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檀木林街87号。 负责人：陈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县伦兴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旭阳镇二佛路241号。 法定代表人：闵忠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久萍，女，荣县伦兴运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博能，四川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昌林，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元华，荣县荣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王学花，女，1969年9月14日出生，白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圣华，男，199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某某1，女，201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法定代理人：杨圣华(杨某某1之父)，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某2，女，201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法定代理人：杨圣华(杨某2之父)，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县伦兴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县伦兴公司）、邱昌林，原审原告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2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不承担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付967454.5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荣县伦兴公司、邱昌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保险车辆川CX1号驾驶员邱昌林在事发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予以了确认。2.保险车辆川CX1号驾驶员邱昌林应当知道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据本案事实，事故发生时川CX1号车辆为空车，事故发生地点为干燥沥青平整路面，车辆在碾压到受害人蔡琼时必然发生异常抖动，作为驾驶员的邱昌林应当觉察，但却违法未停车查看或观察后视镜，直接驶离现场，具有放任的故意。邱昌林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说其不知晓车辆发生异常抖动的事实，但在其观看了视频后，才承认知晓车辆发生了异常抖动的事实，说明邱昌林是知晓本案事故发生的。驾驶员邱昌林辩称“车辆发生抖动”是其以为车辆驾驶室有问题而引起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便驾驶室有问题，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低速行驶中车辆抖动与车轮压到硬物时的抖动是有明显区别的，作为具有多年驾驶经验的邱昌林完全能够区分。一审判决仅以邱昌林的辩称为由，忽视了对本案事实的审查，主观上认为驾驶员邱昌林不知晓事故发生，明显事实认定错误。3.由于保险车辆川CX1号驾驶员邱昌林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故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川CX1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责任，而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承担川CX1号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 荣县伦兴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3.公安机关并未认定保险车辆川CX1号的驾驶员邱昌林肇事逃逸，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能证明邱昌林知晓事故的发生。大货车的车身较大、较长、减震性能较差，存在观察盲区，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抖动也属于正常现象，难以判断是否轧人。4.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未向投保人作明确的解释说明，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昌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邱昌林不存在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所称的“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情况”。邱昌林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知情，也不存在为逃避法律制裁而脱离事故现场的情况。接到交警队的通知后，也是积极配合交警队的事故调查。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邱昌林知晓交通事故的发生。2.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应当承担川CX1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责任。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保险车辆离开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的免责条款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在知晓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故意离开现场。而本案中邱昌林根本不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不符合交通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前提条件，所以，上诉人的免责条款不能适用本案。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仅提供了保险单、保险条款等证据，未提供保险人向投保人或者代理人作出解释，以及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相关证据。所以，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恰当，判决正确，应当依法维持，请求驳回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4.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已交纳上诉费，可以视为其自愿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由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共同辩称：1.邱昌林驾驶川CX1号货车驶离现场，并非主观逃逸，发生事故时事故地点是盲区，事故发生时邱昌林并不知情已经发生了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决定均未认为邱昌林的行为是逃逸，因为交通事故逃逸的定义是驾驶员明知道已经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且邱昌林的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也未认定邱昌林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是逃逸。2.既然邱昌林驾驶川CX1号货车驶离现场不属于“事故逃逸”，那么邱昌林虽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违法性，但是对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不能以邱昌林非主观过错的原因离开事故现场来抗辩交强险和全部商业险的保险理赔责任，即使保险条款上有“离开事故现场”商业险和交强险就拒赔的约定，这只是保险公司为了规避自己保险责任的单方面约束，该条款在川CX1号车辆投保时，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并未让投保人签字确认，也没有以任何明显方式对投保人进行免责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基于格式化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也是不生效的。3.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是受害人蔡琼生前一直在四川省富顺县居住、工作和生活，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确定本案损失是完全合法是符合客观事实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自贡分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蔡琼死亡后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及误工损失等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8776元(其中:杨某某1为140904元、杨某2为187872元)、因事故为蔡琼多支付的人身保险费2864.22元，合计1088318.72元,要求邱昌林、荣县伦兴公司连带向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赔偿；2.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诉讼中，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将诉讼请求更改为：扣除邱昌林借支100000元后，邱昌林、荣县伦兴公司连带向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赔偿988318.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26日下午，邱昌林驾驶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卸完渣土后,在富顺县富世镇城区境内从富洲大道往富洲花园方向行驶，当日17时54分，当该车行驶至林达路（富洲花园-富达路红绿灯）顺丰快递前面路段时，由于未观察到右前方由蔡琼驾驶的川CX2号超标电动自行车，该车右侧防护栏与同向由蔡琼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靠背左侧相刮擦后电动自行车倒地，造成蔡琼被该货车右后轮碾压至当场死亡、电动自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邱昌林驾驶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驶离现场。2019年4月28日，富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昌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了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当事人邱昌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 本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于2019年3月26日19时50分第一次询问了邱昌林（地点：富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室），当询问邱昌林“你是否知道你驾驶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在2019年3月26日17时55分在富顺县富达路十字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答：“我不知道”,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在富达路发生了交通事故。”，答：“我是最后一趟从宏帆广场出发之前冲轮胎的时候在车上看微信才知道那里发生了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再次于2019年3月26日22时18分对邱昌林进行了询问（地点：富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室），当询问邱昌林“公安机关第一次对你进行询问的时候，你陈述你不知道你驾驶的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富顺县境内富世镇富达路红绿灯十字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是不是”，答：“是”，问：“公安机关在对你进行第一次询问后将事故现场监控视频让你观看之后，你有何看法”，答：“我看了视频监控后，我觉得心酸，我承认是我驾驶的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富顺县境内富世镇富达路红绿灯十字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问：“从监控视频中看，事故死者驾驶的川CX2号二轮电动车在经过富达路红绿灯时是行驶在你驾驶的川CX1重型自卸货车右前方，你为什么没有看见”，答：“在我的视线盲区内，我确实没看到。再加上当时我注意对面准备过斑马线的那个老头去了，所以就没注意到其他，注意集中在老头身上的”，问：“发生事故后，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停车”，答：“因为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我驾驶的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所以我就没有停车直接驶离了”。综上，从交警部门询问邱昌林笔录记载的有关内容，应能确认，邱昌林于当日17时40、50分左右驾驶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富世镇富达路红绿灯十字路口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其并未察觉已发生了交通事故，并继续驾驶车辆驶往宏帆广场（建筑工地）装运渣土。 蔡琼死亡后，邱昌林借给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现金100000元。 2.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荣县伦兴公司，原实际车主为案外人朱宗义，2018年7月，邱昌林购买该车时，将全部购车款支付给了朱宗义，但邱昌林于2018年7月10日与荣县伦兴公司签订了《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邱昌林购买该车后，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仍为荣县伦兴公司。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及误工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 3.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分别为蔡琼母亲、丈夫、长女、次女，均系农村居民家庭户，蔡琼于1992年9月14日出生，户籍地为四川省富顺县琵琶镇石牛村11组27号，系农村居民家庭户。杨某某1、杨某2分别于2012年9月5日、2017年4月18日出生。 蔡琼于2018年3月24日加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顺县支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由于考核未达标，该保险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解除与蔡琼的保险代理关系。此外，蔡琼于2018年8月初起受聘在富顺县刚哥食品销售店从事仓库打包工作，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止。蔡琼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顺县支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及在富顺县刚哥食品销售店从事仓库打包工作期间，与丈夫杨圣华一起大多时间寄住于邓家富（杨圣华舅舅）所有坐落于富顺县富世镇北湖北路19号33栋1单元5楼6号房屋内。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荣县伦兴公司、邱昌林、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承认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准确，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由于邱昌林存在的交通违法过错行为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加之，交警部门认定邱昌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对蔡琼的死亡后果，邱昌林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邱昌林购买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时，虽与荣县伦兴公司签订了《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但实际上邱昌林并未向荣县伦兴公司购买车辆,只是向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朱宗义购车后，未就车辆登记所有权人进行变更，仍为荣县伦兴公司，因此，邱昌林、荣县伦兴公司之间实际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故荣县伦兴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应依法与邱昌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川CX1重型自卸货车向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因此，对蔡琼死亡后的人身损失，该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从交警部门多次询问邱昌林的笔录记载的相关内容应能确认，邱昌林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其自身并未察觉到已发生了交通事故，而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尽管投保双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从该约定可确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前提是，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邱昌林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并未察觉而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应属未知，从而无从依法采取措施对现场进行必要的保护，因此，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构成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不负责赔偿的事由。故对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关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赔问题：蔡琼虽系农村居民家庭户，但所举证据足以证明蔡琼死亡前生活来源于城镇，并且因在城镇务工而大多时间居住于城镇，因此，蔡琼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赔偿，蔡琼死亡时未满30周岁，应计赔20年；蔡琼在本事故中无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赔偿50000元；蔡琼死亡后，其近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时必定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和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根据本案实际，可将该项损失费酌情确定为2000元，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主张的食宿费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支持。杨某某1、杨某2作为蔡琼之女儿，在蔡琼死亡时分别年满6周岁、1周岁，均应为蔡琼生前的扶养对象，应当计赔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应依法赔偿分别为12年、17年，尽管杨某某1、杨某2均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因其生活来源依附于蔡琼供给，故二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对杨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仅主张16年，一审法院以此确认计赔；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主张的因事故为蔡琼多支付人身保险费2864.22元，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支持。故根据本案证据和相关规定，对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主张的各项损失费分别确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丧葬费32358.50元（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8776元【杨某某1（23484元/年×12年÷2人）+杨某2（23484元/年×16年÷2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2000元，合计1077454.50元，在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应由其向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赔偿。邱昌林借支现金100000元，由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退还，为了避免诉累，在扣除邱昌林应承担案件受理费7297元后，可由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分别向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赔偿984751.50元、向邱昌林支付92703元。 综上所述，蔡琼死亡后的人身损失，荣县伦兴公司作为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单位，应依法与邱昌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邱昌林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不构成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的保险免责事由，其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向原告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赔偿984751.50元、向被告邱昌林支付92703元；二、驳回原告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94元，减半收取计7297元，由邱昌林、荣县伦兴运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从邱昌林借支款中扣返原告方）。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一审判决确认造成原审原告王学花、杨圣华、杨某某1、杨某2的各项损失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邱昌林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的免责事由；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付责任。 本案中，邱昌林虽具有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客观行为，但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针对邱昌林所驾驶的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系、转向系、制动系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验鉴定，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川联立司鉴中心［2019］车鉴字第235号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的川CX1重型自卸货车转向系、行驶系和制动系的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安全技术要求”，结合交警部门对邱昌林的询问笔录内容，能够确定邱昌林所驾驶的川CX1号车辆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同时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邱昌林存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交通肇事逃逸行为，仅是描述了邱昌林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客观事实，且结合事故发生后邱昌林的行车路线看，并未有异常行为，而是正常从工地上装运渣土；邱昌林在知道事故发生后，也积极主动配合交警部门调查，可见，邱昌林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意识到事故的发生。其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主观上也不是为了故意逃避法律责任。邱昌林驾驶的川CX1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荣县伦兴公司向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虽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载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但此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现场”的前提应为其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如果驾驶人在不知晓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下，仍然要求驾驶人停车采取相应的措施则过于加重驾驶人的义务，且与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的正常操作规范不相符。鉴于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邱昌林并不知道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而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在无充分的证据证明邱昌林在事故发生当时就已经知道的情况下，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不能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内容主张在商业第三者险内免责。因此，一审判决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4元，减半收取7297元，由邱昌林、荣县伦兴运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语慧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郑 轶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相星宇 书 记 员 胡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