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民再4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国夫，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岳泉，男，195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金关标，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芬，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昌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特色工业园区。 破产管理人：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董樑，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校，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秦国夫、胡岳泉、金关标因与被申请人浙江昌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浙06民终4470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浙民申20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秦国夫、胡岳泉、金关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芬，被申请人昌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樑到庭参加诉讼。再审期间，双方同意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国夫、胡岳泉、金关标申请再审称，1.“催收通知书”及回执不应当予以采信。“催收通知书”及回执仅有秦国夫一人签名确认，但秦国夫、胡岳泉、金关标三个承包人之间相互独立，胡岳泉、金关标并未授权秦国夫代表签名。“催收通知书”载明催款金额为310151.17元，秦国夫签名确认的款项数额也应当是310151.17元，而在回执上填写的7234299.15元明显违背常理。且秦国夫签名确认的时间是2015年2月11日，与东浦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中2015年2月9日由秦国夫签字确认的时间不一致。2.东浦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昌峰公司的注册地在福全镇，东浦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没有相应的主体资格，且企业欠款对账一般由企业财务人员负责，镇政府不可能插手企业的具体经营管理。“情况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原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对该份“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提出异议，也表明该份证据材料不应当予以认定；3.原审未依据再审申请人的要求就房租费、能源费的分项欠款进行对账，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的相应规定，存在不当。请求再审本案。 昌峰公司辩称，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昌峰提供的证据均为原件且经过当庭质证，其在一审提交的催收通知书有秦国夫签名，证明确有欠款存在。昌峰公司破产前由镇政府管理一段时间，对其表述的内容有一定真实性。经一二审调查，申请人欠付被申请人租赁费及能源费700余万元是真实存在的。请求支持一、二审诉讼请求。 原告昌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厂房租赁费用共计人民币7234299.1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张林勇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位于绍兴市印花窄幅车间厂房及相应机器设备转租给张林勇使用，合同约定厂房及设备租赁费用每年1700万元，物管费每年15万元，租赁期限为5年，双方对每年租金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同时，合同对水、电、气、排污等能源费的计算标准及支付时间也做了详细的约定。2013年5月7日，原告与张林勇、秦国夫、胡岳泉、蒋兴民、倪永刚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位于绍兴市印花窄幅车间厂房及相应机器设备转租给张林勇、秦国夫、胡岳泉、蒋兴民、倪永刚使用，合同约定厂房及设备租赁费用每年1100万元，物管费每年10万元，租赁期限为5年，双方对每年租金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同时，合同对水、电、气、排污等能源费的计算标准及支付时间也做了详细的约定。2014年1月10日，原告作为甲方，张林勇、蒋兴民、傅建卫、徐洪四人作为乙方，三被告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上述原合同一的承租方变更为被告，厂房及设备租赁费变更为每年1600万元，物业管理费变更为每年11.5万元。合同履行期间，三被告却并未依约履行支付房租及能源费的义务，至今尚欠原告厂房及能源费租赁费用共计人民币7234299.1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现三被告拖欠原告租赁费及能源费7234299.1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已对原告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能源费及厂房租赁费用7234299.15元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三被告虽辩称催收通知书中的签名仅有其中一人所签，且签字确认后原告对拖欠费用事后添加，但该院认为，三被告作为一个租赁主体，被告秦国夫在催收通知书中的签名行为应可以代表其他两被告，且东浦镇政府工作组对于双方之间的租赁纠纷进行协调并对拖欠费用进行确认，三被告对催款通知书中拖欠费用系原告事后添加并未举证证实，故该院对三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秦国夫、胡岳泉、金关标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昌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房屋租赁费及能源费7234299.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收取60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5440元，由被告秦国夫、胡岳泉、金关标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秦国夫、胡岳泉、金关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未见到东浦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并认定了证据效力。在二审中，本院调取了该证据的原件并交由上诉人阅看，上诉人以其未见到原件而否认该证据的效力依据不足。二、上诉人欠付租赁费和能源费数额的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由秦国夫签字的催收通知书，虽上诉人不予认可，但上诉人未能证明缴纳清单中数额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其该项主张难以成立。虽该催收通知中仅有秦国夫一人签字，但结合东浦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可以印证当时被上诉人与承租户之间就债权债务确实进行过协调，上诉人作为承租整体，对秦国夫签字的事宜应有了解，秦国夫签字的单据对另外两上诉人应具有效力。而对于上诉人主张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清单汇总表中列明的已交费用外，还有680余元未计算在内。对此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列明的清单看，部分费用收款方为个人，并非昌峰公司，且被上诉人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故清单中列明的收款方为第三人的费用上诉人要求抵扣依据不足。而对于上诉人主张付款方为窄幅印花车间、收款方为昌峰公司的款项，上诉人称付款方为窄幅车间的账号为昌峰公司名下的三个账号，系由被上诉人分配给上诉人使用的账号，对于该部分款项可否作为租赁费及能源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认可确有部分款项汇入，但认为该部分费用并非可作为本案租赁费及能源费，而是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开具发票所需缴纳的税费，故双方当事人对费用的性质主张不一，考虑到上诉人未能进一步证明该部分费用的性质，且秦国夫已在催收通知中签字的实际，上诉人要求将清单中列明的费用均予以抵扣依据不足。同理，清单中列明的现金、转账支票等，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能证明可列入租赁费及能源费，故对上诉人主张还有680余元费用应计入本案讼争费用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40元，由上诉人秦国夫、胡岳泉、金关标负担。 再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昌峰公司主张秦国夫、胡岳泉、金关标尚欠公司能源费及厂房租赁费合计7234299.15元，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对此，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昌峰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递交了如下证据：两份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和催款通知书，窄幅车间2013年2月至2015年2月费用清单汇总表及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人民政府2015年12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合同一与补充协议具有连续性，能够证明昌峰公司与秦国夫、胡岳泉、金关标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提交的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人民政府2015年12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因该情况说明仅加盖了单位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人签名或盖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也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对于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要求，且该情况说明载明秦国夫签字确认时间亦与催收通知书的落款时间不一致。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中亦认为该证据的形成存在瑕疵，原审未核实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将该情况说明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存在不当。同时认为，在催收通知书中应付款款项明显与回执中手写款项差额巨大且秦国夫签名确认所对应的金额并不明确的情况下，原审仅以再审申请人对催款通知书（回执）中7234299.15元手书的尚欠款项，系昌峰公司事后添加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为由，对于再审申请人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亦存在不当。由此，该两份证据的客观性均产生动摇。昌峰公司为证明三再审申请人欠款情况，提交了窄幅车间2013年2月至2015年2月费用清单汇总表，首先该汇总表无再审申请人签名确认，系昌峰公司单方制作；此外，该汇总表的周期为2013年2月至2015年2月，其中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的费用清单载明的应交主体为张林勇、秦国夫；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的费用清单载明的应交主体为秦国夫，而三再审申请人接手租赁时间为2014年1月，此前产生的费用是否计入三再审申请人应交费用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对账确认，导致该基本事实不清。再审申请人在原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当庭提出将本案双方的支付款项和承包款项提交有关部门审计，原审对此未予回应，亦属不当。 综上所述，鉴于原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审维持原判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浙06民终4470号民事判决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370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普庆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王常山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卓佳 书记员马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