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21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保利，男，195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彭慧，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帅霖，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济南朝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白莜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一审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壮，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涛，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云琪，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保利因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行初2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当事人送达告知书、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9日，第三人王保利向被告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因缺少材料，被告市人社局向第三人作出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材料补正后，被告市人社局于2018年6月29日予以受理。2018年7月20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2018）济人社伤限字第0707号《限期举证通知书》（王保利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原告邮寄送达。2018年7月31日，原告作出书面答复。2018年8月6日，被告市人社局以“经审查，缺少相关医学材料，本工伤认定须以此结论为依据”为由作出（2018）济人社伤中字第0803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工伤认定。2018年11月17日，被告市人社局以“现申请人提交了新证据，要求就现有材料进行工伤认定”为由作出（2018）济人社伤字第1103号《恢复审理通知书》。 2018年11月22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编号：NOG2018110007号《工伤认定书》，主要内容为：“……。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7年6月9日6:45，王保利驾驶电动车上班，上午在南门正常值班。13:40，王保利因身体不适向班长请假后，驾驶电动车回家换衣服并取药品。14:10，王保利驾驶电动车返回单位的途中，行至西周南路与祝甸路交叉口附近时，与一辆小型客车相撞受伤。经医疗机构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右2-8肋骨骨折、右胸锁乳突肌锁骨胸骨头挫伤及双膝软组织挫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保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保利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 另查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作出济（历城）公交认字[2017]第004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为：“……。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7年06月09日14时10分许，张丽驾驶鲁AL9335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祝甸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西周南路与祝甸路交叉口由西向北左转弯时，适遇王保利驾驶电动二轮车沿西周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双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保利受伤，两车损坏。……。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张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保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特此认定。” 2018年2月1日，孙春垒出具的《济南市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证人证言》记载“本人孙春垒与王保利与2007年在白鹤装饰材料市场工作同事，王保利于2013年辞职，一直保持联系，我与2017年5月3日给王保利送家用柜子五金，得知王保利在花园小镇干保安工作，后得知2017年6月9日上班时由于肚子疼回家取药，并且与当班孙班长请假给予准许。……”。 2018年7月23日,被告市人社局对王保利制作调查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问：你们保安怎么考勤？答：我们上班下班各打一次指纹打卡，早上班长也在纸质的考勤表上打勾记录。问：请介绍一下您出事当天的情况？答：2017年6月9日6:45，我骑电动车到单位上班，先指纹打卡，然后孙班长安排我去南门值班，上午我一直在南门管理三轮车、汽车等车辆进出登记。12:00，我去物业办公室打饭，回到南门吃饭。13:40左右，我闹肚子，拉裤子了，我就走到西门跟孙班长请假，说“不行了，老孙，我闹肚子，回家上厕所拿点药。”孙班长说“去吧。”然后班长就去南门替我值班。我骑电动车回家换完衣服，返回单位的途中，走到西周南路祝甸路路口，跟一辆汽车相撞受伤。我马上跟家属、同事王玉国打电话说了我遇到车祸了，王玉国马上跟孙班长汇报了。过了一会，保安队长沈建、我内弟、我以前同事邓新城赶过来，后来120就把我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2018年7月25日,被告市人社局对王玉国制作调查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问：请介绍一下您了解的王保利发生事故的情况？答：2017年6月9日7:00前，我就到单位了，一上班碰到王保利，他说肚子不舒服。上午我就在西门值班。王保利在南门值班，两个门离着不远，上班的时候能看到他管理进出车辆。大约13:30左右看到王保利离开单位。大约14:00左右，我接到王保利电话，他说“我被撞着了。”问他在哪里，他说“肚子不舒服，回家换个衣服。”我以为他在南门，就往南门走。到南门王保利不在，班长在，我问“刚才老王在哪撞着了，不在这？”班长说“他上厕所了，不知道啊。”后来又给王保利打了电话问他在哪里受伤，我就跟班长说“老王撞着了，你也跟队长说一下吧。”我先赶去现场。离着上班的地方也就五百米，我骑着电动车一会就到了，看到王保利在地上躺着，把他扶起来，交警一会来了，队长也赶到现场，过一会120急救车将王保利送往医院，我就回单位了。……”。 2018年7月23日,被告市人社局对邓新城制作调查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问：请将您的姓名、工作单位及部门、职务或工种、工作履历如实陈述？答：我叫邓新城，2013年至今在嘉禾物业工作，在丰奥家园做保安。……。问：请介绍一下您了解的王保利发生事故的情况？答：2017年6月9日14:10左右，我接到王保利电话，他说“我被撞着了，在西周南路祝甸路路口。”我马上骑车子赶到现场，去到的时候120已经把王保利送到医院了。我过了两天到中心医院看望他，他说“那天我肚子疼，跟班长请假回家拿药换裤子，结果回单位路上，走到路口被车撞着了。”……。” 庭审中，证人孙学利出庭证言为“我和王保利是一个班的，吃完中午饭之后他说闹肚子去厕所，之后我就不知道了”。证人孙学利在回答各方询问时，陈述如下情况：1、花园小镇小区有三个门，分别是南门、西门、北门；班上共有四个人，证人是班长，负责巡逻，其他三人各负责一个门岗；2、证人在西门刚吃完饭，王保利去西门和证人说去厕所之后，证人去南门替王保利值班，但没有看到王保利骑车出门；3、证人没有请假的权利，王保利也没有说要请假和回家，小区里可以上厕所，也有公共厕所；4、证人不认识邓新城、孙春垒，申建是小区保安队长；5、王玉国和证人说过王保利出交通事故，但证人没有和上级领导汇报。 庭审中，证人申建出庭证言为“2017年6月份，我是花园小镇的秩序队长，王保利的岗位在西南门，队长值班室在西门，有一个叫王玉国和我说王保利发生了交通事故，我们两人围着园区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王玉国又打电话联系，才知道了其交通事故地点”。证人申建在回答各方询问时，陈述如下情况：1、王保利是定岗人员，在西南门，不能随意离开；2、王保利离开西南门没有向证人请假；3、保安平时都是指纹打卡，外出都需要向证人请假，如证人不在可以找公司领导；4、证人所在岗位看不到王保利值班的岗位，也没有看到王保利骑车出门；5、王玉国和证人不在一个岗位，王玉国叫证人一起去现场，但不是一起到达事故现场的，证人到达时王保利躺在地上，意识是清醒的，之后由120送去医院；6、证人不认识孙春垒、邓新城。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市人社局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的职工是否构成工伤进行认定的法定职权，系做出本案《工伤认定书》的适格主体。 《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被告市人社局于2018年6月29日受理第三人王保利的工伤认定申请，因缺少相关医学材料，于2018年8月6日中止工伤认定，后于2018年11月17日恢复审理，并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其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的期限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被告认定第三人王保利因身体不适向班长请假后，驾驶电动车回家换衣服并取药品，在驾驶电动车返回单位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认定第三人王保利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庭审中，第三人陈述关于其外出请假的证据为：孙春垒、邓新城证人证言、被告对第三人王保利所作的调查笔录、被告对王玉国所作的调查笔录、被告对邓新城所作的调查笔。上述证据中仅有第三人王保利本人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系向孙班长请假后外出，而证人孙春垒、邓新城的证人证言以及被告对王玉国、邓新城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关于第三人系请假后回家返回单位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陈述内容均为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才听说的，且基本来自于第三人王保利的自述。本案审理中，原告济南朝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申请证人孙学利、申建出庭作证。证人孙学利即为第三人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孙班长，但证人孙学利在庭审中称“我和王保利是一个班的，吃完中午饭之后他说闹肚子去厕所，之后我就不知道了”，否认第三人向其请假的事实。证人申建在庭审中称保安外出都需要向其请假，事发当日王保利并未向其请假。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能够直接证明第三人王保利因身体不适向班长请假后，驾驶电动车回家换衣服并取药品，在驾驶电动车返回单位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证据仅有第三人王保利本人的自述。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法院在认定“上下班途中”时主要应当考虑以下三个要素：一是目的要素，即以上下班为目的；二是时间要素，即以上下班时间是否合理；三是空间要素，即往返于工作地和居住地的路线是否合理。本案中，第三人在事发当日上班后离开公司外出的事实，有被告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为证，应视为第三人已经完成上班。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第三人外出系经过批准，故被告认定第三人上班后请假外出返回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上班途中，属于主要证据不足，其据此作出的《工伤认定书》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NoG2018110007号《工伤认定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被告市人社局负担。 上诉人王保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决撤销《工伤认定书》错误。市人社局有权受理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进行调查核实，有关单位和组织应当依法予以配合协助，被上诉人济南朝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收到市人社局限期举证通知书后，应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但其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济南朝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济南朝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市人社局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济南朝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王保利身份证住址为济南市，王保利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其户口于2015年3月19日由汇泉寺街7号1号楼104号迁入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镇小辛庄219号。涉案事故发生时，王保利实际居住地及工作地点分别为济南市历城区洪家楼镇小辛庄及济南市历下区化纤厂路花园小镇，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其实际居住地至工作地点的路线上，事故发生于其从家返回单位途中。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及第三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本案中，市人社局于2018年6月29日受理上诉人王保利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因缺少相关医学材料，于2018年8月6日中止工伤认定，后于2018年11月17日恢复审理，并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其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的期限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王保利发生交通事故能否认定为工伤。对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上述法律规定的认定工伤的情形，主要包括“上下班途中”及“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两个条件。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上诉人王保利在该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本案关键应审查上诉人王保利发生事故时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范畴。 法律规定的“上下班途中”，文意上是一个时空概念。据此，判断是否符合上述情形中“上下班途中”的条件，应当基于交通事故是否系劳动者基于上下班的目的、所受伤害是否发生在上下班的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中予以判断。现行《工伤保险条例》并未对“上下班的时间”作出明确限定，人民法院应结合大众正常认知、社会经验法则等依法进行审查判断。现有证据表明，事故发生当日，上诉人王保利早上正常上班。根据2018年7月25日市人社局对王玉国制作调查笔录载明，事发当日早上7：00前，王玉国到单位上班一碰到上诉人王保利，王保利即告知其肚子不舒服，后两人分别在西门、南门值班。约13:30左右，王玉国看到王保利离开单位。大约14:00左右，王玉国接到王保利电话，王保利称“我被撞着了。”王玉国到南门询问王保利在哪发生的事故，正在南门值班的班长孙学利称，“他上厕所了，不知道啊。”而证人孙学利一审出庭证言为“我和王保利是一个班的，吃完中午饭之后他说闹肚子去厕所，之后我就不知道了”。孙学利还称，事发当天，其在西门刚吃完饭，王保利去西门和其说去厕所，故其去南门替王保利值班。以上三人皆系济南朝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事发当天值班人员。结合上述证人证言及其他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王保利事发当天在被上诉人济南朝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班，因当天身体不适，坚持工作到中午，因闹肚子弄脏衣物，遂告知班长孙学利其去上厕所，且期间孙学利代替王保利在南门值班。后王保利约在当天13:30左右离开单位回家换衣服，换衣服后回单位途中，大约下午14:00左右发生交通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济南朝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因王保利存在未经请假、因私事外出情形，因此对其不应认定工伤。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保利因身体特殊原因离开工作岗位，且由班长孙学利临时替岗。王保利请人临时替岗的行为也说明其离开岗位并非擅离职守，且会重返工作岗位。本案虽无王保利依照公司规定办理请假手续的材料，但结合王保利本案特殊身体情况及闹肚子后弄脏衣物的窘迫局面，其不便在工作地点小区内公厕如厕，亦无法更换衣物。从人文关爱及有利于公司工作更好开展角度考量，其回家上厕所及更换衣物的理由具有合理性。且王保利更换衣物后短时间内随即启程，在返回工作岗位途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该事故应认定属于发生于“上下班途中”。本案上诉人王保利发生的交通事故符合“上下班途中”及“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两个条件，市人社局对其认定工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保利外出系经过批准，故市人社局认定其上班后请假外出返回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上下班途中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工伤认定书》，显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职工若请假手续不齐备而擅自离岗属于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应当受到劳动纪律的制约，与本案工伤认定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影响上诉人王保利申请认定工伤的资格。 市人社局工伤认定过程中存在询问证人时笔录记载瑕疵问题，虽未对当事人权益造成实际影响，但今后工作中应注意避免类似情况发生。综上，上诉人王保利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行初27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济南朝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济南朝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明 审 判 员 张启胜 审 判 员 曹 磊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靳 颖 书 记 员 高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