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长安路3099号102、103、1601。主要负责人：卢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桂荣，男，195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马，苏州市吴江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毛毛，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吴江公司）与被上诉人钱桂荣、蔡毛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吴江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吴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3条规定四处以上横突、棘突或者椎弓根骨折，影响功能方可构成十级伤残。钱桂荣的损伤尚不构成十级伤残。结合被申请人的伤情，颈椎骨折(C6椎体左侧椎弓、下关节突及横突骨折、C7椎体左侧上关节突骨折)，鉴定机构以C6椎体左侧椎弓、下关节突及横突骨折、C7椎体左侧上关节突骨折遗留颈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但根据条款上下关节突未在列明范围，且鉴定报告也未说明是比照条款评残，故该份报告欠合理性。从钱桂荣治疗情况和同济司法鉴定所检查情况来看，鉴定条款适用错误，钱桂荣的损伤不构成十级伤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钱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蔡毛毛、平安保险吴江公司赔偿钱桂荣医疗费28079.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护理费15450元、误工费400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6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救护车费160元、三轮车施救费300元、维修费650元、交通费1000元，计164979.79元。扣除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已支付10000元，主张赔偿154979.79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蔡毛毛、平安保险吴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01月16日13时12分，蔡毛毛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平望镇318国道北京现代4S店门口处左转弯时，与钱桂荣驾驶车牌号为浙Ｅ×××××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发生相撞，造成二车受损及钱桂荣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钱桂荣即被送往吴江区中医医院救治，于2019年3月11日出院。2019年1月21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毛毛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钱桂荣无责任。2019年8月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钱桂荣因车祸致C6椎体左侧椎弓、下关节突、横突、C7左侧上关节突骨折遗留颈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钱桂荣的误工期为五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一审法院另查明，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轿车所有权人为唐如红，该车在平安保险吴江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7日0时起至2019年9月26日24时止。对于钱桂荣的损失，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如下：1.医药费。钱桂荣主张28079.79元，并提交医药费发票、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要求扣除15%非医保费用；蔡毛毛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吴江公司提出扣除15%非医保费用,但其未就与钱桂荣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的清单价格及替代药品的清单价格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钱桂荣的医药费为28079.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钱桂荣主张2200元，认为住院44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对住院天数无异议，但认为标准应按照每天40元计算。蔡毛毛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钱桂荣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钱桂荣实际住院54天，但其只主张44天，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00元。3.营养费。钱桂荣主张3000元，认为营养期为60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对营养期限无异议，但认为标准应按照每天40元计算。蔡毛毛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钱桂荣主张营养费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4.护理费。钱桂荣主张15450元，认为护理期60天，按每天120元计算，并加上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8250元；提交护理费发票及鉴定意见书。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对护理期限60天无异议，但只认可80元/天；另外认为住院44天，院外护理期应以16天计算；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要求提供相应的护理协议。蔡毛毛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中出具的护理天数包含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54天，出院后护理天数6天；钱桂荣住院期间已实际支出护理费8250元；出院后的护理标准，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的平均工资、钱桂荣的伤情及护理强度，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故一审法院认定钱桂荣的护理费为8850元（8250+100元/天*6天）。5.误工费。钱桂荣主张40000元，主张误工期限为5个月，按8000元/月计算，提供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为其从事三轮车装货卸货，月收入8000元。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钱桂荣已超退休年龄，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蔡毛毛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钱桂荣受伤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所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不能证明其受伤前仍从事劳动以及月收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的收入减损情况，故对其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钱桂荣主张66080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钱桂荣构成十级伤残，应当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47200元计算。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对伤残等级不认可，认为钱桂荣的出院小结显示存在颈椎间盘疾患为自身疾病。蔡毛毛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吴江公司认为钱桂荣自身存有疾患，对伤残等级不认可，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就钱桂荣原有疾患对伤残等级的参与度等提供任何证据，且鉴定意见书上分析说明中载明的“被鉴定人钱桂荣因车祸致C6椎体左侧椎弓、下关节突、横突、C7左侧上关节突骨折遗留颈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与出院记录中入院诊断载明的“颈椎间盘疾患（C56椎间盘突出）”并非同一部位。故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吴江公司的该点辩解不予采信，对钱桂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钱桂荣主张5000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平安保险吴江公司不认可；蔡毛毛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钱桂荣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伤害，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钱桂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钱桂荣主张1160元，包含救护车费160元，提交救护车费发票1张，其余请法院酌情认定。平安保险吴江公司酌情认可500元；蔡毛毛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根据钱桂荣提交的门诊病历及出院小结，确定钱桂荣因事故共计门诊1次、手术1次，结合钱桂荣的经常居住地与就医地点的距离，及救护车费160元，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9.鉴定费。钱桂荣主张306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1份。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对鉴定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承担鉴定费；蔡毛毛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经审核钱桂荣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对鉴定费3060元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平安保险吴江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其理赔范围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10.车损。钱桂荣主张电动车修理费650元、三轮车施救费300元，提供通用定额发票13张。平安保险吴江公司认可电动车修理费650元，对三轮车施救费300元不认可。蔡毛毛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钱桂荣主张三轮车施救费300元，但其仅提供定额发票，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钱桂荣发生车损650元。据上，钱桂荣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8079.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3000元，小计33279.79元；护理费8850元、残疾赔偿金66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小计80430元；车损650元；合计114359.79元，及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首先，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时，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应依法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药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钱桂荣9108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次，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26339.79元（含鉴定费3060元）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蔡毛毛系机动车一方，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蔡毛毛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因蔡毛毛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故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钱桂荣的损失依法承担26339.79元的赔偿责任。故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钱桂荣损失总计117419.79元。因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其尚需赔偿钱桂荣107419.79元。本案实质系侵权纠纷，钱桂荣要求蔡毛毛、平安保险吴江公司承担诉讼费无依据，诉讼费应由侵权人蔡毛毛负担。钱桂荣对自身应承担的部分损失扣减不当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应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平安保险吴江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钱桂荣各项损失共计117419.7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余款107419.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7元，由钱桂荣负担119元，蔡毛毛负担468元。蔡毛毛应负担之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钱桂荣。钱桂荣已经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两机动车之间，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蔡毛毛一方对事故负全部责任。钱桂荣因本起事故遭受损害。蔡毛毛驾驶的机动车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上诉人应对钱桂荣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钱桂荣所受伤害是否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钱桂荣的伤情不构成伤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钱桂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其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对钱桂荣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于法有据。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