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炜，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燕,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善良（曾用名吴传良），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桂英，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佳君，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雯，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炜因与被上诉人吴善良、倪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吴善良、倪桂英共同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631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善良、倪桂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债务发生于2013年、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不应具有溯及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倪桂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离婚协议书载余新镇支路一南6幢201室、301室厂房（以下简称201、301室厂房）是婚后共同财产，吴善良举债之时也是与王炜合作购置厂房之时，倪桂英在享有财产权利的同时，须承担相应义务。王炜已提交证据，反映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倪桂英辩称：1.借款债务是吴善良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2.倪桂英一审未到庭不会对举证责任产生影响。3.吴善良所借金额已超过日常生活所需，王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即使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倪桂英也不应承担利息。吴善良辩称，2017年1月16日与倪桂英离婚，双方早已感情不和，2012年5月起双方经济独立，本人经营中对外结欠多笔债务，偿还困难，离婚中约定201、301室厂房归倪桂英所有，倪桂英支付50%对价，用于偿还吴善良的个人债务。王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善良、倪桂英：1.归还借款2013900元（120万元+813900元），支付利息84780元〔（1万元×5个月）+（6956元×5个月）〕，共计人民币209868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吴善良分别于2013年、2014年各向王炜借款65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3年11月22日，吴善良向王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王炜借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将于2013年12月12号归还”，吴善良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同日，案外人嘉兴市东园毛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园公司）及王炜分别向吴善良（账号62×××75）转账15万元、50万元，以上合计65万元。后，吴善良还款30万元，其余借款本息仍未付清，至2018年11月17日双方结算，吴善良共结欠王炜借款本息合计813900元，吴善良以借款本息813900元为基数重新向王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因吴善良手头不便需要资金周转，向王炜借款813900元整，期间每个月利息人民币陆仟玖佰伍拾陆元整（6956元）等等。2014年2月29日，吴善良向王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吴善良向王炜借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吴善良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案外人东园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向吴善良（账号62×××75）转账55万元，王炜又于2014年12月27日向吴善良转账借款10万元，庭审中，吴善良确认收到借款65万元。后，吴善良借款本息分文未付，至2018年11月1日双方结算，吴善良共结欠王炜借款本息合计120万元，吴善良以借款本息120万元为基数重新向王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因吴善良手头不便需要资金周转，向王炜借款120万元整，期间每个月利息人民币壹万元整（1万元）等等。2019年4月2日，案外人东园公司出具证明，其于2013年11月22日代王炜转账出借给吴善良的15万元、2014年1月29日代王炜转账出借给吴善良的55万元，合计70万元，王炜已全部归还东园公司，该70万元债权已全部转让给王炜。因吴善良上述借款本息至今未还，王炜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王炜自认吴善良2013年11月22日借款65万元中，吴善良于2014年1月17日归还过借款本金30万元，王炜在2018年与吴善良结算时已放弃对借款30万元利息的主张；王炜、吴善良2018年11月1日结算后算出的本息合计120万元，系借款本金65万元加上自原借条出具之日即2014年2月29日开始，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王炜、吴善良2018年11月17日结算后算出的本息合计813900元，系借款本金35万元加上自原借条出具之日即2013年11月22日开始，按约定月利率2.2%计算的利息；吴善良对王炜的上述主张均表示无异议。另查明，吴善良、倪桂英于2017年1月16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王炜、吴善良。吴善良共向王炜借款合计130万元的事实，有吴善良出具的借条、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庭审中，王炜自认吴善良已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现吴善良实际尚欠王炜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由于吴善良逾期归还借款，经王炜与吴善良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120万元及813900元，合计2013900元(其中己包含原借款期间的借款利息10139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王炜与吴善良对原借款期间的借款利息约定过高，故经一审法院重新计算：其中，2013年11月22日借款65万元，吴善良已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王炜放弃对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的主张），剩余借款本金35万元，王炜、吴善良双方虽认可按月利率2.2%计算利息，因双方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故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另外，2014年2月29日借款65万元，王炜、吴善良双方认可按月利率1.5%计算,予以认可；王炜主张利息计算至结算后5个月即35万元借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16日，65万元借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系王炜对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经计算，吴善良应支付利息损失合计1063100元。至于本案争议焦点：倪桂英是否应就吴善良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王炜应就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吴善良、倪桂英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查明的事实来看，尽管本案债务形成于吴善良、倪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炜明知吴善良有配偶，但多次借条的出具一方均为吴善良个人，王炜亦确认还款30万元系由吴善良个人支付，催讨向吴善良一方催讨，在2018年11月1日及11月17日经结算重新出具的两份借条中，均未让吴善良的配偶签名有失常理，又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吴善良、倪桂英生活及生产所需，根据王炜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倪桂英就案涉债务具有共同举债、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故对王炜主张倪桂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倪桂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做法错误，望予改正。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善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王炜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063100元；二、驳回王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9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795元，由王炜负担285元，吴善良负担165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王炜提供如下证据：1.（2013）嘉南民初字第2570号民事调解书。以此证明：王炜与吴善良于2013年合作购买201、301室厂房。2.离婚协议书。以此证明：201、301室厂房系吴善良和倪桂英夫妻共同财产。3.支付凭证。以此证明：吴善良和王炜向黄雪忠支付购厂房款。4.2014年1月29日借款凭证。以此证明：王炜借款55万元给吴善良。5.购房收条。以此证明：2014年1月29日当日，吴善良把借款55万元付给黄雪忠，用于购买厂房。6.借款凭证。以此证明：2013年11月22日，王炜借款65万元给吴善良。7.购房收条及付款凭证。以此证明：吴善良把借款65万元付给黄雪忠，用于购买厂房。8.送货单。以此证明：倪桂英在离婚后，仍在购置的厂房里共同经营。9.卡交易明细（银行流水）。以此证明：吴善良将2013年11月22日的65万元和2014年1月29日的55万元借款转账给黄雪忠，用于购置201、301室厂房。倪桂英质证认为。调解书与本案无关，倪桂英不清楚购买厂房的事，调解书也不能区分购房款份额，实际支付情况也不清楚。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301室厂房约定归倪桂英，倪桂英向吴善良支付相应的份额，并非恶意逃避债务。支付凭证、购房收条、借款凭证、付款凭证无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送货单是复写件，倪桂英签名的真实性还不能确认，从时间上看，在倪桂英离婚之后，厂房归还倪桂英，由其签字也是合理的。对卡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账用途不清楚，是否是受委托转的也不清楚。吴善良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王炜提供的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书、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力综合全案认定；对于一审中已提交的借款凭证，不再重复审查；王炜提供的购房收条，仅有复印件，不予采信；对王炜提供的送货单，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王炜提供的付款凭证、卡交易明细的证明力综合全案认定。倪桂英提供了如下证据：2014年1月17日向王炜转账50万元记录、2014年3月7日向东园公司开具本票40万元。倪桂英就此说明，系吴佳妮（吴善良和倪桂英之女）使用倪桂英账户的转账记录，举证目的为实事求是地将客观证据呈现于法庭，吴善良与倪桂英感情不和，倪桂英对款项用途不清楚，对吴善良债权债务不知情。王炜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2014年1月17日50万元的30万元系还款，一审中已陈述，另20万元系吴善良让王炜代为支付给黄雪忠，属于购房款；吴善良和倪桂英于2014年3月5日向东园公司借款50万元，2014年3月7日40万元本票用于归还该借款，与本案无关。王炜就此提供了2014年1月17日王炜向黄雪忠转账20万元的单据以及东园公司2014年3月5日、10日和11日银行账单记录。倪桂英质证认为，20万元转账凭证上吴善良签名和时间系不同人书写，所谓代付黄雪忠购房款，无法确认。50万元转账和40万元本票是吴善良向倪桂英借款1126000元的一部分，款项用途是吴佳妮根据吴善良的指示操作，倪桂英不清楚。倪桂英未参与嘉兴市南湖区丹妮针织制衣厂经营，对吴善良或嘉兴市南湖区丹妮针织制衣厂是否向东园公司借款不知情，不存在所谓的借款情况。吴善良未发表质证意见，向本院寄送其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并在明细中2017年5月31日转账6万元给王炜的记录处划线。王炜质证认为，对个人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6万元与本案无关。倪桂英质证认为，对吴善良归还借款的情况不清楚，但2017年5月31日吴善良归还王炜6万元，王炜明确借款后只要转账，均是归还本金，请求确认6万元为还款。本院审查认为，倪桂英提供2014年1月17日向王炜转账50万元记录、2014年3月7日向东园公司开具本票40万元，但称吴佳妮操作，为吴善良向倪桂英的借款，倪桂英不知道款项用途。结合王炜的质证意见、就此提供的证据以及吴善良就借款核对后出具欠条的事实，倪桂英提供的50万元转账、40万元本票以及吴善良提供的6万元转账，均无法证明系归还本案借款。另王炜申请向吴善良、倪桂英调查取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人为本案当事人，已就案件陈述了意见，王炜的申请不符合规定，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11月22日吴善良向黄雪忠转账65万元；2014年1月29日吴善良向黄雪忠转账55万元；201、301室厂房系向嘉兴市智健彩印有限公司购买，嘉兴市智健彩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雪忠。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借款是否系吴善良和倪桂英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借款有三笔，分别为2013年11月22日65万元、2014年1月29日55万元和2014年12月27日10万元，从时间上看，三笔借款均发生于吴善良和倪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然王炜出借款项时，仅与吴善良洽谈，款项汇入吴善良账户，出借前没有征求倪桂英的意见，借款后向吴善良催讨，借款金额远超日常生活所需，吴善良以个人名义向王炜的举债行为不能当然约束其配偶倪桂英，王炜主张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负举证责任。根据王炜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吴善良借款65万元和55万元用于购买201、301室厂房，吴善良与倪桂英离婚时将该厂房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约定厂房归倪桂英所有。因此，吴善良借65万元和55万元系用于其与倪桂英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活动，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4年12月27日吴善良向王炜借款1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属吴善良个人债务。在65万元和55万元借款发生时，吴善良向王炜出具的借条中未记载利息，王炜也称从未收到过利息，据此可以认定借款时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借款债务人享有不支付利息的抗辩权利；吴善良与倪桂英于2017年1月离婚，2018年11月，吴善良重新出具两份借条并载明利息，吴善良在与倪桂英离婚后向王炜作出的巨额利息承诺对倪桂英没有约束力，应由其自己承担。倪桂英关于即使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也不承担利息的主张成立。倪桂英关于还款金额的主张，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王炜认可吴善良于2013年11月22日借款65万元后已归还本金30万元，故案涉借款还款金额应认定为30万元。倪桂英对剩余借款本金中的90万元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其余借款债务为吴善良个人债务。综上，王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出现变化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善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王炜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063100元；二、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倪桂英对第一项判决借款100万元中的90万元承担共同归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四、驳回王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9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795元，由王炜负担285元，吴善良负担16510元（倪桂英对其中的6400元共同承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5元，由王炜负担10505元，倪桂英负担128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