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0785号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149号2层之143。法定代表人：谭莹。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怡，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知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林科路6号院3号楼2单元29层2907号。法定代表人：智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该公司员工。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河南知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怡、谢晓文，被告河南知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2.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北京阳光每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阳光公司）是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的账号主体，经多年的经营，目前该公众号粉丝量达到了31万多，在微信公众平台中具有较大的影响力。北京阳光公司将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文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行使。“海哥商业观察”发表了原创文章《传某知名“黑茶传销”被停业整顿》，该文章一经推送阅读量迅速超过3500次。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直了网”上发布了文章《传某知名“黑茶传销”被停业整顿》，全文抄袭了北京阳光公司的原创文章，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河南知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辩称：“直了网”是非商业公益传播类网站，网站上所载的文字图片等均出于为公众传播有益资讯之目的，并不代表赞同其观点及保证其内容的真实性。被告不对其科学性、严肃性等作任何形式的保证。并且非本站原创文章及图片等内容无法一一和版权者取得联系。2019年7月20号被告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第一时间对该转载文章进行了处理。在处理时该文章的阅读量总计只有103次，且包含了编辑发文预览的次数。而原告在诉讼中明确表示给作者带来重大损失，请原告一一列举出造成重大损失的证据。原文是2016年的一篇叙事性报道，网站本着为行业从事人员提供多方面讯息的出发点进行转载，并未曾标注原创。相信原文作者也是为了给行业人员传达此类讯息而撰文，本网站在行业内有一定影响力，从另一方面来讲也为原文作者起到了推广和传播作用，并不存在损害作者利益的情况。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文章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是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的主体信息截图及该公众号于2016年7月28日首次发表文章《传某知名“黑茶传销”被停业整顿》的截图，主体信息显示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北京阳光公司，上述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原创：海哥”，文末显示“阅读33608”以及公号简介。文章字数1554字。2.北京阳光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授权证明》，内容为：北京阳光公司享有旗下新媒体平台（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账号×××）的所有原创作品的合法、完整的著作权利。现把发表在上述平台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使用。原告有权在此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授权期限为2019年4月19日至2022年4月18日；3.作者秦海的身份信息及其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秦海是北京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北京阳光公司是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的运营主体。发表在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上的文章均是本人创作，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北京阳光公司。4.北京阳光公司出具的《关于“海哥商业观察”公众号文章署名的说明》，记载：“海哥商业观察”公众号文章顶部署名“海哥”、“海哥是我”，是公众号名称“海哥商业观察”的简称，“海哥商业观察”公众号是北京阳光公司运营，发布在该公众号上的文章著作权归北京阳光公司所有。被告对微信公众号首次发表文章《传某知名“黑茶传销”被停业整顿》的截图，《授权证明》予以确认；对《关于“海哥商业观察”公众号文章署名的说明》表示不清楚；对作者秦海的身份信息及其出具的《证明》未发表质证意见。因被告对上述证据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均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8月1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8737号公证书，记载：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庭僖于2019年7月24日向公证处申请出具其此前使用“公证云”系统进行取证所得的电子证据的保全证据公证书。2019年7月24日，公证员与公证人员登录“公证云”后台管理系统，调取了相关电子数据文件，并查明了相关事实。其中，第11条为，2019年7月12日9时23分24秒，网址https：//××/html/2016/weiquan_0729/756.html，对应的《电子数据保管函》编号为20190712092324081642660，证据文件名称为20190712092324000779422（网页取证）海哥-直了网-20160728-001-公证6_20190712092324081642660.jpg。此公证书共记录了64条网页公证信息。公证页面显示在直了网“维权”栏目下，于2016年7月29日发布文章《传某知名“黑茶传销”被停业整顿》，标题下方显示“来源：unknown阅读91”。据ICP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网址：××（“直了网”）是被告备案登记的网站。被告确认上述公证内容及网站的发表情况，并同意支付原告主张的公证费50元。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内容与案涉权利文章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告提供了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金额为56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其中备注栏标明：（2019）粤广南粤第18734-18737号、（2019）粤广南粤第19075-19077号。另原告提供了2019年7月23日向被告邮寄律师函的EMS快递单及律师函内容。被告确认收到该律师函，并称在收到律师函后删除了被诉侵权文章，因为是比较久的一篇报道，所以没有回复原告。原告为证明“海哥商业观察”微信公众号具有较大影响力和较高的商业价值，提供了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的后台页面截图，推广合同。被告为证明案涉权利文章未注明不可转载，且作者回复可转，故被告进行转发，提供了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发表案涉权利文章页面的精选留言截图，显示内容为：用户小狼-谌哲求提问“能转否？”，作者回复“可以的”。原告确认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海哥商业观察”公众号确有授权用户“小狼-谌哲求”转载案涉权利文章，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是“小狼-谌哲求”；评论区留言获得作者回复授权后，还要在后台跟工作人员联系，开具白名单方可转载。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案涉权利文章是对安化某知名黑茶传销品牌被停业整顿这一事件进行评论，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的主体信息以及案涉权利文章《传某知名“黑茶传销”被停业整顿》在该公众号首发的截图，北京阳光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作者秦海的身份信息及其出具的《证明》以及北京阳光公司出具的《关于“海哥商业观察”公众号文章署名的说明》，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故本院认定北京阳光公司是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人。而根据《授权证明》，北京阳光公司将案涉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期限内对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文章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经比对，原告的权利文章全文1554字，被告对案涉权利文章内容全文进行转载。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原告的权利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提供的评论区截图不能证明作者已许可被告转发案涉权利文章；另被告未举证“直了网”属于非商业公益传播类网站，且即便是该类性质的网站，在使用他人作品时也应得到著作权人的许可，故对被告的全部抗辩理由，本院均不采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而原告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作者秦海为北京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不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原告主张权利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案涉权利文章是对安化某知名黑茶传销品牌被停业整顿这一事件进行评论，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独创性较低。（三）被诉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被诉侵权文章是全文转载了案涉权利文章。（四）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在完成职务创作后，著作权人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全文转载案涉权利文章，且未标明来源出处，对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且在文末同时发表被告的班级信息、报名入口等与商业利益相关的内容，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另被告在本案开庭前已删除了被诉侵权文章。（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公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共记载了64条公证信息，除第11条公证信息外其余与本案无关联，原告亦明确其在本案主张的公证费为50元，且被告亦同意支付该笔费用，故本院对公证费予以支持。（七）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片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经过本院深入调查，虽然很多出版社、报社、杂志社、自媒体等早就实行市场化的稿酬，知名度高的作者以及好的作品特别是专栏作家、特约稿件的稿酬并不一定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标准执行，但有议价能力的写作者毕竟还是少数，对于大部分普通的写作者或翻译者来说，上述标准仍有重要的参考作用。本案中，案涉文章的作者秦海的身份是北京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稿酬标准对确定本案赔偿金额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南知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1100元（含合理开支）；驳回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河南知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