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4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之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古城纬二路以北。法定代表人：王同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琪，河北精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清，男，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韬，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立更，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上诉人河北之江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清及原审被告冯立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北之江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操作吊车的工作人员不具备相应操作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休庭后，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当时操作吊车的工作人员的相应证书，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也未采纳。2、一审法院认定夜间装货仓库照明设备不足，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详为调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文清辩称，首先，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文清所受十级伤残与上诉人违反起重机安全操作规程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2017年9月17日23时许，张文清在被上诉人的仓库内装货时，上诉人违反2010年9月26日，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共同制定发布的《起重机械安全规程》（以下简称：规程）规定，仓库吊装现场没有配备相应的、具有操作特种设备的专业人员。因为，吊车司机应具有特种操作吊车资格证书，并持证上岗。除此之外，地面指挥人和司索工（即：挂钩工）也应同时具备各专业的培训。但在案发现场，却仅有吊车司机独自操作，货物吊起至货车的车厢上时，由于没有响应的地面指挥人和司索工，便让张文清帮忙摘挂吊。但由于当日系半夜11电吊装盘条，库内漆黑一片、无照明，仅有一盏装在电车上的、昏暗灯光勉强照明，该行为严重违反上述天吊操作“规程”第5.2.3.1规定，即“起重机的操作，应当由经严格考试，并合格的天吊司机进行操作”。第5.1.3规定，指挥口令、手势信号应明确，并符合操作规定，遇多人绑挂货物时，应由一人负责指挥。第5.1.2.2规定，吊车司机应遵守吊运时，不得从有人的上空通过，吊钩下面不得有人。第5.1.2条规定，“不准起吊工作场地光线昏暗，无法看清场地和被吊物情况的和无指挥信号的规定”。第2.1.1条规定：“吊钩应有制造厂家合格证等，技术证明文件，方可投入使用”。本案中，不仅现场光线昏暗，不符合规定，且用于起吊专用的吊钩系被告自制的，何谈合格证。案发现场仅有吊车司机独自操作，导致吊车司机无法观察到吊钩以及吊装物盘条的状况，加之操作不当。吊钩将张文清从货车约2.5米高货车上，直接撞击头部朝下坠地昏厥，现场张文清的献血和脑浆流了满地（见照片）。后经邯钢医院诊断为多处受伤，再经邯郸市律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且张文清受伤致残与上诉人肆意违反操作规程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其二，由于上诉人聘用的吊车司机系履行本单位的职务行为，案涉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作为邯郸市特大规模的仓储企业，不仅缺乏必要的安全管理制度。而且，必要的安全硬件设施也不具备。尤其对所属特殊岗位和特殊工种的选聘和安全实施，负有法定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对安全操作特种起重设备的现场，应配备相应专业的地面指挥和司索工却故意不予配备，才导致本案必然发生，绝非偶然。上诉人却不顾客观事实，为了推卸责任居然谎称：“张文清系酒后驾车，且不听劝阻强行登车”提法本身，不仅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且完全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主观臆断。试问，在案发现场，仅有天吊司机和原告在场，应配备负责地面指挥的人和负责摘、挂钩司索工不仅没有配备。相反，让非专业司索工的张文清上车去摘、挂吊钩，不仅证明上诉人在安全管理上存在着致命弊端。也证明上诉人严重违反国家起重机械安全操作规程的事实存在。故，上诉人应承担由此给张文清造成全部经济损失。同时，上诉人明知现场的吊车司机、司索工应具备相应资格的操作许可证，方能持证上岗操作吊车。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出庭证人韩志奇，已当庭确认了吊车工，应当具备特种设备作业人员操作证件才能上岗操作的事实。而且，身为主管货物吊装工作的当班值班长，居然对现场吊车司机是否具有特种设备操作合格证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且上诉人也未进行举证证明。因此，现场吊车工作确系无证上岗的过错十分明显，应依法承担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根据特种设备操作安全规程规定，吊装现场应配备具有特行设备操作证的吊车司机、地面指挥人员、司索工却没有配备，仓库内应具备保证安全的照明设备，却均不能正常使用。由此足以证明，上诉人不仅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且还违反操作规程，导致张文清无辜受伤致残。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冯立更辩称，此案与我方没有关系。张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之江物流公司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和康复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256404.09元；二、被告负担本案诉讼、鉴定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23时许，张文清驾驶着冯立更所有的牌照为冀Ｄ×××××号大货车（车辆所有人为冯立更，系张文清雇主），到被告河北之江物流有限公司所属的之江仓库装货，装车过程中，被吊车吊钩装置直接撞向张文清头部，后从约3米多高的车厢上撞击并摔至地面，导致张文清身体多处部位受伤，后被120送往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本文中出现的邯钢医院均系其简称）住院治疗，经初诊并确诊为张文清所受伤情系高处坠落致伤，其中1、原告系中度颅脑损伤；2、双侧额叶脑挫裂伤；3、左侧颞叶脑挫裂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6、颈髓损伤；7、颈部第7椎体棘突骨折并分离；8、颜面部颅骨多发性骨折；9、颅底骨折；10、双眼内侧壁骨折；11、双眼内直肌损伤；12、右眼下直肌不全麻痹；13、头皮撕脱伤；14、额部头皮血肿；15、双侧上颌窦和蝶窦积液；16、双侧额叶缺血性脱髓鞘发生改变；17、颈椎间盘受挫突出；18、颈椎骨质增生；19、左侧肋骨骨折；20、右肺上叶局限性肺气肿；21、腰椎间盘突出；22、腰椎骨质增生。住院治疗46天，现已出院。邯钢医院出院记录部分记载：“查体……双侧眼睑肿胀较前减轻，右上眼睑下垂，……对光反射灵敏，双侧鼻腔无活动性出血……”，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前往眼科就诊，继续治疗，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后张文清到邯郸市××医院（邯郸市第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检查治疗眼部及鼻腔、胳膊。现经后续治疗和鉴定损失已基本确定。其中医疗费34869.24元，有包含邯钢医院、邯郸市眼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及经主治医生同意外购使用的药品票据共计36张总金额72744.24元，扣除冯立更（车主及雇主）垫付的37875元，实际支出医疗费34869.24元；误工费9624.2元，张文清以证明人高某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我证明张文清是给冯立更开车的，车牌号冀Ｄ×××××大货车，每月工资6500元”，但证人高某未出庭作证，未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也不能表明其与张文清及冯立更是什么关系，以何依据作出的上述证明内容，故应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统计的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工资76366元及张文清的住院天数46天进行计算即（76366元÷365天×46元=9624.2元）；护理费14203元，邯钢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于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9月22日在急诊EICU治疗，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3日在我神经外三科住院治疗，患者住院期间早晚各一人陪护（24）小时，特此证明。”张文清出具护理人员为邯郸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张丹，月收入为2800元，并由邯郸威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相关证明；另一护理人员为河北炜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付秀君，月收入为3400元，并由河北炜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相关证明。但张文清并未提供向其支付护理工资的证明，护理人员所在单位也未提交其减少收入的证明，但结合邯钢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张文清的伤情，对护理费用予以确认，张文清住院期间确有二人护理，应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统计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工资39947元及张文清的住院天数46天进行计算即（39947元÷12月÷30天×64元×2人=142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按每天50元计算，张文清住院46天，即（50元/日×50元）；营养费2300元，结合邯钢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张文清的伤情，本院酌情按每天50元计算，张文清住院46天，即（50元/日×50元）；交通费3000元，张文清出院后因伤情须继续治疗，其与女儿张双到邯郸市××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北京）进行相关治疗，后又因伤残鉴定先后到邯郸律政司××鉴定中心、××眼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北京）、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北京)，其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主指高铁票及在石家庄和北京的餐饮费票据）日期均以相关治疗或鉴定时间相一致，确系实际支出，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由邯郸市律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票据佐证；残疾赔偿金65994元，经邯郸市律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文清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一处，比照2019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为（32997元×20年×10%=65994元）；后续的继续治疗费和康复费6000元，邯郸市律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张文清的整容费约需人民币陆仟元（6000元）”；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失费8000元，结合张文清的伤残等级及治疗结果，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张文清的损失148390.44元（34869.24+9624.2+14203+2300+2300+3000+2100+65994+6000+8000）元，以上事实有张文清及之江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及法院对证据的综合评判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文清在之江物流公司装运货物，之江物流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操作吊车的工作人员具备相应的操作资格证，另因夜间装货仓库照明设备不足，无法看清场地和被吊物情况，也无相应的指挥信号和人员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张文清在已签署装卸车时远离作业范围告知书后，无论是应操作人员要求，还是自己认为需要上车协助装货，均应预见可能会发生自己受伤的情形，故也有一定的过错。但其过错对该事故的产生发生的作用较小，法院在责任划分方面，综合认为张文清应承担事故20%责任即自己承担的损失金额为29678.088元（148390.44元×20%）。之江物流公司承担事故的80%责任即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8712.352元（148390.44元×80%）。综上所述，原告张文清因被告河北之江物流有限公司的过错造成其人身损害，依照法律相关规定，应当由有过错方对其损失进行赔偿，但其诉讼请求中部分赔偿项目主张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之江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文清各项损失共计118712.352元；二、驳回原告张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2元，由原告张文清负担1208元，被告河北之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83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吊车司机经培训取得证书一份。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是否存在侵权没有关联性，故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致害事实、损害数额、吊车司机系职务行为等基本事实均未提出上诉，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吊车司机是否具有操作资格及仓库照明环境等事实提出上诉。在本案中吊车司机是否具有操作资格和夜间仓库照明的环境优劣均不影响侵权人致人损害应承担的责任。且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证明致害非其所为，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上诉人河北之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华审判员  田保俊审判员  田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吴广晓书记员辛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