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4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哲，男，198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明，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湘龙兆远二手车行，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县湘龙街道中南汽车世界N05栋101-104号。经营者：刘永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哲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县湘龙兆远二手车行（以下简称湘龙兆远车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胡哲与湘龙兆远车行签订的《兆远名车二手车买卖合同》，湘龙兆远车行返还胡哲购车款26万元，三倍赔偿胡哲购车款7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系湘龙兆远车行从南通车置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得”及“涉案车辆的真实里程本案中无法查实”错误。首先，胡哲对前述两项所谓事实均未认可，对“涉案车辆系湘龙兆远车行从南通车置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得”更是直接否认，认为湘龙兆远车行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系，但一审主审法官不予理睬。其次，涉案车辆真实里程能够查实，但一审法院却选择性忽视。胡哲在一审时提交了证据证明早在2015年9月8日涉案车辆路虎极光的行驶里程就已经达到79312公里，超过湘龙兆远车行当庭所提交的《买卖合同》记载的里程75449公里，还提交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第一任车主在2017年的维修保7月的维修保养记录里程为137000公里。另外，胡哲在一审时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车辆的里程表是否被人为调整、如有调整调整前的实际里程为多少及何时调整进行鉴定，但被主审法官以没有鉴定必要否决。胡哲也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第一任车主出庭作证（但其不愿出庭作证）。2、一审判决认定大幅度调整里程表是“隐形瑕疵”错误。车辆行驶里程是二手车交易中的重要的考量因数，它是决定交易价格的重要指标，也是潜在买方是否交易的决定因数之一。二、一审判决加重消费者注意义务、减轻经营者告知义务。1、消费者享有知情权，全面、如实告知消费者所售商品的真实情况是经营者的法定义务。湘龙兆远车行是经注册登记的从事二手车交易的经营者，胡哲为自己使用向其购买路虎极光小客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故本案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条、第8条、第12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所售商品真实全面的信息是法定义务，不需要合同另行约定。因里程表是二手车交易的重要考量因数，也是衡量、判断二手车质量、性能的重要依据，作为二手车的交易的经营者，有义务保证所售车辆里程表的真实性。2、湘龙兆远车行至少知道涉案车辆调表的事实。长沙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显示湘龙兆远车行于2011年开业，经营范包括“二手车经营”，是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的专业经营者。湘龙兆远车行作为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的专业机构，具有相关的专业人员、专业知识和检测能力及办法，对于车辆的新旧程度和是否调整里程表肯定能够识别，也必须能够识别，否则就会出现大量的高进低出的亏本交易，其经营根本就无法持续。而且，湘龙兆远车行出庭作证的员工周武科也当庭说明其会通过“查博士”查询等方法判断车辆的违章、维修保养记录等。而根据“查博士”的官网介绍，其对外开放维修保养记录（“查博士”与全国大部分4S服务店和汽车维修厂数据互换）。也就是说，即使湘龙兆远车行不是自己主动调整里程表，其也肯定通过“查博士”查询到了案涉汽车的维修记录，继而知道案涉路虎极光里程表被调整的事实。三、湘龙兆远车行的行为构成欺诈。湘龙兆远车行为促成交易故意隐瞒所售车辆里程表被调整的事实，致使胡哲作出错误判断而与其达成交易，根据最高院关于贯彻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68条的规定，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欺诈行为。故根据民法总则第148条的规定，双方合同应当撤销；根据消法第55条的规定胡哲要求三倍赔偿的请求也应予支持。湘龙兆远车行辩称，一、胡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双方确认的《兆远名车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湘龙兆远车行已经将车辆的真实情况如实告知了胡哲，不存在欺诈行为。1、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兆远名车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交易车辆为旧机动汽车，合同签订前，买方对车辆进行了全面检查和试车，查验了车辆的所有证件及相关凭证。买方已充分了解汽车的各项性能，卖方对车辆的质量瑕疵不承担担保责任，但买方依据国家相关标准可向生产厂商主张权利。”上述合同约定充分证明，湘龙兆远车行已经将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如实告知了买方，不存在欺诈行为。2、二手车交易以车辆的现状作为交付条件，符合二手车的交易习惯。二手车交易双方以车辆的现状作为交付条件，且卖方对车辆的质量瑕疵不承担担保责任，符合二手车的交易习惯，而且上述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上述合同是真实有效的。3、胡哲以涉案车辆进行了银行抵押按揭贷款，证明涉案车辆的市场价值是被银行等金融机构认可的，进一步证明了湘龙兆远车行不存在欺诈行为。二、胡哲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有调表的事实，更没有证据证明湘龙兆远车行人为调整里程数的事实。涉案车辆的初始车主为章为（初始登记日期为2013年4月19日），2017年7月14日被智富汇普（北京）有限公司长沙第一分公司开走，后湘龙兆远车行于2018年3月28日从南通车置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到该车辆。因此，胡哲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有调表的事实，更没有证据证明湘龙兆远车行有人为调整里程数的事实。三、胡哲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湘龙兆远车行已经将车辆的真实情况及其了解到的车辆信息如实告知了胡哲，并且湘龙兆远车行没有对该车辆的里程表做出任何承诺或保证，不存在欺诈故意。湘龙兆远车行于2018年3月28日通过南通车置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网上平台以253500元的价格购入涉案车辆。车置宝公司披露该车辆的公里数为75449公里，与当时车辆里程表的显示基本相符。湘龙兆远车行已将该情况如实告知胡哲，不存在欺诈行为。《兆远名车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此车无大事故，无火灾，无水泡”，双方约定车辆价款为26万元，但双方没有对车辆里程数进行约定，证实了湘龙兆远车行没有对该车辆的里程表做出任何承诺或保证，不存在欺诈故意。湘龙兆远车行仅赚取了不足七千元的合理差价，是公平合理的利润。胡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胡哲、湘龙兆远车行签订的《兆远名车二手车买卖合同》；2.湘龙兆远车行返还胡哲购车款26万元，三倍赔偿胡哲购车款7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涉案车辆初始登记车辆车主为章为，初始登记日期2013年4月19日，车辆号牌为湘Ａ×××××，车架号后六位为713471，发动机号为060712225120204ＰＴ。2017年7月14日，湘Ａ×××××被智富汇普信息（北京）有限公司长沙第一分公司开走。2.周武科系湘龙兆远车行的员工。2018年3月23日，周武科向南通车置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53500元。2018年3月28日，南通车置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周武科签订《车辆买卖事宜委托合同》一份，约定周武科委托南通车置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湘Ａ×××××号车辆一台，公里数75449，车架号后六位为713471，发动机号为060712225120204ＰＴ。车辆成交价253500元，提车日期为2018年3月23日。3.2018年5月3日，胡哲、湘龙兆远车行签订《兆远名车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湘龙兆远车行向胡哲转让湘Ａ×××××号汽车一台，车架号后六位为713471，发动机号后六位为0204ＰＴ，车辆价款为26万。双方在该合同中特别约定，此车无大事故，无火灾、无水泡。胡哲按约支付了购车款，湘龙兆远车行已将车辆交付给胡哲并一直由胡哲使用至今。双方认可湘龙兆远车行向胡哲交付车辆时涉案车辆里程表数额为8万多公里。涉案车辆开庭时里程表显示公里数为87379公里。涉案车辆的真实里程数本案中无法查实。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在于湘龙兆远车行向胡哲出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胡哲认为湘龙兆远车行存在欺诈行为，湘龙兆远车行未告知胡哲涉案车辆的真实里程数。湘龙兆远车行认为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欺诈是指故意告诉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湘龙兆远车行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收购涉案车辆时车辆里程表读数为75449公里，湘龙兆远车行将车辆交付给胡哲时车辆里程数为8万多公里，这个里程表数字从湘龙兆远车行购得该车再转让给胡哲时在合理的范围内。胡哲并无证据证实湘龙兆远车行自行调整了涉案车辆的里程数或湘龙兆远车行在将车辆出卖给胡哲时知道涉案车辆存在被人为调整里程表的事实。胡哲、湘龙兆远车行发生买卖交易的是二手车，并非新车。二手车相比新车而言可能存在隐形瑕疵，二手车买受人的注意义务应高于购买新车的注意义务，除了对二手车的现状进行审查外，还应对隐形瑕疵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胡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二手车交易时并未去查询该车的里程数。双方在合同中亦未对里程数进行约定。双方合同中特别约定的为此车无大事故，无火灾、无水泡，并未特别要求湘龙兆远车行保证车辆里程数真实有效。湘龙兆远车行提交的证据亦能证明其收购该车和出卖该车所获得的差价在合理范围内。胡哲在查看车辆及试驾之后与湘龙兆远车行签订买卖合同、支付购车款并提车，由此可见胡哲认可涉案车辆的车况现状与交易价格相符。一审法院认为湘龙兆远车行不存在故意告知胡哲虚假信息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胡哲陷入错误判断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兆远名车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胡哲主张湘龙兆远车行欺诈并请求撤销合同及要求湘龙兆远车行退还购车款且赔偿三倍车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4160元，减半收取7080元，由胡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湘龙兆远车行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胡哲主张要求浏湘龙兆远车行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应对湘龙兆远车行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胡哲主张湘龙兆远车行销售涉案车辆时没有告知涉案车辆的真实里程数，隐瞒实情致使胡哲作出购买的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湘龙兆远车行提交了《车辆买卖事宜委托合同（商户）》及相关网络订单信息、付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明其收购涉案车辆时车辆里程表读数为75449公里，将车辆交付给胡哲时车辆里程数为8万多公里。胡哲主张2015年9月8日涉案车辆车辆里程数达到79312公里，2017年7月的维修保养记录车辆里程数为137000公里。因胡哲提交的相关证据系复印件，相关人员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此本院认为胡哲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湘龙兆远车行向其交付车辆时明知涉案车辆存在被人为调整里程表的事实，就目前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湘龙兆远车行具有故意隐瞒的主观恶意。胡哲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湘龙兆远车行自行调整了车辆里程数。湘龙兆远车行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收购涉案车辆与出卖该车获得的差价在合理范围内。综上，胡哲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湘龙兆远车行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行为，因此其主张湘龙兆远车行欺诈并请求撤销合同及要求湘龙兆远车行退还购车款且赔偿三倍车价款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胡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