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02民初134号 原告：陈显明，男，汉族，1952年4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涛，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陈宁，男，汉族，1962年3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告：四川长江工程起重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酒谷大道5段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44681558J。 法定代表人：乔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光林，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泸州佳诚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茜草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7597140687。 法定代表人：陈宁，该公司经理。 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708941092T。 原告陈显明与被告陈宁、被告四川长江工程起重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泸州佳诚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公司”）、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七建筑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显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罗江涛、被告陈宁（同时代表佳诚公司）、被告长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腾光林、被告第七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显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陈宁、被告长起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1123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112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时止）；被告佳诚公司、被告第七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陈宁约定由原告负责完成被告长起公司的办公楼与食堂装修工程、变电站土建工程、车间修整工程的部分工程，现原告已按约完成了工程项目，总工程价款为552030元，陈宁与长起公司结算并实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尚欠111230元。上述工程中车间维修零星工程系被告佳诚公司承建，办公楼与食堂装修工程、变电站土建工程系被告第七建筑公司承建，但将工程违法包给了不具备用工资格的陈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陈宁与被告佳诚公司辩称，原告是我一个施工班班长，做的长起公司的几个工程。长起公司欠我们工程款，我承认欠原告的钱，认可原告主张的金额，只是没有钱还，希望长起公司代还这笔钱。我和原告属小型承包关系。 被告长起公司辩称，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原告不属《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本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佳诚公司、第七建筑公司，佳诚公司采取挂靠形式借用第七建筑公司资质承接工程，其属真正的实际施工人，其对原告进行管理、分配任务、支付报酬，原告只是单纯提供劳务，故原告不能依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向本公司主张权利。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第七建筑公司辩称，本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责任应由被告陈宁承担。案涉工程由陈宁建设，本公司只收取一定管理费，虽然是以本公司名义承揽了长起公司的工程，但工程如何实施、所得利益如何分配均由陈宁决定。根据本公司与陈宁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陈宁承担。原告诉请的金额以陈宁认可的为准，是劳务费还是工程款我们不清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即：2015年11月2日，被告长起公司与被告第七建筑公司订立《国机重工西南（泸州）产业园建设项目污水处理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内容为本项目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土建工程、水电及消防安装工程内容。同时约定：本工程合同采用固定总价人民币590000元闭口包干，除长起公司要求或经长起公司认可的涉及变更调整外，其他一律不作调整。合同中，第七建筑公司的签字代表是被告陈宁。2019年12月4日，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国机重工西南（泸州）产业园建设项目污水处理站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的分部分项工程包括：新砌检查井、钢爬梯、破碎石方、挖石方、回填方、现浇构件钢筋、止水钢板、生活污水池进水管安装、砌砖弱电井恢复、调节池进水检查井、人工挖电缆沟土石方、人工回填电缆沟、隔油池外墙砖粘贴、加药间浇筑混凝土平台、废水池及加药间开洞、墙面钢化涂料等。2016年3月18日，长起公司与第七建筑公司订立《协议书》，约定由第七建筑公司承建长起公司办公楼与食堂装修工程，包括隔墙、照明、水电安装、配合弱电……厨房设备设计和施工。2016年4月20日，长起公司与第七建筑公司订立《35KV变电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第七建筑公司承建国机重工产业园项目35KV变电站土建工程。2019年12月4日，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国机重工西南（泸州）产业园建设项目35KV变电站土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的分部分项工程包括：防雷网挖、破、钻孔、灌浆及回填、人工挖土石方、破碎石方、砌砖电缆沟、电缆沟抹灰、回填方、管沟人工挖方及回填、混凝土管安装新砌检查井等。 2015年11月19日，被告长起公司与被告佳诚公司订立《厂区北侧市政管网对接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佳诚公司完成长起公司的厂区北侧市政管网对接土建工程、管网安装工程。2016年12月27日，长起公司与佳诚公司订立《设备基础穿线管、加油站改造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佳诚公司完成长起公司设备基础穿管线预埋、加油站改造及加油机安装、自行车棚搭建设计施工、总装侧门道路扩宽、天然气管沟土建施工、循环水池处理、整机检测线基础、钢材库地坪处理等。2017年2月6日，长起公司与佳诚公司订立《调试场改造及底盘、转台装配线设备基础回填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佳诚公司完成长起公司调试场改造、底盘、转台装配线设备基础回填工程，包括基坑填沙、表层作成车间混凝土地面。2017年2月17日，长起公司与佳诚公司订立《设备安装钻孔、二次浇注、抛丸机雨棚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佳诚公司完成长起公司桥液车间、结构车间、热处理车间设备安装钻孔、地脚螺丝二次浇注、车间办公室改造等工程。2017年3月17日，长起公司与佳诚公司订立《调试场改造及底盘、转台装配线设备基础回填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佳诚公司完成长起公司南门卫生间修建、桥液分厂局部硬化地面、房间隔断及空调排水、单缸插销试验台等零星工程。2017年7月5日，长起公司与佳诚公司订立《总装检测线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由佳诚公司完成长起公司总装车间底盘检测线录入室板房、专业计算机防护柜、设备布套、尾气收集排放装置等工程。 2018年10月17日，被告陈宁向原告陈显明出具结算单，载明：还欠陈显明人工费67950元。2019年11月28日，陈宁再次向陈显明出具结算单，载明：调试场及卫生间等工程量，包括车间混凝土、调试场碎石平整及卫生、板房平整及钢筋、调试场路沿石拆、石安、浇筑混凝土、拆墙及建渣处理、清理转运变电站、办公楼配电房、悬臂吊剔槽、南门挖卫生间基础、浇筑圈梁混凝土及挖强电检查井、挖排水沟、调试场挖电缆沟、放电缆及剔卫生间排水沟、西班牙设备浇地脚螺栓孔及卫生间地面浇混凝土等，工程量价款合计43280元。2018年11月8日，长起公司与佳诚公司订立《还款协议书》，约定长起公司未支付给佳诚公司的调试场改造及底盘、转台装配线设备基础回填工程……厂区北侧市政管网对接土建工程等工程款共计320320元。2019年12月4日，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调试场改造及底盘、转台装配线设备基础回填工程的《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和厂区北侧市政管网对接土建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 上述事实，有长起公司与第七建筑公司订立的相关工程合同及协议、长起公司与佳诚公司订立的相关工程合同、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陈宁出具的国机重工人工费统计表、工程量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相关证据依法审查判断：关于原告陈显明是否属实际施工人及欠付其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根据被告长起公司与被告第七建筑公司及被告佳诚公司订立的相关合同、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内容和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内容，对照被告陈宁出具的陈显明人工费统计表、工程量统计表载明的工程量项目，再结合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可以看出陈显明提供的劳务项目（主要为混凝土等）在长起公司与第七建筑公司及佳诚公司订立的相关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中均有体现。其次，陈宁主张其与第七建筑公司之间属内部承包关系，但未提供其属第七建筑公司员工的相关证据，同时，本案中也无证据证实长起公司在与第七建筑公司订立合同、协议时知道工程将由陈宁承包完成，故相关事实应认定为第七建筑公司将其承揽的工程转包给陈宁，陈宁事后又将工程涉及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陈显明，陈显明又召集他人共同完成劳务工作。据此，可以认定陈显明系多层转包、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同理，陈宁虽系佳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佳诚公司与长起公司订立工程合同后，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佳诚公司组织了工程施工，也无证据证实陈显明系佳诚公司员工，加之也无证据证实长起公司在与佳诚公司订立合同时知道工程将由陈宁个人承包完成，故相关事实应认定为佳诚公司将其承揽的工程转包给了陈宁个人，陈宁又将工程涉及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陈显明，故，在佳诚公司承包的工程中也可以认定陈显明为实际施工人。最后，人工费统计表、工程量统计表载明了尚欠陈显明的工程款数额，除长起公司外其余被告均对此予以认可，再结合本案其余证据，可以确认尚欠陈显明的工程款数额为111230元。 本院认为，首先，被告第七建筑公司及被告佳诚公司承包被告长起公司的相关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被告陈宁组织施工，双方事实上形成的转包合同关系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陈宁又将相关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同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原告陈显明，尽管该事实上的分包合同关系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原告召集他人完成的劳务已物化到了相关工程中，并且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原告有权要求陈宁支付工程款。此外，原告召集他人完成劳务所应获得的工程款在本质上依然是农民工劳务报酬，故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第七建筑公司、佳诚公司应对拖欠的原告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要求长起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长起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数额确定，但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长起公司欠付的全部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虽然长起公司与佳诚公司订立有《还款协议书》，但各方在庭审中对工程价款的欠付数额并不能确定，故，对原告要求长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不予支持。最后，被告陈宁拖欠原告工程款客观上产生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应当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同时，因原告未主张利息的起算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以本院受理案件的时间为起算点。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显明工程款11123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11123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时止）； 二、被告泸州佳诚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被告陈宁、被告泸州佳诚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方 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肖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