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鸣远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郑君宏，主任。 委托代理人柳正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恩方，男，197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兰，女，194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霖，男，193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恩方，系两被上诉人侄子。 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因被上诉人林恩方、陈文兰、田霖诉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林恩方父亲林六六（又名林六龙）于1979年申请建造平房2间，该建房申请于1980年1月21日获得批准。1993年9月28日，温岭市人民政府同意对该房屋颁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温集建（93）字第01-09285号，土地使用者为林六龙，登记面积49.48平方米。林六龙亡故后，经申请，温岭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00年4月、8月颁发温集用（2000）字第227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权证太平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给林恩方。2001年期间，原告陈文兰就该房屋权属两次提出申请，要求将该房屋产权变更至陈文兰名下，被告和屏下村村委会均在产权更正申请书上盖章并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但之后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5月23日，该院受理原告陈文兰提出的房屋所有权确认诉讼，经调解，该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浙1081民初110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房屋八分之一份额归陈文兰，八分之七份额归林恩方。2017年2月13日，该院作出（2016）浙1081执738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温岭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协助执行前述民事调解书内容。2017年3月7日，原告陈文兰、田霖、林恩方取得浙（2017）温岭市不动产权第2787号权证。2017年4月13日，包括涉案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共计30.1121公顷被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因城中村拆迁安置问题，温岭市太平街道屏下村村委会于2017年7月19日向被告提出注销林恩方浙（2017）温岭市不动产权第2787号权证的申请。被告于2017年8月11日向温岭市人民政府提出太平办〔2017〕65号《关于要求注销太平街道屏下村林恩方、陈文兰、田霖不动产权证的请示》，以林恩方温集用（2000）字第2277号老屋属于瞒报应拆未拆老屋为由，要求注销浙（2017）温岭市不动产权第2787号权证。温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第198号抄告单，同意注销浙（2017）温岭市不动产权第2787号权证。2017年9月28日，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根据被告作出的〔2017〕第198号抄告单办理了注销登记。2017年10月25日，温岭市太平街道“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限期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责令原告林恩方、陈文兰限期拆除涉案房屋。2017年10月30日，原告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得知系温岭市人民政府作出〔2017〕第198号抄告单，注销其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2017年11月2日，原告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温岭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第198号抄告单。2017年11月3日，涉案房屋被被告拆除。2018年4月19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行初22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温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第198号抄告单对浙（2017）温岭市不动产权第2787号权证予以注销的行为。2018年9月27日，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温土资函（2018）87号函，决定撤销对浙（2017）温岭市不动产权第2787号权证的注销登记。2018年10月15日，原告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11月23日，该院作出（2018）浙1081行初10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1月3日拆除原告林恩方、陈文兰、田霖所有的座落于××街道××下村山龙里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7）温岭市不动产权第××号】的行为违法。2018年12月1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在法定期限未予作出赔偿决定。三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三原告涉案房屋虽因温岭市人民政府同意注销房屋产权证而被拆除，但温岭市人民政府同意注销浙（2017）温岭市不动产权第2787号权证的抄告单已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行初229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也发函撤销了上述注销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故三原告系涉案房屋合法产权所有人，被告予以拆除显然造成了其财产损失，且被告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该院（2018）浙1081行初10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应当对强拆行为造成三原告合法财产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从本案原告的赔偿请求看，其主张的损失包括房屋拆除损失和屋内物品的经济损失。被告应就上述损失问题积极与原告平等沟通协商，并可通过签订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上述问题。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被告应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方法，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一、对于房屋拆除损失的赔偿方式与赔偿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但返还财产、恢复原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或采取其他赔偿方式。本案中，包括涉案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共计30.1121公顷已被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目前该地块涉及城中村改造，已整体拆迁，原地重建不符合土地利用规划及屏下村村庄规划，无法办理规划、用地审批手续，因此在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为体现对违法行为的一定惩罚性，并有效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征收或征用所应得到的补偿，鉴于涉案房屋已拆除，被告应当在就近地段给予安置建造类似房屋或以房屋置换形式进行安置并按该地块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对原告予以经济补偿。二、对于屋内物品等其他经济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房屋拆除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就屋内物品损失进一步举证，在此情况下，被告未能就其主张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具体到本案屋内物品损失金额，被告可根据原告诉请结合涉案房屋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原告主张损失的合理性，按照有利于原告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进行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责令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方法对原告林恩方、陈文兰、田霖予以行政赔偿。 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根据温岭市国土资源局的认定拆除了被上诉人房屋。温岭市国土资源局认定被上诉人的房屋系瞒报应拆未拆老屋，并于2017年9月28日注销其不动产权证，故上诉人于2017年11月3日拆除了被上诉人的房屋。二、原审法院认为“鉴于涉案房屋已拆除，被告应当在就近地段给予安置建造类似房屋或以房屋安置形式进行安置并按该地块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对原告予以经济补偿”的说法错误。根据《温岭市城中村改造一期房屋拆迁补偿方案》第4条规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包含了异地复建、产权调换、货币补偿和市场化安置等四种方式，非原审判决指定的两种。三、原审法院认为“具体到本案屋内物品损失金额，被告可根据原告诉请结合涉案房屋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原告主张损失的合理性，按照有利于原告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进行赔偿”不妥。被上诉人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屋内损失的具体金额，本案不存在因拆除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举证的情形。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恩方、陈文兰、田霖辩称：一、已经生效的（2018）浙1081行初101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时间，故房屋内的物品上诉人无法罗列。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损失清单，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浙1081行初101号行政判决，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1月3日拆除被上诉人林恩方、陈文兰、田霖所有的座落于××街道××下村山龙里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上诉人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赔偿申请。2018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上诉人未作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包括涉案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共计30.1121公顷已被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因规划调整，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上诉人应以其他方式赔偿。从被上诉人二审期间的陈述看，其对安置地段有要求，一审指定安置方式为就近地段给予安置或房屋置换，有可能导致执行不能，故一审指定安置方式不妥，本院予以指正。关于屋内财产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就屋内物品损失进行举证，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综上，鉴于本案同时涉及拆迁，一审判令上诉人先行作出赔偿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后利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吴鸿滨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管英芝 代书记员 朱佩珍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