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82民再6号原审原告：聂宝山，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被告：陈保才（又名陈宝才），男，195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原告聂宝山与原审被告陈保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的（2014）荥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豫018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聂宝山及原审被告陈保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原告的工程款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43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22日至起诉之日，按月息1分计算）；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6月份，被告陈保才找到原告聂宝山为其在荥阳市××砦村××河组村西头××层住宅楼，原告组织人员精心施工，因被告陈保才原因，在原告建到二层时，被政府拆除部分楼房，原告被迫停建至今，在这几年时间里，原告多次到被告陈保才家要账，至今没有要到工程款，2011年12月6日，被告给原告写欠条一份，2011年12月22日，双方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到期后被告仍未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原审被告陈保才辩称：当时确实是我找的原告，因为我身体原因，就让陈书敏与原告的合伙人段某签订合同，聂宝山代表长恒实业参与施工。我应该支付原告工程款，但是对工程款数额有异议。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原告的工程款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43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对此作出（2014）荥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陈保才于2014年3月18日前支付原告工程款243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二、案件受理费26240元，减半收取13120元，由原告负担。”再审中，本院依法调取了执行阶段案外人陈书敏、李景林、翟建秋等人的调查笔录及执行听证记录等，证人段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分析认证意见，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4年9月16日，荥阳市乔楼镇孙砦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为发展繁荣本村经济，经研究决定，将我村闫河组陈保才承包的荒地（已建成鱼池）改建成荥阳市“豫龙花苑”住宅小区，陈全艺为村组负责人，陈保才为项目负责人。2005年7月31日，陈保才（乙方）与陈全艺（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提供土地供应乙方开发“豫龙花苑”小区建设，并约定乙方开发小区一切资金和手续费均自己承担，甲方不负担任何经济费用，协议生效后，甲方收取乙方土地补偿费190万元，此款应于2008年7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由甲乙双方和时任乔楼镇××砦村委负责人陈树杰签名确认。2005年9月10日，陈保才和案外人陈书敏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共同开发“豫龙花苑”住宅小区，小区用地甲方已建成鱼池，后种植药材，余有30年承包期，陈保才用承包期赔偿和药材赔偿费作为投资基金，开发时不再投资，只负责村组事务，陈书敏负责外务协调。2007年6月12日，聂宝山（乙方）与段某（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以甲方名义承建的《豫龙花园》工程项目，由乙方出资该工程项目，项目下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2007年6月16日，段某代表郑州市柏庙长恒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景林（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荥阳市豫龙小区三栋住宅楼的施工任务交由乙方施工，甲方主要职责为负责提供四套建筑图纸、办理各种证件及建筑手续、负责水电路三通、负责与有关部门的联系和协调周边工作。乙方主要职责为按照甲方要求准时进入施工现场，负责施工材料购进，按照图纸要求精心施工及人员安全等。工程开工日期：2007年6月19日，竣工日期：2008年4月19日。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600元/㎡计算，总造价最终以实际建筑面积实结实算，段某在该协议上签字委托聂宝山全权代理处理。2007年6月17日，段某代表郑州市柏庙长恒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与陈书敏代表荥阳市长河豫龙花苑建设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荥阳市豫龙小区三栋住宅楼的施工任务交由乙方施工，甲方主要职责为负责提供四套建筑图纸、办理各种证件及建筑手续、负责水电路三通、负责与有关部门的联系和协调周边工作。乙方主要职责为按照甲方要求准时进入施工现场，负责施工材料购进，按照图纸要求精心施工及人员安全等。工程开工日期：2007年6月19日，竣工日期：2008年6月19日。工程造价按工程建筑面积600元/㎡计算，总造价按工程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结算办法为：工程验收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95%，保修期到后，甲方一次性结清工程剩余款项。如甲方到时无能力支付款项，乙方有权利卖房抵债，按整门栋房计价，平均价是1000元，由乙方自选买主，甲方负责办理买房的相关手续。甲乙双方如违反合同约定，均按合同总造价的2%付给对方违约金。2010年4月8日，段某在该合同上签字全权委托聂宝山处理一切有关事宜。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景林带领工人到工地对豫龙花苑小区3号楼进行施工，该楼设计为6层。2007年8月，陈书敏因涉刑事犯罪被关押。2007年11月左右，在实际施工到地面二层没有倒缝时，因政府查处违章建筑，李景林退出工地。2008年3月1日，陈保才给施工方下发通知，要求3号楼施工前先交100万元信誉金，如施工中出现停工超过10天，此款没收，交工日期定为2008年6月30日，2008年3月6日，聂宝山收到该通知后备注三十日内开工，否则生产队没收。2008年8月23日，陈保才与翟建秋（又名翟秋）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剩余部分由翟秋接管执行，施工中陈保才负责村组协调，翟秋负责施工。协议签订后，由翟建秋、陈书章等人接管该工程继续承建完毕（陈书敏和翟建秋系夫妻关系）。之后，聂宝山多次找陈保才要求结算工程款，2010年1月7日，陈保才代表甲方荥阳市长河豫龙花苑、聂宝山代表乙方郑州市柏庙长恒实业有限公司，双方签订《还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乙方2007年6月17日在荥阳市万××路××西，给甲方垫资建叁号楼（合同签5#、6#、7#，因甲方地皮没谈好，改建叁号楼。）二、2007年8月甲方委托人陈敏因事不在家，土地、建设证件不全，在乙方垫资建至二层时被政府拆除部分建筑，被迫停建后甲方自己建成。三、乙方已垫资建成地基、一和二层楼房总投资约壹佰叁拾万元，乙方委托人聂宝山多次要账与甲方法人达成还款协议。四、甲方同意先给四套住房和四个车库，作价60万元；每套房约125平方米，每平方米1000元，计12.5万元，车库2.5万元一个（共四个），合计60万元。余款待账算清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五、乙方提出违约金，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诉讼法院解决。2010年9月17日，陈保才给聂宝山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陈保才找人给豫龙花苑23套房换锁后将钥匙交给聂宝山作工程款抵账，下余款项2012年处理完毕。证明人王学海、陈永峰等人在证明上签字。此后，上述四套房屋、四个车库及23套房钥匙，在聂宝山领人看房时锁被更换，房屋已经被他人占用。2010年12月2日，乔楼镇村镇建设发展中心给陈保才下发停工通知，告知其未经规划建设管理部门批准，非法进行建设，要求其停止违法建设行为。2011年元月13日，在乔楼镇派出所，由乔楼司法所、综治办人员、陈保才、翟建秋参加，就豫龙花苑向孙砦村委交房事宜协商开会研究。2011年11月17日，聂宝山与陈保才就豫龙花苑3#楼工程进行结算，并由双方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结算清单主要内容为：1.主体二层每层710平方米，合计1420平方米，每平方米按500元计算，共计71万元；2.地基算一层71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600元计算，共计42.6万元；3.两层备料（三、四层）钢筋水泥、石子、大沙、红砖等30万元；4.违约金按合同三栋楼总价的2%计算，每楼按5000平方米，三栋楼合计面积1.5万平方米，每平方米按600元计算，共计18万元；5.误工费按1人每月3000元计算4年，共计14.4万元；6.交通费、生活费、通信费、精神损失费等20万元；7.银行贷款利息以前六项总款项196万元为基数，按每1万元每年600元（即年利率6%）计算四年，共计47.04万元；以上七项总款项为243.04万。同日，陈保才作为甲方豫龙花苑项目负责人、聂宝山作为乙方承建方负责人，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内容为：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项，以2011年11月17日确认的欠款清单数目为准，可用豫龙花苑3#楼套房抵账或支付乙方现金，按600元每平方米从一层往上至账目持平为准，但乙方应上交村组的土地补偿费60万元整，不同意抵房，2011年11月30日前以现金全部结清。2011年12月6日，陈保才给聂宝山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聂宝山工资款、材料款共计243万元，三十日内兑付。2011年12月22日，陈保才与聂宝山双方在荥阳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就243万元工程款按照600元每平方米折抵房屋4050平方米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2013年12月23日，聂宝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陈保才支付工程款243万元及利息。2014年2月19日，在本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被告陈保才于2014年3月18日前支付原告工程款243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二、案件受理费26240元，减半收取1312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对此作出（2014）荥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5月6日，聂宝山依据该调解书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陈保才陈述案涉豫龙花苑小区3号楼聂宝山没有实际参与施工，实际施工人为李景林，不应支付聂宝山工程款，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9）豫0182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另查明，“荥阳市长河豫龙花苑建设管理委员会”是陈保才与陈书敏合作后成立的临时机构，该机构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不具有法人资格。郑州市柏庙长恒实业有限公司没有查到相关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关于陈保才诉翟建秋、陈书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2）荥民二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所签合作协议，陈保才应分得所建房屋面积2713平方米。之后，翟建秋、陈书敏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4）郑民四终字第33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15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4）荥民二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所签合作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为无效合同，所建房屋已被荥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为由，驳回了陈保才的诉讼请求。关于荥阳市乔楼镇孙砦村闫河村民组诉陈保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豫0182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为由，驳回了闫河村民组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2012年12月26日，荥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荥国土资罚字（2012）第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陈书敏占用荥阳市乔楼镇闫河村城市用地件商品房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对其进行责令退出非法占用土地并进行罚款等处罚。陈保才、陈书敏、翟建秋、陈书章、李景林等人在执行阶段的调查笔录中均称案涉豫龙花苑小区3号楼实际施工人为李景林，聂宝山没有参与实际施工。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陈保才在乔楼镇××砦村委授权下，作为本案案涉工程“豫龙花苑”住宅小区改建项目负责人，将豫龙花苑小区3号楼主体施工工程承包给段某和聂宝山，双方分别以“荥阳市长河豫龙花苑建设管理委员会”和“郑州市柏庙长恒实业有限公司”名义由各自代表段某和陈书敏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工程实际由段某以“郑州市柏庙长恒实业有限公司”名义与案外人李景林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李景林负责实际施工至地面二层（未倒缝）。因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甲乙双方机构均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聂宝山作为个人亦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且陈保才与案外人陈书敏所签的合作协议因用地行政违法已经被本院确定为无效合同，故聂宝山的合作人段某以个人名义与陈书敏及李景林所签的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因建设用地违法和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实际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聂宝山作为工程承包方段某的委托代理人，并非实际施工人，其与陈保才单方进行的工程款结算未得到发包方合伙人陈书敏的确认，亦未得到实际施工人李景林的书面授权，其在庭审中亦未提交工程施工中所用的建筑材料、水电票据及施工记录等相关证据，且其在执行阶段的陈述内容与案外人陈书敏、李景林等人的陈述相冲突，不足以证明自己实际参与该工程施工或在工程中有相关投资损失，另陈保才在执行阶段的多次陈述与本案再审庭审中的陈述亦相互矛盾。综上，原审原告聂宝山与原审被告陈保才在原审中达成调解所依据的基础合同法律关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其在原审中提供的欠条及还款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以此为据达成的调解协议和出具的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对原审原告聂宝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百零七条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4）荥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聂宝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40元，由原审原告聂宝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志勋审判员  王慧芳审判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