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4栋12楼1212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男，199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合县。 上诉人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过家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正在装修中，一审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证据和事实依据；即便合同无法再履行需要退款，但因被上诉人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扣减20%的违约金，且不应调整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比例；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军一审诉讼请求：1．终止装修服务合同；2．过家家公司退还黄军装修款94,12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黄军将其诉讼请求第一条变更为：解除装修服务合同，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过家家公司以合同载明的装修款总数94,129元的20%为标准（即18,825.8元）赔偿其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过家家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9日，其经营范围主要包括软件开发、建筑装饰工程、房屋建筑工程、装饰装修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设计、销售家具、工艺美术品、五金交电等。2017年4月左右，黄军作为缴款人向过家家公司支付了“中铁·颐禾公馆”A期10幢1单元110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装修费5,000元。2017年4月13日，黄军又作为缴款人向过家家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的精装款89,129元。同时，黄军作为甲方，过家家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署了《精装修服务合同》。《精装修服务合同》约定：黄军将其购买的案涉房屋交与过家家公司装修；装修标准为基础交标，户型为3室2卫，工程计价面积95.46㎡；工程按照设计及工程总价包干的方式承包；黄军需在完成收房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向过家家公司提交开工申请单，逾期视为自动提交开工申请；开工申请单以自然月为周期，当月提交的开工申请单由过家家公司工程部人员在次月10号安排处理（春节期间除外）；过家家公司正式进场施工后60个工作日内完工并正式通知黄军进行验收交付（不可抗力除外，如遇春节，工期需顺延30个自然日）；合同总价为人民币94,129元，包括设计费、施工费、材料费、个性化加装费及部分设备等，其中：硬装标准配置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结算，固定总价为94,129元；合同签订之日，由黄军一次性付清总价94,129元；黄军应确保过家家公司需施工的房屋已通过清水房验收合格并完成交付手续，双方应对清水房进行工作面的交接；黄军付清全款后可向过家家公司提交开工申请单，该单经黄军签字确认后过家家公司方可进场施工；合同签订后，施工开始前，合同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或无论因何原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若因此给守约方造成实际损失的，违约方还应赔偿实际损失；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合同另有其他约定。 黄军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已经于2019年6月从开发商处收房，自己本准备在收房那天前往过家家公司办理开工申请手续，但是因过家家公司公司员工告知装修中有另行收费的项目，同时装修样板间和原本的样板间不一致，因此决定退装修，故未向过家家公司提交开工申请。同时，案涉房屋目前已由黄军请他人正在进行装修中。过家家公司也未向黄军就案涉房屋提供任何装修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解除合同并退还装修款，若合同解除则违约责任由谁承担，如何承担。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黄军按照《精装修服务合同》的约定向过家家公司支付了装修款94,129元，且有两张《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精装修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黄军从开发商处收房后未向过家家公司发出开工申请书，同时在合同未解除时即已自行委托他人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黄军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现房屋正由他人装修，致使《精装修服务合同》实际已经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黄军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精装修服务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黄军主张要求解除《精装修服务合同》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的规定，在合同解除后过家家公司无需为黄军提供装修服务，黄军已经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可以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由当事人主张相应权利。合同的解除系因黄军违约所致，过家家公司主张由黄军承担违约责任，并将黄军应负担的违约金在过家家公司应退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过家家公司主张黄军按《精装修服务合同》的约定承担20%的违约责任，但是过家家公司实际并未进场施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军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过家家公司的何种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将黄军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调整为合同标的额94,129元的10%，即9,412.9元。在扣除黄军应承担的违约金后，过家家公司应退还黄军94,129元-9,412.9元=84,716.1元。黄军虽辩称过家家公司有违约行为，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黄军主张过家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过家家公司赔偿黄军违约金18,825.8元的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虽然一审法院支持了黄军的部分诉讼请求，但是本次纠纷实际是因黄军违约所致，故一审法院酌定由黄军负担本次诉讼费用的80%，过家家公司负担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黄军与过家家公司签订的《精装修服务合同》；二、过家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黄军装修款84,716.1元；三、驳回黄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过家家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黄军负担3,525元，由过家家公司负担8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已另行装修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正在装修的照片，且在二审中陈述已于2019年10月完成装修，现已入住，欢迎随时去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一审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为由判决解除案涉合同是否正确；如果案涉合同依法应当解除，一审对合同约定的20%的违约金调整为10%是否妥当。 关于前者，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案涉房屋已经装修的基本证据，上诉人对此否认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并无不当。 关于后者，按《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规定，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即被上诉人对此调整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考虑到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装修款94129元已接近三年，上诉人也享受了该资金的占用使用利息，故一审从实质公平角度将20%的违约金调整为10%虽略有瑕疵但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上诉人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玉君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阳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