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恒珠，男，196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以军，蓬莱紫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希志，男，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法定代理人：梁某，系梁希志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德，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甫，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丛恒珠因与被上诉人梁希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丛恒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参与合伙。上诉人提交8组证据及证人李某、于某、赵某到庭作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1、2、3、4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系被上诉人与蓬莱市解宋营镇解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原件，证据2、3系蓬莱市解宋营海珍品育苗场与马至盛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原件及解除海区承包租赁合同原件，证据4系育苗场上交刘家沟镇政府往来账单据，如果上诉人非合伙人，被上诉人不会将上述证据原件交与上诉人。正是因为上诉人为合伙人之一，被上诉人才将合同原件交与上诉人，以此明确上诉人合伙身份。被上诉人称这些材料是委托上诉人办理相关法律事务，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支付上诉人办理法律事务的相关费用的证明，否则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提出异议，依据是育苗场因为年审被吊销，被上诉人在住院治疗，而吊销不等同于注销，是工商部门因为企业未年审而采取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主体仍存在，可以行使部分权利能力，其相关印章并未作废，被上诉人在不能证明证据5上的印章为假的情况下，以企业被吊销为由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从而否认证据5的真实性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这期间住院治疗，只能说明双方在该证明上标注时间有误，不能因为时间的错误而否认整个证明的效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7、8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为合伙人的事实，若上诉人不是合伙人，不可能保存企业这么多材料，还均是原件。证据6上被上诉人的签字更加证明上诉人参与合伙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人李某、于某、赵某，出庭作证，因时间久远，三人记不住具体时间很正常，如果能记住具体时间反而说明存在问题，但是李某、于某二人正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谈合伙时的在场人及见证人，二人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参与合伙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据系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一致，更加佐证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为另一育苗场，与本案双方争执的育苗场非同一育苗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儿子梁峰接手经营后的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经营情况。梁峰经营过程中对育苗场进行了增建，对于增建部分上诉人未主张任何权利，上诉人只主张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相关权利。一审法院未追加梁雪为共同被告，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梁希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丛恒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合伙经营育苗场。2、依法分割育苗场的全部资产或拆迁补偿款。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梁希志于1997年12月31日与原蓬莱市解宋营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由梁希志承包经营蓬莱市解宋营镇海珍品育苗场，但该合同实际为梁希志代表丛恒珠与村委会签订。原、被告二人实际为合伙经营该育苗场,由海珍品育苗场的证明为证。但该育苗场将被拆迁，原告因此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分割育苗场的全部资产或拆迁补偿款。被告梁希志一审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不实，涉案的蓬莱市解宋营镇海珍品育苗场系被告一人独资承包，二人从未进行过合伙经营，且现拆迁的育苗场厂房、水体也不是1997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同书中所涉及的厂房、设备等，因而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证据1、1997年12月31日梁希志作为乙方代表与蓬莱市解宋营镇解宋营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甲方将“蓬莱市解宋营镇海珍品育苗场”发包给乙方，承包期为1997年12月30日至2003年12月30日止，合同期满后厂房及设备归乙方，海区归甲方。原告提交证据2、1997年12月31日，蓬莱市解宋营海珍品育苗场（甲方）和马至盛（乙方）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6年（自1997年12月1日至2003年12月1日止），合同加盖“蓬莱市解宋营海珍品育苗场”公章和梁希志签字，证明12月31日与大队签订合同后直接又转包给马至盛和王润军，原、被告均未投资，由马至盛直接向大队交款300000元。原告提交证据3、在马至盛租赁期间因拖欠租金，与蓬莱市解宋营镇海珍品育苗场于2001年2月14日签订“解除海区承包租赁合同”一份，并于同日签订交接清单，梁希志和马至盛双方签字，证明梁希志与原告系合伙关系。原告提交证据4、2002年9月11日育苗场上交蓬莱市刘家沟镇政府往来账5000元，2002年11月11日上交刘家沟镇政府往来账15000元，共计2万元，单据在原告手里，证明这个钱是原告去交的。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合同中，均为梁希志签字，恰能够证明被告梁希志才是涉案育苗场的真正承包人，与原告无关。证据4收据之所以在原告手中，是因为原告为法律工作者，被告在经营育苗场期间，曾长期委托其办理相关法律事务，并不能证明原告系合伙人。原告提交证据5、2003年12月16日育苗场出具证明，证明梁希志与解西村于1997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同，育苗场实际上是由二人合伙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被告称该证明内容完全系编造的。因为在2003年育苗场执照因为没有年审被吊销，其所有印章均作废，而且该证明上的印章是财务章，不符合常理，合伙协议应有合伙人双方签字确认。原告提交证据6、2000年5月8日在育苗场原告与梁希志进行对账，形成的制作单一份，内容由原告书写，由梁希志签字，在场的村里姓刘工作人员签字，证明原、被告合伙期间算的账。被告对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对账单第一页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即使对账单是真实的，也不是被告和原告之间进行对账，对账单第2页也没有签名，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证据7、育苗场在经营过程中山东省石油集团作为原告起诉育苗场的调解书一份，证明纠纷的相关事宜由原告处理，剩余款项也是原告交给法院的。被告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涉款项也并非原告交纳。原告提交证据8、2000年5月28日向解西村村委会交海区承包款3万元单据，证明该款项是由原告出资向大队交付。剩余5张收条票据系由原告经手办理。被告质证称：村委会3万元的单据，恰能证明该款项系被告交纳的，其他的收条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合伙事实。原告提交证人证言，证人李某、于某、赵某出庭作证。被告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因证人李某与原告原系同事，而且其在作证时所作证言均不确定，特别是其根本就记不住合同签订的具体日期。证人于某对于合同签订的处所完全忘记，不符合常理，不应予采信。证人赵某所证明的是原、被告提交合同中包含的海区，该海区与涉案的育苗场的拆迁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而且在梁希志承包该育苗场以前，梁希志就是该育苗场的场长，在原告签订承包合同以前，就已经决定将海区承包给马至盛，所以在马至盛所签订的合同中，其签订的起止时间要比梁希志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要早，也就是说赵某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法院认为，证人李某、于某的证言只能证明签订合同当天原告到场，而且两位证人也只是听原告说系两人合伙，对于原告是否参与到具体的经营过程中，并不知情。被告提交的证据1、同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明该育苗场系被告梁希志个人承包，与原告无关。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同后面规定一式两份，就是因为梁希志有合伙人即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2-3、2007年12月29日蓬莱市京鲁渔业有限公司委托人齐孔森与育苗场（梁希志）签订的协议书两份，证明1999年2月6日被告将育苗场转包给京鲁渔业，2007年12月29日协议解除后，京鲁渔业自建建筑物以30万元的价格作价给被告梁希志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梁希志还有一个育苗场，但是对外都是挂的海珍品育苗场。被告提交的证据：2012年1月，被告儿子梁峰与李伟林签订的协议书、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取的蓬莱市解宋营镇海珍品育苗场注销工商档案三页、青岛静康中医肾脏病医院出具的证明、2012年9月1日梁雪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解西村补签的《承包合同》复印件、声讨书、拆迁航拍图一张，原告认为，梁峰与李伟林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对被告提交上述证据都不认可，被告还有一个育苗场，以上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是原告与梁希志承包的育苗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航拍图不认可，不予质证。综合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真实性被告予以认可，经法院审查，该四份证据能够认定被告确系蓬莱市解宋营镇海珍品育苗场的承包人，而并非本案原告。原告提交的证据6、7、8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实原告合伙人的身份，对该三份证据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2-3，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被告与解宋营镇解西村于1997年12月30日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并于当日将承包合同转包给马至盛，马至盛实际经营至2000年12月31日。被告所提交的其与京鲁渔业的协议书，起于1999年2月6日，故法院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的2003年12月16日的证明，结合被告提交的青岛静康中医肾脏病医院出具的证明、蓬莱市解宋营镇海珍品育苗场注销工商档案，法院认为，一、蓬莱市解宋营镇海珍品育苗场于1999年6月21日注销，其公章以及财务章亦应一并缴销，印章已经失去法律效力，并且按照常理，应加盖公章而不应是财务专章；二、2003年12月16日该证据的出具时间，系被告在青岛静康中医肾脏病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不具备给原告出具上述证明的时间。因此对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22日，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出具（1997）蓬经初字第383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山东省石油集团蓬莱公司与蓬莱市解宋营镇解宋西村村民委员会于1993年签订的联营合同终止履行。二、蓬莱市解宋营海珍品育苗场接收联营期间的资产、债权和债务。该育苗场由蓬莱市解宋营镇宋西村村民委员会接收……”。1997年12月31日，蓬莱市解宋营西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梁希志（乙方）签订发包合同，约定甲方将“蓬莱市解宋营镇海珍品育苗场”（含场房设备及甲方村北从南吴交界处起止解东交界处的沿海线北的海区）全部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从1997年12月30日至2003年12月30日止共六年。承包费90万元，每年付15万元。合同签订当日，被告直接将该海域出租给蓬莱市解宋营镇解西村村民王阅军、马至盛，租赁期限：6年，租赁金额每年28万元，6年合计168万元……。2001年2月14日，被告梁希志（甲方）与马至盛（乙方）签订解除海区承包租赁合同协议，载明“乙方主动自愿向甲方交纳1997年12月31日至2000年12月31日3年的海区租赁费84万元，甲方因此放弃追索乙方违约金28万元的权利……。该协议签字之日，原租赁合同解除。该解除协议签订当日，被告梁希志与马至盛办理了物品交接手续”。2004年1月1日，潮水镇解西村村委与被告女儿梁雪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村委将村北（老育苗场）一处，发包给梁雪开发经营。承包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期限为14年，承包面积7亩，每亩200元。1999年6月21日，蓬莱市解宋营镇海珍品育苗场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2018年7月25日，青岛静康中医肾脏病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被告梁希志分别于2003年12月5日至12月22日、2004年3月5日至3月22日、2004年4月24日至5月17日因慢性肾功能不全在我院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负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原告在其提交的证据中均不能证明原告参与合伙经营，也未能对出资额、盈余分配、债务负担等如何约定进行举证证明。原告以其手中有交费单据来主张费用系原告交付，但被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即使费用系原告经手交付，也不能证明原告在本案中系合伙关系。故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合伙关系要求分割育苗场的全部资产或拆迁补偿款，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判决：驳回原告丛恒珠的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丛恒珠承担。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丛恒珠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合伙经营涉案育苗厂关系。从1997年12月31日，蓬莱市解宋营西村村民委员会与梁希志所签发包合同、梁希志与王阅军、马至盛所签租赁合同的主体、内容、履行情况看，均不能推定上诉人、被上诉人间存在合伙经营涉案育苗厂关系。关于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进行了充分的质证，所作分析、认定合情、合理、合法，也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现仍以一审证据请求认定其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要求追加梁雪为本案当事人，于法无据，理由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丛恒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丛恒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