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涛，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建华，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高新区。系上诉人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兰，山东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全，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强、戴旭玲，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成涛因与被上诉人孙成全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分书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处分诉争房产的依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父母确实曾就分家事宜进行协商过，但没有最终达成协议，被上诉人提交的分书是其自行找人书写，并未得到父母的认可。分书只有被上诉人持有、只有见证人名字（非全名）、未将全部房产进行分配且分配不公平。故被上诉人依据一份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分书主张房产不应得到法律支持。2、涉案房产是上诉人孙某3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上诉人结婚时，其父亲孙德柱将其婚前个人财产东泊子村459号房产赠与上诉人，泊子村459号房产在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不存在变更登记私自过户一事。上诉人父母生前居住的产已经法院判决（2013莱民一初字第555号）法定继承进行分割，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也依法认定东泊子村459号房产系父母赠与上诉人的房产，被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要求分割上诉人孙某3名下的房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父母将东泊子村459号房产赠与上诉人孙某3合法合理。东泊子村459号房产是上诉人父亲孙德柱的婚前个人财产，始终未曾翻新重建，孙德柱有权将其赠与上诉人。4、被上诉人要求分割诉争房产已过分家析产诉讼时效期。诉争房产经全家口头约定同意由上诉人孙某3作为婚房居住，在全村统一办理确权房产证时登记在孙某3的名下，被上诉人孙成全无异议。上诉人居住在诉争房产至今20多年，被上诉人要求分割诉争房产已过分家析产诉讼时效期。被上诉人孙成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是：1、1986年10月26日分书已经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分书有效。分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分书约定履行，孙德柱在立下分书后再次处分涉案房产并与上诉人擅自变更房屋登记的行为违反分书约定，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主张赠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对诉争房产相应份额享有所有权，确认所有权的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确认所有权请求权当然也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且，被上诉人在（2013)莱民一初字第5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得知本案所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孙某3名下后，随即通过(2014)莱山民一初字第138号、(2015）烟民四终字第509号案主张了权利。3、涉案房产由被上诉人母亲孔凡芝与父亲孙德柱共同盖建，建筑时间为1969年。4、被上诉人依据分书主张自身权利与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宅基地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毫不相干。从分书看，通过分家析产，被上诉人取得了当时的新瓦房，并非无偿取得，而是在答辩人支付了上诉人孙某3所应分得的房屋一半的对价2500元（2500元在当时情况下，相当于一个农村普通劳动力7、8年的收入）并承担了部分家庭债务后才取得了新瓦房的单独所有权，因此1986年分家时，实际上相当于孙成全从孙某3处以2500元的价格购买了房屋的一半产权。所以，按照对等的原则和赡养老人的目的出发，分书约定两位老人去世后由兄弟二人所有，上述分书约定完全符合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涉案房产登记在孙某3名下，并非是孙某3从村集体取得的宅基地所建成的房屋，而是上诉人采用违法违约的手段以其所称的所谓赠与的方式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该登记行为无效。原审原告孙成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登记在被告孙某3名下的位于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私证字第××号），原告享有该房产50%的所有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86年12月26日，原被告及父亲孙德柱立分书一份，约定现位于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私证字第××号），原被告父母去世后归原告和被告所有，同时对家庭其他财产、债权债务及父母供养、丧葬事宜作出了约定。分书订立后，各方均已实际履行。2011年8月11日，原告母亲去世。2014年原告得知涉案房产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登记在被告名下，遂向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享有涉案房产50%的所有权，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判决，采信分书，但因父亲孙德柱仍健在，未支持原告分割涉案房产的主张，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判决，维持原判，认定分书有效。2019年4月6日，父亲孙德柱去世，分书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50%的所有权。原审被告孙某3一审辩称：分书没有父母及原被告签字，仅有一份由原告持有，并将大部分家庭财产分配给继子即原告，而未给亲生子即被告预留房屋，于情于理不通，父母及原被告确实曾就分家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达成协议，分书是原告找人代写的，父母认为分书内容对被告不公平，所以未在分书中签字，该分书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处分涉案房产的依据；被告结婚时父母将涉案房产赠与被告，该事实也在（2013）莱民一初字第555号案件中予以认定，涉案房产已是被告个人财产，原告无权要求分割，另外，涉案房产是父亲孙德柱婚前个人财产，孙德柱有权处分将其赠与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案外人孔凡芝与其前夫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孙丁生、长女孙承荣、次子孙成全。××××年，案外人孔凡芝与案外人孙德柱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孙某3。2011年8月11日，孔凡芝去世。2019年4月6日，孙德柱去世。2014年2月19日，原告与孙德柱、孙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诉至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原告要求确认位于烟台高新区的房产（房产证号为私证字第××号）其享有50%的所有权，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1986年10月26日分书一份，分书约定老房即该案诉争房产在父母去世后由原告与孙某3共有，原告按分书约定于1988年1月26日向孙某3支付2440元，并由分书见证人书写收据，孙某3在收款人处签字确认，孙德柱及孙某3辩称分书无原告及孙某3签字，未保障孙某3权利，应为无效，孙德柱未在收据上签字，收据中孙德柱的印章是原告偷盖，且该案诉争房产系孙德柱婚前个人财产，（2013）莱民一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案诉争房产为孙德柱赠与孙某3，属孙某3个人所有，原告无权主张权利。2014年12月2日，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莱山民一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分书有效，但因父亲孙德柱仍健在，分书中关于该案诉争房产的约定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原告要求分割诉争房产的主张不予支持。孙德柱及孙某3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烟民四终字第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年××月××日，原告与孙德柱、孙某3、孙浩、孙成瀚、姜庭东、姜爱敏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诉至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原告要求分割孔凡芝在烟台高新区房产（房产证号为私证字第××号）中的遗产份额，该案审理过程中，孙德柱辩称该案诉争房产是其为孙某3结婚而购买，应归孙某3所有，后因无钱翻新，遂将三间老房过户给孙某3。2014年1月17日，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莱民一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孔凡芝、孙德柱夫妇在被告结婚时已将三间老房赠与孙某3并变更登记，故孔凡芝在该案诉争房产中享有的份额应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一审庭审中，被告提交照片、房屋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涉案房产是孙德柱婚前个人财产，已赠与被告并变更登记，现为被告个人财产，（2013）莱民一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书也对赠与事实予以认定。原告不予认可，称分书中对涉案房产作了明确分配，分书已经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有效，孙德柱与被告擅自变更房屋登记的行为，违反分书约定，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1986年10月26日分书已经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本案中被告未提交反证推翻分书，故对被告辩称分书无效、不能作为处分涉案房产依据的观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分书签订后，原告已按分书约定履行，被告亦未举证证明此后原被告及其父母因房屋及赡养问题提出异议或再次分家，根据198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分家析产的房屋再立遗嘱变更产权，其遗嘱是否有效的批复》“在分家析产后，达成的分家协议应予以维护，私自变更已经析产的产权的遗嘱无效”之精神，孙德柱在立下分书后再次处分分书所涉房产并于1999年12月17日变更登记于被告名下的行为无效，故对原告主张其享有涉案房产50%的所有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涉案房产系孙德柱婚前财产并已赠与被告、应为其个人财产的观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判决：确认原告孙成全对登记在被告孙某3名下的位于烟台高新区的房产（房产证号：私证字第××号）享有50%的所有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被告孙某3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某3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提交证人孙某1、孙某2证言两份，证明诉争房产是孙德柱婚前个人财产，并非是其与母亲孔凡芝婚后翻建的个人财产，可以证实孙德柱有权对诉争房产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孙成全经质证，对该两份证据证人身份有异议，证人孙某2系上诉人孙某3的干爹，而证人孙某1是上诉人孙某3女婿的爷爷。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也并不能证明涉案房产系孙德柱婚前个人财产，在201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牟平县房产所有证存根，明确载明建筑时间为1969年，该事实在2014年的诉讼中已经人民法院认定。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房产系孙德柱婚前个人财产，其个人已经在分书中对该房产进行了分配，且分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孙成全在本院审理中提供了房主为孙德柱的牟平县房产所有证（存根）复印件和业主为孙某3的烟台市莱山区房屋产权登记申请表复印件两份证据。孙某3称涉案分书房产不是私自过户到孙某3名下的，是经过宅基地申请，符合农村建房要求，直接办理在孙某3名下；分书不符合分家析产，对上诉人孙某3不公平,分书是被上诉人自己找人写的分书，这个分书根本不是父母的意见,分书中没有出现饲养院是被上诉人存有私心,但未提供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分书应否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问题。3、被上诉人孙成全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一、关于涉案分书应否作为定案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4）莱山民一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本院（2015）烟民四终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对涉案分书予以采信认定有效，目前来看，没有足够的证据对上述判决的效力予以否定，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述判决均发生在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3）莱山民一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之后，上诉人孙某3在本案中对涉案分书提出异议，缺乏证据，也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其享有50%的所有权，属于确认物权请求权，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其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请求已过时效期，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在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3）莱山民一初字第555号案件审理中，孙德柱认可将涉案房屋赠与孙某3并变更登记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分家析产的房屋再立遗嘱变更产权，其遗嘱是否有效的批复》精神，认定孙德柱在立下分书后再次处分分书所涉房产并于1999年12月17日变更登记于被告孙某3名下的行为无效、判决孙成全享有涉案房产50%的所有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3之上诉主张，证据和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