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靖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楠溪江路56号。诉讼代表人：祝国东，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凌坚，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丽丽，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信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车站大道云锦花苑第1、2、3幢二层203-A号。法定代表人：潘建国。上诉人温州市靖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靖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信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靖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靖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7月25日，靖宇公司提供抵押物作为担保，以信博公司名义贷款，期限为六个月，款项到账后信博公司向靖宇公司支付3500万元，在贷款期限即将到期时，靖宇公司筹款汇入信博公司用于归还贷款的行为，并不能认为是靖宇公司当即知晓信博公司不返还不当得利，类似于民间借贷合同中，出借人将出借的款项汇入借款人的账户时，并不能知晓自己的权利受损，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时间不能从出借人将款项汇入借款人的账户时起算，而应当从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或借款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结合到本案，靖宇公司在2009年1月13日将款项汇入信博公司是因为要归还贷款，但并不知道信博公司不返还不当得利，信博公司亦从未明确表示不返还不当得利。后因靖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靖宇公司亦不能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现破产管理人在审查靖宇公司的经营账目时发现有该笔款项应予以收回，那么，诉讼时效开始期间应从破产管理人发现该笔款项并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信博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款项往来实则为靖宇公司、信博公司及温州兴业银行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银行贷款清偿后，三方权利义务即归于消灭，靖宇公司对信博公司不享有任何债权，靖宇公司再无向信博公司主张返还的请求权基础。二、本案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之情形。三、信博公司在双方款项往来中不构成不当得利。四、退一步讲，即使靖宇公司对信博公司享有债权或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靖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信博公司归还人民币500万元；2、该案诉讼费由信博公司承担。后靖宇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信博公司立即归还人民币385025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09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200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6.57%计算，每年为252961.4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为2529614元）共计63798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靖宇公司曾用名温州金鸽食品包装有限公司、温州宇辰能实业有限公司。2008年6月26日，靖宇公司登记股东由陈炳川、陈晓晨变更为周广宇、陈晓晨，周广宇任靖宇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7月25日，信博公司向兴业银行温州分行借款4000万元，由靖宇公司提供房地产作为抵押物进行担保，贷款打入信博公司尾号为3167的账户。同日，信博公司以本票形式向靖宇公司支付3500万元。2008年9月21日，兴业银行温州分行从信博公司该账户中扣划利息423400元。2008年12月21日，兴业银行温州分行从信博公司该账户中扣划利息621200元。2009年1月13日，靖宇公司向信博公司该账户转账4000万元。同日，兴业银行温州分行从信博公司该账户中分别扣划15044550元、25088412.5元（其中包含贷款本金4000万元）。上述扣划利息合计1177562.5元。2009年1月20日，信博公司曾通过股东潘东兰账户向狄锦红转账58万元。同日，周广宇收到转账50万元。庭审中靖宇公司确认狄锦红曾任靖宇公司出纳。2010年4月25日，周广宇在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处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信博公司贷到4000万元后汇给金鸽公司（现即靖宇公司），之后我还本金及利息都是通过信博公司的，我归还兴业银行的利率也时（原文即此）按银行浮动利息。另外，我交给信博公司21万元作为贷款手续费”、“问：除上述4000万元后，你是否还有向信博公司借款？答：没有”。2016年1月27日，该院受理靖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温州普润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担任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靖宇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该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该院准予变更。该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500万元中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及时效问题。关于不当得利，通常指得利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该案中信博公司答辩称案涉500万元或为合理支出、或由其合法取得，不存在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之不当利益。针对信博公司之《情况说明》所列各事项，该院分析如下。关于贷款利息部分，案涉4000万贷款贷款人兴业银行温州分行自借款人信博公司处收得利息1177562.5元，靖宇公司认可其中3500万元部分的利息1149750元，但认为剩余27812.5元系信博公司自行使用5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院认为结合周广宇在公安所做笔录及该案中各方陈述，系由靖宇公司借信博公司之名向兴业银行温州分行贷款4000万元，故该4000万元的利息均从剩余留存于信博公司账户的500万元内扣除应属合理。关于手续费部分，信博公司认为按每月4‰收取计96万元。该院认为信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建国在2019年6月14日于该院的谈话笔录中称案涉贷款信博公司没有从中赚钱或谋利，现称收取96万元手续费，相互矛盾。结合周广宇在公安询问笔录所称给21万元手续费，应认为双方曾对21万元手续费协商一致，故该院确认手续费金额为21万元。关于信博公司陈述向周广宇转账50万元、向狄锦红转账58万元，靖宇公司认为系信博公司与该二人之间往来款，不予确认。该院认为周广宇系靖宇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靖宇公司亦在庭审中确认狄锦红系靖宇公司之出纳，此二人身份与靖宇公司有特殊关联，靖宇公司对该二笔款项未做说明，信博公司与该二人款项往来亦不频繁，结合周广宇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除4000万元外未有向信博公司借款之陈述，该院对信博公司该项陈述予以采信。关于信博公司陈述的承兑贴现利息以及通过诸佰龙付给郑贤龙的120万元，缺乏其已支出相关款项的佐证材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案涉贷款之必要支出，该院均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该院认为案涉500万元中尚有2532437.5元（5000000-1177562.5-210000-500000-580000）信博公司未能充分说明其取得之法律根据，故应属不当得利。关于时效问题。信博公司答辩称靖宇公司自2009年1月13日转账4000万元之日即已知晓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故请求权已超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该案不当得利之诉请求权之权利人系靖宇公司，结合各方对案涉4000万元贷款系靖宇公司借信博公司名义贷款这一情况均为明知之事实，应认为靖宇公司在2009年1月13日向信博公司4000万元时即应知晓权利受损。现靖宇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方提起该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信博公司该项答辩，该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靖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该案诉讼费46800元（靖宇公司已预缴），由靖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靖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原靖宇公司会计杨蓓蓓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2.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该两组证据以证明靖宇公司与信博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并没有在靖宇公司账册上予以反映的事实；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刑初字第918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周广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事实。对靖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信博公司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我们认为以上证据反映的是周广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与靖宇公司跟信博公司之间向银行借款的事实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靖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缺乏相应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信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对靖宇公司借信博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4000万元，并通过信博公司账户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均无异议，故靖宇公司在2009年1月13日向信博公司账户转账4000万元时即应知晓其权利受损，且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信博公司与靖宇公司之间发生借款关系，靖宇公司上诉称其并不知晓自己的权利受损，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刑事诉讼程序过程中，尽管权利人在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等情况下，但均可依法委托代理人主张权利，在该情形下，不应认定属于诉讼时效中止之事由，故本案靖宇公司认为因其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导致其不能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诉讼时效应从破产管理人发现该笔款项并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靖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温州市靖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飞潮审 判 员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黄小若代书记员 柳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