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启发，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业斌，山东三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禄海，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邹平市城南新区。 上诉人王启发因与被上诉人张禄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启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业斌，被上诉人张禄海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启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7月14日向上诉人银行账户所转账8万元、2万元款项(以下简称10万元款项)系借款性质，没有事实依据。(一)被上诉人张禄海提交的“借条”证据，不能证明10万元款项是借款性质。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借条”中的“借条”“收款人”2015年7月10日”等字样非上诉人所写，从而否定了被上诉人以该“借条”证据证明10万元款项系借款性质的证明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2015年7月收到10万元款项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载明“王启发6228450280024406511农行周村支行10万元”等字样的字条，因该字条仅有上诉人姓名、银行账号、开户行名称及金额，而没有明确10万元款项的性质，故不能凭该字条认定10万元款项的性质。该字条系上诉人在2015年7月10日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前向其出示的汇款信息，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该字条在全部收到10万元后出具”。3.从以下事实发生的经过，结合生活经验和生活常理，一般情况下可以得出被上诉人张禄海提交的“借条”证据系伪造证据这一结论。①从借条出具过程看，被上诉人张禄海称其在10万元款项发生的2015年7月即要求上诉人为其出具借条，上诉人以“借款一年”为由未向其出具；直至2019年6月，在其坚持要求上诉人为其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上诉人为其送来本案“借条”。②被上诉人张禄海提交的“借条”，从形式上看还真是一张“字条”，根本不像“借条”，并且其内容表现更是五花八门，一般人还真理解不了。③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缴房租的2016年、2017年、2018年7月或8月，被上诉人均向上诉人提出了催要10万元款项的请求。④2017年8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缴纳了2017-2018年度应向上诉人缴纳的房租，同时还为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10万元款项非借款性质。1.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及文字整理材料、张禄海照片一张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从以下被上诉人认可且自始至终没有否认“单子”“基金收据”在其手中的对话事实中，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持有证明10万元款项性质的证据材料，该证据就是上诉人工作人员所拍摄的“NO.7210855”收款收据照片，故一审判决以“收款收据照片均系复印件，且张禄海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有违证据的认定规则。2.从上诉人提交的、形成于2015年7月10日和14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看，足以证明1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购买“中盟泰新三板7号基金”的款项，而非借款性质。①上诉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涉案10万元款项即发生在被上诉人承租上诉人房屋期间。因此，上诉人收到涉案10万元款项后，安排物业工作人员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三)具有现实的合理性，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说明该收款收据的来源，故一审判决以“不能说明该证据的来源、经办人”为由不予采信，没有事实依据。②为证明涉案10万元款项性质，也为客观真实的反映事件发生的经过，上诉人不避个人隐私，也不惧商业秘密泄露，将能够反映涉案10万元款项性质的、记载2015年期间上诉人发生部分收入往来的整本收款收据提交法庭，该收款收据未经拆装，收据号码相联且均系2015年度发生，不存在任何隐瞒、造假的可能性，因此，该证据的证明力真实可信，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收到涉案10万元款项后，当即为被上诉人出具了载明款项性质的收款收据。二、在被上诉人张禄海以其持有的上诉人于2019年6月为其出具的“借条”为依据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即“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依据审理本案并做出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期间，承办法官为查明案件事实，曾当庭询问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张禄海所提交“借条”证据的真实性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上诉人当即做出明确回答，要求对借条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是同一人书写等事项进行鉴定。然而，一审判决尽管对“借条”中非上诉人所书写内容的真实性未予认定，但却将被上诉人张禄海提交的白纸黑字载明为“借条”的情况下，毫无根据的将“借条”认定为“字条”，而且，从判决结果看，实质上是变相认定了该“借条”的证明效力。故一审判决没有保障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程序明显违法。综上，一审判决将涉案10万元款项认定为借款性质，不仅助长了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不良风气，而且客观上造成被上诉人可持其手中的收款收据再次向淄博中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可能性。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的公平正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之反诉请求。 张禄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启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禄海偿还王启发借款1.50万元，并按年利率6.525%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张禄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王启发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张禄海偿还借款1.5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 张禄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启发向张禄海返还借款8.50万元；2.判令王启发承担本案反诉费用；3.判令解除对张禄海的银行卡及物品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张禄海以缴纳房租为由向王启发借款1.50万元，该款项王启发以现金方式给付，借款当日张禄海为王启发出具借条。2015年7月10日，张禄海通过网上银行从其6228480286044547862账户向王启发6228450280024400511账户转账8万元。2015年7月14日，张禄海通过网上银行从其6228480286044547862账户向王启发6228450280024400511账户转账2万元。王启发向张禄海出具字条一张，载明“王启发6228450280024406511农行周村支行10万元”。2019年7月2日王启发与张禄海因房屋租赁问题产生纠纷，王启发派工作人员向张禄海催要房屋租金，张禄海向王启发追偿10万元款项，王启发工作人员多次强调该10万元系购买的基金，张禄海称当时系王启发让他帮忙。2019年7月4日王启发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禄海支付房屋租金，法院判决张禄海支付王启发房屋租金13750元、违约金653元。在该案诉讼中，张禄海以王启发未按时返还10万元借款系违约在先为由提出抗辩，法院以“借款”关系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张禄海承认王启发主张的借款1.50万元事实，故对王启发要求张禄海返还借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禄海与王启发是否存在10万元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王启发收到张禄海转账10万元无异议，对该款项性质各执一词。张禄海主张系王启发向其借款，王启发则主张系其受张禄海委托购买基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禄海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王启发抗辩系受张禄海委托购买基金，那么，王启发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王启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王启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对张禄海主张王启发向其借贷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张禄海主张扣减其欠王启发借款1.50万元后返还借款8.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禄海向王启发借款1.50万元，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息，王启发于2019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张禄海应自即日起按年利率6%向张禄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故对王启发要求张禄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王启发向张禄海借款10万元，张禄海要求王启发支付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2万元，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息，故不予支持。对于张禄海提出的解除银行卡及物品查封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禄海返还原告王启发借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年利率6%计算)；二、反诉被告王启发返还反诉原告张禄海借款10万元；三、上述两项折抵后，被告张禄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启发借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年利率6%计算)；反诉被告王启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张禄海借款8.50万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张禄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6元，申请费170元，共计346元，由被告张禄海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00元，反诉原告张禄海负担474元，反诉被告王启发负担19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启发提交证据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款项十万元用于中盟泰七号基金投资，收据由被上诉人持有。证据二，基金投资明细表三张，证明淄博中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淄博地区累计以私募基金形式收取了投资人2277.66万元，其中序号25就是被上诉人投资号资金的款项，该笔款项由董田红持有，由此可以证明涉案十万元在淄博中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登记并认可，不存在上诉人本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经张禄海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借其款项消费、理财，上诉人做什么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不知道有中盟公司，也不知道有中盟泰公司，一概不知。被上诉人不懂理财，没有理过财。本院认为，王启发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张禄海委托王启发购买基金的事实，且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范畴，故本院就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是涉案十万元是否是王启发向张禄海的借款；二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王启发主张涉案10万元款项系张禄海委托购买基金的资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王启发应提供证据证实涉案10万元系张禄海委托其购买基金产生的债务。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委托理财的书面合同；王启发虽提供收款收据两份，两份收据中亦记载收款事由系“中盟泰7号基金”，但该两份证据没有记载收款人，亦没有收款单位的公章及经办人的签字等，该两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在张禄海否认收到上述两份收据且王启发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张禄海已经收到上述两份收款收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采信该两份证据并无不当。在王启发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张禄海未认可涉案10万元系购买基金的资金，故王启发以该录音主张涉案10万元款项为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启发虽提交了加盖淄博中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的照片，但照片中的字迹、时间等均不清晰，在王启发未提交照片中收款收据的原始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亦无不当。综上，在王启发未提交其他有效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涉案10万元系张禄海委托其购买基金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0万元款项系王启发向张禄海借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王启发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系因其要求对借条进行鉴定，但一审未予准许。经本院核查，王启发在一审庭审期间主张“可以对借条字迹和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但其后未书面申请，庭审笔录中亦未记载有关王启发要求就涉案字条中有异议部分的字迹等进行申请鉴定；且一审法院就涉案字条中的王启发认为有异议的地方亦未采信即一审法院采信了王启发对字条中有异议部分的抗辩主张，故对该字条中有异议的部分已无必要进行鉴定。现王启发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启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启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