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源集团万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家莹，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邦吉，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路，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霍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华，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霍州市。上诉人北京汇源集团万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荣公司委托代理人冯邦吉、被上诉人张明路及其委托代理人闫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荣公司上诉请求，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委托被上诉人为霍州区域的工作组组长，委托权限及事项约定，自主销售，价格自定，费用自付，货款自收。其不应承担销售期间的任何费用。实际履行所形成的销售模式证实约定明确。该销售模式有一审、二审、再审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租房是被上诉人张明路的个人行为，原判以没有书面合同约定推翻委托权限及事项不能成立。2、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规定，受委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其并未委托被上诉人租房，其委托事项、销售模式也不存在预付费用、垫付费用之说。3、原审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存在一事二诉，原判实际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张明路辩称，1、其与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完成委托事项的必要开支应由委托人承担。双方均认可委托关系，也认可委托事项是货物销售、仓储管理和货款回收。2、完成委托事项的必要开支由谁承担是法律规定的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非上诉状所述的基本事实。其与上诉人建立委托关系时，收到并签字认可了上诉人下发的各种规定和文件，规定和文件对其提出了非常具体和严格的工作要求，但未提到销售模式。该销售模式是上诉人在诉讼中虚构，万荣法院和运城中院依据间接证据认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但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将销售模式告知其，其对此并不认可。原审法院不作为定案依据正确。3、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之前，其并未就该诉求起诉，再审中，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因其在一、二审中未对拖欠工资和垫付费用提出过明确诉求，也未交过诉讼费，建议另行主张。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8月15日，北京汇源集团万荣有限公司委托张明路为北京汇源集团万荣有限公司霍州市区域工作站站长，双方均认可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但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张明路接受委托后，为了完成打开和占领霍州市场的委托事项，共租赁三个商铺和一个库房，垫付房租4万元，垫付宣传广告费用和条码费8800元，垫付陈列费23000元，合计垫付71800元。具体如下：1、2015年8月3日张明路与刘建平签订的租房合同，用途是开办汇源果汁直营店，期限是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8月3日，租金是8000元。2、2015年10月15日与李燕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用途是汇源果汁库房及办公，期限是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15日，租金是12000元，2016年12月24日另付租金2000元。3、2015年10月25日张明路与李晓锋签订的租房合同，用途是开办汇源果汁直营店，期限是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租金是10000元。4、2015年10月11日张明路与师周静签订的租金合同，用途是开办汇源果汁直营店，期限是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11日，租金是8000元，向霍州市艺海图文广告部支付汇源果汁产品宣传等费用7800元，张明路向霍州市佰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费用1000元，万荣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给张明路发工资2400元，于2015年10月30日发工资390元，于2015年11月27日发工资340元，于2015年12月2日发工资3245.64元，于2015年12月24日发工资390元，于2016年1月4日发工资3893.82元，于2016年2月1日发工资2106元，于2016年3月8日发工资2000元，于2016年5月4日发工资2000元，于2016年5月25日发工资2171.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明路和万荣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庭审中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万荣公司曾委托张明路于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8月15日在霍州销售万荣公司生产的产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在委托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张明路为销售产品支付的必要费用应由谁承担；二、费用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双方均认可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万荣公司作为委托人，有义务向受托人支付其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因双方未签订委托合同，被告提供了三份生效法律文书拟证明双方之间的销售模式为自主销售、价格自定、费用自付、货款自收，对此张明路不予认可，认为该生效法律文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对该生效法律文书载明的销售模式不予认可，生效裁判文书作为间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本案委托合同内容应视为双方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应由万荣公司支付张明路处理委托事务的必要费用。关于焦点二，万荣公司对张明路提供的催款通知予以认可，该催款通知上载明“张明路负责工作站包括货物销售、仓储管理及货款回收等在内的经营和管理”，故本案费用金额应以张明路在履行上述义务时支出的必要费用为准。根据张明路提供的证据，万荣公司对工资单、房屋租赁合同、陈列协议、广告宣传收据等均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明路在处理委托事务确实支出了必要费用，结合张明路提供的证据，对费用金额认定如下：1、张明路为仓储货物和销售，租赁三个商铺和一个库房的费用38000元，张明路提供了租赁合同及收据，依法应予确认；2、张明路为了货物销售已经租赁了三个商铺，后来又在四个超市为了销售产品签订了产品陈列协议书，并支付了陈列费，该陈列费不能认定为其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张明路主张的陈列费23000元，不予支持。3、关于张明路主张的为了销售产品产生的广告、宣传、条码等费用8800元，因张明路未提供正式发票，只是提供的收据，且万荣公司不予认可，对该收据上交款金额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张明路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对张明路提交的万荣公司拖欠工资明细，因该明细是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明细清单上载明的工资金额不等，每月工资数额是多少，不明确，无法证明万荣公司是否欠张明路工资，以及欠工资的具体数额，且万荣公司称至今未拖欠张明路的工资，因此张明路主张要求万荣公司支付所欠工资22000元的请求无法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北京汇源集团万荣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明路房屋租赁费38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明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张明路负担697.5元，由北京汇源集团万荣有限公司负担37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明路提交了《入职声明》、入职资料清单和《关于对＜员工手册＞中工时管理、岗位调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界定及劳动合同解除修正后的实施办法》，用以证明上诉人万荣公司陈述的销售模式并不存在。上诉人万荣公司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司员工手册是公开的，谁都可以拿，对入职声明不认可。被上诉人该证据属逾期提供，且未说明有正当理由，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万荣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张明路的房屋租赁费。上诉人万荣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张明路为委托合同，不应承担任何费用，但对合同的具体内容却未能举出任何证据。其所称的与张明路之间存在“自主销售、价格自定、费用自负、货款自收”销售模式在（2019）晋民申242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省高院裁定）中并未确认，也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明路与上诉人万荣公司的关系在省高院裁定中确认其是被劳务派遣至上诉人万荣公司处工作，受指派担任上诉人万荣公司霍州综合负责人，负责在该区域销售上诉人的饮料产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的催款通知也能证实，被上诉人张明路担任霍州工作组组长，负责工作站包括货物销售、仓储管理及货款回收等在内的经营和管理。故二者之间既有公司与员工的关系，还存在双方认可的委托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所称的产品销售合同关系，存在多重法律关系混淆重叠。二者之中，上诉人作为对被上诉人及销售活动实施全面管理的公司，属于主导和优势地位，更有责任和义务提供双方签订的相关手续合同等，还原整个事件的真相，但上诉人万荣公司并未提供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直接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根据被上诉人张明路和上诉人万荣公司的诉讼主张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八条之规定，由上诉人万荣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张明路为完成委托事项所垫付的必要费用，根据被上诉人提供支出费用的证据，判定上诉人承担相关的房租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另外，省高院裁定明确被上诉人张明路主张的拖欠工资、垫付费用等款项，不属于其审理的范围，可另择途径主张。被上诉人张明路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综上所述，万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北京汇源集团万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梁 荣审判员  梁祥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