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4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王某，女，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作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琪纯，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林某，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在广东省英德监狱服刑。 王某不服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门中院）作出的（2019）粤07执异71号执行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4日公开进行执行听证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刑终1551号刑事判决书，对被执行人林某的刑事裁判罚金部分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7执14号。异议申请人王某对江门中院查封林某名下坐落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星园路1号17栋2单位1201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执行行为不服，向江门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异议申请人王某请求江门中院确认王某与林某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有效，即确认王某经财产分割协议后，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予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事实和理由：一、王某与林某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是王某与林某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王某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林某取得车牌号码粤Ｃ×××××、型号为凯宴×××××车辆和珠海市珠桂船务发展有限公司90%的股权。二、王某与林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财产如下：1、涉案房屋；2、坐落于广东省××香××区××地下室两车位；3、车牌号码粤Ｃ×××××、型号为凯宴×××××的车辆；4、珠海市珠桂船务发展有限公司的90%股权。上述财产虽然目前登记在林某名下，但均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也享有所有权。三、王某与林某共同养育三名子女，最小的儿子还未成年，正在上中学。目前王某与三名子女、年迈多病的老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该房屋也是他们家庭唯一住房，王某、林某及三名子女的户口均登记在该房屋地址上，小孩上学也需要该房屋户口。王某目前已经退休，并没有工作及生活来源，还需要抚养小孩和老人，经济困难。 被执行人林某未向江门中院提交答辩意见。 江门中院经审查查明，林某等20人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一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7）粤刑终155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第三项认定林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万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江门中院于2019年1月7日以（2019）粤07执14号立案执行该判决第三项，并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9）粤07执14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扣押、划拨被执行人林某在金融机构的存款，上限为人民币2000万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冻结期限为一年，动产的查封期限为两年，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的查封期限为三年。 在执行过程中，江门中院依据（2019）粤07执14号执行裁定于2019年1月25日扣划林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人民西支行账户62×××71人民币121034.47元；于2019年1月30日扣划林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行账户43×××88人民币1089.50元、账户43×××66人民币1983.52元、账户62×××44人民币10029.74元；于2019年2月22日冻结林某持有的珠海市珠桂船务发展有限公司90%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于2019年1月22日查封林某名下的车牌号为粤Ｃ×××××的凯宴×××××汽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两年；于2019年1月30日查封林某名下的涉案房屋、位于广东省××香××区××号（仁恒星园）地下室××和××车位，查封期限为三年。 另查明，王某与林某于1992年9月18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坐落于广东省××香××区××号（仁恒星园）下室××车位和××车位、车牌号为粤Ｃ×××××的凯宴×××××汽车一辆以及珠海市珠桂船务发展有限公司的90%股权均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林某名下。 再查明，2019年3月20日，复议申请人王某向江门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江门中院确认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江门中院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2019）粤07执异1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王某的异议请求。王某不服向广东高院提出复议，广东高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粤执复379号执行裁定，其中认为：“经查明，复议申请人王某与被执行人林某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形成于2019年5月25日，该协议尚未经过执行法院审查处理，在复议程序中不予审查。”，裁定驳回王某的复议申请。 江门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复议申请人王某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利能否排除本案的执行。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人民法院可以向刑罚执行机关、社区矫正机构等有关单位调查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并可以根据不同情形要求有关单位协助采取查封、扣押、冻结、划拨等执行措施”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的规定，江门中院对被执行人林某名下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其次，王某提出江门中院应依法确认其与林某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有效，即确认王某经财产分割协议后已取得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江门中院应不予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的规定，本案中，王某未举证证明其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可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例外情形；也未证明其与林某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因此，王某与林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涉案房屋是不分份额的共有关系，该共有关系体现在夫妻共同财产的整体上，而非某一个或某一部分财产。因此，涉案房屋的分割仅能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王某径直请求江门中院确认其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进而不予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江门中院不予采信。 2019年12月4日，江门中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王某的异议申请。 复议申请人王某不服江门中院作出(2019)粤07执异7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请求撤销江门中院（2019）粤07执异71号执行异议裁定；2.请求法院确认申请人与林某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有效；3.请求法院确认申请人经财产分割协议后，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予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事实和理由：江门中院作出的(2019)粤07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中王某未举证证明其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可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例外情形;也未证明其与林某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因此,王某与林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涉房屋是不分份额的共有关系,该共有关系体现在夫妻共同财产的整体上,而非某一个或某一部分财产。因此,涉案房屋的分割仅能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王某径直请求本院确认其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进而不予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一、执行程序中的共有财产分割不受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约束,法院应当依法确认申请人与林某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有效。本案是针对江门中院执行林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万元一案〔案号:（2019）粤07执14号〕而提出的异议。因为江门中院查封、扣押了申请人王某与林某共有的涉案房屋1套、车位2个、汽车一辆及船务公司90%股权。虽然上述财产是登记在林某个人名下,但由于财产均是在申请人王某与林某的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是申请人与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申请人王某对上述财产均享有共有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和《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的规定,王某和林某虽然没有离婚，但是江门中院需要执行王某和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林某的个人部分，而王某与林某在执行程序中协议分割共同财产是符合执行法律规定的，而且也符合物权法对于有重大理由可以分割共同财产的规定，执行法院应当对王某与林某协商一致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予以确认。二、若执行法院认为申请人王某和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能予以分割，那么法院同样不能执行该夫妻共同财产，针对林某的罚金刑执行案件应当依法终结本次执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针对林某的罚金刑执行案件，执行法院应当执行林某合法所有的财产，不能执行申请人王某合法所有的财产。对于王某与林某共有的财产，虽然法院可以查、冻、扣，但是执行法院不能直接执行该共有财产，应当对共有财产分割后，再由执行法院执行该共有财产中属于林某合法所有的部分，否则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是对申请人王某合法所有财产的侵害。若按照执行法院“该共有关系体现在夫妻共同财产的整体上，而非某一个或某一部分财产”的说法，那么执行法院同样不能对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执行，针对林某的罚金刑执行案件应当终本。 本院经审查，对江门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江门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百五十八的规定，于2019年5月27日裁定中止江门中院（2019）粤07执14号案件的执行。复议申请人王某提供的《财产分割协议》所涉股权、车位、车辆、房产价值均未经过有效评估。 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外人王某能否依据其与被执行人林某签署的《财产分割协议》请求分割财产并解除涉案房屋查封。首先，关于《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所涉《财产分割协议》系在执行法院查封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之后，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自行协商签订的，并不产生财产分割及阻却执行的效力。在无证据证明《财产分割协议》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不能仅凭王某与林某之间的协议对林某名下的财产进行分割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 其次，关于能否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停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本案涉案房产登记在林某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以及与他人共有的财产均可以采取查封措施。因此，本案执行法院对相关标的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理据不足。案件后续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应当保护财产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在处置涉案财产时，应保障共有权人的优先购买权及其共有权益。 综上，复议申请人王某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江门中院(2019)号粤07执异71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王某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7执异7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志超 审判员  杨明哲 审判员  余炜川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朱函熠 书记员刘正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