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1606208。 负责人：徐金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秀清，女，汉族，1954年11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龙，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敏，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华，女，汉族，1981年10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现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云强，系林小华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娟，女，汉族，1986年10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东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秀清、林小华、林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东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以外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及理由：林小华驾驶的车辆经鉴定为“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汽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这是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承担的法定强制义务，林小华和林娟未尽法定义务，未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后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林小华和林娟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承保的非机动车第三责任险系商业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且蒋秀清在一审中的诉求也是请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林小华、林娟进行赔偿。 蒋秀清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小华所驾车辆，购买时并非机动车，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按照保单上载明内容进行赔偿正确；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免赔的合同条款。 林小华答辩：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娟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蒋秀清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林小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林娟对林小华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如下损失费用：1.医疗费和检查费6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天×23天）；3.伤残赔偿金117991.68元（30727元/年×16年×24%）；4.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5.财产损失400元（无号牌三轮车维修费）；6.再医费6000元（见鉴定）；7.鉴定费1800元；8.交通费（酌情）200元；以上1-8合计139696.68元。二、人财保东营分公司在保险合同限额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费用；三、本案诉讼费由林小华、林娟共同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伤残赔偿金为106291.20元（33216元/年×16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即各项损失总额变更为125996.2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0日10时30分，林小华驾驶无号牌四轮机动车沿（108国道2150）长江西路由城区往一环路方向行驶至事发路段时与左侧沿紫金山路直行的由蒋秀清之夫陈章富（已病故）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机动车相撞，造成陈章富、蒋秀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2018年8月17日，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当事人林小华负事故全部责任；2.当事人陈章富、蒋秀清无事故责任。蒋秀清于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2日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德阳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1.右侧尺骨鹰嘴骨折，右肘功能障碍；2.右侧耻骨上支骨折；3.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4.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及建议：1.建议休息贰月；2.加强看护，预防跌倒、摔伤等意外；3.糖尿病饮食，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4.康复医学科门诊随访指导功能训练；5.定期复查右肘（术后1月、2月、3月、半年、1年）及骨盆影像学检查，骨科门诊随访；6.出院带药一周；7.院外继续注食胰岛素控制血糖，监测空腹及三餐后二小时血糖，警惕低血糖等意外；8.神经外科、内分泌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 蒋秀清事故当天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0762.77元（门诊845.20元+住院19917.57元），由林小华支付。出院后，蒋秀清产生门诊治疗和检查费共计615元，由蒋秀清支付。 案涉陈章富所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四川荣诚司法鉴定所川荣鉴[2018]车鉴字第5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二)安全技术鉴定1.被鉴定车辆转向装置变形，分析认为系事故所致。六、鉴定意见：1.被鉴定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2.未发现被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的安全隐患。 案涉林小华所驾驶的无号牌四轮车辆经鉴定，四川荣诚司法鉴定所川荣鉴[2018]车鉴字第5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汽车；2.未发现被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的安全隐患。 案涉林小华所驾驶的林娟所有的无号牌四轮车合格证载明：2.发证日期：2018-5-12；4.车辆品牌/车辆名称：雷丁，电动代步车辆；26.最大设计总质量（Kg）1240；30.最高设计车速（Km/h）48。 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年累计责任限额25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万元，其中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3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0.3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元。同时，案涉保险温馨提示卡还载明了被保险人身份信息、车架编号、保险号及保险期限等内容。） 本案诉讼前的2019年3月6日，蒋秀清委托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及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2019年3月11日，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目前被鉴定人蒋秀清右肘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右侧尺神经、正中神经部分损伤致右手肌力Ⅳ级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右髋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约为6000元。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800元（伤残等级1000元+后续医疗费8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人财保东营分公司申请对蒋秀清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0月7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法临2019-18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蒋秀清右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遗留右肘关节功能障碍达到九级伤残。庭审中，人财保东营分公司主张其垫付了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蒋秀清系城镇居民户籍。庭审中，蒋秀清认可其丈夫陈章富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但未进行治疗，陈章富在本次事故后系因自身疾病而死亡。人财保东营分公司认可案涉保险系其公司与车辆生产厂家达成的协议，是生产厂家通过销售方赠送给购车人的保险，保险合同对应指定的被保险车辆即为购车人在销售方所购买的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凭票据认定支持21377.77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住院期间护理费：107.5元/天×23天=2472.50元，虽然林小华主张其已按180元/天的标准垫付了22天护工护理费3960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费用标准明显超过当地护理行业标准，故按护理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支持住院23天的护理费。另因蒋秀清认可住院期间的全部护理费已由林小华承担并支付，故确认并支持林小华已支付的护理费为247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3天=69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蒋秀清主张以其首次委托鉴定意见的后续治疗费为准，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16年×20%=1062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10000元。鉴定费：鉴定费属于因案涉纠纷产生的诉讼费用，不计入蒋秀清的损失范围，依照法律规定由相关当事人负担(另虽然人财保东营分公司要求其垫付的案涉重新鉴定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其并未就其垫付鉴定费用提交证据证明，且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并未推翻蒋秀清诉讼前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则人财保东营分公司支付的重新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财产损失费：400元，虽然蒋秀清举证提交的是未载明维修时间的定额发票，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了蒋秀清案涉车辆受损情况，车辆安全技术鉴定分析认为被鉴定车辆转向装置变形系事故所致，且林小华、林娟对该维修费不持异议，故认为该400元维修费系属合理，应予支持。支持金额合计147431.47元。 关于林小华主张的对交管部门的责任认定不服，其不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抗辩意见。根据其当庭陈述，其并未在交管部门向其送达责任认定书后的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亦未就其反驳意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小华负事故全部责任，陈章富、蒋秀清无事故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定性准确、合法，该证据应当作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考虑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各方面因素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由林小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对林小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事故中，林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案涉赔偿责任。 关于人财保东营分公司主张的林小华所驾驶车辆经鉴定系机动车范畴，应投保交强险，对蒋秀清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未投保交强险则应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公司承保的案涉保险为非机动车三者险，仅应就超出交强险的范围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林小华所驾驶车辆被鉴定为属于机动车范畴，但众所周知的是，现阶段我国此类四轮电动代步车是驾驶人无须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即可上路行驶，且无法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人财保东营分公司通过生产厂家、销售方的途径方式承保了案涉林小华所驾驶的林娟所有的无号牌四轮电动代步车辆，则人财保东营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即温馨提示卡所载明的赔偿限额对蒋秀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医疗费21377.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28067.77元，应由人财保东营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元，余款17067.77元应由林小华进行赔偿；残疾赔偿金1062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2472.50元+交通费200元=118963.70元，应由人财保东营分公司在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蒋秀清所有的案涉车辆维修损失费400元，应由人财保东营分公司在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另扣除人财保东营分公司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元，应由林小华向蒋秀清进行赔偿。综上，人财保东营分公司应向蒋秀清赔偿130063.70元、林小华应向蒋秀清赔偿17367.77元，扣除林小华已支付费用23235.27元（20762.77元+2472.50元），人财保东营分公司还应向蒋秀清赔偿124196.20元；扣除林小华应承担的赔偿款17367.77元后，人财保东营分公司应直接向林小华支付理赔款586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秀清支付赔偿款124196.2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小华支付理赔款5867.50元；三、驳回蒋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征案件受理费1529元，因本次诉讼产生的鉴定费1800元，合计3329元，由蒋秀清负担237元，林小华负担309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是否应当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关于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是否应当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林小华驾驶的无号牌四轮电动车并非合法的机动车，而系因超标被定性为机动车，现行法律并未要求超标电动车缴纳交强险；其次，未投保交强险并非出于超标电动车一方的过错，而是基于现实中超标电动车无法购买到交强险的事实所致。人财保东营分公司对案涉无号牌四轮电动车承保了商业险，应当在其承保的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上诉人人财保东营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人财保东营分公司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温馨提示卡中并没有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付的条款，蒋秀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中虽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有限赔付，但并未放弃对人财保东营分公司承保的商业险的赔付责任，故上诉人人财保东营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财保东营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01.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斌 审判员 青加彬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