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负责人：王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业，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志荣，女，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璐璐，女，199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同祥，男，193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香，女，193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松梅，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牛洪鑫，男，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莱州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沧州临港昌骅运输队，住所地：中捷产业园区黄赵公路北恒通街西。负责人：韩俊良，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志荣、刘佳、刘璐璐、刘同祥、刘淑香，原审被告牛洪鑫、沧州临港昌骅运输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98977.15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方隐瞒重要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后上诉人得知牛洪鑫方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保证被上诉人获得总赔偿72万元，包含被上诉人从交通事故中获得的357395.75元，扣除后，牛洪鑫实际赔偿数额为362604.25元，根据雇主责任保险条例，上诉人应赔偿的实际数额为362604.25元。牛洪鑫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其在法庭上为了获得赔偿互相串通，隐瞒已赔偿的事实，进行虚假陈述，导致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平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程志荣、刘佳、刘璐璐、刘同祥、刘淑香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被告牛洪鑫、沧州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程志荣、刘佳、刘璐璐、刘同祥、刘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五原告因刘某死亡的经济损失576976.75元，其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牛洪鑫、沧州承担。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了证据：1、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实刘某在被雇佣期间受雇主安排驾驶GP7799、GJVT43挂重型半挂挂车运输途中在荣乌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2、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刘某死亡后，法院确认刘某的经济损失共计934372.5元，肇事对方赔偿了357395.75元，余款576976.75元未付，另外证实本案的五原告分别是刘某的妻子、女儿及父母；3、莱州市虎头崖镇小刘家村出具的证明一份，是开具给保险公司的，证实刘某的家庭成员情况；4、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沧州市分公司雇主责任险保险单复印件一份，原件在沧州，证实沧州为其雇工刘某在上述保险公司投有雇主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5、昌骅运输队任经理和原告交通事故一案代理人曹辉海律师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附保险公司发的图片，证实昌骅运输队协助原告到保险公司办理理赔，并且保险公司经办人张树亮（音）还让任经理代表昌骅运输队对保险公司提供的理赔材料上盖上章；6、保险公司经办人张树亮与曹辉海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保险公司让原告提交相关的理赔材料，并给保险公司寄去保险公司上报理赔事宜，另外证实保险公司业务员张树亮在省报没通过的情况下退材料给原告代理律师，并建议其起诉；7、录音光盘一份，证实张树亮说明保险理赔事宜正在处理中；8、被告沧州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发票一张，证实被告沧州为刘某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雇主责任险；9、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证实牛洪鑫与沧州的关系；10、刘某的驾驶证情况、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情况，证实刘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有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经质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但被告并非（2017）鲁0283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对庭审中的证据并未进行质证，因此，该判决书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没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且虽然该证据中抬头显示为被告保险公司，但被告未收到该证明；对证据4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6真实性不认可，该两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不能证明聊天记录中聊天人的身份情况。另外，原告陈述昌骅运输队对原告的理赔事宜进行协助，由此可以证明刘某与被告保险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如果存在雇佣关系，其不应当是协助，因此刘某并非被告保险公司雇佣人员；对证据7录音真实性有异议，首先不能证明该录音中谈话人的身份，其次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同时，也无法证明该电子证据具有完整性，不确定是否进行过修改；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要求原告提交原件；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从从业资格证的从业单位来看，是莱州市双龙液化气站运输车队，不能证实与沧州存在雇佣关系。被告牛洪鑫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第一次开庭后被告沧州向法院寄来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法人身份证明书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答辩状一份。经质证，原告对答辩状事实认可，对其他材料无异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对答辩状事实有异议，该答辩状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并且牛洪鑫也没有到庭，对于该事实被告不予认可，假如其答辩状陈述属实，那么属于该公司在投保时没有向保险公司履行如实陈述的义务，那么，对于该事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他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牛洪鑫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牛洪鑫提供证据：1、沧州情况说明书一份，证实该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牛洪鑫，虽然登记在沧州名下，但该车的运营、雇员等，均由牛洪鑫负担，车队不承担责任；2、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证实该车辆所有的事故以及雇员等事宜，均由牛洪鑫承担，与沧州无关。经质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没有出具单位、负责人和出具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为系复印件，应该提交原件。原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提供了纸质的2015年版保险条款一份，证实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原告方应当提交属于投保人沧州雇员的相关证据，因为沧州向法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并不承认受害人刘某是其单位的雇员。经质证，原告对该份保险条款无异议，但是该合同及条款应该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关于该合同的证实观点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沧州是为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车辆投的雇主责任险，关于刘某驾驶该车辆是在沧州允许的范围内，刘某就是被告保险公司与被告沧州保险合同关系中的合法的雇员，关于其他的沧州和牛洪鑫之间的关系，通过双方的合同以及沧州证明和答辩状，都已经说明，因此被告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牛洪鑫对该份保险条款无异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一、原告提供的证据2，系法院生效判决书，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告提供的证据5、6、7，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不能提供原始载体加以质证，对上述证据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9，被告牛洪鑫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牛洪鑫提供的证据2盖有被告沧州的公章，与该证据相吻合，且与被告沧州答辩状中陈述内容一致，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不认可，但不能提供反证，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二、被告牛洪鑫提供的证据1、2，与被告沧州答辩状中陈述内容一致，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不认可，但不能提供反证，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可以确认事实：2015年3月18日，被告沧州作为甲方与被告牛洪鑫作为乙方签订了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JP7799—VT43的车辆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自愿承包经营该车辆，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5月14日被告沧州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为冀Ｊ×××××—冀Ｊ×××××车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被保险人为沧州，投标人数2人，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14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13日二十四时止，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刘某是被告牛洪鑫雇佣的驾驶员，驾驶该投保车辆冀Ｊ×××××—冀Ｊ×××××车。2016年10月19日6时40分许刘某驾驶冀Ｊ×××××—冀Ｊ×××××车与案外人胡国柱驾驶的苏Ｊ×××××/苏Ｊ×××××重型半挂货车在荣乌高速340KM+500KM处追尾相撞，致刘某死亡。本次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莱高速公路大队认定，刘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国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程志荣、刘佳、刘璐璐、刘同祥、刘淑香分别为死者刘某的妻子、女儿、父母。2017年4月8日，本案五原告以胡国柱、江苏海陆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在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该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刘某死亡的总经济损失为934372.5元，判决由肇事对方赔偿357395.75元。现尚有损失576976.75元未得到赔偿。审理中，原告明确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牛洪鑫、沧州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认为，1、如果原告坚持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进行主张，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保险公司与各原告不具有保险合同关系，不应列为被告，最高院的关于审理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中规定了在交通事故中可以将商业保险一并处理，但本案并非交通事故，因此不应合并处理；2、原告主张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赔偿，在本次事故中驾驶员刘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也就是说明刘某存在重大的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提供劳务者一方在从事劳务活动中，致自己损伤的应当根据过错程度与雇主分摊责任比例，因此保险公司方认为，假如本案中雇主承担责任，也不应当是在对方赔偿之后的数额全部承担责任，而应当扣除刘某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保险公司认为刘某方应当承担50%的责任。被告牛洪鑫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由法院审查，但因该车在保险公司入有雇主责任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关于责任比例同保险公司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原告要求被告牛洪鑫、沧州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通过被告沧州、牛洪鑫的陈述，可以确认2015年3月18日被告沧州与被告牛洪鑫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实为挂靠经营，死者刘某的实际雇主是被告牛洪鑫，名义雇主是沧州，沧州为刘某驾驶的投保车辆冀Ｊ×××××—冀Ｊ×××××车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二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原告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要求被告赔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适格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告的损失已经明确的情况下，被告沧州怠于行使权利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要求赔偿，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直接赔偿，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本案中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原告是否应当根据过错程度与雇主分摊责任比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刘某受牛洪鑫雇佣，在为牛洪鑫开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刘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牛洪鑫作为雇主，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酌定按80%赔偿原告为宜。综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牛洪鑫、沧州连带赔偿五原告因刘某死亡的经济损失576976.75元的80%为461581.4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50万元的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461581.4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9.77元，由原告负担1346.05元，由被告牛洪鑫、沧州连带负担8223.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赔偿款的过付及内部分配协议书》影印件一份；提交程志荣收款条，收款金额2万元影印件一份；提交程志荣收条，收款金额207533元影印件一份；提交刘同祥收条，收款金额6万元影印件一份；提交转账回单影印件一份，证实被上诉人已从牛洪鑫处获得赔偿，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与牛洪鑫方存在串通，从上诉人处获取不法利益。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6年10月19日，上诉人承保雇主责任险的冀Ｊ×××××—冀Ｊ×××××车，因交通事故致驾驶员刘某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刘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的（2017）鲁0283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刘某损失为934372.5元，并判令肇事对方赔偿357395.75元；刘某继承人作为原告要求雇主及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赔偿未得到的576976.75元而形成本案。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刘某的继承人与作为雇主的原审被告牛洪鑫达成赔偿协议，确定实际赔偿款为362604.25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61581.40元，两者故意隐瞒造成一审判决数额错误，上诉人应少承担98977.15元。因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五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牛洪鑫达成的赔偿协议在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的短信息中清楚表明是应上诉人要求提供，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起诉上诉人是因上诉人承保的雇主责任险，依据的是雇主责任险中的约定，刘某的继承人与雇主之间的赔偿事宜并不能影响上诉人依保险合同及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依法确认的赔偿数额，故上诉人仅以死者刘某的继承人与其雇主之间的协议而主张免除其法定赔偿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