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11号 上诉人（原审宋修华）：宋修华，男，194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刘成，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永洪，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57号人保大厦21楼。 负责人：白晓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修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尚永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修华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宋修华不承担事故责任；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宋修华的残疾赔偿金；尚永洪、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宋修华财产损失2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尚永洪、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宋修华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残疾赔偿金。宋修华搭载未成年人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宋修华的车辆损失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宋修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尚永洪书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宋修华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系退伍军人，在20多年前转业回农村，且一直从事农业生产劳动，社会保险是由于转业由政府予以购买，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宋修华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比例并未不当。对宋修华主张的财产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宋修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修华各项损失共计13811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尚永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8时15分，尚永洪驾驶其所有的川Ａ×××××号小型客车沿省道106线由邛崃市往蒲江县方向行驶至事故地点，遇宋修华驾驶川Ａ×××××号电动自行车搭载宋彦姣和宋俊虹由右侧岔路驶上Ｓ106线左转后行驶至顺向右侧非机动车道往邛崃市区方向行驶时，因尚永洪操作不当致两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宋修华、宋彦姣受伤。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尚永洪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宋修华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宋彦姣和宋俊虹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宋修华受伤后被送往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9天，其产生医疗费85940.46元，出院证明书载有：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上段骨折、右胸肋骨骨折等；出院建议继续休息治疗3个月，休息期间需一人护理，取除内固定预计约8000元左右等。2019年5月28日，宋修华的伤情经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5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保川Ａ×××××号车的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次事故发生后，尚永洪为宋修华垫付医疗费94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为宋修华垫付医疗费54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宋修华户籍为未征地农转居。 一审法院认为，（一）宋修华的损失。医疗费，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为85204.86元，双方确定自费药扣除比例为30%，即自费药为25561.4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血白蛋白费用，宋修华为治疗产生该费用2400元，属于自费药。后续治疗费，宋修华主张后续治疗费，根据医嘱及宋修华的伤情，一审法院确定为8000元。宋修华主张后续复查费2000元，根据宋修华提供的票据，一审法院确定为5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本地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定为30元/天×29天=870元。营养费，根据宋修华的伤情及医嘱，一审法院确定为870元。护理费，根据本地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宋修华的伤情、医嘱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0元/天×29天+60元/天×90天=7720元。残疾赔偿金，宋修华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居住于城镇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其伤残等级及相关统计数据，一审法院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3331元/年×11年×21%=30794.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地经济水平、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为5000元。交通费，宋修华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元。鉴定费，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为1500元。施救费，根据宋修华提供的票据，一审法院确定为100元。财产损失费，宋修华主张2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民事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并考虑到本次事故同时造成宋彦姣受伤，宋修华、宋彦姣均确定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宋修华获赔7000元、宋彦姣获赔3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宋修华获赔77000元、宋彦姣获赔33000元，宋修华的损失首先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0914.61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62983元。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确定上述62983元由宋修华与尚永洪按2:8比例承担，即由尚永洪承担50386.40元，该赔偿款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代为赔偿，即代为赔偿50386.40元。本案产生自费药25561.46元、人血白蛋白24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9461.46元，不属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该款由宋修华与尚永洪按上述比例承担。为减少诉累，尚永洪、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费用、本案诉讼费用一并结算处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宋修华47301.01元、尚永洪赔偿宋修华15182.96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宋修华各项损失共计47301.01元；二、尚永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宋修华各项损失共计15182.96元；三、驳回宋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7元，宋修华已预交，该款由宋修华负担1137.91元，由尚永洪负担1013.79元，尚永洪应负担部分已在上述判决主文中一并结算处理，不再另行支付宋修华。 本院二审期间，宋修华围绕财产损失提交了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财产损失确认书》，拟证明其财产损失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进行定损为1500元，并在二审庭审中变更财产损失2000元为1500元。经庭审质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宋修华提供的证据材料当庭与公司定损人员进行核定，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宋修华提交《财产损失确认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宋修华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尚永洪、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宋修华是否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宋修华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宋修华的财产损失部分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宋修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宋修华主张搭乘未成年人与事故发生并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通过现场勘查、询问有关人员等手段，并根据客观证据作出的对交通事故基本情况、事发经过及当事人责任程度的一种书面认定。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公文书证是具有公共信用的公共管理机关在其权限范围内，依照法定程序所做成的文书。只要当事人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原件或者经制作机关确认的副本，人民法院就应当推定公文书证的内容为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018342019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尚永洪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宋修华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宋彦姣和宋俊虹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在宋修华无相反证据或者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的理由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宋修华主张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宋修华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宋修华的主张收入来源于城镇，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残疾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户籍是判断当事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宋修华的户籍性质虽然登记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宋修华提交的《成都市企业退（离）休人员养老保险信息》载明的内容，宋修华参加工作时间为1970年12月1日，退休的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由于宋修华已经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并领取养老保险金，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宋修华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宋修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宋修华的财产损失150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二审庭审中宋修华提交的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出具《财产损失确认书》，宋修华电动自行车的损失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进行定损为1500元。二审中宋修华将其电动自行车的财产损失变更为1500元，本院对宋修华的主张予以支持。 本院对宋修华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59643.4元（其中医疗费共计85204.86元，双方确定自费药扣除比例为30%，自费药为25561.46元）、2.人血白蛋白费用2400元，属于自费药、3.后续治疗费8000元、4.后续复查费599.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6.营养费870元、7.护理费7720元、8.残疾赔偿金76729元（33216元/年×11年×21%）、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交通费300元、11.鉴定费1500元、12.施救费100元、13.财产损失费1500元。宋修华的各项损失扣除自费药、鉴定费后共计161332元（59643.4元＋8000元＋599.6元＋870元＋870元＋7720元＋76729元＋5000元＋300元＋100元＋1500元）。 本次事故同时造成宋彦姣受伤，在两案中，宋彦姣、宋修华均确定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宋修华获赔7000元、宋彦姣获赔3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宋修华获赔77000元、宋彦姣获赔33000元，宋修华获赔财产损失赔偿1500元。宋修华的损失首先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5500元（伤残赔偿限额77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7000元＋财产损失限额15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75832元（161332元－78500元）。根据尚永洪与宋修华2:8的责任划分，尚永洪应当承担60665.6元（75832元×80%），尚永洪应当承担的部分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自费药25561.46元、人血白蛋白24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9461.46元，不属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按上述责任比例，由尚永洪承担23569.2元（29461.46元×80%）。 综上，由于本次事故发生后，尚永洪为宋修华垫付医疗费94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为宋修华垫付医疗费54000元，应当予以扣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宋修华92165.6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5500元＋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60665.6元－垫付医疗费54000元）。尚永洪应当赔偿宋修华14169.2元（不属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23569.2元－垫付医疗费9400元）。 综上所述，宋修华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宋修华各项损失共计92165.6元； 三、尚永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宋修华各项损失共计14169.2元； 四、驳回宋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宋修华负担1137.91元，由尚永洪负担101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74元，由上诉人宋修华负担845元，尚永洪负担845.74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修华预缴纳，尚永洪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宋修华。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