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蓉，女，汉族，生于1977年5月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兵，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蒋，男，汉族，生于1960年1月5日，住四川省平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阁，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平武县龙洲元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龙安镇两河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510727MA6248732Q。 法定代表人：李蓉，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蓉因与被上诉人唐元蒋、原审被告平武县龙洲元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洲元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7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兵，被上诉人唐元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龙洲元公司虽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但我国《婚姻法》均无规定婚后一方投资的股权当然属于共同财产。《离婚协议》第三条（1）项明确规定：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故龙洲元公司股权应当归上诉人所有。2.《离婚协议》第三条（3）项约定的本意明显是公司股权在李蓉名下不变。唐元蒋后来重新注册“四川鹏宇常辉建设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龙洲元公司的经营范围。唐元蒋新注册公司的行为及三年多时间并没有主张龙洲元公司股权变更过户登记的事实，能够得出唐元蒋认可龙洲元公司股权归李蓉的结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唐元蒋超过三年都没有主张股权变更过户登记，明显已经超过了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没有证据证实唐元蒋一直在管理龙洲元公司。 被上诉人唐元蒋答辩称：1.2013年4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李蓉以个人名义出资取得龙洲元公司100%的股权。龙洲元公司成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婚姻法司法解释2的11条也明确规定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应该视为其他夫妻共同财产。2.离婚协议第3条3、4、5项不能证明李蓉受到唐元蒋的胁迫，也不能认定唐元蒋认可李蓉持龙洲元公司的股份，原判认定3条3项变更法人代表是对公司股权作出变更，一是基于之前阐述的观点，离婚协议3条4项内容；二是2015年11月1日前龙洲元公司的应收账款是李蓉收取，之后的是由唐元蒋收取，这就视为唐元蒋取得了股权，同时3条5项从2015年11月1日起由唐元蒋全权管理，正是因为其成为100%的股权人，才会向李蓉支付工资。3.我方认为该案不是债权纠纷，而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限制。 原审被告龙洲元公司未作答辩。 唐元蒋一审请求：1.依法确认李蓉名下的龙洲元公司2800万元股权系唐元蒋所有；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李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26日，唐元蒋与李蓉在平武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3年6月9日由李蓉个人出资注册成立龙洲元公司，股东为李蓉，股权比例100%。2015年7月7日，龙洲元公司增资后注册资本为2800万元，股东仍为第三人李蓉，股权比例仍为100%，增资部分为认缴出资方式。2016年5月30日实际认缴出资33.7万元。2015年10月27日唐元蒋与第三人李蓉签订离婚协议书，2015年11月17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归唐元蒋所有，李蓉名下的龙洲元公司法人代表过户给唐元蒋，因公司升级，在6个月内完成过户手续。唐元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龙洲元公司是在唐元蒋与第三人李蓉婚姻存续期间设立，在2015年11月17日唐元蒋与第三人李蓉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婚后共同财产由唐元蒋所有，该协议的真实性，唐元蒋与第三人李蓉并无异议。从协议中唐元蒋与第三人李蓉对夫妻财产的处理的内容来看，应是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的龙洲元公司的股权做了处分，而不是第三人李蓉所述的仅变更法定代表人，故唐元蒋据此取得龙洲元公司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虽然唐元蒋取得龙洲元公司股权后，未向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而未经变更登记的，仅发生不得对抗第三人的法律后果，并不能否认龙洲元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相关约定。再就本案而言，第三人李蓉因离婚协议书将所持龙洲元公司股权转让后，虽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并不能否认第三人李蓉对其所持龙洲元公司股权已经作出处分的事实。协议书中也明确了唐元蒋与第三人李蓉婚后都参与龙洲元公司的管理，且唐元蒋也一直在管理龙洲元公司，故第三人李蓉认为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确认第三人李蓉所持有的龙洲元公司100%的股权为唐元蒋所有。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第三人李蓉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蓉向本院提交《农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拟证实向龙洲元公司缴纳完注册资金。被上诉人唐元蒋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司账户、印章等都是李蓉保管，与股东资格确认无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在龙洲元公司股份的归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李蓉缴纳注册资金，仅是其单方个人意愿，并不能达到龙洲元公司与唐元蒋无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案涉《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1.婚前男女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2.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归唐元蒋所有。3.李蓉名下的龙洲元公司法人代表过户给唐元蒋，由于公司正在升级需要6个月内完成过户手续。4.2015年11月1日前龙洲元搅拌站的应收款和应付款都由李蓉收支，2015年11月1日后龙洲元搅拌站的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由唐元蒋收支。5.龙洲元搅拌站从2015年11月1日由李蓉为唐元蒋全权管理，唐元蒋销售混凝土按每方30元每月支付李蓉工资”。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元蒋是否拥有龙洲元公司的全部股权。首先，2015年11月17日，唐元蒋与李蓉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截止目前，龙洲元公司的企业信息中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仍均为李蓉。唐元蒋主张自己拥有龙洲元公司全部股权的依据是案涉《离婚协议书》。但该《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3项仅约定龙洲元公司的法人代表过户给唐元蒋，并不涉及股权。而从第三条4、5项的内容中，并不能明确解读出龙洲元公司全部股权就是唐元蒋的意思，相反“2015年11月1日前龙洲元搅拌站的应收款和应付款都由李蓉收支”与第2项“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归唐元蒋所有”的约定有出入。同时，龙洲元搅拌站的经营管理权的处分并不等同于龙洲元公司的股权处分。故单凭案涉《离婚协议书》不能认定唐元蒋拥有龙洲元公司的全部股权，而李蓉就放弃了龙洲元公司股权的财产性权利。原判于此的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其次，龙洲元公司设立在2013年6月9日，而距李蓉和唐元蒋2013年4月26日登记结婚，仅1个多月。那么在1个多月的时间里夫妻共同财产能够积累到多少用于注册成立龙洲元公司，且龙洲元公司成立时的实缴注册资本金是1180万元。故涉及龙洲元公司的财产权利中并不能排除属于李蓉婚前个人财产的部分。即使唐元蒋与李蓉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归唐元蒋，但亦不能认定龙洲元公司就全部是夫妻共同财产，从而唐元蒋拥有龙洲元公司的全部股权。李蓉于此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龙洲元公司设立和经营时均为唐元蒋与李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不能排除唐元蒋对龙洲元公司的财产性权利。唐元蒋可就其对龙洲元公司的财产性权利以离婚后财产分割另案起诉予以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7民初3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元蒋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唐元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唐元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华峰 审判员  张 兵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