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加才，男，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颐禾颐居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福洪乡杏花村1组。 法定代表人：蒋加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平，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强云，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建，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加才、成都颐禾颐居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禾颐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强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加才、颐禾颐居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谢强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基于《调解协议》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应为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2.《联建合同》从名称以及实际约定的内容来看，均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基于共同投资产生的使用权出让关系，一审认定《联建合同》性质错误。《联建合同》早已经解除，一审法院未对合同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反而审查合同的效力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联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取得非农用地建设用地许可，有合法的审批手续，不属于无效合同。双方早已解除的《联建合同》本身不存在租金，对此事实认定错误。3.蒋加才不是《联建合同》的主体，颐禾颐居公司不是《调解协议书》的主体，一审法院将两种法律关系混淆，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有误。4.《联建合同》《调解协议书》均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支持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利率超过59%，属于恶意的高利息放贷行为。 谢强云答辩称，谢强云与蒋加才相识，蒋加才找到谢强云要求能借资金周转。于是谢强云就让蒋加才代售谢强云购买的颐禾颐居公司在成都市青白江区房屋。双方口头约定，如代售金额达到20万元，就将20万元借给蒋加才。后该房售出，蒋加才向谢强云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之后，蒋加才向谢强云归还了10万元，另10万元蒋加才一直拖延未付。2019年8月20日，谢强云和蒋加才在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蒋加才于2019年9月30日前将余下所欠10万元还清，但距今为止，蒋加才、颐禾颐居公司均未履行还款。由于借条上有颐禾颐居公司加盖公章，蒋加才签字，蒋加才又在调解协议中同意用个人名义还款，并出具欠条，蒋加才和颐禾颐居公司均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强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蒋加才、颐禾颐居公司连带向谢强云清偿出借款10万元和资金利息损失（资金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资金利息到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为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蒋加才、颐禾颐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谢强云与颐禾颐居公司签订《颐禾颐居养生养老文化园联建合同》，向颐禾颐居公司购买价值138000元的成都市青白江区房屋。此外，双方达成口头协议，颐禾颐居公司每年按总房款的9%向谢强云支付租金。合同签订后，谢强云实际支付125580元，剩余12420元作为第一年的租金予以折抵。 2017年12月，颐禾颐居公司、蒋加才与谢强云达成一致意见，终止双方所签订的联建合同，由颐禾颐居公司将该房屋另行出售，出售所得价款中的20万元作为谢强云出借给颐禾颐居公司的借款，超出20万元的部分则归颐禾颐居公司。为此，颐禾颐居公司、蒋加才向谢强云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谢强云现金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即1幢3-2的房款）共计20万大写贰拾万元正，于3月底还10万元大写壹拾万正，剩余六月底还清。”2018年1月30日，颐禾颐居公司将该房屋以总价233000元出售给案外人李君。 2018年3月，蒋加才向谢强云归还了10万元。对于剩余的10万元，蒋加才、谢强云于2019年8月20日在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蒋加才于2019年9月30日前将拖欠的10万元交付给谢强云，蒋加才当场出具一份10万元的欠条给谢强云。协议达成后，蒋加才于2019年8月20日向谢强云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兹有成都颐禾颐居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加才欠谢强云10×××××元（大写：拾万元整）。”因蒋加才未按该调解协议还款，谢强云遂于2019年11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 颐禾颐居公司为蒋加才于2015年1月20日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蒋加才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 一审另查明，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截至2019年12月5日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颐禾颐居公司仍未取得该建设项目的非农建设用地许可和该房屋的所有权。 以上事实，有欠条、借条、调解协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谢强云与颐禾颐居公司签订的《颐禾颐居养生养老文化园联建合同》虽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依据该合同，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涉案房屋位于农村集体土地之上，至今尚未取得非农建设用地许可和房屋所有权，故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颐禾颐居公司与谢强云于2017年12月就购房款返还事宜达成新的借款合意，该民间借贷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谢强云依据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要求颐禾颐居公司归还尚欠的10万元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谢强云主张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应予支持。蒋加才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其在借条、欠条和人民调解协议中以个人名义承诺还款，构成债务加入，应当在本案中对颐禾颐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颐禾颐居公司、蒋加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归还谢强云借款10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谢强云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清该款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颐禾颐居公司、蒋加才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谢强云向本院提交了《联建合同》《收款收据》，拟证明颐和颐居公司将谢强云所购买的房屋转卖给李君，转卖价格远高于《借条》记载的200000元，谢强云是将购房款借给颐和颐居公司和蒋加才，借款实际支付。颐和颐居公司、蒋加才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需与原件核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是复印件，但颐和颐居公司、蒋加才对谢强云所购房屋由颐和颐居公司转卖给李君这一事实并无异议，那么颐和颐居公司应当持有上述合同及收款收据的原件，在对上述证据的复印件有异议的情况下，有能力及义务提交原件以供本院核对，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仍未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以上新证据及一审在卷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月30日，李君与颐禾颐居公司签订《颐禾颐居养生养老文化园联建合同》，向颐禾颐居公司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福红镇杏花村颐禾颐居养生养老文化园1栋3层2号房屋，约定总价款233000元，上述房屋原系谢强云所购买。颐和颐居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向李君出具购房款收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颐和颐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分析认证： 一、关于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蒋加才、颐和颐居公司提出案涉借款20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借款关系未成立。针对款项如何交付的问题，谢强云提供了其与颐和颐居签订的《联建合同》、蒋加才和颐和颐居公司出具的《借条》《人民调解协议书》颐和颐居公司与案外人李君签订的《联建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说明谢强云将自己购买的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福红镇杏花村颐禾颐居养生养老文化园1栋3层2号房屋房屋交与颐和颐居公司转卖，之后再将转卖取得的房款以200000元出借，由颐和颐居公司、蒋加才出具200000元的借条。从颐和颐居公司向李君出具的《收款收据》来看，确实收到了超过200000元的购房款，并且向谢强云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借条上亦备注“即房款”。蒋加才、颐和颐居公司抗辩未收到借款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颐和颐居公司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基于《人民调解协议书》所产生的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本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了双方借贷关系产生的经过，并且确认尚欠100000元借款的履行期限，其基础法律关系依然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因其以调解协议书的形式呈现而有改变，蒋加才、颐和颐居公司的该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颐和颐居公司、蒋加才先后通过《借条》《人民调解协议书》《欠条》等多种形式，确实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已归还100000元，尚欠100000元，谢强云请求归还本金100000元，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借条》《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履行期限，谢强云主张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三、关于颐和颐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谢强云提交的《借条》加盖了颐禾颐居公司公章，是实际借款人。虽然蒋加才事后又与谢强云签订了调解协议，出具了欠条，但并未明确约定免除颐和颐居公司的还款责任。谢强云依据《借条》《人民调解协议书》《欠条》请求颐和颐居公司、蒋加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颐和颐居公司不是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蒋加才、颐禾颐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蒋加才、颐禾颐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