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开松，男，汉族，1971年3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大家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翠柏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徐利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平，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祖秀，女，汉族，1941年8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鸿，女，汉族，1963年3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从玉，女，汉族，1967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汉族，1969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汉族，1973年1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胜，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中心支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金沙江大道鑫悦湾二期13幢29号。 负责人：王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滔，公司员工。 上诉人蒲开松、宜宾大家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开松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大家乐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其中蒲开松垫付的40000元由大家乐公司直接支付蒲开松。事实和理由：蒲开松是大家乐公司的驾驶员，事发当天驾车外出是为大家乐公司运送当日超市营业所需的货物，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应当由大家乐公司承担责任，蒲开松垫付的40000元也应当由大家乐公司支付蒲开松。 大家乐公司针对蒲开松的上诉辩称，蒲开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蒲开松是肇事逃逸，虽然开车的行为是公司行为，但逃逸行为是个人行为。 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针对蒲开松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理由：一审中已经查明蒲开松是大家乐公司员工，是在工作中驾车撞伤张国基，正是因为蒲开松故意逃逸的行为导致张国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蒲开松应与大家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针对蒲开松的上诉述称，按照一审判决为准。 大家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三项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2.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中，死者张国基已经年满85岁，没有固定收入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张国基并非袁祖秀的扶养义务人，本案不应支持袁祖秀被扶养人生活费。 蒲开松针对大家乐公司的上诉辩称，认可大家乐公司的上诉理由。 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针对大家乐公司的上诉辩称，大家乐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袁祖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因为张国基的年龄大来判断，张国基生前身体健壮，袁祖秀本身没有固定收入，身体不好失去了劳动能力，袁祖秀系张国基妻子，夫妻之间有法定扶助义务，诉请该项费用时已经充分考虑并扣除了子女作为扶养义务人应负担的部分。 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针对大家乐公司的上诉述称，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了扶养年龄，不应当支持。 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蒲开松、大家乐公司共同赔偿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因交通事故造成张国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279072.45元（变更后）[具体赔偿清单：1.死亡赔偿金166080元；2.医疗费3977.77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2000元；6.丧葬费32358.5元；7.袁祖秀的医疗费1172.18元]；二、判令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蒲开松、大家乐公司、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要素为：1.事故发生的事实、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死者张国基无责，蒲开松全责）；2.肇事车辆情况（事发时驾驶员为蒲开松、实际车主为大家乐公司，蒲开松系大家乐公司雇佣员工，出险时购买保险为交强险122000元，商业险500000元且购买不计免赔，承保公司为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3.费用垫付情况（蒲开松垫付40000元，大家乐公司垫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为：1.死者户籍性质及赔偿标准；2.蒲开松是否属于肇事逃逸，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在超过交强险限额外是否承担理赔责任；3.赔偿清单中的所有项目。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对死者户籍性质及赔偿标准的争议，根据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提供的证据，可认定死者张国基居住在城镇，及考虑其所在村民小组即将拆迁的实际情况，故认定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人口标准予以计算。 对蒲开松是否属于肇事逃逸，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在超过交强险限额外是否承担理赔责任的争议，根据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管一大队出具的第51150212019000018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蒲开松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停车保护现场而驾车逃逸……认定当事人蒲开松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情况，以及蒲开松在回答交警询问中对事故发生事实陈述情况，说明其在事故发生后仅下车在车后三米左右的地方查看，而并没有到其陈述的估计在离停车20米的地方发生的事故的位置进行查看，前述行为说明其主观上就有存在不想查明究竟是否发生事故的想法，故交警部门认定逃逸与事实相符。根据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况，故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仅在肇事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 对赔偿清单中的第1项死亡赔偿金166080元，根据事故时张国基的年龄及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核算支持为166080元（33216元/年×5年）。 对赔偿清单中的第2项医疗费3977.77元，因有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提供的10张抢救费票据为证，故依法予以支持（诉请金额小于票面金额）。 对赔偿清单中的第3项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根据袁祖秀在其配偶发生事故时的年龄及四川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核算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84元（23484元/年×5年÷5人）。 对赔偿清单中的第4项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因交通肇事死亡，故对此予以支持。 对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5项交通费2000元，虽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方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方处理丧事确有产生交通费情况，酌定支持1000元。 对赔偿清单中的第6项丧葬费32358.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及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年），核算支持为32358.5元。 对赔偿清单中的第7项袁祖秀的医疗费1172.18元，因该项费用非本案事故造成，且蒲开松、大家乐公司、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不予认可，故依法不予支持。 以上核定支持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诉请各项损失共计276900.27元。由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在肇事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理赔支付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113977.77元，余款162922.5元，由蒲开松及其雇佣单位即大家乐公司予以赔付。对大家乐公司要求扣抵其已支付的50000元的辩称理由，根据丧葬费收条载明的内容及庭审查明情况，认定只扣抵其中的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诉请的丧葬费部分即32358.8元。综上，扣除蒲开松已赔付的40000元及大家乐公司已赔付的丧葬费32358.5元，蒲开松、大家乐公司还应赔付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9056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因张国基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13977.77元；二、蒲开松、宜宾大家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因张国基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90564元；三、驳回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6元，减半收取计2743元，蒲开松、宜宾大家乐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184元，由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承担559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异议的要素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蒲开松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袁祖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获得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蒲开松系大家乐公司雇请的员工，其在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系履行大家乐公司安排的运输工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蒲开松在驾驶车辆从事雇佣活动中，未观察道路行人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且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行为，故蒲开松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损害结果的扩大均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蒲开松与大家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2，张国基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84周岁，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张国基生前存在固定的收入来源，张国基自身已属于被扶养对象，故张国基并不具有扶养袁祖秀的能力，况且张国基与袁祖秀共同生育的四个子女均已成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二十一条的规定，应由四个子女承担对袁祖秀的赡养义务。因此，对本案中袁祖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项目、金额及费用垫付情况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因张国基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核定为：死亡赔偿金166080元、医疗费3977.7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2358.5元，以上损失共计为253416.27元。该损失应由中国人寿财险宜宾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3977.77元，剩余损失139438.5元由蒲开松、大家乐公司进行赔付，扣除蒲开松已赔付的40000元和大家乐公司已赔付的丧葬费32358.5元后，蒲开松、大家乐公司还应赔付67080元。 综上所述，蒲开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大家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因张国基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13977.77元”；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蒲开松、宜宾大家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因张国基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67080元”； 四、驳回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86元，减半收取2743元，由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负担252元，蒲开松、宜宾大家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91元（因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预交，应由蒲开松、宜宾大家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在其履行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二审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蒲开松负担2911元，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负担387元（因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蒲开松预交2911元，宜宾大家乐商贸有限公司预交387元，应由袁祖秀、张鸿、张从玉、张强、张涛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部分，由宜宾大家乐商贸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时予以扣减）。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