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3民申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廷飞，男，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垫江县匠兄匠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丹湖北路6号附50号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MA5YYGJA94。法定代表人：徐梅，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刘廷飞与被申请人垫江县匠兄匠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兄匠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廷飞申请再审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董海燕代表刘廷飞与匠兄匠弟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是错误的。2018年7月2日董海燕代表刘廷飞与匠兄匠弟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项事务均由刘廷飞本人直接办理。2018年10月28日董海燕代表刘廷飞与匠兄匠弟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以上协议是由匠兄匠弟公司在另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法庭，刘廷飞从未见过。现有新的证据能客观反映自合同签订以来，刘廷飞在亲自监督管理施工事宜，停工后又亲自沟通复工或合同解除事宜，由此可见上述三份协议系伪造。（2）一审根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确认匠兄匠弟公司完成了工程总量的90%是错误的。刘廷飞委托了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对匠兄匠弟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等事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180087.18元，占比工程总量的36.53%，其中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刘廷飞不应当再支付匠兄匠弟公司工程款。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确认董海燕与匠兄匠弟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对刘廷飞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有效错误。2018年9月20日，因匠兄匠弟公司无故停止施工，致刘廷飞与匠兄匠弟公司因复工问题产生争议后，董海燕就丧失了代理权。董海燕没有得到特别授权，无权于2018年10月28日代表刘廷飞与匠兄匠弟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对匠兄匠弟公司而言，董海燕不具有代理的权利外观，刘廷飞从未授权董海燕有权变更、解除合同，匠兄匠弟公司亦不应对此形成合理信赖。如果董海燕得到了授权，就不会在签订合同时出具《声明》，声称自己具有代理权。如协议真由董海燕所签订，则董海燕未尽到受托人的义务，损害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匠兄匠弟公司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不是善意相对人，《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应当无效。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没有通知董海燕出庭参加诉讼，对董海燕是否具有代理权进行审查。一审没有对《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是否伪造进行质证，剥夺刘廷飞在法庭上的辩论权。综上，刘廷飞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是：一、董海燕与匠兄匠弟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是否对刘廷飞构成表见代理；二、《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是否有效；三、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关于董海燕与匠兄匠弟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是否对刘廷飞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董海燕具有代表刘廷飞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结合本案，2018年7月2日，刘廷飞曾授权董海燕与匠兄匠弟公司就刘廷飞所有的砚台别墅装修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委派董海燕、黎开权为甲方（刘廷飞）代表，全权负责合同履行及与乙方（匠兄匠弟公司）接洽，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施工所涉及的各种申请批件及工程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它事宜。任一代表均具有全权代表权利，甲方其他家庭成员对工程的意见均需通过甲方代表与乙方接洽。若需更换甲方代表，甲方应以书面方式告知乙方。”虽然合同对代理的其他事宜未作详细说明，未明确约定董海燕可以代表其与匠兄匠弟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但董海燕代表刘廷飞与匠兄匠弟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外墙装修工程合同》后，董海燕在装修施工现场监督管理、刘廷飞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匠兄匠弟公司定金和部分工程款、2018年9月20日董海燕代表刘廷飞在匠兄匠弟公司出具的《装修过程确认单》上签字，对施工的内容进行了确认，2018年9月20日代表刘廷飞接收《停工通知单》等，以上行为足以让合同相对方匠兄匠弟公司相信董海燕具有代理刘廷飞与其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的权利外观。代理人董海燕权利外观的形成归责于被代理人刘廷飞的行为。虽然刘廷飞本人也有参与施工管理的行为，但其行为并不足以对董海燕表见代理权利外观形成否定。在刘廷飞与匠兄匠弟公司因复工问题产生争议后，并无证据证明刘廷飞按照《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书面撤销了对董海燕的委托并书面告知了匠兄匠弟公司，使匠兄匠弟公司丧失对董海燕代理权的信赖。匠兄匠弟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无过失。（二）董海燕的表见代理行为已为本院生效的（2019）渝03民终62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该生效判决确认，刘廷飞虽然没有在《合同解除协议》上签字，但董海燕具有代表刘廷飞在协议上签字的权利外观，董海燕的行为对匠兄匠弟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刘廷飞没有证据证明董海燕与匠兄匠弟公司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刘廷飞在再审审查中提交了与董海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施工现场图片、停工通知书、质量检测报告、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书、另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拟证明董海燕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结算价款不真实等。因以上证据均不是新发现的证据，部分系一审提交后再重复提交的证据，且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作为本案新证据采信。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应作为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董海燕的行为对刘廷飞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2018年10月28日董海燕代表刘廷飞与匠兄匠弟公司就砚台别墅装修所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以上三份协议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董海燕签订以上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被代理人刘廷飞承担。《合同解除结算协议》以董海燕代表刘廷飞签字确认的《装修过程签字确认单》及《合同解除协议》为结算依据，该协议对匠兄匠弟公司装修作业内容和工艺质量予以认可，应视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发包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予以认可并经双方结算后，刘廷飞再单方委托第三方对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且质量检测报告和工程造价审核意见书均无相关检测、审核人员资质证明，故质量检测报告及工程造价审核意见书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一审尊重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以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结算协议》为依据，判决刘廷飞支付匠兄匠弟公司尚欠工程款及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因本案是合同纠纷，董海燕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的审理结果与董海燕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没有通知董海燕出庭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廷飞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对《合同解除协议》《合同解除结算协议》《外墙装修合同解除协议》进行了质证，双方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没有剥夺刘廷飞的辩论权。刘廷飞无证据证明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综上，刘廷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之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廷飞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蓝晓蓉审 判 员 倪 静审 判 员 谭红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小书 记 员 陶明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