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民申9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中平，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信博，男，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凯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中平因与被申请人黄信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5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中平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项规定申请再审。理由：（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案外人杨玲玲于2017年1月23日给黄信博银行转账69万元，杨中平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2月14日、2月19日给黄信博银行转账30万元、10万元、15万元，合计124万元，均为支付2016年货款欠款，反证黄信博主张的案涉126万元系支付2016年货款属于虚假陈述。2017年1月17日杨中平与黄信博双方签订了赔偿合作协议，并对2016年的货款进行总结算，双方确认杨中平尚欠黄信博货款160万元，后因价格错误修正为欠款155万元。故杨中平向黄信博支付124万元和126万元，远超双方结算2016年欠款数额。2．杨中平二审中提交2017年2月28日至4月30三本送货单封面及内容之一，可证明杨中平在一、二审中主张的支付196万元后双方货款已结清属实。3．孟红军出具的证明和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杨中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编号3送货单封面添加的内容真实，同时证明2017年5月9日的171万元非最终结算款。（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缺乏其他证据的印证。录音内容“现在我欠他就（算）一个月零一点的货款，101万元欠他”系黄信博妹妹事先设计套取杨中平的话，此前的通话记录被裁剪，真相是杨中平在录音中的第一句话“我今年的货款我已经跟你清掉啦，而且我现在欠的货款，我就欠他一个多月的货款”。2．黄信博主张的2017年5月之前杨中平尚欠货款171万元和杨中平支付货款196万元中的126万元系支付2016年欠款，缺乏证据证明。3．原判认定2017年5月4日至6月2日期间双方交易金额为751947元，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黄信博提供的2017年5月至6月的销货清单与永嘉厚德货物配送中心有限公司的货物到达通知单系联合制假形成，配送中心老板周仁义和李伟民的证词系虚假陈述。黄信博提交的很多票据第一、二、三联不统一，在第一联原始单上做了改动，随意填写价格等，真实性待查。（四）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1．二审法院仅对编号3送货单封面部分添加内容进行询问质证，对编号1、2送货单封面和三本送货单内所有内容未组织质证且未做裁判根据。2．2017年5月1日之后的货款没有结算，黄信博的第一联销货清单未与祖江仓库核对的情况下，形成货款751947元属于未经质证。 黄信博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关于本案货款支付金额。黄信博在一、二审中主张杨中平支付196万元中的126万元系用于支付2016年货款，并没有主张2016年度全部货款仅为126万元。黄信博已经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手头尚有保留的2016年度的送货单，证明双方2016年度发生的交易额不小于650余万元。（二）关于杨中平二审中提交的三本送货单。该三本送货单恰印证杨中平一直以来陈述的双方在结算时，黄信博将三本送货单交付给杨中平，黄信博未予保留。三本送货单封面记载的部分内容与黄信博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图片相吻合，更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完全可以证明双方认可2017年5月之前结欠货款金额171万元。至于杨中平提交的送货单上后续添加的内容，黄信博不予认可。（三）关于2017年5月之后双方发生的交易金额，黄信博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杨中平虽不予认同但未提供反证证明其辩解成立。（四）关于通话录音证据，杨中平一审期间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二审期间确认了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仅就关联性提出异议，主要认为录音可能存在剪辑。对此，鉴定结论已经明确录音未经剪辑，且通话内容语音清晰连贯，杨中平陈述自然，可以看出杨中平主导通话过程，相对人黄小婉仅是附和，没有任何迹象证明杨中平受到相对人的误导，故通话内容系杨中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另外，杨中平在一、二审诉讼中存在明显的虚假陈述，应当依法予以惩戒。综上，请求驳回杨中平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期间，杨中平提交下列证据材料：第一组：银行转账付款凭证4份。内容为：2017年1月23日杨玲玲付黄信博69万元，2017年1月21日、2017年2月14日、2017年2月19日杨中平分别付黄信博30万元、10万元、15万元，合计124万元。拟证明：前述支付货款加上一、二审认定已支付的126万元，远大于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结算结果即杨中平尚欠2016年度货款155万元，表明黄信博陈述126万元是支付2016年杨中平欠款系虚假陈述。第二组：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编号为1、2、3的三份送货单的封面及送货单里面内容之一。拟证明：一、二审法院对编号1、2送货单封面的内容以及编号3送货单封面部分内容未组织质证且未做裁判依据；同时证明黄信博陈述126万元是支付2016年杨中平欠款系虚假陈述。第三组：孟红军的送货证明、孟红军身份证、杨中平向孟红军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黄信博不认同编号3送货单封面添加的内容系虚假陈述，以及案涉2017年5月9日微信图片所示171万元并非货款的最终结算。第四组：祖江仓库提供的2017年4月27日送货单第二联、第三联和物流单，2017年4月10日送货单第二联，黄信博提供的2017年4月10日送货单第三联和物流单。拟证明：杨中平提出的货物存在少收和未收情形真实存在，以及案涉2017年5月9日微信图片所示171万元并非货款的最终结算。经质证，黄信博认为杨中平再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一、二审法院均进行了多次开庭，已给予当事人充分的举证责任，杨中平此前不提交，现才提交，显然系滥用诉权，恶意拖延，且上述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将在后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第二组证据材料已在二审中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认定。第三、四组证据材料并不能达到杨中平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1．杨中平提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系伪造、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及通话录音内容不真实，是否成立。2．杨中平是否欠黄信博货款及欠款金额为多少。综合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1）案涉2017年5月至6月的销货清单虽系黄信博单方制作，但是黄信博将销货清单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杨中平，杨中平在交易当中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杨中平对该销货清单予以认可。货物到达通知书系永嘉县厚德货物配送中心有限公司制作，载明的件数、收货人、时间等与销货清单能够对应，收货人签名为“杨中平”，真实性应予确认。周仁义、李伟民系厚德货物配送中心有限公司和义乌卸货点的工作人员，知晓上述货物运送信息，所作的证言与运输单证能相印证。杨中平称黄信博提交的2017年5月至6月的销货清单、货物到达通知书等系伪造及周仁义和李伟民的证词虚假，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2）杨中平二审中提交的三份送货单封面等证据，二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杨中平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二审法院进行了认证，并在判决书中予以记载。（3）案涉通话录音经司法鉴定未发现录音经过剪辑等处理，相关鉴定程序合法。在该通话中，杨中平陈述“等于说欠了170来万货款，但是往年的这个时候可能至今要200万了”，通话内容语音清晰连贯，没何迹象证明杨中平受到相对人的误导，亦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二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经查，（1）黄信博提交的微信照片即编号3的送货单封面有“1720253，-20100（30件），1710000”等字样，主张该171万元系双方结算欠款数，杨中平在微信中并未提出异议。结合杨中平与黄信博妹妹黄小婉的通话录音，认定该结欠款171万元具有高度可能。而杨中平同样提交该编号3的送货单封面，在原有字样下面增加“21321，-9261，-28780，1650638”字样，主张该171万元尚未结算，减去次品赔偿款等，实欠货款165万元。黄信博认为该新增内容系杨中平事后添加，不予认可。杨中平主张添加内容真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难以采信。（2）黄信博主张2017年5月后其向杨中平发货价值751947元，有销货清单、货物发送到祖江仓库的货物到达通知单及配送公司和卸货点的工作人员证明前述货物均交付给杨中平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杨中平抗辩称其没有收到全部货物及货物价格不对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一、二审认定案涉126万元系杨中平支付给黄信博2016年度货款并无不当。虽然杨中平再审审查期间主张除126万元外还支付了124万元货款，但是前述126万元和124万元的支付时间均在2017年4月24日以前，双方在2017年5月9日进行结算确认杨中平欠款171万元，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可2017年5月之前杨中平所支付的款项均已在该171万元中作出结算。杨中平辩称双方曾于2017年1月17日结算确认2016年度杨中平实欠黄信博155万元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杨中平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杨中平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5月23日、5月28日向黄信博转账支付20万元、30万元、2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三笔款项系支付案涉欠款。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杨中平尚欠黄信博货款176.1947万元（171万元+75.1947万元-7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杨中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中平的再审申请。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金子明 审判员  陈洪理 审判员  骆苏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