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顺，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杰，邢台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会庆，男，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涛，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学顺因与被上诉人贾会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疫情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同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5日通过网络庭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学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杰，被上诉人贾会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学顺上诉请求：请求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广宗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责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22188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2月17日，贾会庆从我处赊购22188元链条，从第二年开始我就向被上诉人讨要货款，被上诉人都推托过两天给清，一直到上诉人起诉时被上诉人也无还款诚意。因被上诉人贾会庆自2017年2月17日欠款不还，所以自此后的购买链条的交易不再赊帐、都是先打款后发货。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5月14日被上诉人从我处先打款后发货交易发生9笔，其中前八笔均由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形式支付相应的货款，且相应货物被上诉人已收到，就此八笔未做任何标记、且未作22188元欠账标记、更未在22188欠据上结算。一审判决中，一款买两物的认定是这个判决最大的错误。以下是本案的证据序列：贾会庆亲笔签名的22188元欠据因一直未结算保存在原告手中。2017年2月17日，在原被告总账后立下欠据，历时两年来原告通过微信、短信不间断无数次向被告催要该笔欠款仍未给，一直到2018年旧历年底的腊月二十九，原告和家属在被告家盯了一天到深夜，被告在不和原告见面的情况下，用微信转给原告200元。第二天是大年三十，原告和家属一大早就赶到被告家要账，一直盯到天黑，在被告大儿子的催促下，被告只给了我300元（请查证该200元、300元的转账日期）。贾会庆于2018年旧历腊月二十九、腊月三十两次微信转账是在重大节日的深夜转出的。2017年3月10日，上诉人用与被上诉人经常联系的微信和短信向其讨要22188元欠款。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4月15日，因被告前欠款不还，原被告之间进行了共九笔即时结清的交易，每一笔都有出库单、交易的型号、数量、价格均能与付款情况相对应。上诉人的会计账薄附有交易凭证（共138页，其中第13-18页为贾会庆自2014年以来的所有来往交易记录）。该原始会计账薄形成于2014年，已经三任会计主管，完整记录了所有与原告链条厂有过产品交易的客户之间的买卖商品价格、交易时间和交易过程。如能澄清事实，原告申请对以上三类证据作文字形成时序鉴定。二、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调查结束前向法院提出出库单、收款单、记账本的时序鉴定申请，申请被搁置。 贾会庆答辩称，刘学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学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广宗县人民法院责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218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素有经济往来，原告向被告供应车子链条，2017年2月17日，经核算贾会庆共欠刘学顺链条款22188元。后贾会庆以微信转账方式偿还刘学顺20350元。尚欠1838元。双方因还款问题协商未果，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欠款证明系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予以认可，买受人应按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刘学顺要求贾会庆支付价款的诉求予以支持。贾会庆在欠款证明出具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刘学顺陆续还款20350元，刘学顺虽称贾会庆上述转款均系后来发生的及时清结的交易，但只有单方账本记录无贾会庆任何签名且贾会庆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贾会庆还款应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贾会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刘学顺1838元；二、驳回刘学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元，减半收取，由贾会庆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2017年2月17日，被上诉人贾会庆为上诉人刘学顺出具了22188元的欠链条款的“证明”，该“证明”权利义务明确，系债务人为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刘学顺提出贾会庆2019年2月4日的200元、300元两笔转款系偿还以上“证明”项下的债务，该500元应当从欠款总额中扣减。贾会庆于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4月15日共分九次转款19850元，刘学顺主张是当时的即时清结买卖交易付款，贾会庆称是清偿22188元的欠链条款的“证明”项下的债务，二者说法不一。对于19850元往来资金具体用途的证明责任，应当综合本案当事人交易的性质、交易习惯、当事人举证能力和注意义务等方面因素，结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刘学顺与贾会庆之间于2014年之后买卖交易频繁，2017年2月17日，贾会庆为刘学顺出具22188元欠款“证明”，至本案诉讼，该债权凭证一直在刘学顺手中持有。依据一般的社会常识，如果对方持有自己出具的书面债权凭证，债务人在清偿债务时，应当让对方出具对应的冲抵凭证（注明还款的收款证明或其他形式的说明）。虽然现阶段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大多通过网络工具转款的方式进行，但网络转款工具均有备注款项用途的功能，当事人采取线上清偿债务亦可通过备注的方式作出说明。刘学顺主张在贾会庆欠款的情况下，双方之间以后的交易采用了款货即时清结的交易方式，该主张符合个体经营者的小额交易习惯。刘学顺与贾会庆之间自2014年以来的商品交易均无书面合同及收发货、托运手续，交易手续简单。对于享有免征小额经营税务优惠政策，从事小额交易的个体工商户，要求其举证记录即时清结的小额交易过程的证据不符合其实际举证能力。刘学顺所作的符合行业交易习惯和本案当事人交易惯例的陈述，加之其提交的自己方的记账薄、会计凭证等补强证据，能够认定刘学顺已对接收贾会庆九笔转款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足以达到贾会庆九笔转款是否用于还款或是清结即时债务真伪不明。贾会庆明知刘学顺持有其出具的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其主张以后的经济往来中为还款用途的，应当承担款项用途的继续举证责任。贾会庆举证的资金往来，无法据实证明款项确系清偿债务，其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无法相应否定和推翻刘学顺手中的债权。综上，刘学顺持有贾会庆出具的债权凭证，且对双方之后的资金往来能够作出符合行业和当事人双方交易习惯的合理解释，其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比贾会庆仅持有的转款凭证更具有比较优势。人民法院在当事人均无优势证据的情况下，应当适用对比本证证据和反证证据的比较优势作出事实判断。原审不考虑当事人的实际举证能力而简单适用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欠妥，未对双方的证据进行优势比较判断即行抵消债权凭证的债权数额不当。刘学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 二、贾会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刘学顺21688元； 三、驳回刘学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由贾会庆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被上诉人贾会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运平 审 判 员 张新戈 审 判 员 魏如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