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榆山街44号内401号。负责人：于政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栖霞市连卫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民营园、翠屏街道南七里庄村东。法定代表人：衣连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寒冰，山东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栖霞市连卫货运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投保时已在投保单特别约定处签名，对鲜活货物、易碎品、精密仪器不在保险货物范围内已经知悉并签字确认。2.被上诉人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名，认可上诉人对免责保险人责任条款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3.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对易碎品不在保险范围内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运输的干红葡萄酒属于易碎品，不在保险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栖霞连卫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赔偿款4490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6日，原告在被告处为鲁Ｙ×××××车投保了公路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26日止。保险限额100万元，并交付了保费，保单号为：8156220163706870000339。2017年9月28日4时39分，原告的保险车辆由林学宾驾驶承运货主(该批货物的交付承运人是烟台市八达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货主分别是烟台希雅斯葡萄酒有限公司、烟台隆基庄园葡萄酒有限公司、烟台梅多克庄园葡萄酒有限公司)的货物行至青新高速下行线53KM处时，与周波驾驶的吉Ｃ×××××号挂车相撞，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维大队认定，原告方的车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此次事故造成原告承运的货物损失449026元，原告并受到货主的索赔。事故发生后，原告及时向被告报告保险事故，之后向被告申请理赔，但被告以不是保险范围为由拒绝赔付。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原告栖霞连卫货运公司与被告海阳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签订公路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保单号为8156220163700687000339。该保单的主要内容：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按本保险单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被保险人栖霞连卫货运公司，联系人衣连卫，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号370686213922，运输区域范围中国境内(不含港澳台、新疆、西藏)，号牌号码鲁Ｙ×××××，核定载重量30吨，车辆类型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注册登记日期2010年9月13日，主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人民币10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保险费35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27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26日24时止。保险费交费日期2016年11月26日前一次性交清保险费。特别约定：1.本保单承保信息及发生赔案的处理情况可登录http://www.chinalife-p.com.cn进行查询；2.根据监管要求，财产保险公司支付赔款必须通过转账方式直接支付给被保险人、受益人、责任保险涉及的第三者或指定的车险代索赔维修单位；3.超载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能证明超载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但存在超载情形的按承保时核定的吨位与实际吨位的比例赔偿。4.对于被保险人未取得合法有效《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无合法有效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的，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责任。5.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6.本保单不承担由于盗、抢所致的损失。7.下列货物不在保险货物范围以内：鲜活货物、易碎品、精密仪器。签单地点海阳市榆山街44号内401(烟台银行5楼)。该保险单特别约定处没有加盖原告单位公章。被告提供的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载明：欢迎您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请您在投保前务必详细阅读相关保险条款，特别注意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内容，据实回答保险人就投保事项提出的相关询问，用蓝色或黑色墨水笔如实填写投保单。投保后相关内容若发生变动，请及时通知保险人。投保人名称及组织机构代码：栖霞连卫货运公司91370686068709198Y，被保险人名称及组织机构代码同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号370686213922，运输车辆信息：号牌号码鲁Ｙ×××××，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6年11月27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26日24时止，保险费3500元，交费日期2016年11月26日，争议解决方式诉讼。特别约定详见附件。投保人声明：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在签章处加盖投保人单位公章。投保单附件保单号为手写内容，号码与保险单载明号码一致，印刷的打印内容：以下特约内容为投保单的重要组成部分，与保单特约内容一致，请投保人认真阅读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盖章确认！特约内容即为保险单载明的特约内容，在此不再叙述。对于以上特约内容，我司(本人)已认真阅读仔细核对，与保单特约内容一致。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加盖投保人单位的公章，日期2016年11月26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运输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车辆上装载的货物(以下简称“承运货物”)毁损、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过程中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坠落或隧道、桥梁、码头坍塌或在驳运工具搁浅、触礁、沉没、碰撞；（三）运输过程中碰撞、挤压造成货物破碎、弯曲、凹瘪、折断、开裂、散落、渗漏、包装破裂或宣传品破坏；（四）装卸货物或转载时发生的意外事故。第八条：下列承运货物的损失，即使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但由投保人向保险人事先提出申请并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不在此限：（一）依据《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等相关法规认定的危险货物；（二）动植物、鲜活货物、血制品、冷冻品等易变质物品；（三）现金、支票、票据、有价证券、信用证、护照、文件、档案、账册、图纸、技术资料、电脑资料、武器弹药及其他无法鉴定价值的财产；（四）艺术品、金银、珠宝、钻石、玉器、文物古玩等贵重物品。”第九条：“其他不属于本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7年9月27日，烟台八达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栖霞连卫货运公司(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愿使用鲁Ｆ×××××号车辆承担甲方的货物运输业务，货物运输起止地点为龙口至深圳、东莞。乙方必须对所承运的货物负全责，对国家明令禁止的沿途乱收费行为应予以抵制，如遇扣货罚款，应及时向公司请示，否则，责任由乙方负责。在货物运输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含车辆保险及司机人身保险等)均由乙方自理，此费用已含甲方付给乙方的运费中。乙方应保持车辆完好，各种设施齐全。保证甲方货物无丢失、无损坏、安全、准时到达目的地。否则，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经双方共同清点，乙方承运货物总件数详见清单，货物总价值为200万元……此车货物必须在9月29日12时前到达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交货地点、联系、联系电话为空白。否则每延误一天按运费总额的10%处以罚款……该合同加盖双方单位公章，承运人处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名，并留有手机联系电话。运输合同签订后，烟台八达物流有限公司将20个运单号的货物交给原告承运，其中发货清单所列运输红酒的运单号为5个，其余15个运单号是运输其他货物。运输红酒的运单号分别是：2100811，发货人“希雅斯”，纸箱包装200件，重量1800，到站东莞，送货；2100822，发货人于延英，收货人王明升，纸箱包装136件，重量1088，到站容桂，自提；2100823，发货人于延项，收货人王玉晶，10件，纸箱包装，重量80，到站太和，自提；2100820，发货人，于恩平，收货人黄吉钦，纸箱包装21件，重量180，到站宝安，自提；2100827，发货人梅多克酒业，收货人周均来，纸箱包装302件，重量2400，备注回一张厂家单，301件红酒+1件附件。到站南海新会，送货。上述红酒发货明细清单均有烟台八达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予以印证。2017年9月28日4时39分，林学宾驾驶鲁Ｆ×××××/鲁Ｙ×××××车，沿青新高速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青新高速下行线53KM处时，与周波驾驶的吉Ｃ×××××/吉Ｃ×××××车追尾，发生事故。林学宾驾驶的车辆前部与周波驾驶的车辆尾部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路产、货物(红酒、粉丝、颜料)受损，林学宾、李建松受伤。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莱大队认定，林学宾驾驶车辆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波、李建松不承担责任。鲁Ｆ×××××车的行驶证为原告栖霞连卫货运公司，该车有道路运输许可证且年检有效期到2017年10月。鲁Ｙ×××××车行驶证为烟台市福山区福清运业有限公司，该车有道路运输许可证，有效至2018年10月8日。林学宾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1年4月3日。原告提供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证有效至2020年11月30日。事故发生后，原告及时向被告报案，被告派出工作人员到现场勘查、拍照，并制作了2017年9月29日的现场勘查笔录，该笔录的调查人及原告的工作人员和烟台八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在该笔录上签名确认。在该笔录中：运单号2100827的玛歌福贵酒庄格尔家族干红葡萄酒，现场清点数量为230箱零65瓶，每箱内装6瓶，750ml/瓶，采用纸箱包装，现场可见纸箱严重破损污染，酒渍现象，酒瓶及标签被颜料污染；运单号2100811的金自松、珍选干红葡萄酒清点数量为95箱零73瓶金自松、珍选干红葡萄酒(2015)清点数量49瓶，每箱6瓶，750ml/瓶，外包装为纸箱，现场可见纸箱严重破损污染，酒渍现象，酒瓶及标签被颜料污染；运单号2100822的圣拉里干红葡萄酒，现场清点数量为24箱零130瓶，每箱6瓶，750ml/瓶，可见纸箱严重破损污染，酒渍现象，酒瓶及标签被颜料污染；运单号2100820的隆捷蛇龙珠干红10件，隆捷赤霞珠干红11件，每件6瓶，750ml/瓶，可见纸箱严重变形污染，酒渍现象，酒瓶、酒标被颜料污染。对于运输的其他货物，经现场勘查受损的，被告已经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理赔25万元。对于本案所承运的干红葡萄酒，原告出具索赔明细索赔金额为449026元，其中2100820运单，红酒报损200箱，报损金额246000元；2100820运单红酒，报损21箱，报损金额13696元；2100822运单红酒，报损136箱，2100823运单红酒，报损10箱，二运单报损金额159900元；2100827运单红酒，报损302箱，报损金额29420元。上述红酒报损，为厂家出具报损金额后上浮40%的金额，而根据烟台市八达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最新资料红酒实际报损金额为人民币：29430+148000+95940=273370元(杨尚鹏签名、附件三)。山东中恒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根据报损的数量及现场清点受损数量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保险公估报告，结论为24306.22元。其中：金自松珍选干红报损600瓶，报损金额116000元，金自松优选干红报损600瓶，报损金额130000元，核损：现场清点受损数量198瓶，单价40元，金额7920元，说明酒瓶破碎、酒瓶污染；奥德干红报损300，报损金额48000元，圣拉里干红报损420瓶，报损金额62580元，伊特莱姆344报损120瓶，报损金额18720元，核损：现场清点受损数量386瓶，单价33.12元，金额12784.32元，说明酒瓶破碎、酒瓶污染；精品XO礼盒报损36瓶，报损金额30600元，核损：现场清点受损0，单价0，金额-，说明现场未见；窖藏赤霞珠报损66瓶，报损金额6336元，标准产地蛇龙珠报损60瓶，报损金额5760元，核损：现场清点受损数量126瓶，单价19.9元，金额2507.4元，说明已返厂，酒瓶污染；返厂加工包装费1项报损1600元，核损：0元，金额-，说明已返厂加工，并按照全损核定，加工费不合理；格尔家族报损1800瓶，报损金额28800元，核损：现场清点受损数量55瓶，单价19.9元，金额1094.5元，说明酒瓶破碎、酒瓶污染；拿破仑XO白兰地报损6瓶，报损金额480元，核损：现场清点受损数量0瓶，单价0元，金额-，说明现场未见；开瓶器报损300个，报损150元，核损：空白，单价0元，金额-，说明未损。该公估报告附有现场勘查照片，附件有八项，其中包括报损明细、红酒咨询价截图等。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以干红葡萄酒不属于保险范围拒绝赔偿。为此原告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被告给付赔偿款449026元，并提供了保险合同、货物运输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货物托运单、发货清单以及原告或烟台八达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给公估机构的证明、订单部分发票等印证其主张。被告对其主张则提供了投保单、保险条款、公估机构的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原告或烟台八达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给公估机构的证明及订单、部分发票等复印件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其他受损的货物损失，但对赔偿数额记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所诉承运的瓶装酒是否是易碎品？被告对受损的瓶装酒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二是本案受损瓶装酒的价值认定问题，是认定原告所主张的货物损失还是认定公估报告所公估的价值。原、被告所签订的《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所提供的各种证件的证据能够确认原告具有运输资格，所使用的驾驶人员具有驾驶资格，且原告的运输经营许可证号也在保险合同内登记；原告所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被告提供的现场勘查笔录能够认定交通事故所发生的事实及原告承运货物受损的事实，因此法院对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焦点一，原、被告所签订的《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及投保单特别约定明确规定：鲜活货物、易碎品、精密仪器不在保险货物范围以内。对于易碎品的理解，原、被告双方产生分歧，原告认为，原告在投保时被告并没有阐明易碎品是拒赔范围，没有尽到明确提示与说明义务，原告对此并不知晓；保险合同所载明的易碎品概念不清楚，没有任何说明，易碎品的概念及外延没有界定，且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由被告单方制作和使用，按照法律规定，应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解释；成品葡萄酒类不是易碎品，且该酒有外包装，根据保险条款第三条所列明的保险责任，本案的货物损失在保险赔偿之列。被告则认为瓶装酒属于易碎品，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在保险范围之内，保险单、投保单特约内容，被告已经尽到明确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且原告在投保单特别声明和特约内容上已经加盖公章确认：本人对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因此，被告有权拒绝理赔原告瓶装酒的货物损失。本案的保险合同及其条款没有明确界定或者释义易碎品，保险合同没有加盖投保人公章，仅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及特约内容处加盖投保人的公章，特约内容共7条，且字体没有加粗、加黑，只在特约内容的首部和尾部用加大、加粗、加黑字体提示投保人特约内容为投保单重要组成部分，请认真阅读核对，确认无误后盖章确认。根据投保单的特约内容及上述字体，被告尽到明确提示义务，但保险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对易碎品的概念及外延没有明确说明和提示。通常理解瓶装干红葡萄酒属于易碎品，且在瓶装酒的外包装上会用注明易碎品，轻拿轻放，用箭头标示瓶口向上放置。由于原、被告所签订的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在原告投保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没有易碎品的释义，责任免除条款没有易碎品的列举说明与提示，因此《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被告以保险单、投保单特约内容抗辩原告免责，对原告不产生效力。针对焦点二，事故发生后，现场勘查人员对事故现场所损失货物进行勘查并拍照，并有参与各方签名确认，因此法院对现场勘查笔录及公估报告所清点的货物损失数额予以认定。对货物损失的价值以托运人烟台八达物流有限公司报损的出厂价273370元为准。依据是出厂价是受损货物的实际损失，且包含生产厂家的费用及利润等。原告以出厂价上浮40%要求被告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公估公司根据网上淘宝价格认定受损货物损失与实际出厂价格不符。因此法院对出厂价上浮40%的价值及公估公司通过淘宝网上的价格而认定受损货物损失，不予认定。被告自认其他货物损失已经赔付250000元，原告记不清楚，以被告自认为准。根据保险合同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约定，其他货物损失为277777.78元，而瓶装干红葡萄酒的损失273370元，本次事故货物损失合计551147.78元，被告应赔付给原告瓶装干红葡萄酒的货物为246033元(551147.78-551147.78×10%-250000)。综上，本案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被告尽到了提示义务，但由于被告没有尽到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说明义务，且保险条款中没有明确易碎品释义及责任免除的明确规定，因此保险单、投保单特约内容中所约定的易碎品不在赔偿范围的提示，对原告不产生效力。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托运人报损的出厂价在扣除免赔额后履行赔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付给原告栖霞市连卫货运有限公司瓶装干红葡萄酒货物损失24603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原告栖霞市连卫货运有限公司负担304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支公司负担49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及投保单特别约定的第7条“下列货物不在保险范围以内：鲜活货物、易碎品、精密仪器。”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承运的瓶装酒是否在理赔范围内，是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本案中，《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及投保单特别约定第7条“下列货物不在保险范围以内：鲜活货物、易碎品、精密仪器”限制了保险人责任范围，实质上减轻了保险人责任，应经过保险人明确说明才产生效力。涉案的《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没有投保人签名或加盖公章，不能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单特别约定内容进行明确说明。涉案投保单特别约定内容系保险人单独打印制作，可以认定保险人对特别约定内容进行了提示。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未载明保险人已对特别约定条款内容进行明确说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上诉人投保时其已对投保单特别约定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双方争执的特别约定内容第7条“下列货物不在保险范围以内：鲜活货物、易碎品、精密仪器。”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承运的瓶装酒不应排除在保险理赔范围外。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承运的瓶装酒不在保险理赔范围，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海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张建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