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阿和，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欢，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仁可，男，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第三人：庄友发，男，195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海沧区。 第三人：庄金好，女，195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海沧区。 第三人：庄春榕，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海沧区。 第三人：陈联玲，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叶阿和因与被上诉人傅仁可、第三人庄友发、庄金好、庄春榕、陈联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阿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欢、黄佳军，被上诉人傅仁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庄友发、庄金好、庄春榕、陈联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阿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傅仁可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行使释明权属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一审主张与《合资建房协议》第5条约定的内容相互矛盾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请没有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是依据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并已实际履行口头买卖本案讼争房产协议为依据来诉请被上诉人偿还购房款项，并不是依据《合资建房协议》未起诉被上诉人，何来与《合资建房协议》第5条约定相互矛盾？其次，假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或有其它诉讼风险，应依法向上诉人行使释明权。释明权是法官应尽的一项义务，是诉讼当事人享有的一项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第1款规定，法院有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释明义务。当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规定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即法官鼓励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这样的规定就是告知当事人诉讼风险、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处分权的释明）。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属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一审主张与《合资建房协议》第5条约定的内容相互矛盾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请是错误的。首先，2018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已达成口头转让本案讼争房产协议，而被上诉人也履行了协议约定交付房产的义务。2017年第三人将本案讼争房产以4000元／平方米价格出卖给被上诉人四套。经中间人叶科添介绍上诉人认识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其购买多套厦门房产，可以转让一套给上诉人。2018年3月被上诉人将本案讼争房产加价1000元／平方米，以5000元／平方米转让给上诉人。为了减少中间交易环节和保证交易安全（上诉人认为直接与第三人签订购房合同比较安全），上诉人经被上诉人介绍与第三人直接签订了《合资建房协议》（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由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本案讼争房产交易单价金额为4000元／平方米，即第三人只按单价4000元／平方米的本案讼争房产转让给被上诉人，故第三人仅同意在《合资建房协议》约定的本案讼争房产交易金额是4000元／平方米。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本案讼争房产口头合同关系成立，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1）2018年4月12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本案讼争房产单价为5000元／平方米，总房价为505000元，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购房款的事实。（2）上诉人所有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借记卡号62×××78）和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账号62×××62）:一是证实上诉人通过其所有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分别于2018年3月2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150000元，2018年3月2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250000元，2018年3月3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50000元，合计450000元;上诉人通过其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分别于2018年6月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20000元，2018年6月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35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购买本案讼争房产购房款共计人氏币505000元整;二是证实了被上诉人驳称上诉人直接向第三人购买本案讼争房产是不成立的。理由如下:上诉人和第三人签订《合资建房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6月1日。根据《合资建房协议》第5条约定“合资建房付款方式如下:本合同签订当天，乙方全额付清出资建房款共计人民币大写四十万三千五百六十元整，并享有本房屋永久所有权”。也就是说按合同约定，在2018年6月1日当天上诉人应向第三人支付全部购房款项403560元。本案中上诉人在2018年3月30日前就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大部份购买本案讼争房款450000元整，即证明了2018年3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己就本案讼争房产已达成口头转让协议，根本不可能于2018年6月1日又向第三人购买本案讼争房产。（3）2018年10月20日上诉人叶阿和与第三人庄春榕通话录音资料:证实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购买本案讼争房产，上诉人没有直接向第三人购买本案讼争房产的事实，并与庭审中被上诉人所称“作为见证人代收购房款”相互矛盾。（4）第三人和叶仁妹签订的《合资建房合同》、第三人和**益签订的《合资建房合同》:2018年6月1日（签订合同时间与上诉人一致）叶仁妹、**益通过傅仁可的介绍，分别与庄友发、庄金好、庄春格、陈联玲签订《合资建房协议》，傅仁可均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合同标的物均与上诉人属同一幢房产，购房单价均为5000元／平方米，且叶仁妹、**益均将购房款转至第三人庄春榕账户内，而不是通过被上诉人代收。叶仁妹、**益同时购买的房产单价为5000元／平方米，上诉人叶阿和与第三人庄友发、庄金好、庄春榕、陈联玲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的购房单价却为4000元／平方米，因此可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傅仁可向第三人庄友发等以4000元／平方米购买讼争房产并以购房单价5000元／平方米转给叶阿和，挣取中间差价1000元／平方米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驳称其介绍上诉人直接向第三人购买本案讼争房产没有任何依据。（1）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明确承认收到上诉人购买本案讼争房产款项505000元。（2）被上诉人虽辩称其收取上诉人505000元款项是帮第三人代收本案讼争房产购房款项，但无法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或其它证据来证实。（3）假设被上诉人是代第三人向上诉人收取的购房款505000元，那么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的购房款为505000元，已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购房款金额40356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故上诉人恳请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傅仁可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诉讼费由叶阿和承担。 第三人庄友发、庄金好、庄春榕、陈联玲未进行答辩。 叶阿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叶阿和、傅仁可双方房产买卖法律关系；2.请求判令傅仁可返还叶阿和购房款505000元及从2018年6月2日至款还清日止以50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阿和分别于2018年3月28日、3月29日、3月30日、6月1日、6月2日向傅仁可转账150000元、250000元、50000元、20000元、35000元，合计505000元。 另查明，2018年6月1日，庄友发、庄金好、庄春榕、陈联玲（甲方）与叶阿和（乙方）在傅仁可的见证下签订了《合资建房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负责提供位于原厦门市海沧区祥露社区东片106-1号）的自有宅基地【图号：Ｃ21-7，地号：003／11／1058，土地类别：50】和乙方合资共同兴建榕庭园小区2号楼。……2、乙方出资建房款共计四十万三千五百六十元整，分得建筑面积为100.89㎡的“榕庭园小区”2号楼八楼Ｃ套3房1厅1厨2卫的房产一套，单价按4000元／㎡（面积包含公摊面积）。……4、政府征用补偿及交房标准：……如政府可以办理该房产的土地证、房产证或该房产的其他相关证件时，甲方必须无条件提供所需材料配合乙方办理，办理的费用按届时正规房地产开发商开发商品房的分类税费由甲乙双方分别承付。乙方永久拥有此房产的所有权和法定时间的土地使用权。……5、合资建房付款方式如下：本合同签订当天，乙方全额付清出资建房款共计四十万三千五百六十元整。并享有本房屋永久所有权。……7、房屋管理和维护：房屋交付使用之日起，乙方应与甲方协商确定何时缴纳物业管理等公共管理费用。……物业费、公共水电费等以实际费用按面积分摊到户并每月按时交纳。若乙方逾期未缴款，乙方须向物业管理处缴交所国定的滞纳金（未装修前不收取各种费用）。房屋安装及费用承担：……（2）签署本协议之日，双方当事人已对榕庭园小区二号楼的性质、使用年限、用水、用电、各种缴费标准、交房标准及现状了解清楚；双方理解协议书的全部内容及所涉及的房产法律后果，双方不存在任何误解等内容。 再查明，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祥露社区东片106-1号“榕庭园小区”2号楼因属违法建设于2018年10月11日开始被海沧执法局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现已全部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叶阿和主张傅仁可将傅仁可原向庄春榕购买的坐落于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祥露社区东片106-1号“榕庭园小区”2号楼八楼C套房屋转让给其，但叶阿和于2018年6月1日在傅仁可的见证下与庄友发、庄金好、庄春榕、陈联玲针对上述案涉房屋签订了《合资建房合同》，该合同第5条约定“合资建房付款方式如下：本合同签订当天，乙方（叶阿和）全额付清出资建房款共计四十万三千五百六十元整。并享有本房屋永久所有权”，为此，叶阿和的主张与上述第5条约定的内容相互矛盾，故叶阿和的诉请，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庄友发、庄金好、庄春榕、陈联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叶阿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2.50元，由叶阿和负担。 二审期间叶阿和提供如下证据：1.**益、叶仁妹与庄春榕签订的两份合资建房合同，证明：**益、叶仁妹是直接向庄春榕购买的，上面有傅仁可作为见证人的签字，但是他们都没有将购房款支付给傅仁可，而是支付给庄春榕。2.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是与庄春榕买房，同样是签订合资建房合同，因此叶阿和不是傅仁可介绍的，合资建房是不真实存在的。证人林某陈述称，其之前知道叶阿和与叶仁妹在厦门海沧买私人的房子，也想去买，交了10万定金后，因为资金不足及老婆反对，没有继续购买，之后由**益接手去处理该房屋的相关事情，后期该房屋的事项没有了解，定金是转给庄金好，因后面没买了，由**益接手的预定房而向房东购买，他们之间签订的合同其不清楚，但**益也有跟庄春榕签协议。对叶阿和提供的证据，傅仁可质证认为，证据1是真实的，签字也是其签的，其是作为见证人签字，不认识**益，叶仁妹是我同学的老婆；对林某这个人不熟悉，但对其证词没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叶阿和提供的证据1、2虽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与本案的定案无关联，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叶阿和认为应补充认定：1.叶阿和与傅仁可先通过微信方式联系房屋面积购房款等；2.叶阿和按傅仁可要求转账后，傅仁可没有转账给庄春榕；3.叶阿和转账给傅仁可50.5万元，但庄春榕实际收到40万元，傅仁可通过卖房赚取差价。对叶阿和要求补充认定的事实，傅仁可认为用微信联系是事实，转款50.5万元也是事实，但叶阿和认为其没有转账给庄春榕不是事实，在一审时庄春榕也有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全额收款，其没有从中赚取差价。经审查本院认为，叶阿和要求补充认定的“叶阿和与傅仁可先通过微信方式联系房屋面积购房款等，叶阿和转账给傅仁可50.5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而“傅仁可没有转账给庄春榕”及“庄春榕实际收到40万元，傅仁可通过卖房赚取差价”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当行使释明权；2.叶阿和与傅仁可双方是否有达成口头合同对讼争房产进行买卖，叶阿和与傅仁可双方是房屋买卖关系，还是中间人介绍关系，一审判决驳回叶阿和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叶阿和主张其与傅仁可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傅仁可将其原向庄春榕购买的坐落于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祥露社区东片106-1号“榕庭园小区”2号楼八楼C套房屋转让给其”，提供了其与傅仁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和《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其与庄春榕的《通话录音》及《（2019）闽0205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书》；而傅仁可主张其只是中间人、见证人，提供了叶阿和与庄春榕签订的《合资建房合同》、庄春榕出具的《情况说明》。叶阿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合资建房合同》中傅仁可作为中间人、见证人签字的身份，从证据优势原则，叶阿和主张其与傅仁可双方达成口头购房协议向傅仁可购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叶阿和诉请的是其与傅仁可的房屋买卖关系，不是其与庄春榕合资建房关系，《合资建房协议》一审只是作为证据使用，不存在一审要向叶阿和释明的问题，叶阿和上诉主张一审没有行使释明权属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阿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2.5元，由叶阿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詹跃忠 审判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邱艺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