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华路19号3栋1单元7楼708号。 法定代表人：刘俊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刿，南充市顺庆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设，男，195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太学，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谢军，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被告：钟晓平，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原审被告：肖兵，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建设、原审被告谢军、原审被告钟晓平、原审被告肖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昌泰公司不承担责任，利息不算复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郭建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被告钟晓平和原审被告肖兵是合伙实际施工人，是所提供钢材项目的承包人，该欠款应由钟晓平和肖兵给付，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二）一审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方式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凭条上给付金额为396,478元，扣除已付金额200,000元，尚欠196,478元，一审判决259,617元错误。凭条中“该款按3%利润计算”属于约定不明，应无效，利息不应从出具凭条开始计算，利息应从郭建设主张权利按年息4.8%计算。一审将利息计算入应付款中，再次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 郭建设答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和给付金额、利息起算时间、计算方式均符合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维持。（一）上诉人昌泰公司与蓬安县特殊学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钟晓平签订了《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合同》，约定昌泰公司将案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给钟晓平，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由钟晓平负担，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昌泰公司为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二）被上诉人主张按约定按每月3%利息计算，一审酌定按年利率7.8%计算，对被上诉人已经产生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原审被告谢军出具欠条之日2015年1月6日，按下欠款项396,478元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利息63,139元。2017年1月25日，已支付款项200,000元，下欠钢材款259,617元，原审计算无错。 谢军陈述称，两个项目，贵州五建的项目先中标先做，我负责协调管理，我是请的管理人员。约定钢筋在出厂价上每吨加了300元的利润，总钢筋款减去我们已经支付的金额，然后每月按3分利息计算利滚利，截止2015年我出具了本案的条子，里面也包含了利润和利滚利。 钟晓平陈述称，谢军出具条子时的金额已经包含了8万多的利润和5万多的利滚利，请求法院根据郭建设的结算和当时的证明查明事实。 肖兵陈述称，欠钢材款是事实，一审我们记不清楚了具体的账目，前几天我们找到原始单据，把事实理顺。钢材款里面包含了每吨300元的利润，还按照每月3分进行了利滚利的计算，请求法院作出合理裁判。 郭建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材料款396,478元，并按月息3%计算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被告昌泰公司与蓬安县特殊教育学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蓬安县特殊教育学校将该校教学综合楼、运动场及厕所工程发包给被告昌泰公司施工。2014年4月9日，被告钟晓平委托案外人晏斌与昌泰公司签订了《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昌泰公司将上述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给被告钟晓平，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由被告钟晓平负担。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钟晓平与被告肖兵组成项目合伙人共同施工，被告肖兵并雇请被告谢军为该工地上的管理人员。 原告郭建设负责案涉工程的钢材供应，2015年1月6日经被告肖兵的同意，被告谢军与原告进行钢材款结算，由被告谢军给原告出具了结算凭条一份，内容载明：“蓬安县特殊教育学校普教综合楼工程截止2015年1月6日累计应支付钢筋材料款396,478元（该款按3%利润计算）。经手人：谢军2015年1月6日”。出具上述凭条后，被告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了原告钢材款20万元，余款一直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被告昌泰公司与蓬安县特殊教育学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被告钟晓平签订了《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昌泰公司将案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给被告钟晓平，虽然双方约定了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由被告钟晓平负担，但该约定仅对被告昌泰公司和被告钟晓平发生效力，对其他非合同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而内部承包的对外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为该合同发包人即本案被告昌泰公司，故被告昌泰公司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据《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向被告钟晓平及钟晓平的合伙人肖兵主张权利。被告谢军为肖兵雇请的管理人员，其与原告进行钢材款的结算经过了被告肖兵的同意，其出具结算凭证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谢军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下欠钢材款396,478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被告谢军出具了凭条，被告并不否认原告向工地供应钢材的事实，只是认为被告谢军不能代表其他被告对外结算及出具凭条。但经庭审查明，被告谢军为实际合伙施工人之一肖兵雇请的管理人员，肖兵在庭审中也认可“结算这个事情谢军是给我说过，过程我没有参与”，谢军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其因结算而出具的凭条应当作为本案认定钢材欠款的依据，故对原告主张结算时被告下欠钢材款396,478元，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结算后被告2017于1月25日支付的原告钢材款20万元应予扣减。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结算凭条上载明该款按3%利润计算，其中的利润应为利息，因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或转化的民间借贷关系，无论双方在结算凭条约定的“利润”还是“利息”，实为约定的是被告逾期付款违约定的计算方法。被告在本案答辩中提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全面抗辩意见包含了违约金及损失过高的抗辩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规定，结合同日被告谢军给原告出具的两结算凭条分别载明的“按3%利润计算”及“按每月3%利润计算”，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年利率6%上浮30%（即年利率7.8%）计算。从出具凭条之日（2015年1月6日）按下欠款项396,478元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利息为63,139元，2017年1月25日，被告支付款项20万元，下欠钢材款259,61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建设钢材款259,617元，并从2017年1月26日按年利率7.8%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4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8,144元，由原告郭建设负担4,029元，由被告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1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肖兵与钟晓平均认可案涉项目系其二人合伙经营，谢军是管理人员，案涉工程款是发包方拨付给昌泰公司，昌泰公司收取管理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没有签订书面的钢材买卖合同，肖兵、钟晓平、谢军以蓬安县特殊教育学校工地名义向郭建设购买钢材，郭建设在送货后才知道案涉工程是个人挂靠昌泰公司修建。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建设向蓬安县特殊教育学校工地供应了钢材，原审被告肖兵与原审被告钟晓平合伙挂靠昌泰公司修建该案涉工程，谢军作为管理人于2015年1月6日出具了结算凭条是各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谢军作为管理人员出具结算凭条属履行职务行为，应作为结算依据，由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享有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查明的事实，买卖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协议，钟晓平和肖兵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直接在郭建设处购买钢材，双方具有买卖钢材的合意，钟晓平和肖兵理应承担直接给付钢材款的责任。昌泰公司上诉称，钟晓平和肖兵应承担直接给付钢材款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该钢材已经物化到案涉建设工程上，且该工程的施工单位是昌泰公司，昌泰公司与发包方蓬安县特殊教育学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针对该工程所欠钢材款，昌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昌泰公司上诉称，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所欠钢材款的金额问题。结算凭条载明截止2015年1月6日累计应支付钢筋材料款396,478元（该款按3%利润计算）。表明此时所欠钢材款金额为396,478元，括号中单独注明“该款按3%利润计算”按通常理解应为2015年1月6日后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原审已经将利率降低到年利率7.8%，已有利于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不应再提出异议。由于该欠款从2015年1月6日起算产生利息，原审针对已支付的20万元按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计算正确。昌泰公司针对所欠钢材款金额问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昌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 二、肖兵与钟晓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郭建设支付钢材款259,61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59,617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7.8%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川昌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郭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24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5元，由肖兵、钟晓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陈 国 兵 审判员 朱 苏 川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欧阳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