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民用航空中心，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西街道办事处五里行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004858581439。 法定代表人：王朝东，系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虎，安徽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天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阳开发区京九办事处洪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907822286。 法定代表人：孙敏，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万峰，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天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阜阳天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民用航空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阜阳天成公司对其单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阜阳天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中心与阜阳天成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不动产及永久性建筑产权归其中心所有。2、其中心于2017年4月7日书面告知阜阳天成公司终止合同时，阜阳天成公司的资产产权即归其中心所有，阜阳天成公司无权要求分配。3、阜阳天成公司出示的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是在2017年4月7日之后的资产分配约定。阜阳天成公司要求600多万元的拆迁款，但阜阳天成公司举证关于14号楼的现场勘察单内容前后矛盾，情况说明也不具有客观性。3、其中心与阜阳天成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关于租赁期间遇到拆迁问题如何赔偿，2013年7月31日的协议已经进行明确。按照常理，其中心与阜阳天成公司不可能在明知拆迁后还签订一个完全相反的协议，且该协议将直接导致几百万元国有资产流失，应属无效协议。4、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以案涉两份合同对资产归属做出重大变更，需要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而中止诉讼，并将相关线索送纪检机构核实。一审法院在未收到回复，且未恢复审理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程序违法。 阜阳天成公司辩称：1、阜阳民用航空中心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2017年8月28日，其公司与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就拆迁补偿、赔偿款问题进行了约定，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由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加盖公章，并经原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另称租赁合同已经于2017年4月7日终止，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增添的资产才按照协议中谁投资谁受益的约定分配是断章取义，与客观事实不符。阜阳市城南新区已经于2017年4月5日函告阜阳民用航空中心被征用，拆迁部门不可能再准许双方进行建设。2、其公司与阜阳民用航空中心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应受到法律保护。3、一审程序合法。阜阳民用航空中心为了占有属于其公司所有的拆迁补偿款，以国有资产流失为借口，通过人大对本案进行监督。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9日。在长达六个多月的中止审理期间，一审法院积极向纪检部门致函，请纪检部门核实。因阜阳民用航空中心的原法定代表人已被纪检部门调查处分过了，调查核实的违纪事实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才通过审委会讨论后，恢复本案审理并作出判决。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阜阳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履行2017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返还其公司拆迁安置赔偿款6585121.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阜阳民用航空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阜阳民用航空中心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阜阳天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甲方将其闲置场地出租给乙方用于驾驶员培训。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约定租金为每年180000元。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合同期间，如市政府建设、收储需要或城市规划原因造成合同终止，乙方应于收到书面通知后一个月内停止生产经营，三个月内无偿搬迁。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第5项约定“乙方改造租赁标的物场地所形成的资产（包括不动产及永久性建筑），产权归甲方所有，合同期满后，乙方应保证完好无偿移交甲方”。原、被告双方在该份合同落款处盖具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合同签订后，阜阳天成公司对案涉场地原有建筑进行了装饰、增建部分厂房、场地空地进行水泥硬化、修建了配电室等作为教学设施设备进行使用，并修建了围墙将教练场地与外界进行了隔离。 2017年4月，案涉场地因本市城南新区建设需要被政府收回。2017年4月7日，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就案涉土地拆迁事宜向阜阳天成公司发出书面通知，通知阜阳天成公司停止使用场地并于2017年5月20日交给阜阳民用航空中心，以配合市政重点工程建设。阜阳天成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书面回复表示理解并配合。 2017年8月28日，阜阳民用航空中心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阜阳天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土地征迁补偿归甲方所有，对民航局油库现内各自所有的建筑物和附属物，在政府拆迁办评估后予以签字确认，并同意天成公司出面接洽处理自己的资产；2、双方协商同意油库征用拆迁中有关部门依据政策给予的拆迁补偿，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属于甲方投资资产赔偿，归阜阳民用航空中心所有，属于乙方投资的资产，归阜阳天成公司所有；3、政府拆迁资产评估后，甲乙双方各自在拆迁部门提供的评估清单上签字确认。拆迁赔偿款，属于甲方的资产赔偿款，汇入阜阳民用航空中心提供的账号；属于乙方的资产赔偿款，汇入阜阳天成公司提供的账号；4、双方本着协商合作的精神做好油库拆迁事宜，为政府征用拆迁提供便利”。 2017年11月27日，经城南新区管委会牵头，案涉土地征迁工作项目领导小组、城南新区审计人员、清河办事处项目组（包含社区工作人员、天源评估公司工作人员）、阜阳天成公司、阜阳民用航空中心代表等对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及阜阳天成公司的房产及附属物进行摸底，对阜阳天成公司、阜阳民用航空中心资产分别进行勘察登记，各方代表分别在勘察单上签字。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经颍州区清河办事处委托，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估价报告书，报告显示宗地位置位于阜阳市颍州区；宗地总面积为80200平方米，为国有划拨土地，终止土地日期国有划拨无期限；证号阜州国用（98）字第0627号。在价值时点2017年11月27日的估价结果：确定估价对象土地面积共80200㎡；委托范围内建筑面积5819.67㎡（其中：06年航测图房屋建筑面积1597.24㎡,11年后航测图房屋面积4222.43㎡），房屋评估金额：2713920元，附属物及铁路评估金额：8196808.00元；合计评估金额：10910728元。2018年6月19日，被征收人阜阳民用航空局（乙方）与征收人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甲方）签订《阜阳市国有土地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完成搬迁经甲方验收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1722012元（含11年前建设房屋补助款2713920元、附属物及装饰装修补偿8196808元、临时安置补偿费135696元、2011年后建筑补助款675588元）。协议签订后，阜阳民用航空局领取上述11722012元及搬迁验收奖励1163934元。 一审法院认为：阜阳天成公司与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从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均对合同期限内遇到拆迁有相当预见，因案涉场地被征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于2017年8月28日针对场地被征收后资产赔偿分配达成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时，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作出解释。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有关部门依据政策给予的拆迁补偿，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属于甲方投资资产赔偿，归阜阳民用航空中心所有，属于乙方投资的资产，归阜阳天成公司所有”、“政府拆迁资产评估后，甲乙双方各自在拆迁部门提供的评估清单上签字确认”该条款约定的意义在于阜阳天成公司为了实现自己的租赁目的作出改建、装饰装修部分的资产获得的拆迁补偿归属于阜阳天成公司所有，阜阳民用航空中心的资产获得的拆迁补偿归属于阜阳民用航空中心所有。阜阳民用航空中心辩称不符合整体解释规则和目的解释的规则，不予采信。被征收人为被拆迁房屋和场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人即阜阳民用航空中心，阜阳天成公司作为承租人并不在被征收人之列，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在取得相关补助或赔偿后应将其中归属于阜阳天成公司资产的对应金额如数转交于阜阳天成公司。阜阳天成公司与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对政府针对各项资产支付的补助和赔偿金额并无异议，具体补助或赔偿金额，依政府相关单位之核定为准。依据拆迁补偿协议、政府拆迁部门委托的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报告及备注、双方签字的现场勘察单、征收补偿资金领取清单、颍州区相关拆迁补偿政策以及阜阳天成公司与阜阳民用航空中心的约定，对阜阳天成公司所应获得的补偿项目逐一核定：1、建筑物补偿675588元。建筑面积为4222.4平方米；2、附属物补偿4409274.5元。总额5165924元，扣除归属阜阳民用航空中心的楼顶水塔砖混4544元、油管基础269550元、深井10500元、场外柏油路294840元、围墙177215.5元（评估金额为354431元，双方均不能明确各自份额，酌定各自占比为50%）；3、装修补偿319447元；4、花木补偿167120元；5、设施设备补偿133763元；6、搬迁验收奖励844480元。阜阳天成公司与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在案涉场地被征收后积极配合征迁工作，阜阳天成公司实际领取的补偿金额中包括了政府拆迁部门给予的奖励。且拆迁也确会给阜阳天成公司造成一定的生产经营困难，故认定阜阳民用航空中心亦应当返还给阜阳天成公司相应的奖金。由于政府拆迁部门计算是以建筑物总建筑面积5819.67平方米给予奖金1163934元，故亦以此方法来计算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应支付给阜阳天成公司的提前搬迁奖（其具体金额为1163934÷5819.67×4222.4）。以上各项合计6549672.5元。至于阜阳天成公司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由于阜阳天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阜阳民用航空中心返还阜阳天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建筑物补偿款675588元、附属物补偿款4409274.5元、装修补偿款319447元、设施设备补偿款133763元、花木补偿款167120元、搬迁验收奖励844480元，共计人民币654967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阜阳天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95元，由阜阳天成公司负担252元，由阜阳民用航空中心负担5764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根据阜阳市委作出的阜法[2019]4号文件《中共阜阳市委、阜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阜阳民用航空局更名为阜阳民用航空中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阜阳民用航空中心上诉称其中心与阜阳天成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但其中心并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故本院对阜阳民用航空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中心与阜阳天成公司虽然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阜阳天成公司投资的不动产及永久性建筑产权归其中心所有，但双方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对此内容进行了变更，故本院对阜阳民用航空中心上诉称阜阳天成公司的资产产权归其中心所有，阜阳天成公司无权要求分配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阜阳民用航空中心另上诉称阜阳天成公司举证的关于14号楼的现场勘察单前后矛盾，情况说明也不具有客观性，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房屋征收补偿估价报告》载明的14号楼建筑性质及年份未统计到阜阳天成公司应得赔偿的项目内，且一审法院认定阜阳天成公司应得的赔偿项目有《房屋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和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相印证，故本院对阜阳民用航空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阜阳民用航空中心还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中止审理前已经对案件进行了开庭审理，在恢复审理时根据案件情况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阜阳民用航空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阜阳民用航空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95元，由上诉人阜阳民用航空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周海龙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发全 书记员赵媛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