案是项目二期工程，二期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是由盛业房地产公司支付；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6证明所涉及的事实是针对一期项目工程的，《联合开发建房协议书》的时间是2002年12月18日，而二期项目工程的土地出让合同签订时间是2004年8月17日，因此，证据6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完成的前期工作及支出的费用。对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提交的上列六组证据，一审第三人王某的质证意见是：对上列证据1-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盛业房地产公司与广西林业桂林木材工业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建房协议书》后，对二期项目工程进行拆迁、办理土地证进行开发，《项目转让合同》签订之前，已完成大部分拆迁，没有完成拆迁的事项在《项目转让合同》上已注明。对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提交的上列六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列六组证据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各方当事人对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或参考依据。 根据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本院二审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盛业房地产公司于2001年7月16日成立，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及出资比例为：何善生出资260万元，占32.5%；苏桂珍出资280万元，占35%；王某出资260万元，占32.5%。2011年3月22日，公司股东及出资比例变更为：何善生与王某各出资400万元，各占50%。2013年7月18日，公司股东及出资比例变更为：罗传明与王某各出资400万元，各占50%。2014年4月1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曹相跃、曹华锋。2019年7月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曹相跃、罗传明。 2012年7月3日，何显明与罗传明签订一份《“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合同约定：一、盛业商贸城项目二期工程位于桂林市，即中山北路与规划路交叉口东北角，该项目属盛业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二、何显明、罗传明双方同意以人民币9000万元收购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的房产开发股权，该收购款，何显明出资6300万元，占本项目70%的股份，罗传明出资2700万元，占本项目30%的股份；三、组建项目指挥部，何显明任本项目指挥长，负责筹措本项目的拆、建资金，负责拆、建及施工管理、图纸审核、日常事务等全面工作，罗传明任本项目副指挥长，协助指挥长工作，负责本项目未完善的批文手续，处理本项目开发过程中的政府关系和周边群众关系……。盛业房地产公司作为上述协议的见证单位在协议上盖章，王某在协议上签字。2014年3月23日，何显明、罗传明作为甲方与曹相跃作为乙方就桂林市“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项目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一份《项目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本项目属市以房养路重点工程，位于桂林市，即中山北路与规划新建路交叉口东北角的S1、S2地块（含一期工程）；甲方同意按本项目现状将盛业商贸城项目二期工程的房产开发股权100%转让给乙方，转让标的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付款方式：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将定金伍佰万元人民币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后，甲方将项目财务账及票据交给乙方，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在2014年7月1日前取得二期项目的土地证，余款壹亿壹仟伍佰万元乙方于2014年7月1日前全部付清；本项目属盛业房地产公司的开发项目，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管理模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章纳税、上交管理费；乙方筹措本项目拆建的全部资金，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费……。合同签订后，曹相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4年3月24日付给何显明定金500万元、于2014年12月9日及19日分别付给何显明的侄子何云华500万元及300万元、于2014年12月12日付给罗传明200万元。 罗传明与王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7日，王某（甲方）、罗传明（乙方）与曹相跃（丙方）、曹华锋（丁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为使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便于操作早日建成，甲、乙两方同意将在盛业房地产公司各占50%的股权转让给丙、丁两方，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给丙方，丙、丁两方自愿接受转让，并认可愿意支付甲、乙两方转让股金800万元，并另支付甲、乙两方在盛业商贸城二期投资款本金400万元，两项款共计1200万元，付款方式：签订本合同时支付定金500万元至甲、乙两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余款700万元丙、丁两方应当在2014年5月20日前付清；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从2010年12月8日一切债权债务、税、费及投资由丙、丁方两方承担，该项目所发生的一切与甲、乙方无关；盛业房地产公司名下的原开发项目“盛业大厦”和“盛业商贸城”（一期）两项目已建成，本协议生效后，该两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税、费由两项目原股东承担，两项目所发生的一切事宜与丙、丁方两方无关；丙、丁方在付清甲、乙方两方800万元及400万元投资款后，甲、乙两方不享受盛业房地产公司的任何权益，也不承担盛业房地产公司的任何责任；丙方受让甲方股权并在市工商局变更后，乙方所持盛业房地产公司50%的股权暂时保留，直到丙、丁方将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一切事宜处理清楚不存在任何纠纷后，乙方才同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变更登记之前，乙方是盛业房地产公司名义上的股东，乙方既不享有盛业房地产公司股东权利，也不承担盛业房地产公司股东责任；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到市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和变更丙方为法定代表人的有关手续，该转让事宜办好后，付清了上述全部款项后甲方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有关盛业商贸城二期的资料交接给丙方；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开发结束，盛业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及法定代表人无偿变更为乙方，丙、丁方应予配合；本合同甲、乙、丙、丁四方签字后，都以本合同为准，及其他四方或两方签订任何合同协议、不管时间先后均无效……。合同签订后，2014年4月15日，王某将其在盛业房地产公司50%的股权变更给曹相跃，盛业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某变更为曹相跃。后合同双方当事人因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均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1日分别作出（2018）桂03民终2476号民事判决及（2018）桂03民终2477号民事判决，该两份民事判决均确认该《股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认定曹华锋、曹相跃向罗传明、王某已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桂03民终2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曹华锋提出的将罗传明持有盛业房地产公司50%股权变更、过户、登记备案给曹华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桂03民终2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华锋、曹相跃向罗传明、王某支付股金转让款及投资款700万元。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桂03民终2476号、2477号民事判决，因曹华锋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分别作出（2019）桂民申1581号、1582号民事裁定，裁定对一审法院（2018）桂03民终2476号、2477号民事判决进行提审并正在再审审理中。 2014年9月11日，铁投方辰公司（甲方）、盛业房地产公司（乙方）、罗传明（丙方）及曹相跃（丁方）签订一份《桂林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开发建设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就合作开发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甲方以委托贷款方式向乙方提供资金2亿元，分笔发放，乙方股东将持有的100%股权质押给甲方，并办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手续，同时乙方将项目土地抵押登记给甲方指定委托贷款银行……。之后，罗传明与铁投方辰公司、盛业房地产公司分别签订了一份《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罗传明为上述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以自己持有的盛业房地产公司50%的股权为上述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股权质押担保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盛业房地产公司也以取得的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土地使用权作抵押为上述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的抵押登记。 2014年10月10日，易开坤（甲方）、罗传明（乙方）、曹相跃（丙方）及盛业房地产公司（丁方）签订一份《隐名投资协议书》，合同约定：由甲方隐名持有盛业房地产公司100%股份，甲方享受盛业房地产公司和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全部股东权益，乙方、丙方不享受盛业房地产公司和二期项目的股东权益，也不承担责任与风险。同日，罗传明（甲方）、曹相跃（乙方）、曹华锋（丙方）及易开坤（丁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协助盛业房地产公司及乙方、丙方、丁方的请求，同意在2014年9月11日与铁投方辰公司签订的《桂林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开发建设合作合同》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字，甲方不承担该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及还本付息、违约等一切法律责任；关于铁投方辰公司以委托贷款方式向盛业房地产公司提供资金2亿元整，该资金只能用于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开发建设和支付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转让费及盛业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费，不能用于其它；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等有关事宜不管发生任何变化，均按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和2014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执行……。2015年7月30日，何显明作为甲方与曹相跃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齐心协力排除罗传明对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项目正常开发运营形成的一切障碍，甲方提供其与罗传明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在2015年8月5日前共同清算罗传明的真假投资，挤出、清退罗传明的虚假投资、股份和一切水分及其拿走的一切非法资金款项，确保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项目回归正常的市场价位，从项目的实际价值和价值规律出发，为项目顺利开发创造起码的地价条件。二、甲方何显明和罗传明与乙方曹相跃于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是内容前后矛盾脱离项目市场价值的、实际上是无法真实履行的合同。三、王某、罗传明与曹相跃、曹华锋于2014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的合同，甲方追认该合同的法律效力。四、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向罗传明、王某收缴名称为“盛业房地产公司”的印章，确保拆迁协议、规划、报建、增加容积率、调整规划、办理施工许可证、签订合同等一切手续有章可盖，协助乙方要求罗传明将其持有的盛业房地产公司50%的股份过户变更给曹华锋……。 另查明，2001年10月26日，桂林市计划委员会作出市计投字(2001)161号《关于盛业商贸城项目立项的批复》给盛业房地产公司，该批复同意盛业商贸城项目立项，该项目位于桂林市林业桂林木材工业公司院内。2014年2月11日，桂林市规划局作出市规管（2014）38号《关于桂林市盛业房地产公司桂林市盛业商贸城二期规划定点的批复》给盛业房地产公司，该批复同意在桂林市中山北路以东、新建路以北新建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为开发建设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盛业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2月11日取得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此后，桂林市规划局于2017年1月16日为盛业房地产公司换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盛业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桂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9年1月25日为盛业房地产公司补办《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盛业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取得涉案《项目转让合同》项下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桂市国用（2014）第000226号），桂林市不动产登记局于2019年9月11日为盛业房地产公司换发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桂（2019）桂林市不动产权第0054366号）。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曹相跃与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双方均向本院提交了桂林市政府非税收入管理局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给桂林市国土资源局的《缴款证明函》复印件一份，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盛业商贸城项目一期、二期的土地出让金及以房养路费772万元已由盛业房地产公司全部交清。盛业房地产公司对盛业商贸城项目二期工程进行开发建设，于2019年9月20日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曹相跃申请对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在扣除所有的拆迁安置成本之后的市场实际价值进行评估、对罗传明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对何显明以9000万元收购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股权的付款明细上所盖的“桂林市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对2012年6月16日股东会决议上“胡国任、罗传明、向前飞、刘克明、何显明”的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并申请调取何显明分别支付给胡国任、向前飞、陈新华、王某、罗传明等支付9053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鉴定及证据的调取与本案需查明的事实及处理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诉请判令上诉人曹相跃、一审第三人易开坤支付盛业商贸城二期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款1.05亿元及利息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曹相跃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连带返还500万元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审第三人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于2013年7月18日变更为罗传明与王某，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于2013年7月18日变更前后，何显明均不是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由于何显明不是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在盛业房地产公司没有股权，且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登记在盛业房地产公司名下，属于盛业房地产公司，因此，何显明作为合同当事人及股权转让方之一，就盛业房地产公司名下盛业商贸城项目二期工程房产开发股权的转让事宜，而与曹相跃及罗传明于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不具备合同有效的法定条件，该《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确认《项目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错误，应予纠正。由于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于2013年7月18日变更后，仅有罗传明与王某二人，因此，罗传明、王某与曹相跃、曹华锋于2014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涉案《项目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均与本案案件事实相关联，均为确认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 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的争议，本院分析并评判如下： 关于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诉请上诉人曹相跃、一审第三人易开坤支付转让款1.05亿元及利息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何显明、罗传明提出曹相跃支付转让款1.05亿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何显明、罗传明与曹相跃于2014年3月23日所签《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本院认为，如上，由于何显明、罗传明与曹相跃所签《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该合同中有关“何显明、罗传明同意将盛业商贸城项目二期工程的房产开发股权100%转让给曹相跃，转让标的总金额为1.2亿元……”的约定为无效约定，对合同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受法律保护。尤其是，何显明、罗传明与曹相跃于2014年3月23日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之后，作为《项目转让合同》当事人之一的何显明及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罗传明、王某与本案当事人曹相跃、曹华锋另行签订了的合同，对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另行作出了约定。如上所述，王某、罗传明与曹相跃、曹华锋于2014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盛业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转让及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开发建设作出了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王某、罗传明将各自公司50%股权分别转让给曹相跃、曹华锋，曹相跃、曹华锋支付给王某、罗传明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并另行支付400万元投资款，曹相跃、曹华锋承担盛业房地产公司名下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从2010年12月8日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投资；该合同还明确约定：本合同甲（王某）、乙（罗传明）、丙（曹相跃）、丁（曹华锋）四方签字后，都以本合同为准，其他四方或两方签订任何合同协议、不管时间先后均无效……。可见，作为《项目转让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罗传明、曹相跃二人，以通过与王某、曹华锋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方式，对其二人与何显明所签《项目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否定，而此后何显明也于2015年7月30日以通过与曹相跃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对王某、罗传明与曹相跃、曹华锋所签《股权转让合同》予以确认，因为何显明与曹相跃在所签《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何显明、罗传明与曹相跃于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是内容前后矛盾脱离项目市场价值的、实际上是无法真实履行的合同；王某、罗传明与曹相跃、曹华锋于2014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的合同，何显明追认该合同的法律效力……。显然，《股权转让合同》不仅是王某、罗传明与曹相跃、曹华锋四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也是何显明的意思表示。据上，本院认为，何显明、罗传明与曹相跃所签《项目转让合同》不仅是无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且事实上，何显明、罗传明、曹相跃三人作为《项目转让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已通过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及何显明与曹相跃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对《项目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予以了否定，明确表示不再履行《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并明确表示认可《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如上述，由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何显明、罗传明根据其二人与曹相跃所签《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诉请曹相跃支付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股权转让款1.05亿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第三人易开坤不是《项目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何显明、罗传明诉请易开坤与曹相跃共同支付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股权转让款1.05亿元及利息，显然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上诉人曹相跃反诉请求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连带返还500万元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曹相跃于2014年3月23日在与何显明、罗传明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后，于2014年3月24日付给何显明500万元、于2014年12月9日及19日分别付给何显明的侄子何云华500万元及300万元、于2014年12月12日付给罗传明200万元，合计1500万元。在一、二审诉讼中，对曹相跃所付上述1500万元款项，何显明、罗传明主张系曹相跃根据《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的定金及部分转让款。而曹相跃则主张其于2014年3月24日付给何显明的500万元款项系根据《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的定金；于2014年12月9日、19日分别付给何云华的500万元、300万元以及于2014年12月12日付给罗传明的200万元，不是根据《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的项目转让款，而是与收款人何云华、罗传明因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对此，本院认为，鉴于何显明、罗传明及曹相跃三人对曹相跃于2014年3月24日付给何显明的500万元系曹相跃根据《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所支付的定金没有异议，且曹相跃反诉请求何显明、罗传明返还的也是曹相跃于2014年3月24日付给何显明的500万元，因此，本院对曹相跃于2014年3月24日付给何显明的500万元进行审理，对曹相跃于2014年12月9日、19日分别付给何云华的500万元、300万元以及于2014年12月12日付给罗传明的200万元不予审理。如上所述，由于何显明、罗传明与曹相跃于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合同当事人一方根据《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给对方。何显明、罗传明根据《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取得了曹相跃于2014年3月24日支付的定金500万元，因此，何显明、罗传明应共同返还给曹相跃500万元。曹相跃诉请何显明、罗传明连带返还500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相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民初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应共同返还给上诉人曹相跃500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218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20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700元（上诉人曹相跃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700元），合计2285400元，由被上诉人何显明、罗传明共同负担。上诉人曹相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700元，由本院直接退还给上诉人曹相跃。 本判决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农海雄 审 判 员 韦荣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芝林 书 记 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