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6937号原告：深圳费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福路特区1980文化产业园C栋8楼，组织机构代码：584084278。法定代表人：张保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祥全，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博力康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街道沙田社区新康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774101331。诉讼代表人：深圳市博力康电池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欧阳骏，北京市君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怡彬，女，汉族，1990年5月1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管理人成员。委托代理人：周康，男，汉族，1996年1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管理人成员。原告深圳费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思特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博力康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力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了（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原告费思特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了（2018）粤03民终621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费思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祥全，被告博力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怡彬、周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5年8月14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009414.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4日计至2019年3月22日；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5年1月24日、2015年2月2日及2015年5月6日签订了三份《销售合同》，原告总共向被告采购220000只锂离子电池芯，单价为15.8元，总货款3476000元。同时，合同对产品品质、交货地点及时间、包装等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总共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415103.8美元（2015年1月24日及2015年2月2日订单已全额付款，2015年5月6日订单支付了120000美元），被告随后向原告交付货物。原告向被告采购后开始销售涉案的产品，但是，大概一个月左右，原告陆续接到遍布全球几十个国家客户的投诉及索赔，范围从最开始的电池的漏液、低电压、零电压，慢慢升级到烧坏充电器，到最后出现了多起爆炸伤人的严重事件。事件的发生给原告的声誉及经营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也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2015年8月13日，因多次交涉未果，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邮寄了《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合同、退回货款及赔偿损失。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产品质量应当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及复合国家及行业标准。但是，被告交付给原告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达到法律规定的国家及行业标准，存在危及人身及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及法律的规定，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辩称：一、第一、二份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5年3月30日前，但由于双方协商外观问题而顺延，该两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第三份合同约定原告应当预付50%货款，其余货款应在发货前付齐，但原告未足额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未发货不违约；三、原告提供的被索赔证据未经相应的公证认证，且文件记载的电池型号与被告供货型号不一致，这些材料与本案无关；四、鉴定是在所有电池六个月保质期经过后进行的，鉴定报告忽略了这一重大事实缺陷，不能予以采信；五、原告未及时对证据进行保全，未能提供合格的鉴定样本，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六、鉴定报告明确认定样本在安全性能方面符合产品规格书要求，原告对安全性能的主张没有提供有力的直接证据。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分别于2015年1月24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5月6日签订了三份《销售合同》，约定原告以单价人民币15.8元向被告采购20000只、100000只、100000只18650-2600mah锂离子电池芯，品质按双方确定的样品标准，符合被告提供的BTC5186502600mah30A规格书要求，产品质保期6个月内，保质期内品质问题，由被告负责退换货并提供售后技术支持，美元结算按照当天中行汇率中间价97折。第一份合同另约定，2015年2月10日前交货，预付款100%。第二份合同另约定，2015年3月30日前交货，预付款50%，其余发货前付清。第三份合同另约定，2015年6月15日前交货，预付款50%，其余发货前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8月4日期间向原告交付了139942只锂离子电池芯，原告于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8月4日先后退回了不良品33829只，原告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22日、2015年5月11日向被告支付了美元49011.8元、122525元、60000元、63567元、120000元，依付款当天中国银行汇率中间价换算，分别折合人民币291828.41元、729330.31元、356649.6元、377914.08元、711576.48元。2015年8月13日，原告委托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寄送了一份律师函。函称，原告销售被告产品大概一个月左右陆续接到全球几十个国家客户的投诉及索赔，范围从电池漏液、低电压、零电压、充电器烧坏到爆炸伤人，给原告的声誉、经营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和经济损失，但被告对原告的交涉置之不理，故通知：1、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2、收到函件后三日内退还原告支付的预付款；3、收到函件后三日内与原告协商赔偿及后续退货事宜。2015年9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了原审诉讼。另查，原审诉讼中，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了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涉案锂离子电芯质量进行鉴定。经本院组织，专家组会同双方当事人代表于2016年4月18日进行了现场抽样。现场查验有未开封电芯共计24.5箱，分别为2015年7月6日1.5箱、2015年7月28日11箱、2015年8月4日12箱，一箱含4盒，每盒100只，各日期电芯各取一盒为试验样品。经专家组测试，电芯样品电压测试结果为：            生产日期              电压测试结果（V）                  ＞3.5V              2.5～3.5              1.0～2.5              ＜1.0                  2015年7月6日              57（个）              8（个）              25（个）              10（个）                  2015年7月28日              42（个）              18（个）              28（个）              12（个）                  2015年8月4日              55（个）              9（个）              21（个）              15（个）      专家组又从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4日各随机抽取35个电压＞3.5V的样品委托广东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分别按《产品规格书》、《便携式电子产品用锂离子电池及电池组安全要求》（GB31241-2014）进行相关性能测试。专家组还对电压＜2.5V的电芯进行拆检查验。经上述检验，该事务所作出鉴定意见：1、涉案电芯样品存在低电压情况，其原因与电芯极片不良有关；2、涉案电芯样品的循环性能和内阻不符合《产品规格书》的技术要求；3、电压≥3.5V的涉案电芯样品安全性能符合《产品规格书》、《便携式电子产品用锂离子电池及电池组安全要求》（GB31241-2014）要求。原告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被告在异议期内对该鉴定报告提出了异议，认为该鉴定报告存在如下问题：1、涉案产品不适用《便携式电子产品用锂离子电池及电池组安全要求》（GB31241-2014）；2、原告提出鉴定申请时产品已远超质保期；3、鉴定单位存在公正性问题，主要有“（1）样品是否原封不动无法看一眼就判断；（2）电芯解剖描述与图片不对应；（3）分析逻辑混乱；（4）未对产品已过质保期对性能指标的影响作事实描述；（5）诉讼期间同一鉴定单位另外一次抽检未发现安全问题”。并据此主张不应采纳鉴定结论。鉴定单位做出答复认为，1、《便携式电子产品用锂离子电池及电池组安全要求》（GB31241-2014）是国家强制性标准，从实施之日即应执行，无需当事人约定；2、专家组对于电芯存在的低压问题原因进行了分析，该现象是极片不良而非存储时间造成，极片不良现象属工艺不良造成，与质保期无关；3、检验及拆解分析客观、合理、公正，被告所称另一次抽检与本案无关。重审诉讼中，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了（2018）粤03破申445号民事裁定，受理了被告博力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本案遂由其管理人代表被告参加诉讼。原被告称均未存有2015年3月9日所送20000只电芯的样品，被告称现存库存电芯9500只。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供应的电芯存在安全性能隐患，但其提交相关证据显示电芯型号为186502800mah35A，与涉案电芯型号不一致，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合理说明和证实该型号标签不一致的电芯为同一产品，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从订货、送货数量来看，原被告早于2015年3月9日即已履行完毕双方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且原被告均未存有该销售合同对应的电芯，可以判断该合同对应的电芯原告已使用完毕。原告虽主张该批电芯存在质量瑕疵，但未举证证明该主张，也无法在诉讼中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认该批电芯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请求解除该份《销售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诉讼中本院已依法委托了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现场抽取的2015年7月6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8月4日生产的电芯样品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被告所供应电芯存在低压、循环性能及内阻不合格的情形，且专家组经拆解分析低压问题的产生属工艺不良、与质保期无关。该鉴定结论可以据以认定涉案电芯存在质量问题。依电压测试结果显示，2015年7月6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8月4日电压低于2.5V的电芯样品占比分别为35%、40%、36%。《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依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可以推论，当出卖人交付产品的质量瑕疵达到全部产品的五分之一的，买受人应可要求解除合同。双方未对产品不良率的幅度及相应的法律后果进行约定，本院依上述推论认定，被告所供应电芯的电压不良率已超过20%，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告于2015年8月13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记载的产品质量瑕疵事项包含有产品“低压、零压”等内容，被告亦已收到该通知，双方于2015年2月2日、2015年5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述两份《销售合同》解除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其就该两份合同支付的未供货货款并支付利息、赔偿其库存电芯货款，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就原被告争议的2015年4月8日退货1352只事实是否存在问题，经审查，4月15日送货单记载当天送货593只为退回非被告公司电池、759只为补货，可以推断该1352只不应重复计入送货数量，亦无须重复统计2015年4月8日退货数量，因此，本院就原告主张的送货数量和退货数量均核减1352只。依上述送退货情况核算，被告应返还原告的未送货货款为790713.48元（2467298.88元-106113只×15.8元/只），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4日计至2019年3月22日。原告主张的库存电芯数量与原审鉴定过程现场抽样记录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应就该部分电芯承担退货责任，即应赔偿原告货款150100元（9500只×15.8元/只），原告应将该部分电芯退还给被告，双方的该项给付义务互为对待给付。原告请求的其他赔偿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2015年2月2日、2015年5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已解除；二、被告深圳市博力康电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深圳费思特科技有限公司未送货货款790713.4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5年8月14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三、原告深圳费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库存电芯9500只退还给被告深圳市博力康电池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博力康电池有限公司同时赔偿原告深圳费思特科技有限公司退货款150100元；四、驳回原告深圳费思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65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承担22516元，被告承担9649元。鉴定费135882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丹子人民陪审员  黄清芳人民陪审员  黄伟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钟思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