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武，男，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肖登峰，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伟进，男，1965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安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卫龙，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国，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江武、姚伟进、管卫龙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江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划分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刘江武作为定作人的责任比例过高，两方加起来实际达到65%，成为主要责任，而作为接受受害人劳务活动的直接雇主姚伟进、管卫龙仅承担35%责任明显过低，请求划分姚伟进、管卫龙为主要责任承担80%的比例。姚伟进、管卫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正确，其在死亡赔偿协议上签字是因为刘江武要求的，且称不要姚伟进、管卫龙承担责任，事后刘江武同意仅要二人承担20万元，一审法院划分二人承担35%的比例过高，一审核算刘江武赔偿总额不准确，有些费用可能报销或理赔了，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责任方应当参加诉讼。针对刘江武的上诉，姚伟进、管卫龙辩称，刘江武的上诉可能超过了法定期限。本案系工伤赔偿责任，即使按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划分中顺公司、刘江武的责任也过低，而姚伟进、管卫龙的责任划分过高了。针对姚伟进、管卫龙的上诉，刘江武辩称，其未超过上诉期限，本案无需追加中顺公司为当事人，并不影响姚伟进、管卫龙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其已赔付及追偿的总额计算无误，但一审法院判决接受劳务方仅承担35%比例明显过低。刘江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伟进、管卫龙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赔偿款1019682.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取得了安福县人民医院洲湖分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工程的建设施工权。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刘江武承包，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刘江武作为甲方与两被告姚伟进、管卫龙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安福县洲湖卫生院综合楼模板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两被告；两被告雇请欧阳海平进行施工，工资每日240元。2018年8月28日，欧阳海平在施工过程中不慎摔伤，在安福县人民医院治疗21天，原告支付医疗费42500元。后欧阳海平因伤势严重，医治无效，欧阳海平家属自愿放弃治疗。2018年9月17日，刘江武、姚伟进、管卫龙作为甲方与欧阳海平家属作为乙方签订了《死亡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赔偿欧阳海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保险理赔款等共计880000元，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甲方于2018年9月18日支付85万元，由洲湖卫生院负责担保2018年9月18日一次性付清，余下三万，乙方提供死者所有手续给甲方报销医药费后付清，在二个月内付清；在保险公司理赔期间，乙方应无条件出具授权委托书和相关有效资料给甲方，将死者务工期间雇主为其投保的保险受让权利和医药费用全部转让给甲方并保证不持异议等。2019年9月18日，原告支付欧阳海平家属85万元，欧阳海平家属出具收条。2019年1月25日，原告又支付25000元给欧阳海平家属。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在安福县医保局为该工程项目投保了工伤保险,事发后，欧阳海平家属并未申请工伤认定，也未得到工伤理赔款项。2018年11月27日，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申请设立洲湖分公司，负责人为刘江武，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在取得安福县人民医院洲湖分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工程承包权后，将该工程全部交由刘江武承包，但刘江武并非该公司内部人员，双方只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刘江武又将综合楼模板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姚伟进、管卫龙。欧阳海平系姚伟进、管卫龙雇请为其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欧阳海平与萍乡中顺建设有限公司、刘江武之间，不形成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欧阳海平系为姚伟进、管卫龙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欧阳海平因劳务自己受到的损害，应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姚伟进、管卫龙认可并与欧阳海平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自愿支付给受害人赔偿款880000元，被告应按协议赔偿欧阳海平各项损失。被告辩称，被告未参与赔偿谈判，协议书上的签字系刘江武要求其所签，签了字也与其无关。但两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协议书上签字，系对该协议书的内容予以认可，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刘江武并非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挂靠公司经营，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刘江武又将模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姚伟进、管卫龙。该行为违反了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于欧阳海平在为姚伟进、管卫龙提供劳务中受到的人身损害，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刘江武、姚伟进、管卫龙具有共同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各方责任：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刘江武，存在选任上的过失责任，故对受害人的死亡后果有较大的责任；刘江武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在承包工程后又将模板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姚伟进、管卫龙作为雇主，应对雇员的损害承担无过错责任，只要雇员在进行受雇工作中因工遭受伤害，雇主就应给予赔偿，雇主不存在免责事由，其在欧阳海平进行施工时，没有在现场进行管理，对工程施工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对欧阳海平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根据各方过错，确定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刘江武及姚伟进、管卫龙按比例4：2.5：3.5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刘江武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雇主追偿。故原告向两被告进行追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江武已支付欧阳海平家属917500元。被告辩称，刘江武并无实际损失，该损失已由保险公司予以赔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不予支持。按照姚伟进、管卫龙应实际承担责任比例，确认追偿金额为321125元。刘江武自愿放弃向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姚伟进、管卫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江武垫付款321125元。案件受理费13977元，由姚伟进、管卫龙负担4400元，刘江武负担957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有证明力的新证据。经查明，刘江武的上诉未超过法定期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萍乡中顺建设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刘江武个人，刘江武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姚伟进、管卫龙，姚伟进、管卫龙请的欧阳海平在施工中受害。萍乡中顺建设有限公司、刘江武作为违法发包、分包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伟进、管卫龙是受害人欧阳海平的接受劳务方，直接对欧阳海平的劳务活动进行管理，对于欧阳海平的受害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雇请、管理、接受劳务的姚伟进、管卫龙，是第一和直接责任方，对于其管理下的提供劳务者受害事故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发包、分包人的责任大于直接接受劳务方，其责任比例划分不妥，应予纠正。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萍乡中顺建设有限公司、刘江武和姚伟进、管卫龙应当分别承担25%、25%和50%的赔偿责任比例。关于刘江武已赔付受害人的费用金额，一审法院查明无误，姚伟进、管卫龙提出可能报销或保险理赔，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意见不予采纳。刘江武、姚伟进、管卫龙三人均作为甲方在与受害人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上签字确认，故该损失的认定及责任承担清楚明确，三人对此应自负其责，再以损失过高或不应担责为由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姚伟进、管卫龙提出刘江武曾答应只需要二人赔偿20万元，但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提供的电话录音一审法院作了评判，认证理由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刘江武放弃向萍乡市中顺建设有限公司进行追偿，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或加重姚伟进、管卫龙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故可不追加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依照本院确定的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姚伟进、管卫龙应当返还刘江武垫付款为458750元。综上所述，刘江武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姚伟进、管卫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为：姚伟进、管卫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江武垫付款45875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6元，共计24193元，由刘江武负担12100元，姚伟进、管卫龙负担12093元，此款应在执行中根据各自缴纳情况据实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符星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