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胜，男，1969年4月2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岗，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县江杰伟业电子机箱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县马厂镇杨官店二村。 法定代表人：张春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江，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县，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济南耐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东首华山镇坝子村。 法定代表人：张华东，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岗，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胜因与被上诉人青县江杰伟业电子机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杰伟业公司）、原审被告济南耐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刻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文胜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922民初361号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张文胜对判决第一项不承担连带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耐刻公司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23日从招商银行向张文胜账户汇入225.6681万元。自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12月21日从中信银行向张文胜账户汇入53.469112万元。以此认定耐刻公司与张文胜之间资金混同、财务管理难以清晰区分、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高度混同。一审判决的上述事实认定是完全错误的。1、一审判决断章取义，片面认定，实际张文胜转款给耐刻公司金额远大于耐刻公司转款给张文胜的金额。在耐刻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经常会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如向他人借款很困难，时间也来不及，且利息也比较高，耐刻公司又难以承受，张文胜作为耐刻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了公司能够正常生产经营，节约利息成本，将自己的钱借给公司作为周转资金使用，据统计2015年至2018年的财务数据张文胜共转款给耐刻公司现金共计1036.9463万元远远多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耐刻公司转给张文胜的279.137212万元。2、一审判决对耐刻公司转给张文胜的款项性质未做任何调查。张文胜借款给耐刻公司后，耐刻公司资金充足时，把借款还给张文胜，并且在每次还款时均在备注中明确注明：还款，在一审法院调取的耐刻公司银行明细中也与明确显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耐列公司和张文胜也特意向一审法院进行了说明，但一审法院对此未做任何认定和说明。3、张文胜作为耐刻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借款给耐刻公司救急、使用，是人之常情，完全符合常理，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往来资金为双方的资金拆借行为”辩解有悖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文胜无息借款给耐刻公司的行为不但没有损害公司和股东的利益而是保护了公司和股东的利益。2、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务或者财产与股东的财务或者财产是否混同，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出现以下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财务或者财产混同：（1）股东随意无偿调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个人的债务，或者调拨资金到关联公司，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而耐刻公司与张文胜之产的资金拆借公司财务均有记载，且耐刻公司与张文胜也不存在上述财产混同的任何情形。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做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江杰伟业公司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只是说，没有证据支持。 耐刻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江杰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加工费236380元；二、被告张文胜为被告耐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被告加工机箱外壳，原告按合同约定为被告加工并送货。经原告与被告对账，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被告拖欠原告加工费236380元，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给原告加工款10000元。由于张文胜在耐刻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违反了公司人格独立制度的要求，被告张文胜对被告耐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至今未偿还加工费。另查明，原、被告合作期间，被告张文胜系耐刻公司的股东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15日张文胜变更为张华东）。被告耐刻公司在招商银行济南支行（账号53×××01）的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实被告耐刻公司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共与被告张文胜账户发生23笔资金往来，往来金额计297.6681万元，其中向被告张文胜账户汇入225.6681万元；被告耐刻公司在中信银行济南解放路支行（账号73×××50）的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实被告耐刻公司自2018年1月5日至法院冻结之日2018年12月21日期间，共与被告张文胜账户发生4笔资金业务，向被告张文胜账户汇入53.46911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成立，原告为被告加工机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拖欠的加工款2263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耐刻公司与张文胜账户有频繁资金往来，资金往来从一、二百元至数几十万不等。被告耐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频繁的资金往来存在相应的对价关系，被告耐刻公司与张文胜之间资金混同、财务管理难以清晰区分、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高度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所称“双方往来资金为双方的资金拆借行为”辩解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耐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青县江杰伟业电子机箱有限公司加工款223680元，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张文胜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420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济南耐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张文胜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文胜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2015年4月至2018年11月35份财务记账凭证，一共43笔转款，均是上诉人转给原审被告，总计金额10354363元。记账凭证中有上诉人转款给原审被告的银行交易明细，同时原审被告收到上诉人的借款后，给上诉人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并且制作了财务凭证，因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不应对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江杰伟业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张文胜是公司的法人股东执行董事兼经理，凭证、手续等证明不了上诉人的主张，张文胜与耐刻公司频繁的资金往来，但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频繁往来对账关系，一个公司有多个股东的情况下，股东向公司借款应开股东大会，有借款协议等作为凭证，不能以会计收据作为凭证，提供的银行凭证更能说明法人与公司之间财产人格高度混同。 原审被告质证称，同意上诉人的陈述及举证，上诉人借款给原审被告，有原审被告的凭证及相关转账记录，并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江杰伟业公司与原审被告耐刻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耐刻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江杰伟业公司加工款22638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耐刻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文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张文胜二审中虽提交了2015年至2018年其向耐刻公司转款的相关证据，但该证据系原审被告耐刻公司单方制作，证明效力较低，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并不认可，且上诉人亦未提交同时期耐刻公司向张文胜转款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张文胜与耐刻公司之间财产不存在混同，结合原审法院调取的耐刻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在上诉人对其与耐刻公司之间款项往来未提供相应对价关系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张文胜与耐刻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并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不持异议。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文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5.2元，由上诉人张文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兆阳 审判员  穆庆伟 审判员  刘晓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