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刑初12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吉林省汪清县复兴镇四道村，住吉林省汪清县二组，住吉林省汪清县，系被害人王某1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汪清县，系被害人王某1的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男，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汪清县，系被害人王某1的次子。被告人张作智，男，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汪清县复兴镇四道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图们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金珲，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一部刑诉〔2020〕第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作智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王某2、王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国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3，被告人张作智及其指定辩护人金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作智因妻子夏某和被害人王某1长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一事怀恨在心。2019年11月1日20时许，被告人张作智饮酒后来到汪清县复兴镇四道村天意商店，偷听到被害人王某1对夏某说陪她睡觉的话后，进入商店使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朝着躺在炕上的王某1胸部捅刺数刀、划颈部数刀。作案后被告人张作智让在场人报警后，离开商店回到自己家，并在家里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被害人王某1送往医院后确认已经死亡。经鉴定，王某1生前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导致急性大出血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1.物证：一把尖刀；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无前科证明、身份信息、死亡证明；3.证人夏某、张某2、张某3、许某、李某1、付某、王某4、李某2的证言；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6.被告人张作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作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作智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张作智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对张作智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要求张作智支付丧葬费等各种补偿金共计10万元至20万元。张作智支付补偿款可视为有悔罪表现，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作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张作智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张作智构成自首和坦白，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2.张作智犯罪情节较轻，犯罪动机不属恶劣，属于义愤杀人，具有酌情从宽处罚情节。3.被害人与被告人妻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案件起因上被害人具有过错，对被告人酌情从宽处罚。一、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作智因妻子夏某和被害人王某1长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怀恨在心。2019年11月1日下午，张作智看见王某1从延吉返回汪清县复兴镇四道村后，产生报复之念。当日19时许，张作智在家饮酒后携带一把尖刀来到四道村天意商店门口偷听王某1和夏某等人聊天，20时许其他人先后离开商店，剩下王某1和夏某两人，20时15分许，张作智听到王某1向夏某提出陪其睡觉后，进入商店用尖刀捅刺躺在炕上的王某1胸腹部数刀、划颈部数刀，致王某1刺破心脏导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作案后，张作智让其儿子张某2和妻子夏某报案后，离开商店回到家。当日21时20分许，张作智在家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物证尖刀一把证明：作案工具，全长27cm，单刃、刀把11cm、单身长16cm、宽3.5cm。2.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无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张作智的身份情况；张作智无前科。3.死亡证明证明：被害人王某1因锐器刺破心脏导致急性大出血死亡。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图、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县天意商店。在现场炕面上可见136cm×130cm范围的擦蹭状血迹；现场地面白色泡沫箱上可见沾有血迹的尖刀一把。尖刀全长27cm、单刃，刃长16cm、宽3.5cm。在现场出入门内侧门把手附近的透明塑料布上棉签擦取血迹一处；在现场火炕炕面上棉签擦取血迹一处；在现场火炕西段白色泡沫箱上原物提取尖刀一把；在被告人张作智住宅卧室炕面上原物提取纸壳4张。5.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11月2日，被告人张作智指认汪清县复兴镇四道村自己住宅为作案时拿取尖刀及作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的地点；指认复兴镇四道村天意商店为自己杀害被害人王某1的现场；指认天意商店内火炕为王某1被捅时所躺的位置。6.汪清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王某1生前系因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导致急性大出血死亡。7.延边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现场北侧出入门内侧门体上血迹、现场炕面血迹、作案工具刀刃和刀柄处检出的人血、张作智右手手掌血迹、张作智左脚鞋面上血迹、张作智住宅内炕上带血纸壳上检出的人血STR分型均与被害人王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依据DNA分析结果，王某1、徐某是王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8.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9年11月1日20时17分，汪清县复兴镇四道村张某2向汪清县复兴派出所报案。汪清县复兴镇派出所立刻出动警力赶到现场，经了解，持刀捅人者为报警人张某2的父亲张作智，张作智在复兴镇四道村天意商店内用尖刀捅刺王某1数刀，并告知其儿子和妻子报案后，回到自己家。当日21时20分许，公安人员在汪清县复兴镇四道村张作智家中将其抓获。9.证人夏某（被告人张作智的妻子）的证言证明：我和王某1保持了六七年左右的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11月1日下午，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想我了，要过来看我。16时左右，我儿子张某2开车拉着王某1从延吉回到四道村，王某1给我买了个酱鸡。19时左右，王某1来到商店就跟李某1和许某聊天。过了20分钟左右，李某1和许某回去了。商店就剩我和王某1了，王某1把灯关后到商店的炕上躺着了，王某1让我陪他睡觉，我没搭理他就往外走，我把商店的门打开后看见，我丈夫张作智站在门口，张作智就直接走进屋奔王某1去了，我看到张作智站在炕沿边，用右手一上一下往正平躺在炕上的王某1胸口部位打下去，手臂上下挥动有两三下。我拿起头灯打开后发现，张作智右手握着刀把，刀尖朝下，刀上面都是血，王某1躺炕上就不动了，胸口部位都是血。我到张某2的屋里对他说，你爸用刀把王某1给捅了，接着我和张某2就跑去商店。我看到张作智手里的刀扔到了炕上，张某2就用手把张作智往门口推，张作智身上酒味特别大。我把炕上的刀拿起来放在了泡沫箱上，然后张作智从地上爬起来，他说：“人是我杀的，不管你们的事，报警吧。”张某2就把王某1抱上面包车，然后张某2开着面包车就去复兴镇卫生所了。途中王某4说，没有脉搏了，等我们到复兴镇卫生院后，医生到面包车上给王某1做了检查，医生说王某1死亡了。10.证人张某2（被告人张作智的次子）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日下午，我开着面包车从延吉拉着王某1，16时30分左右到了汪清县复兴镇四道村我家门口，这时我父亲张作智和王某1碰面，王某1跟我父亲说了几句话，我父亲也没搭理他就走了。17时40分左右，我跟王某1来到了道芬村杨金洪家，王某1喝了酒。19点多，我拉着王某1回到我家商店，王某1和我母亲、许某、李某1聊天。20点左右，我到商店西侧我的家中休息了。20时15分左右，我母亲夏某一边喊一边往我屋里来，她喊：“你大爷被你爸给捅了”。然后我随母亲去商店看时，王某1躺在炕上，胸部全是血，身体周围的炕上都是血，我父亲则在炕边的地上站着，正对着王某1，当时有一把尖刀在炕西边的位置，刀上都是血迹。我上去把我父亲往外推，直接推倒在门口，我跟我母亲说了一句报警。当时王某1眼睛微闭，瞳孔放大，有微弱的脉搏。这时我父亲站起来说：“人是我杀的，报警吧”，之后就出去了。然后我就报警了。我开车把王某1送卫生院后医生说人已经死亡。父亲张作智知道母亲夏某和王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所以一直记恨王某1。张作智杀害王某1使用的尖刀是其父亲在家杀猪用的尖刀，平时放在父母家中。11.证人张某3（被告人张作智的长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日20时24分左右，我弟弟张某2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张作智拿刀捅了王某1。接到电话后先赶到父亲张作智房子，看到张作智趴在炕上，双目紧闭，屋里乱七八糟。然后去商店打开门看了一眼，炕上全是血，刀在炕西边的泡沫盒子上，我就关上门在国道站着。过2分钟左右警察来了。然后我就领着警察到了我父亲的房子，一起把我父亲抬到警车上。我在我父亲衣服上未看到血迹，但警察给我父亲戴手铐时我父亲的手上有血迹。我父亲应该知道我母亲夏某和王某1的关系。我父亲一天喝好几顿酒，酒精中毒，喝完酒愿意骂人、摔东西、经常打我母亲。12.证人许某（四道村村民）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日19时左右，我在天意商店内跟王某1、夏某、张某2、许某聊天，大约20时左右，我和李某1一起离开了天意商店。当时因为天黑，未发现张作智在门口。13.证人李某1（四道村村民）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日晚上，我到天意商店跟夏某、许某唠嗑，不久王某1和张某2来了，我们就一起唠养猪的事情。晚8时许我就离开了天意商店。14.证人王某4（被害人王某1的弟弟）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日晚上，夏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某1被张作智给捅了。我和妻子一起到天意商店后，发现王某1躺在面包车后排，王某1胸口部位都是血。我上车抓着王某1的左手脉搏位置，当时觉得人不行了，没有脉搏了。21时左右，赶到复兴镇卫生所，医生在面包车上给王某1检查后确认王某1已经死亡。王某1左侧胸口位置有三个刀口，左侧脖子部位有一道划痕。15.证人付某（王某4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日20时40分左右，夏某给我丈夫王某4打电话说，王某1被张作智用刀捅了。我和丈夫到天意商店后看见，王某1躺在面包车后排，王某1脸色苍白，感觉没有呼吸了，在去往复兴镇卫生院的途中我丈夫说，王某1已经没有脉搏了。到复兴镇卫生院，医生在面包车上给王某1检查后宣布王某1已经死亡。村里有传言说王某1和夏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16.证人李某2（被害人王某1的妹夫）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日20时许，张作智的二儿子给我打电话说，张作智把王某1给捅了，让我赶紧来小卖店。我到天意商店看见王某1躺在面包车后座上，张某2开车去复兴镇医院后，医生在面包车上给王某1检查后说王某1已经死亡。17.被告人张作智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1月1日18时许，我去天意商店道上看见王某1从我二儿子张某2家出来。晚上7点多，想到之前王某1一直和我妻子的事情心里就比较窝火，我在家喝了三两左右的白酒，然后从我家地柜抽屉中拿出我平时杀猪的尖刀，把刀别在腰间，直接去了天意商店，看见商店里有我妻子、王某1还有王忠章的妻子三个人在商店唠嗑，我就在商店的正门口坐着听里面说什么。后来王忠章的妻子先走了。之后我听见王某1跟我妻子说：“老婆，上来陪我睡觉”，当时王某1跟我妻子说了好几句轻浮的话，后来商店内的灯还被关掉了。我妻子开门准备看看门外有没有人，我当时火就上来了，冲进屋里拿出别在腰间的尖刀，走到炕边，冲着王某1的肚子捅了好几刀，王某1向上伸手要起身，我就用刀划了王某1的脖子几刀，王某1就又倒下，没再起来。当时王某1胸口出了很多血。我在用刀捅王某1的时候夏某试图拉住我，但是我用手和刀四处比划让夏某靠边，夏某就没敢靠近，后来夏某就出去叫我小儿子张某2赶紧过来了。张某2用手把我手里的尖刀夺走放在炕上，用手给我推开将我推倒在地上。我跟张某2和夏某说：“人是我杀的，跟你们没有关系，报警吧”。然后我就离开商店回到家中，先把带血的裤子脱下，换上深色外套，从地柜里找出了笔和纸，在纸上写了为民除害和为国除害等字。我当时知道杀了王某1我就跑不了，就回家换好衣服拿好胃药等着公安机关过来将我带走。然后我喝了半斤多白酒。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我就在派出所了，我怎么去的派出所我都记不起来了。之前我和王某1关系挺好，后来我发现王某1和我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就开始记恨他，这几年我早就想杀他了，我非常恨他。我杀王某1是为民除害。二、附带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日王某1被张作智杀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系被害人王某1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3，系被害人王某1的儿子。2019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34266.50元。针对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王某1身份信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明：被害人王某1的一般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情况。2.延边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依据DNA分析结果，王某1、徐某是王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证明：2019年度丧葬费标准为34266.50元。针对控辩双方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张作智的辩护人所提张作智构成自首和坦白，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张作智作案后，委托他人报案，并回到家等待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作智的辩护人所提张作智犯罪情节较轻，犯罪动机不属恶劣，属于义愤杀人，具有酌情从宽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张作智对被害人的行为不满以报复为目的事先携带尖刀伺机作案，当听到被害人要求其妻子陪睡后，直接用尖刀捅刺被害人腹部数刀，割颈部数刀，致被害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张作智系以报复为目的，事先预谋后杀害被害人，其行为不属于当场激于义愤杀人的情形。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作智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与被告人妻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案件起因上被害人具有过错，对张作智酌情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与被告人张作智妻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从而引发该案，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的责任，可以对张作智酌情从宽处罚。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王某2、王某3所提要求被告人张作智支付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赔偿各种补偿金共计10万元至2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作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张作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张作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的责任。张作智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作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作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王某2、王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26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金东弼审 判 员  李龙俊人民陪审员  韩淑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