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唯贤，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方，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晟，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圣海，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林，男，199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冬华，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系余林同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田发，男，199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营业部，营业场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县前社区县前小区1幢1单元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566982875X。负责人：夏雪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佳，女，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环西南路B幢829号206-2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890078888。负责人：沈涌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熠，男，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南江路888号捷顺大楼五楼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64161591U。负责人：胡沈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伟，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韩阿为，女，195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原审原告：韩英，女，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二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方，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晟，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唯贤因与被上诉人聂圣海、余林、倪田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营业部（以下简称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嘉善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南湖公司），原审原告韩阿为、韩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唯贤上诉请求：1.判令聂圣海、余林、倪田发除按一审判决确认的金额向韩唯贤、韩阿为、韩英（以下简称韩唯贤等三人）支付赔偿金外，各自向韩唯贤等三人支付赔偿金55592.35元；2.判令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平安南湖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聂圣海、余林、倪田发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圣海、余林、倪田发、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平安南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不合理。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各侵权人均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各侵权人按照15%的比例来承担损害赔偿金过低。韩唯贤主张各侵权人按照20%的比例来承担损害赔偿金合理合法。2.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韩小金观的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韩小金观系嘉善韩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洋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另外一名股东是受害人的儿子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以及从公司收益中取得收入的权利。另外，经嘉善县陶庄镇人民政府确认，韩小金观的工作单位为韩洋公司，居住地为陶庄镇房管楼406号。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韩小金观靠打工为生，亦可证明其主要收入为非农收入。基于韩小金观的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聂圣海辩称，对韩唯贤的上诉行为表示理解，请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判决，聂圣海保留对自身合法权益的维护和申诉的权利。余林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倪田发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浙商黄岩营业部辩称，韩唯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韩唯贤承担。浙商嘉善公司辩称，同意浙商黄岩营业部的答辩意见。平安南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韩唯贤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韩阿为、韩英共同述称，与韩唯贤上诉意见一致。韩唯贤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聂圣海、余林、倪田发各自赔偿韩唯贤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242193元，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平安南湖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各自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聂圣海、余林、倪田发、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平安南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韩唯贤等三人的亲属韩小金观驾驶人力三轮车行驶至浙江省嘉善县处时，遇到前方同向行驶的余林驾驶的机件不符合安全要求的机动车浙Ｆ×××××刹车，向西侧打方向时与对向驶来的聂圣海驾驶的机件不符合安全要求的机动车浙Ｆ×××××发生碰撞，后又与浙Ｆ×××××发生碰撞。事发时倪田发将机动车浙Ｆ×××××违章停放于事故路段影响车辆通行。事故造成韩小金观受伤，其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受损，由聂圣海负事故次要责任，余林负事故次要责任，倪田发负事故次要责任，韩小金观负事故主要责任。浙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浙Ｆ×××××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车辆所有人均为嘉善和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该车在浙商黄岩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时由聂圣海驾驶。浙Ｆ×××××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嘉善冠通塑业有限公司，该车在浙商嘉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时由余林驾驶。浙Ｆ×××××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倪敬峰，该车在平安南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时由倪田发驾驶该车停放于汾湖中路东侧路边。韩小金观在事故中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6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责任承担：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根据各方的过错等情况承担。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聂圣海、余林、倪田发均负事故次要责任，韩小金观负主要责任。故韩唯贤等三人的合理损失由其自负55%的责任，聂圣海、余林、倪田发各承担15%为宜；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平安南湖公司分别作为聂圣海、余林、倪田发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韩唯贤等三人承担直接赔偿责任。2.标准计算：韩唯贤等三人虽然提供了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韩小金观系韩洋公司的监事，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其子韩唯贤，韩唯贤等三人也未提供韩洋公司对韩小金观分红及其他收入情况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韩小金观在城镇居住生活，也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提供的调查笔录也证实了韩小金观仅依靠打零工为生，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韩唯贤等三人的损失。3.医疗费中关于非医保部分：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平安南湖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非医保药鉴定，也未对非医保药金额举证，此外，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虽然限定了药品的使用范围，但涉案的保险合同系商业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加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因此如果按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的主张对争议条款进行解释，就明显降低了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平安南湖公司的风险，减少了其义务，限制了韩唯贤等三人的权利。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平安南湖公司按照商业保险收取保费，却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有违诚信。综上，对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平安南湖公司主张免赔非医保药的请求不予准许。4.精神损害抚慰金：韩唯贤等三人主张50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韩小金观死亡，韩唯贤等三人精神受到较大程度的损害，结合责任分担比例，支持225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5.亲属陪护死者抢救期间的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600元。6.丧失劳动能力配偶扶养费：韩唯贤等三人并未证明死者配偶已丧失劳动能力，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且其有三个子女扶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7.亲属陪护死者抢救期间误工费、住宿费、死者抢救期间护理费：韩唯贤等三人该部分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聂圣海、余林、倪田发、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平安南湖公司有异议，不予支持。8.对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保险公司拒赔问题：交警部门为确定事故责任而对车辆进行的检验，不等同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故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9.对超载部分拒赔问题：根据浙商黄岩营业部的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聂圣海由于超载导致拒赔的部分由聂圣海自行承担。经审核认定韩唯贤等三人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296272.30元；2.死亡赔偿金：27302元/年×9年=245718元；3.丧葬费：33216元；4.亲属陪护死者抢救期间交通费：6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44元/天×3人×7天=302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5%=22500元。上述损失金额合计为601330.30元，由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平安南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111686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限额内赔偿7500元，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94186元），以上合计335058元。因交强险不足以赔偿全部损失，剩余赔偿款266272.30元（601330.30元-335058元），由于浙商黄岩营业部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10%的抗辩成立，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韩唯贤等三人35946.76元（266272.30元×15%×90%）；聂圣海应当就浙商黄岩营业部免赔的款项计3994.09元（266272.30元×15%×10%）承担赔偿责任；由浙商嘉善公司及平安南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各赔偿15%即39940.85元（266272.30元×15%）；其余部分损失由韩唯贤等三人自负。韩唯贤等三人诉请的其余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黄岩营业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韩唯贤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147632.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聂圣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唯贤等三人各项损失3994.09元；三、浙商嘉善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韩唯贤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151626.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平安南湖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韩唯贤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151626.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述款项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嘉善县农行魏塘支行，账号：19×××86）五、驳回韩唯贤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3元，减半收取2016元，由韩唯贤等三人负担312元，由聂圣海、余林、倪田发各负担56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韩小金观于1948年3月3日出生。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二、一审判决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就涉案事故，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小金观驾驶非机动车行经事发地点时未靠车行道右侧行驶的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聂圣海驾驶机件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且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余林驾驶机件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倪田发未按规定停放机动车的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前述责任认定均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侵权人聂圣海、余林、倪田发应在其次要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侵权人一方自负主要责任。对于责任的具体比例，现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未作出明确、固定的划分，可根据交通事故双方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包括考虑到双方车辆的类型，根据案件事实情况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受害人韩小金观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观过错较大以及各方当事人驾驶的车辆类型，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酌情确定由韩小金观一方自负55%的责任，聂圣海、余林、倪田发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属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范围内，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仍采用城乡二元化赔偿标准，同时，为兼顾城乡一体化发展的需要，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韩小金观户籍所在地属于农村，虽然韩唯贤主张韩小金观居住在城镇，但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内韩小金观在城镇有较为固定的居所，难以认定韩小金观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韩唯贤的主张也与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韩小金观亲属进行调查询问的情况不相符。韩唯贤主张韩小金观在韩洋公司工作，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实际取得工资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何况韩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韩唯贤，韩唯贤亦未能提供韩小金观作为公司股东获得分红的证据。浙商黄岩营业部、浙商嘉善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韩小金观亲属进行调查询问时，亲属陈述其事发前“打零工，有人家喊就干”，同时考虑到韩小金观在事发时已年满71周岁，在韩唯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韩小金观在事发前有较为持续、稳定的工作收入的情况下，对其主张韩小金观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韩唯贤未能证明韩小金观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及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一审法院根据韩小金观的户籍所在地认定其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唯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上诉人韩唯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