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彩红，女，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叶，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凤，女，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许彩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启凤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彩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彩红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认定“...其次，魏中村村民委员会对许彩红、王启凤之间的转让行为是明知的，并积极与王启凤协调因宅基地选址产生的争议，说明魏中村村民委员会对许彩红、王启凤之间的转让行为也是默许的，故许彩红以宅基地转让行为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属于无效的主张也缺乏依据”。此认定有两误区：1.魏中村村民委员会未直接反对，是否能认定为默认；2.对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一审予以回避，未对此作出解释。许彩红认为，王启凤当时也分得四十平方米的宅基地，与许彩红分得的宅基地毗邻。许彩红与王启凤签订协议后，发现原先安置的宅基地已被其他人占用。王启凤为此一直与村民委员会协调，但其协调的也是其自身的宅基地。另，村委会确实收取两个宅基地的基础设施费用，但仅限于收取费用，不能认定为村委会的默认。即使村委会默认，也不能以默认行为来认可宅基地的转让。法律规定宅基地的转让须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该同意应为正式同意，而非以默认的方式表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结合我国的审判实践，转让宅基地需满足本村村民及无宅基地的条件。但本案中，王启凤已有一处宅基地，不具备受让的条件。一审驳回许彩红的诉请，亦即确认了本案协议的效力，此判决违背法律规定。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两次开庭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28日、2019年10月23日，但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实际许彩红收到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审限严重超期，开庭时间在判决书形成之后，程序明显违法。王启凤辩称，一、许彩红称本案双方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不成立。1.案涉《宅基地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启凤与钟永珍就宅基地选址问题产生矛盾时，许彩红一直帮助王启凤据理力争，并协助王启凤完成建造房屋相关的缴费手续。同时，许彩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启凤存在胁迫或其他不利于许彩红的行为。2.《宅基地转让协议》签订后，王启凤按约在2011年12月支付许彩红3000元，许彩红也已出具收条一份。二、许彩红称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有关“一户一宅”的规定，不能成立。1.宅基地的使用需经过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且须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该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明确规定：“农村村民出卖、出租、赠与住宅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故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并不禁止宅基地使用权出卖、出租、赠与，只是不允许出卖、出租、赠与人重新申请宅基地使用权。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实际是对农户再行申请宅基地的限制。2.宅基地使用权系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无偿取得，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有联系，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障的功能。故宅基地使用权只能在本村村民之间互相流转，如转让给非本村村民，属于无效。三、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方面，完全正确。综上，许彩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许彩红的全部诉讼请求。许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许彩红、王启凤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许彩红归还王启凤3000元，王启凤将宅基地归还许彩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7日，许彩红、王启凤签订了1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许彩红将其批准安排的坐落于嘉善县魏塘街道魏中村永星新村的40平方米的宅基地以总价83000元（其中包括基础设施费6000元）转让给王启凤；由王启凤按规定自建住宅，其房产所有权永远归王启凤所有，使用收益和许彩红无关；建房手续由许彩红配合办理，所涉费用除基础设施费之外由王启凤全部承担，许彩红办理建房审批的所有缴费凭证和批准文件交给王启凤保管；双方签订协议后王启凤向许彩红支付3000元，余款在许彩红办妥全部建房证件，将批准文件交给王启凤时一次性付清；如今后宅基地政策调整，允许宅基地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可转让过户的，许彩红承诺无条件协助办理过户或转让手续，费用由王启凤承担，等等。协议签订后，王启凤向许彩红支付了3000元。协议签订后，许彩红、王启凤向宅基地主管部门申请及呈报宅基地的选址和审批等手续，2012年8月19日，经嘉善县国土资源局核准，确定许彩红、王启凤的宅基地选址位置为魏中村，面积均为40平方米，许彩红、王启凤两户的宅基地为联建住宅。2012年8月26日，许彩红（由许彩红前夫代签）和王启凤分别与魏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确定每个宅基地缴纳基础设施费5800元。2012年9月10日，王启凤向魏中村村民委员会缴纳了两个宅基地的基础设施费。此后，由于嘉善县村建部门发现魏中村宅基地已安排给案外人钟永珍，现审批给许彩红、王启凤属于重复安排，故将许彩红、王启凤的宅基地调换到567号，王启凤不服该安排，曾向嘉善县人民政府、嘉兴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查遭驳回。2018年，钟永珍在开始建房，因遭到王启凤的阻挠，故魏中村村民委员会已安排钟永珍异地建房。一审法院认为，许彩红、王启凤因宅基地转让签订协议书，现许彩红认为约定转让的宅基地权属存在争议，且转让行为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应当认定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对于许彩红提出的第一个无效理由，一审认为，许彩红、王启凤审批的宅基地与案外人钟永珍审批的宅基地发生了冲突，属于魏中村经办人员的工作失误和相关审批职能部门审查不严造成的，而非许彩红、王启凤内部对案涉宅基地的选址存在争议，许彩红、王启凤对宅基地的转让系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转让的事实不存在争议，且许彩红、王启凤在签订协议书的时候对宅基地的坐落位置本来就未明确，现基于宅基地的选址产生的纠纷应当由买受人即王启凤与相关部门协商解决，许彩红以此理由提出协议书无效缺乏依据。对于许彩红提出的第二个无效理由，一审认为，许彩红、王启凤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依审批取得了40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我国的土地管理法也未明确规定禁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相互转让宅基地，其次，魏中村村民委员会对许彩红、王启凤之间的转让行为是明知的，在明知存在转让的情况下收取了宅基地基础设施费，并积极与王启凤协调因宅基地选址产生的争议，说明魏中村村民委员会对本案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也是默许的，故许彩红以宅基地转让行为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属于无效的主张，也缺乏依据。综上，许彩红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许彩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许彩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彩红与王启凤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成员，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成员之间转让宅基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原则系对农户再行申请宅基地的限制，应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禁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互购买宅基地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许彩红仅以违反上述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依据。且据一审对嘉善县魏塘街道魏中村村民委员会党委书记俞金珠所作的调查笔录显示，许彩红、王启凤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对本案双方的转让行为知晓并未作反对，且收取了宅基地基础设施费。综上，一审驳回许彩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请，并无不当。至于许彩红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许彩红认为，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间在判决书形成之后，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判决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而非许彩红所称的10月21日，故许彩红所提出的此程序问题，并不存在。至于审限问题，因本案双方在一审中曾申请庭外和解，故一审也不存在严重超审限的程序问题。综上所述，许彩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许彩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