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红梅，女，汉族，1969年2月7日生，云南省永胜县人，住丽江市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爱军，男，纳西族，1965年9月20日生，云南省玉龙县人，住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寸砚，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德荣，男，汉族，1971年5月5日生，云南省永胜县人，住丽江市永胜县。上诉人殷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和爱军、原审被告沈德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殷红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曾经是朋友，无生意往来，故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2017年1月11日上诉人作为原告、被上诉人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822118.00元，玉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判决，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也就是说，在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及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的审理中都己查清涉案80000元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高额的借款，而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全面审查本案后，给予本案一个客观、公正的判诀。被上诉人和爱军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确是朋友，因被答辩人是邮政储蓄银行职工，出于职业便利，经常自主放高利贷，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认识后双方有过借款、合作等资金往来，但每一笔借款答辩人均己经如数归还，合作有效益的答辩人也己经分红给了被答辩人。由于被答辩人是放高利贷，为规避风险，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归还借款时用现金支付，或者将资金打给被答辩人的亲朋好友。答辩人轻信了被答辩人，每次还款都按照被答辩人的要求进行操作，之后被答辩人便将答辩人出具给其的借条归还给了答辩人。答辩人一辈子学习研究基本在校园里度过，所处环境比较单纯，没有遇到过为了利益尔虞我诈的事情，对人防备心不足，导致了之后被答辩人在己经拿到了答辩人的还款之后，居然厚颜无耻地将答辩人起诉至了玉龙县人民法院！当时庭审中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归还借款后从被答辩人处取回的借条，但该院还是以“被告并未提交其曾向原告还款的有效证据”为由，判决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归还借款419000元，答辩人不服该判决向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审理后还是维持原判。二、对于本案涉及的80000元款项，答辩人在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归还所谓822118元借款时，在一审玉龙县人民法院以及二审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时都己经明确提出，应被答辩人的要求答辩人己经通过利害关系人沈德荣，将80000元归还给了被答辩人的事实，但因没有证据、证人，而被答辩人又昧着良心一再否认，造成人民法院无法确定该事实。但本案一审庭审中，身为被答辩人好朋友的利害关系人沈德荣在法庭上明确说明答辩人与其素不相识，2015年5月的一天其将其的招商银行卡借给了被答辩人，之后收到了答辩人转账来的8万元，两三天后其将该8万元取出来拿给了被答辩人，审判长要求利害关系人当庭打电话给被答辩人就该事项进行对质、确认，被答辩人也亲口承认己经收到了该8万元。三、答辩人打款给利害关系人沈德荣是应被答辩人的要求，并且打款的用途是归还借款给被答辩人，因此汇款用途上注明的是还款，答辩人认为这些证据、证人的说明和庭审向被答辩人核实的情况，己经足够证实该80000元是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归还的借款，但答辩人作为一个诚实守信的君子，不会像被答辩人这样，知道对方没有证据于是为了金钱没有道德底线，当时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借款是65000元，几天后合作盈利，便归还了被答辩人65000元，还支付了承诺的分红15000元，因此是80000元。答辩人早己归还借款，被答辩人在之前的案件中却一直否认，导致玉龙县人民法院以及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时未将该65000元扣减，最终答辩人被多执行了65000元，该65000元被答辩人作为不当得利，理应归还答辩人。并且该65000元被非法占用期间的利息，被答辩人也应该依法支付。原审被告沈德荣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和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80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9年7月1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019年7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二、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爱军与被告殷红梅系朋友关系，二人合作做生意，相互之间资金往来频繁；被告沈德荣与被告殷红梅系朋友关系；原告和爱军与被告沈德荣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素不相识，相互之间亦没有资金往来。2015年5月4日被告殷红梅在招商银行丽江福慧支行以存现的方式转给原告和爱军65000.00元，2015年5月13日原告和爱军经由被告殷红梅指定将80000.00元转账到被告沈德荣的招商银行卡，被告沈德荣在收到原告和爱军的该笔款项之后，与被告殷红梅一起到招商银行福慧路支行取现金80000.00元，并将该笔款项拿给了被告殷红梅，对该事实被告殷红梅亦予以认可。2017年1月11日被告殷红梅作为原告以本案原告和爱军不归还借款为由向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审理，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云072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原告和爱军尚欠本案被告殷红梅欠款419000.00元，其中包括案涉的65000.00元。后经本案原告和爱军上诉，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和爱军已经向被告殷红梅支付419000.00元。现原告和爱军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殷红梅返还不当得利80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9年7月1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019年7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庭审中原告和爱军认可转账给被告沈德荣的80000.00元包括用于归还被告殷红梅65000.00元借款的款项以及给付给被告殷红梅的利润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原告、二被告的陈述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在卷证据，原告和爱军与被告沈德荣素不相识，原告转账80000.00元给被告沈德荣是受被告殷红梅的指定，而被告殷红梅亦认可从被告沈德荣处拿走了这80000.00元。后被告殷红梅以原告和爱军未偿还借款为由将原告和爱军诉至法院，由于原告和爱军未能证明这80000.00元与殷红梅存在何关系，故经过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的审判最终认定，这80000.00元与被告殷红梅没有关系。现经过本院审理，查明该笔钱实际上是原告和爱军与被告殷红梅之间合作做生意的资金往来的一部分，而该笔款项也确实已由被告殷红梅持有。在被告殷红梅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作为其他用途的情况下，案涉的这80000.00元应认定为系原告和爱军归还被告殷红梅的借款。在被告殷红梅作为原告诉和爱军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原告和爱军已经完全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包括案涉的8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殷红梅对持有的原告和爱军通过被告沈德荣的卡转账的80000.00元，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他人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在庭审中原告和爱军认可80000.00元中有15000.00是作为利润分配给被告殷红梅的，故对这15000.00元被告殷红梅有合法的理由持有。故本案中被告殷红梅取得不当得利的金额应认定为65000.00元。被告殷红梅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在本案中，原告和爱军是在2017年1月11日被告殷红梅作为原告将其起诉到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之日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7年1月11日开始计算，故对被告殷红梅提出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和爱军有权主张被告殷红梅返还自不当得利成立之日起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利息的计算关键在于认定不当得利何时成立。在本案中虽然原告和爱军转账给被告沈德荣的时间是2015年5月13日，但是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一直到被告殷红梅于2017年1月11日将原告和爱军作为被告起诉到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之日为止，被告殷红梅才因否认该笔款项系原告和爱军归还自己的欠款而丧失在法律上占有该笔款项的合法原因，从而构成不当得利。故，本案利息应该从2017年1月11日开始计算。原告和爱军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9771.67元〔[65000.00元×月利率（6％÷12）×30个月]+[65000.00元×日利率（6％÷12÷30）×2日]〕。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殷红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和爱军不当得利人民币65000.00元及从2017年1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止的利息9771.67元，合计人民币74771.67元。2019年7月14日起的利息按照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款项还清止（被告偿还部分本金时，计息基数做相应调整）；二、驳回原告和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0元，减半收取1050.00元，由被告殷红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殷红梅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本院依法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分行调取被上诉人和爱军名下的所有银行账号，及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的存款、汇款、转账留档凭证等。本院依法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分行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江福慧支行进行了调查取证，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分行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提供了被上诉人和爱军在该行营业部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银行流水、开户信息及部分存款、汇款、转账凭证共计26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江分行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江福慧支行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供了被上诉人和爱军在该行的账号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止的存款、汇款、转账留档凭证（共5笔）。经质证，上诉人殷红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银行流水中载明的2015年4月30的四笔10000.00元汇款共计40000.00元系本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和爱军。被上诉人和爱军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沈德荣经本院通知质证，其明确表示该案与自己无关，且对本院依法向招商银行调取的证据内容无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殷红梅质证认为银行流水中载明的2015年4月30的四笔10000.00元汇款共计40000.00元系本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和爱军的主张，从该银行流水看，2015年4月30虽有四笔10000.00元款项汇入被上诉人和爱军的账号内，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系上诉人殷红梅汇出，故对上诉人殷红梅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5月4日上诉人殷红梅在招商银行丽江福慧支行以存现的方式转给被上诉人和爱军65000.00元，2015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和爱军经上诉人殷红梅要求将80000.00元转账到原审被告沈德荣的招商银行卡，沈德荣在收到和爱军的该笔款项后，与殷红梅一起到招商银行福慧支行提取现金80000.00元，并将该笔款项拿给了上诉人殷红梅。2017年1月11日上诉人殷红梅作为原告以和爱军不归还借款为由向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审理，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云072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和爱军尚欠上诉人殷红梅419000.00元，其中包括案涉的65000.00元。后经和爱军上诉，本院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和爱军已经向上诉人殷红梅支付了419000.00元。即被上诉人和爱军通过原审被告沈德荣账户已向上诉人殷红梅还清涉案借款65000.00元的情况下，又在玉龙纳西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1民初11号一案中再次执行该笔款项，属重复偿还款项。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和爱军认可转账给沈德荣的80000.00元中有15000.00是作为利润分配给上诉人殷红梅，故对这15000.00元上诉人殷红梅有合法的理由持有。但上诉人殷红梅对其余65000.00元的取得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并承担相应利息。上诉人殷红梅提出来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殷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强胜审判员  蔡江英审判员  谢旭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和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