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长江，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恩平，男，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宜昌市夷陵区黄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长江因与上诉人袁恩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长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租金抵扣部分的计算，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恩平承担。事实与理由：罗长江与袁恩平的《租赁合同》中明确规定袁恩平应在2017年3月底前将符合生猪养殖标准的饮用水源接到猪场，但袁恩平直到2017年5月底才将临时且无保障的水源接到猪场，未能按约定供水，此时段却计算有效租金，这与后面断水后不计算租金的判决相互矛盾。至于2017年5月底至2017年7月中旬这段临时供水时间就更不能计算为有效租赁而付给租金。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罗长江支付袁恩平安装的临时水源使用期间的租金，该临时水源未能完成一个完整养殖周期，使罗长江在断水后不得不使用不充足的地表死水从而遭受生猪大量死亡的巨大损失，却要承担该期间的租赁费用，不合理也不合法。照此判决，袁恩平可以在租赁期结束的头一天从自家水缸牵一根细水管到养猪场，也算履行了合同义务，从而使合同约定失去了本来意义。袁恩平答辩称：罗长江关于撤销一审判决书关于租金抵扣方面的计算，其请求不明确。通过一审的庭审调查，一审的主审法官也到现场进行了查看，按照合同的约定，袁恩平与罗长江签订合同以后，袁恩平为罗长江提供了两口堰塘水源，袁恩平提供的水源足以满足罗长江养殖生猪的需求。袁恩平和邻村背马山村村委会进行沟通，给罗长江架设了自来水管，袁恩平能够正常的使用自来水，后期罗长江不能使用自来水的原因是因为罗长江在生猪养殖时没有采取防污措施，粪水影响了周边村民的日常生活，造成环境污染，养殖场周围的村民向村委会反映以后，背马山村村委会切断了自来水。即使是现在重新给罗长江提供自来水，但是环保问题不解决的话，相关部门依法不会允许罗长江继续养殖。袁恩平没有违约，请求驳回罗长江的上诉请求。袁恩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长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没有查明事实，罗长江与袁恩平签订《土地（山林）出租协议》，罗长江搭建的猪舍旁有两口堰塘，可供罗长江养猪使用，袁恩平认为堰塘水是符合养殖饮用水标准的，况且袁恩平应罗长江的要求，于2017年5月与邻村（黄花镇背马山村）协调后为罗长江架设了自来水管，进一步提供了养殖饮用水的质量，一审判决书中表述“其后由于水源不稳等原因，于2017年7月断水至今”，其中等原因没有说明，是因为罗长江养猪没有采取环保措施，污水横流，二是罗长江任由自来水流淌，不注意节约用水引起，周边住户不满（背马山村村民），不允许袁恩平继续使用自来水，断水是罗长江自身原因造成。在一审诉讼阶段，本案主审法官到现场查看，两口堰塘水源充足，自来水管都架到了猪舍，同时一审开庭前，袁恩平也请求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实前述事实。综上所述，袁恩平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供水义务，没有违约情况，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罗长江的诉讼请求。罗长江答辩称：袁恩平上诉称罗长江的养猪场有环境污染问题，污染问题与租赁合同没有任何关系，污染问题是罗长江在养殖过程中要处理的问题，跟袁恩平是否提供符合生猪养殖的水源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罗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恩平按照合同第四项第一款第五条之约定在合同存续期间提供符合国家养殖饮用水标准的水源。2.罗长江已交纳的租金15000元自袁恩平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饮用水源之日起重新计算，抵扣罗长江应付袁恩平以后租期的租金。3.本案诉讼费由袁恩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罗长江拟承租登记在袁恩平母亲袁仁兰名下的闲置林地及房屋用于生猪养殖，罗长江与袁恩平协商一致后，罗长江于2017年1月22日通过支付宝向袁恩平支付定金10000元。2017年2月12日，罗长江与袁恩平签订《土地（山林）出租协议》一份，约定袁恩平将位于宜昌市××区××乡军××组的山林（林权证号：第058803号）和空地的生产经营权及现有的两栋房屋出租给罗长江进行农林种养经营；出租的土地四界为：东至宋庆明的山界，南至新堰边，西至水田边（含水田），北至公路边，面积约15亩左右；承租期限为15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32年2月28日；租金80000元，由罗长江在合同签订后猪舍建立完毕向袁恩平支付租金10000元，2017年年底前支付10000元，余款60000元视经营状况分一次或两次付清，但不得低于每年平均应付的租金。合同同时约定，袁恩平应确保本合同签订至少两年本场地能用于生猪养殖，协助办理相关手续；袁恩平同意在2017年3月底前将符合养殖饮用的水源及380V生产用电送至出租地内，改造费用计为10000元，由罗长江先前支付的协议定金中抵扣，该资金不包含在土地出租金内，由罗长江另行出资；在合同有效期内，罗长江有权转包给第三方，但要与袁恩平协商同意后方可转包。合同签订后，袁恩平依约将案涉房屋及土地交付给罗长江，罗长江随即投资兴建猪舍养猪。因双方一致认可人们生产生活使用的自来水符合合同约定的养殖饮用水源，2017年5月，袁恩平经与邻村协调后为罗长江架设自来水管，其后由于水源不稳定等原因，于2017年7月断水至今。2019年3月12日，罗长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同时查明，1.合同履行期间，罗长江于2017年2月1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袁恩平支付租金10000元，后又于2018年1月4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租金5000元。2.合同履行期间，罗长江未就案涉养猪场办理相关的建设审批及环评手续。2018年8月7日，宜昌市夷陵区林业局以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为由对案涉土地的登记权利人袁仁兰（袁恩平的母亲）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罚款人民币5280元。2017年12月31日，罗长江与案外人龚连章签订《房屋（养猪场）租赁合同》，将案涉养猪场房屋转租给龚连章养猪。2018年1月，因大雪导致案涉房屋部分垮塌，双方未能就房屋修缮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龚连章于2018年3月13日向罗长江交还案涉房屋钥匙。2018年4月2日，龚连章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养猪场）租赁合同》，并要求罗长江退还租金、赔偿损失等。庭审中，龚连章将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养猪）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鄂0506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罗长江与龚连章签订的《房屋（养猪场）租赁合同》无效。罗长江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鄂05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罗长江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案涉房屋所涉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房屋使用目的为养猪，案涉房屋不需要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不能适用于该案。故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后本院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鄂05民再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8）鄂05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和（2018）鄂0506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并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房屋（养猪场）租赁合同》，并判令罗长江在判决生效后向龚连章退还房屋租金。该判决关于双方签订的《房屋（养猪场）租赁合同》效力问题认定如下：案涉房屋位于农村集体土地之上，房屋使用目的为养猪，案涉房屋不需要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养猪场未办理环评手续也不是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原判决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案涉双方诉辩主张来看，本案中，罗长江与袁恩平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是关于案涉《土地（山林）出租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二是关于案涉《土地（山林）出租协议》的合同履行问题。对此，评述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罗长江与袁恩平于2017年2月12日签订《土地（山林）出租协议》，约定袁恩平将登记在其母亲袁仁兰名下的位于宜昌市××区××乡军××山林、空地及两栋房屋出租给罗长江建猪舍养猪，案涉林地的登记权利人虽为袁恩平的母亲，但根据罗长江与袁恩平的当庭陈述来看，袁恩平的母亲袁仁兰对其二人签订的合同是知晓的，且未提出异议，因此，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关于袁恩平辩称罗长江未就养猪场办理相关的建设审批及环评手续的问题，该院认为，罗长江在租赁的案涉林地上投资建养猪场，其应当办理相关的审批及环评手续，但其未能办理前述手续并非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并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综上，该院认定，罗长江与袁恩平于2017年2月12日签订的《土地（山林）出租协议》属有效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1.罗长江与袁恩平之间的《土地（山林）出租协议》属有效合同，则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地履行各自的义务。罗长江与袁恩平在合同中约定，袁恩平应于2017年3月底前为罗长江提供符合养殖饮用的水源及380V生产用电，双方同时约定改装水电的费用10000元从罗长江先前支付的定金中抵扣，即罗长江已依约履行了支付改装水电费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罗长江与袁恩平一致认可人们生产生活使用的自来水即符合合同约定的养殖饮用水源标准，袁恩平在2017年5月为罗长江架设自来水管后，由于水源不稳定等原因，该自来水管于2017年7月断水，其后袁恩平未再继续履行提供水源的合同义务，双方自此发生纠纷。从前述合同约定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尚不能认定袁恩平已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全面地履行了提供养殖饮用水源的义务。因此，罗长江现要求袁恩平继续履行提供符合标准的养殖水源的该项诉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袁恩平亦当庭认可该诉请并非现实履行不能，故该院予以支持。2.袁恩平辩称罗长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办理擅自转包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订立的目的已不能实现，现要求解除合同。对此，该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罗长江转租给第三方要经过袁恩平同意，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袁恩平对罗长江转租给案外人龚连章经营养猪场的事实是知晓的，并在罗长江转租至今都未提出异议，同时根据罗长江提供的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来看，罗长江与案外人龚连章之间的转租合同现已经法院生效文书判决解除，即本案罗长江与袁恩平之间的案涉租赁合同并非无法继续履行，罗长江转租给第三人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故袁恩平要求解除合同的前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3.因袁恩平提供的养殖饮用水源自2017年7月断水后至今无法正常使用，则罗长江要求自恢复提供养殖水源时重新计算租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即罗长江已向袁恩平支付的租金15000元，应在扣减2017年2月12日至7月中旬的租金2222元（80000元÷15年÷12月×5月）后，余下12778元用以抵扣袁恩平重新提供养殖饮用水源后罗长江此后应付的租金。综上，罗长江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恩平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向罗长江提供符合国家养殖饮用水标准的水源。二、罗长江应自袁恩平履行前述第一项义务之日起按《土地（山林）出租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袁恩平支付租金；罗长江已先行支付的租金余额12778元用以抵扣袁恩平履行前述第一项义务后罗长江此后应付的租金。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袁恩平负担。二审中，罗长江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堰塘照片两张，拟证实袁恩平所称的能够满足生猪养殖的两口堰塘是死水，面积也不大，无法正常供应生猪养殖的水源需求。经质证，袁恩平认可照片属实，但认为该证据达不到罗长江的证明目的。罗长江在养殖过程中，向袁恩平表示堰塘的水不够使用，袁恩平遂为其架设了自来水管，但由于罗长江进行生猪养殖污染严重，污染问题不解决的话，没办法解决长期用水问题。袁恩平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宜昌市夷陵区黄花镇背马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袁恩平曾为罗长江提供了生猪养殖饮用水，后因罗长江养殖生猪造成环境污染而停水，并非袁恩平没有提供饮用水。证据二：证人周某证言。拟证实袁恩平给罗长江提供了养殖生猪的水源，但因罗长江养猪不采取环保措施，不注意节约用水，造成环境污染，遂导致水源中断。经质证，罗长江认为《证明》系2020年1月9日出具，并非事发当时出具，事后开具的证明不能证明事发当时的实际情况。当时断水时袁恩平告知罗长江是因天干供水不够才断的水，该说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一审时袁恩平表示水管是其通过私人关系接入的，没有通过背马山村委会，也没有与水库签订协议。可见，出具《证明》只是单纯的临时行为。对于证据二，证人的陈述只有部分是属实的，袁恩平确实给养猪场提供了临时的水源，时间是从2017年5月底到7月份，只提供了一个多月的水源，在供水期间是可以正常养殖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长江与袁恩平于2017年2月12日签订的《土地（山林）出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二审中双方争议的是袁恩平是否依约履行了供水义务。根据罗长江与袁恩平所签《土地（山林）出租协议》之约定，袁恩平应于2017年3月底前为罗长江提供符合养殖饮用的水源及380V生产用电，双方同时约定改装水电的费用10000元从罗长江先前支付的定金中抵扣。合同签订后，罗长江已依约履行了支付改装水电费的义务。袁恩平在2017年5月为罗长江架设了自来水管，但自来水管在2017年7月断水，其后袁恩平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提供水源的合同义务，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客观上无法履行提供生猪养殖饮用水源的义务。故罗长江要求袁恩平继续提供符合标准的养殖水源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袁恩平继续向罗长江提供符合国家养殖饮用水标准的水源，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租金的计算问题。本案租赁期开始的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罗长江在庭审中也认可袁恩平于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中旬为其提供了符合生猪养殖的水源，罗长江也实际使用了租赁场地，因此，对于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中旬的租金，罗长江应当支付给袁恩平。2017年7月中旬以后，因为供水出现状况，罗长江无法正常使用租赁场地，而袁恩平作为出租人有提供生猪养殖标准水源的义务。经查，罗长江已向袁恩平支付租金15000元，因袁恩平履行供水义务不当，在扣减2017年3月1日至7月中旬的租金2000元（80000元÷15年÷12月×4.5月）后，余下13000元应用以抵扣袁恩平重新提供养殖饮用水源后罗长江此后应付的租金。综上所述，罗长江、袁恩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租金计算有误，依法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袁恩平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罗长江提供符合国家养殖饮用水标准的水源。二、变更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罗长江应自袁恩平履行前述第一项义务之日起按《土地（山林）出租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袁恩平支付租金；罗长江已先行支付的租金余额13000元用以抵扣袁恩平履行前述第一项义务后罗长江此后应付的租金。三、驳回罗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罗长江已预交），由袁恩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罗长江已预交100元，袁恩平已预交100元），由罗长江负担100元，袁恩平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张 灿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