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立搏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二路8号1幢1层。 法定代表人：周倩依。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林，四川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3号1栋1单元14层1402号。 法定代表人：吴文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伟，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闯，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立搏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立搏公司支付金凯祥公司租赁费37073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金凯祥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立搏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金凯祥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租赁费用结算单》，其备注1已经明确提出“最终结算，不再另计其他任何费用”，案涉租赁物应于2016年9月30日报停并结算。2.立搏公司之所以至今无法向金凯祥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报停单》，是由于工地停工，工地方无法出具《报停单》，但并不影响立搏公司作为承租方向金凯祥公司提出报停的请求。3.金凯祥公司接到立搏公司的报停请求后，若不同意立搏公司在备注3中提出的“塔机拆除时间必须要在承租方收到租赁费（或法院作出判决）后再拆除”的要求，应当及时通知该设备产权单位成都市武侯区华星机械租赁站用成都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配备的安全管理平台申报查处并向立搏公司提供《建筑起重机械安（拆）资料审核表》，设备产权单位向安全管理平台申报拆除并不需要工地方出具《报停单》。4.金凯祥公司接到立搏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的报停通知后，虽然未在该《租赁费用结算单》上盖章，但直至2018年9月12日才通知产权单位申报拆除设备，应视为对“备注3”内容的认可，亦或是其未及时履行自身义务而造成自身损失扩大，金凯祥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以后仍继续计算设备租赁费并要求立搏公司承担于法无据。双方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应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共计28个月8天，费用为339200元，扣除立搏公司已经支付的24000元，还应支付315200元。9节标节费用自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共计617天，费用为55530元。5.金凯祥公司一审称其提交的《塔机租赁总产值》原件在周倩依处，周倩依手书加注的内容其未同意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该《塔机租赁总产值》有两份，双方协商一致后在两张表格上手书加注，由双方签字认可并各执一份，应当认定为对《塔机租赁合同》的变更，也是对结算附加的条件，应当以此为据。立搏公司能够提供自己持有的该《塔机租赁总产值》，其手写外观明显与金凯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塔机租赁总产值》有所不同。 金凯祥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就立搏公司单方制作的《租赁费用结算单》达成一致，并认定租期尚未届满正确，立搏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制作的《租赁费用结算单》系其单方意思表示，金凯祥公司从未予以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以启用单和报停单作为计算租赁费用的依据，立搏公司通过发送《租赁费用结算单》报停完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一审查明《塔机租赁总产值》表格双方签字过程事实清楚，周倩依手写内容系被金凯祥公司打印并签字后所写，从形式上看金凯祥公司未予以认可。从内容上看，周倩依所写内容剥夺了金凯祥公司权益并附加相关义务，金凯祥公司予以认可有违常理。 金凯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搏公司向金凯祥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3月31日的塔机租金548268元及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5月7日的违约金金额为182922.81元，从2018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54826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立搏公司向金凯祥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3月31日的标节租金107726.4元及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5月7日的违约金金额为30904.31元，从2018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07726.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金凯祥公司与立搏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约定：立搏公司在金凯祥公司处租赁“锦城”牌5513-0103#塔机，租赁方式为裸机，租赁期限暂定8个月，以项目施工单位签发启用单起至报停单止作为租赁期限及租赁费用的计算依据，塔机租金总价暂定为96000元，租金为12000元/月（不含税），标节为10元/天·节（不含税），支付方式为塔机启用后当月办理结算，第四个月支付上两月租金，以后逐月按时支付租金，塔机报停后一月内付清余款；塔机由立博公司自提，塔机报停后，立搏公司应及时通知金凯祥公司共同商定拆卸时间，立搏公司进行拆卸完结后与金凯祥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如立搏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每逾期一日，应按未付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向金凯祥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五日，金凯祥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出场费由立搏公司承担，并有权要求立搏公司按合同暂定总价的30%支付违约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金凯祥公司交付了塔机，塔式起重机于2014年5月23日在“西部医药”工地开始启用。2014年9月29日，金凯祥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租赁费24000元。2015年1月23日，立搏公司向金凯祥公司租赁了9节标节并进行启用。现塔机和标节仍在工地上，正申请拆除。 一审另查明：1.立搏公司曾向金凯祥公司发送《租赁费用结算单》，载明：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的塔机租金按12000元／台／月计算，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塔机租金按6000元／台／月计算；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标节租金按5元／节／天计算；该结算单为该工程项目最终结算，不再另计其他任何费用；塔机拆除时间必须要在承租方收到租赁费（或法院作出判决）后再拆除。金凯祥公司和立搏公司均未在该《租赁费用结算单》上盖章。 2.2017年12月28日，金凯祥公司向立搏公司送达《塔机租赁总产值》，其上载明：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塔机租赁费每月12000元，共计96000元；2015年1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塔机租赁费共计423600元；2015年1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塔机租赁费每天90元，共计9531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66225元；超15日付款违约金为28800元；已收款24000元。以上内容均系打印件，金凯祥公司工作人员在上面注明“经财务核对，结算数据无误，同意办理前期结算”。立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倩依于同日在租赁总产值表上签字，并在《塔机租赁总产值》表格空隙处手书备注：⑴2015年1月23日闲置；结算方式为正常使用期间租赁费用+闲置期间租赁费用（闲置期间月租费用按正常使用期间月租费×闲置系数80%×工地复工后施工单位给立搏公司的结算系数）；⑵金凯祥公司自愿免除立搏公司违约金等租赁费以外的其他所有费用；⑶支付时间为金凯祥公司自愿同意结算款项待立搏公司收到该工地施工单位应付金额租赁费用后再向金凯祥公司支付；⑷该结算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金凯祥公司称当日周倩依手书加注了上述内容，但其并未同意上述内容，《塔机租赁总产值》的原件在周倩依处，金凯祥公司只进行了拍照；立搏公司称《塔机租赁总产值》的原件由双方各持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塔机租赁总产值》上没有预留补充内容的空间，周倩依的手书内容书写在打印表格的空隙处，可见金凯祥公司在送达该表格时并没有与立搏公司协商变更结算数据的打算，金凯祥公司的工作人员手书的“经财务核对，结算数据无误”的内容说明金凯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周倩依备注前进行了签字，以上事实不能推断出金凯祥公司同意了立搏公司备注的内容，一审法院对立搏公司辩称双方变更了《塔机租赁合同》约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塔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具体租期以项目施工单位签发启用单起至报停单止，但立搏公司至今未向金凯祥公司交付报停单，且租赁物尚在工地上，依照租赁合同约定内容来理解，租期尚未届满。立搏公司未按约定向金凯祥公司支付租金，已违反双方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从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产生塔机租金555600元（12000元/月×46个月+12000元/月÷30天×9天），扣除立搏公司已支付的24000元，立搏公司还应向金凯祥公司支付塔机租金531600元。从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产生九节标节租金104670元（9节×10元/天×1163天），立搏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对于金凯祥公司主张的超过上述金额的租金，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金凯祥公司要求立搏公司每日按未付租金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租赁合同约定，当月办理结算，第四个月支付上两月租金，以后逐月按时支付月租金。金凯祥公司和立搏公司未约定每月租金支付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结合金凯祥公司实际收款时间及其主张认定为月末支付租金，因此，关于塔机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2014年5月至7月的租金27600元（12000元/月÷30天×9天+12000元/月×2个月）的违约金从2014年9月1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4年10月至2018年3月租金对应的违约金则从次月的1日起以当月租金12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014年8月、9月的塔机租金已支付，故不再计收违约金。关于标节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2015年1月23日至2018年3月31日租金对应的违约金为次月的1日起以当月租金（当月租金=9节×10元/天/节×上月天数）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立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凯祥公司截至2018年3月31日的塔机租金531600元；二、立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凯祥公司未履行上述塔机租金支付义务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2014年5月至7月的租金27600元的违约金从2014年9月1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4年10月至2018年3月每月租金对应的违约金从次月的1日起以当月租金12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立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凯祥公司截至2018年3月31日的标节租金104670元；四、立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凯祥公司未履行上述标节租金支付义务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2015年1月23日至2018年3月31日每月租金对应的违约金为从次月的1日起以当月租金（当月租金=9节×10元/天/节×上月天数）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金凯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8元，由立搏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凯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立搏公司向本院提交《塔机租赁总产值》表，拟证明该表与金凯祥公司一审中举示的《塔机租赁总产值》并非同一份，金凯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属实，《塔机租赁总产值》系由双方签字后各执一份，周倩依手写加注的内容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形成。金凯祥公司质证认为，对立搏公司提交的《塔机租赁总产值》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塔机租赁总产值》表的份数并非本案主要问题，主要问题在于《塔机租赁总产值》系金凯祥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制作，再由金凯祥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后交给立搏公司，立搏公司在《塔机租赁总产值》上单方手写变更合同主要权利义务，金凯祥公司始终未予认可。同时，从立搏公司在上诉状中的塔机租金计算方式看，立搏公司清楚双方并未就立搏公司单方手写的租赁费用变更达成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立搏公司提交的《塔机租赁总产值》表系原件，金凯祥公司对该表上其工作人员签字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立博公司、金凯祥公司均确认《塔机租赁总产值》中周倩依手写部分的支付条件均未成就。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就2016年9月30日的《租赁费用结算单》达成一致；2.双方是否就《塔机租赁总产值》表中立搏公司手写部分内容达成一致。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双方是否就2016年9月30日的《租赁费用结算单》达成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金凯祥公司与立搏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具体租期以项目施工单位签发启用单起至报停单止，立搏公司虽于2016年9月30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金凯祥公司发送《租赁费用结算单》，但该方式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金凯祥公司亦未对该结算单进行确认，不应视为双方就案涉租赁物的报停、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本案中，金凯祥公司和立搏公司均举示了2017年12月28日形成的《塔机租赁总产值》表，而该表载明的计租期间截至2017年12月31日，说明案涉租赁物在2016年9月30日之后仍处于租赁期间，且双方直至2017年12月28日仍在就租金问题进行协商。故立搏公司关于双方已就2016年9月30日的《租赁费用结算单》达成一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是否就《塔机租赁总产值》表中立搏公司手写部分内容达成一致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金凯祥公司陈述《塔机租赁总产值》表只有一份，其原件在立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倩依处，金凯祥公司只进行了拍照。但从立搏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塔机租赁总产值》原件看，该表中金凯祥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及周倩依手写内容的具体位置与金凯祥公司举示的《塔机租赁总产值》照片有明显区别，二者并非出自同一份原件，故金凯祥公司关于案涉《塔机租赁总产值》表仅有一份的陈述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金凯祥公司虽然抗辩《塔机租赁总产值》表中周倩依手写部分未经其确认，但鉴于该证据系金凯祥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作为己方证据出示，而金凯祥公司举示照片中的《塔机租赁总产值》与立博公司举示的《塔机租赁总产值》原件虽然内容完全一致，但是手写文字的位置、字体大小等形式又明显不一致，故本院对立博公司关于《塔机租赁总产值》表系一式两份，由双方各执一份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能够认定双方已就《塔机租赁总产值》表中周倩依手写的租赁费支付条件及免除违约金等事项达成一致。二审中，立博公司、金凯祥公司均确认《塔机租赁总产值》中周倩依手写部分的支付条件均未成就，但立博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主张可向金凯祥公司支付2014年5月23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塔机租赁费315200元以及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9节标节租赁费55530元，共计370730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余租赁费，金凯祥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立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立搏公司在二审中才提交《塔机租赁总产值》表等证据，立搏公司迟延举证的行为影响一审查明案件事实，故本院决定一审诉讼费按照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立搏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9月30日的塔机租金315200元； 三、四川立搏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9月30日的标节租金55530元； 四、驳回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8元，由四川立搏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609元，由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60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