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刑初211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春蓉，女，195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地四川省简阳市，2017年9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冷勇，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公诉刑诉〔2019〕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春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炜姗、代理检察员卢佩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春蓉及其辩护人冷勇、被害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李春蓉和丈夫杨某因琐事，与被害人何某在成都高新区（临）二楼走廊发生口角、抓扯，冲突中杨某打伤何某的头部，李春蓉砍伤何某的手肘、手腕、手背、手心等处。 路过群众和被害人何某先后报警。后经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某所受伤情为轻伤一级。 2017年9月5日，警察在成都高新区中海兰庭小区保洁办公室将李春蓉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春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春蓉提出辩护意见称，李春蓉只看见何某在击打自己的丈夫杨某，此后在双方冲突过程中李春蓉被何某击昏了。李春蓉认为冲突的起因是何某辱骂及拿小凳子打杨某，李春蓉情急之下也可能有反抗行为，对何某造成一定伤害，希望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处。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本案事实不清，指控事实存疑，应宣告被告人无罪。理由在于：公安机关在事隔几小时后提取的刀具，不能完全反映是现场被告人使用的刀具。当事人双方各执一词：何某对于自己被砍伤的描述不清楚，自称可能是一把菜刀，这不符合逻辑；李春蓉及证人杨某均否认有砍击行为。其他证人证言也基本反映事实是现场没有刀具出现，也没有看见李春蓉持刀砍人的过程。另外，李春蓉及杨某也被何某打伤。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如下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7月14日20时许，何某报案。警察赶到现场了解案情，此时双方均已住院。7月27日，何某被鉴定为轻伤一级。9月5日，警察将李春蓉传唤至公安机关调查。 2.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载明2017年7月14日20时41分许，手机尾号5669的电话报警，称在剑南大道中段169号两人斗殴，有受伤。20时45分，何某的手机尾号7392的电话报警，称自己被杀伤，血要流尽。石羊派出所警察向必松出警，上报情况“一男醉酒与两夫妻打架，持酒瓶，有两人受伤。伤者已被120送到武侯区现代医院”。 3.常住人口户籍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等人的身份情况。 4.四川现代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及病历资料。证实何某的伤情，主要伤在左手、左腕、左臂、左眉，是开放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证实杨某的伤情，主要伤是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部皮肤裂伤。 5.何某出具的要求严惩侵害人的申请书。载明2017年12月20日，何某称要求严惩李春蓉。 6.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载明警察的现场扣押菜刀两把，分别是现场4号标牌处（注：206号房间内）和15号标牌处（注：203号房间内）。 7.石羊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李春蓉和杨某没有提供伤情资料，故没有进行伤情鉴定；现场提取的两把菜刀没有查清来源等。 该案于2017年7月14日报案，但是当时无法确定伤情程度，双方也都受伤住院，所以至7月18日才开展询问工作；尹志君拒不配合，故未能找到其做笔录。 报警电话的录音因为超过保存期限，无法调取。 警察带领杨某前往求实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因杨某已经痊愈，无法进行鉴定，同时仅根据文证不能做出鉴定。 8.证人杨某（1952年6月出生）的证言。公安机关对杨某制作了一次行政询问笔录和二次刑事询问笔录。杨某称：他和妻子李春蓉与何某是同事。2017年7月14日上午，他和何某在工作上发生了一些口角（后补充称当晚何某先骂他们）。当晚20时许，他和妻子回家后，他在屋里弄东西，就听到外面妻子哎哟一声，除去就看到妻子被何某打翻在地，就在他去扶妻子还没扶起来的时候，何某就拿东西（具体没看清）打了他头部三下，当时就流血了。他就用手推何某，把何某拉到楼梯口处，何某也推他，两人僵持一两分钟。后来李大姐上楼看见他在流血，帮他处理伤口，此不知谁报了120，妻子就陪他去了医院。离开时不知道何某在何处。后来听说是李大姐第二次上楼才看到何某在自己家门口处理伤口。 打架现场只有他们夫妇与何某，杨某没看见妻子动过手，杨某也未持械，不清楚何某的伤怎么造成。 一次补侦阶段陈述：2018年11月6日，警察带杨某去求实司法鉴定所做鉴定，头部伤痕不明显，可能是因为时间长了，无法鉴定。案发前他们家的菜刀带回老家用了，不清楚警察从他家（206房间）提取的菜刀是谁的。 二退后补充陈述：没有和何某对打、拉扯，他和李春蓉都没有和何某有肢体接触。何某的伤是自己砍伤的，是怕承担打伤杨某的责任。 9.证人李某的证言。李某有行政和刑事询问笔录各一次。李某称：她与何某、杨某是同事，均住在单位安排的2楼出租房，何某在楼梯口右边第一间，李某在左边第二间，杨某在左边第三间。杨某、李春蓉夫妇平时脾气比较温和，何某喝了酒喜欢乱骂人，和工友关系不太好。 双方打架时，她在一楼洗澡，因为和双方都很熟悉，且房屋隔音效果很差，她先是听到李春蓉夫妇和何某在何某的房间这边吵架，争吵的时间很短，没吵几句就听到在杨某住处的打斗声，而且听声音是拿了东西打的。 李某上楼后发现杨某的头部流了很多血，李春蓉（脸部肿着）在家里躲起，她就让李春蓉送杨某去医院，李春蓉还说不敢出来，怕被打。之后她陪着李春蓉夫妇去看出租房附近的医生，但是医生没在，后来在小区外面等120来。约半小时后，李某返回二楼，看见何某坐在他家门口，头上和左手一直在流血，李某吓着了没敢过问。接着警察就来了。 李某没有和李春蓉说过“再砍就死人”之类的话。 10.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有一次询问笔录，一次电话询问记录。王某在笔录中称：她是在李某之后上楼的。到现场后，她只看见何某独自坐在他宿舍门口，脸上和身上都是血。王某没有看到打架的过程。王某给主管打电话，后来警察来了。在电话记录里补充：王某看到何某坐在那里，满身是血、地上也有血。然后王某看到了李某，李某说把杨某弄去包扎刀口了，王某就对李某说也要把何某送去医院。王某给主管打了电话，然后去找卫生纸拿给何某止血。 11.证人黄某的证言。黄某称，7月14日下午6、7点钟，黄某和妻子以及妻兄尹某在家，何某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形状的刀，推开他家门，说黄某他们拿了何某要拿去卖的纸板。何某可能看到黄某是三个人在场，就骂骂咧咧地走了。过了一会儿，黄某听到何某和李春蓉夫妇吵架，然后黄某三人出去散步了，后来听同事说有打架受伤的事。吵架时双方都没有拿刀。 12.证人尹某的证言。尹某称，2017年7月14日吃晚饭时，尹某和妹妹尹志君、妹夫黄某在黄某家吃晚饭，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他们听出是何某和李春蓉夫妇吵架，他们不想管闲事，就继续吃饭，没有理会。等到吃完饭出去，看到何某站在阳台上，身上有血，何某也没说谁把自己弄伤，李春蓉夫妇好像是在自己房间里。他们三人没有理会就下楼了。他和何某、李春蓉夫妇都是同事，何某性格不怎么好，李春蓉夫妇性格还好。 13.证人徐某的证言。徐某是测绘队石羊基地的门卫，手机尾号是5669。7月14日的报警电话，是旁边的一个群众借徐某的手机打的。当时徐某在上夜班，晚上8点过，看见外面有动静，出门看到一个男的受伤，捂着脑壳，身上有血。一个女的扶着该男人，应该是他的老婆，女的没受伤。旁边围观的人就用他的手机报警。因为门卫室离他们住的楼有些远，徐某没听到打斗或者吵架声，也不知伤如何造成。 14.被害人何某（1954年11月出生）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对何某制作了一次行政询问笔录、三次刑事询问笔录，内容基本一致。何某称，他与李春蓉、杨某夫妇是同事，同住一层楼。2017年7月14日上午7时40分许，他与杨某在单位因倒垃圾的事情发生口角。当晚19时30分，何某在房间喝了一瓶啤酒，然后到李春蓉夫妻家门口洗完手快回到房间时，听见杨某在骂他，他就说有什么明天去公司解决。之后杨某就上前用拳头打他头部，他就还手，两人对打起来，开始都是用拳头对打，没有持械。后来何某边打边退，退到自己屋里后拿了一个板凳挥舞，不确定是否打到杨某。之后李春蓉就拿刀（可能是一把菜刀，不知在何处）砍他。他没有看清李春蓉怎么砍的，当时以为李春蓉用手打，他就用手去挡，结果流血了才晓得李春蓉用刀。李春蓉砍到他的左眉骨、右小指、左手臂手腕处。杨某见此情况就往后退，李春蓉则扬言要砍死何某。这时同事王某上楼来劝阻，双方就停止了打架。打架的时候（此后补充是和杨某打架的时候，不是李春蓉砍人的时候）黄某和他老婆尹志君、舅子尹某好像看了一下，王某是打完之后上楼才看到的。 王某上楼后，问他们在搞啥子，李春蓉当时还说“老子就要把你砍死”，王某马上就劝李春蓉“你砍不得了，再砍人家就要死了，他死了，你也跑不脱，也要坐牢”，当时何某靠在门边，迷迷糊糊地听到这些话，后来就报警了。 李春蓉砍伤他时是在二楼走廊，整个过程他没去过李春蓉家，李春蓉、杨某也没去过他家。何某没有看清刀的样子。李春蓉家中应该有菜刀，何某没注意是什么样的。何某只借过同住的“曹继辉”的一把菜刀一次，也没注意什么样子。他不知道案发后民警从现场两个房间提取的两把菜刀是谁的。另外，杨某头部的伤是何某击打造成的，不知道李春蓉脸上的肿伤是怎么造成的。 补侦阶段：确认他住的是203房间。“曹继辉”没有联系方式。现在无法辨认现场提取的两把菜刀的情况。 何某辨认了李春蓉和杨某。 15.被告人李春蓉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对李春蓉制作了一次行政询问笔录、七次讯问笔录。李春蓉称，她、她丈夫杨某及被害人何某均是中海兰庭物业的保洁人员，均住在石羊测绘队地铁旁的一栋老房子的2楼，平时双方关系还可以。2017年7月14日白天，杨某与何某在因倒垃圾的事情发生口角。当晚20时许，何某就到她家门口骂人，她就与何某对骂起来。随后，何某拿啤酒瓶打了李春蓉的左耳位置，把李春蓉打倒在地（行政笔录提及打昏了）。因为倒地时李春蓉叫了一声，杨某听到就从屋里出来拉李春蓉。李春蓉还没有拉起来，何某又对杨某打起来，具体怎么打的没看清。李春蓉从地上起来后就回房间躲起，躲在门背后。一会儿杨某也回了房间，杨某没有说话，捂着头，流血了。再之后李某就喊李春蓉把杨某带到医院去看，说地上很多血。出门时没看见何某了。 打斗期间李春蓉没有持械，李春蓉不清楚何某的伤势，也没有拿刀砍过何某，也没动手打过何某。现场只有何某持械（啤酒瓶），没注意何某用啤酒瓶打她时是否破裂。 补侦阶段供述：当时家里用的菜刀后来带回老家了，不清楚从206房间提取的菜刀是谁的。 二退后补充供述：李春蓉没有打过何某。何某的伤是自己砍伤的，是怕承担打伤杨某的责任。 李春蓉辨认出发生纠纷地点的地址牌上写着“187号（临）附205号”。补侦阶段辨认了206房间是她当时住处，辨认不出警察现场提取的菜刀。 16.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图、取样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当日22时30分至23时30分对成都高新区（临）二楼进行现场勘验。经勘查，二楼206号房间（李春蓉的住处）内发现多处血迹，并在大门后面的塑料袋上发现一把沾有血迹的菜刀（4号标牌）；206号房门外走廊有多处血迹；203号房间（何某的住处）的案板上发现一把沾有血迹的菜刀（15号标牌）。206房间和203房间之间的走廊上有多出血迹、破碎的塑料桶、断裂的木头杆、木椅子、木板凳等物品。 17.提取笔录。警察提取了杨某、李春蓉、何某的血样。 18.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求实鉴［2017］临鉴5650号人体损伤程度及成伤机制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被害人何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推断被害人何某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锐器伤的可能性大。 19.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和法庭科学ＤＮＡ检验报告。经比对ＤＮＡ，现场血迹15-17号检材（提取自走廊和203房间）是何某的；1-3号检材（206房间）、8-12号检材（206房间及走廊）、14号检材（走廊）是杨某的。5-7号检材（206房间的菜刀）、18-20号检材（203房间的菜刀）、13号检材（走廊木棍上的血迹）均为混合分型，无法判型。4号检材（板凳）没有检查出ＳＴＲ分型。 辩护人出示了村委会关于李春蓉家庭经济困难的证明、李春蓉及杨某受伤的照片、杨某患有疾病的病历资料等证据资料，用以证实其辩护意见。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与其辩护意见一致。本院认为，综上，本院认为指控被告人有罪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春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作出事实认定的主要理由在于：1.案件中的当事人是被告人李春蓉及其丈夫杨某，以及被害人何某；主要证据集中在当事人双方的言词证据。李春蓉及杨某的言词证据只有何某攻击行为的描述，但对于双方冲突如何结束、何某事后的去向等细节未作交代，不符合常理；且交代中均回避了何某受伤的情节，此后一致转向为何某为逃避打伤杨某的责任而自伤的说法，此种变化是趋利避害心理的反映。2.何某在庭审中的描述与公安机关的陈述虽然对于刀具形容不清，但对于李春蓉攻击方式的陈述基本清楚，能够得出何某的刀伤是双方冲突结果的结论。3.现场勘验笔录及血迹痕迹分布情况反映：以二楼204号房间为界，杨某的血迹集中在左侧至杨某的206号房间，何某的血迹集中在右侧至何某的203号房间。血迹痕迹分布情况与何某就打斗情况的陈述基本一致。 在量刑时主要考虑：被告人是初犯、偶犯，本案因邻里之间的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被告人一方亦有击打行为，存在一定过错，酌定从轻处罚。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适用缓刑确实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春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纲 人民陪审员 曹 健 人民陪审员 常璟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柳 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