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能，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时健，广西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秀艳，女，1978年4月10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原审被告：李凤秧，女，1971年3月2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时健，广西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能因与被上诉人潘秀艳、原审被告李凤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春能及与原审被告李凤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时健，被上诉人潘秀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春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潘秀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潘秀艳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李春能2020年1月15日收到一审判决书，认为该判决适用实体法错误，形成错判，而且审理程序与法律规定不符。 一、潘秀艳与李春能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依法无效，潘秀艳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受保护，应不予支持。 二、一审法院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1.潘秀艳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对本案讼争之标的尚不能行使诉权，故一审法院不能行使管辖权。潘秀艳就本案标的已在金秀法院起诉李凤秧和案外人谭国庆，金秀法院作出（2019)桂1324民初128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标的其可以另行主张。但潘秀艳不服该判决，已于2019年7月3日上诉于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当时该讼争标的正由来宾市中级法院审理。从以上事实看，潘秀艳的行为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不知情尚可理解，但潘秀艳起诉时提交有金秀县法院（2019)桂1324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但一审法院没尽到审查该判决书是否生效的义务，继续受理，且李春能提出管辖权异议和管辖权异议上诉均指出存在重复起诉的事实，一审仍然继续审理，这是程序严重错误。2.本案应移送相关公安机关按照非法经营罪追究潘秀艳的刑事责任，应当先刑后民，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属于程序错误。有证据证实潘秀艳是职业放贷人，其放贷人数或金额己达刑事追诉标准，还有证据和有关线索证实潘秀艳存在高利转贷、非法集资的行为。这些行为都己达刑事追诉标准，应移送相关公安机关按照非法经营罪追究潘秀艳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不该受理本案。3.开庭传票、判决书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开庭传票没有开庭三日前向李春能送达。在判决送达程序中，明明是向金秀县邮寄送达判决书，却写送达地址：本院。 三、一审法院对李春能的答辩理由不予正面回应，不符合法律规定。潘秀艳作为职业放贷人其向社会上的不特定对象、经常性地实施放贷的行为而且其还有套贷和筹资放贷的行为，上述行为是否有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等，才是处理本案的关键所在。一审判决对李春能提出的问题不予回应，径行判决李春能还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的上述做法是错误的。 四、一审判决认为以证人李春雄的证言效力不足为由，否认潘秀艳向李春能还款的事实，并判决李春能向潘秀艳还款，违反法律规定。 当庭补充意见：潘秀艳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要求李春能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9600元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潘秀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秀艳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潘秀艳与李春能除本案以外没有其他资金往来，本案借款是应李春能的胞妹李凤秧的要求，替李春能归还信用卡债务，李凤秧亲口告知潘秀艳信用卡户名虽为李春能但实际使用者为李凤秧，但李凤秧在另案中对此进行了否认，另案判决据此不作处理，言明可另行起诉。潘秀艳与李凤秧之间存在除本案之外的其他借款，借贷金额为13万元，已在另案中进行处理。李凤秧于2017年2月18日转账给潘秀艳的4万元，不是归还本案借款，而是其他借款，上述事实已在法院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据此李春能应承担向潘秀艳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 原审被告李凤秧述称，同意李春能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李凤秧不承担本案偿还责任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潘秀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凤秧、李春能归还借款396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22968元（该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2月17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3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李凤秧、李春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7日，潘秀艳向李春能转款39600元。2月18日，李凤秧向潘秀艳转款40000元。潘秀艳称39600元是李凤秧向其借款，也是李凤秧委托其转账至李春能的信用卡账户。李凤秧称，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其与该笔转款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春能称其曾于2017年2月10日向潘秀艳出借39600元，该笔转款系潘秀艳向其归还欠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22日，潘秀艳在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凤秧及案外人谭国庆向其归还借款110000元及其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潘秀艳提到，其曾应李凤秧的要求将39600元转账至李春能的信用卡账户，次日李凤秧即把该款项还清。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潘秀艳的该陈述未予采纳，认为“潘秀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李凤秧尚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对于潘秀艳称李凤秧向其转账给付的款项为归还其他借款的解释，本院不予认可；至于潘秀艳向案外人李春能转账给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是否属于借贷关系，潘秀艳可据法律事实，另案主张”。该意见经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亦得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潘秀艳将39600元转账至李春能的银行账户，李凤秧否认这是与潘秀艳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生效的金秀瑶族自治县法院制作的（2019）桂1324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亦主张潘秀艳向李春能的转款与李凤秧无关，故潘秀艳就同一笔39600元再次要求李凤秧向其偿还，该院不予支持。 涉案39600元转入的是李春能的银行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潘秀艳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李春能称潘秀艳向其转款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其他债务，应由李春能举证证实。李春能申请其兄李春雄出庭作证，拟证实潘秀艳向李春能借款的事实。但证人李春雄称其并不知道李春能拿钱给潘秀艳是做什么用，只是听李春能说是借款潘秀艳。再考虑到证人与李春能系亲兄弟关系，其证人证言的可信度有限。另一方面，李春能称其与潘秀艳系十几年的好友，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借给潘秀艳39600元却不要潘秀艳书写借条等书面凭据亦和常理不符。故该院认为李春能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仅凭李春能及其证人李春雄的陈述尚不足以证实李春能曾向潘秀艳出借过39600元。对于李春能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潘秀艳已举证证实其向李春能转款39600元的事实，故该院对于潘秀艳要求李春能向其归还39600元予以支持。由于该笔款项没有书面借款凭证，亦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方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潘秀艳诉请李春能按照年利率24%向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应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3日开始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春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秀艳归还借款本金396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3日开始计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潘秀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4元（潘秀艳已预交），由李春能负担863元，由潘秀艳负担5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春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终439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潘秀艳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违发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若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则潘秀艳的借贷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 上诉人潘秀艳、原审被告李凤秧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潘秀艳对李春能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判决书的借贷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李凤秧对李春能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因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终4399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开庭三日前即2019年12月26日电话通知李春能的代理人本案开庭的时间和地点，并通知其于当日到该院领取传票，但代理人于次日即2019年12月27日才到该院领取传票。一审开庭时，李春能的代理人对上述事实未表示异议，且同意开庭。 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通过法院专递将一审判决书按照李春能确认的送达地址进行邮寄送达，李春能于2020年1月15日签收。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春能是否应向潘秀艳归还借款39600元及支付利息？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李春能主张如下：1.一审存在重复受理、送达存在瑕疵的程序错误；2.根据生效判决认定潘秀艳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双方的借贷关系应当无效，不应支持潘秀艳的诉讼请求，其亦可能存在高利转贷或者非法经营的行为，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审查；3.本案款项系潘秀艳归还李春能的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程序瑕疵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为潘秀艳、李春能、李凤秧，（2019）桂13民终857号案件的当事人为潘秀艳、李凤秧，据此，两个案件中的当事人不相同，亦不满足上述法律关于构成重复起诉的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送达存在瑕疵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虽然一审法院向李春能送达开庭传票时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已经按照相关规定于开庭三日前即2019年12月26日将本案开庭时间及地点通知李春能的代理人，并要求其当天到法院领取传票，其已经明确知悉。因其个人原因，于次日才到法院领取传票。一审开庭时，其对上述事实未表示异议，且同意开庭。应当视为对相关权利的放弃。且此瑕疵并未影响实体审理。第二，一审法院向李春能邮寄送达判决书并未出现程序瑕疵或错误，据此，对于李春能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其次，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无效及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虽然（2019）桂02民终439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潘秀艳系职业放贷人，但是本案借款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潘秀艳亦未因本案的出借行为获益，故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另，李春能就其主张潘秀艳存在高利转贷或者非法经营的行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亦不满足高利转贷的条件。故，李春能提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效，不应支持潘秀艳的诉讼请求及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的问题。本案中，李春能以其兄李春雄的证人证言主张涉案款项是潘秀艳向其归还的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潘秀艳以向李春能信用卡账户转账的流水主张李春能归还涉案款项，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的责任，现李春能仅以其兄李春雄的证人证言抗辩涉案款项是潘秀艳向其归还的借款，由于李春能与证人李春雄之间是同胞兄弟，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有限，亦无其他证据对于李春能的证人证言予以补强，对于李春能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故，潘秀艳主张李春能归还借款39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由于当事人均明确涉案款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令李春能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3日起以39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直至本案借款偿还完毕时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春能的所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上诉人李春能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春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朱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