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6民初1490号原告：黄小丽，女，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方辉、池婷婷，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英，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君，平阳县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陈静，女，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良，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小丽与被告吴英、陈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4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3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小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方辉、池婷婷（仅第一次庭审到庭），被告吴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君，被告陈静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良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小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吴英立即偿付借款25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暂计75万元）；2.被告吴英承担原告因提起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3.被告陈静对被告吴英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黄小丽与被告陈静在办理银行业务交往中结识。后经被告陈静介绍，原告通过本人及他人银行账户，分别于2011年9月26日、2011年10月8日向被告吴英汇款500万元、2000万元，合计2500万元。2011年10月8日，被告吴英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原告2500万元，并承诺因经济纠纷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其承担，该借条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被告陈静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自愿为被告吴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被告未还借款，故提起民事诉讼。另原告因提起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万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补充陈述：二被告先于2011年10月8日向原告出具有明确还款期限的借款借据（以下简称有期限借条），原告于2012年5月9日持该借条向本院起诉后未缴费撤诉，后委托证人张某找二被告换了张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条（以下简称无期限借条），无期限借条上的落款日期为倒签，与有期限借条上日期一致。被告吴英答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本案债权对应的两张借条都系于2011年10月8日出具，且原告提供的无期限借条出具在前。被告吴英重新出具有期限借条后并未收回无期限借条，当时借钱是为给案外人宋进友还贷，其于2011年已偿还原告借款利息共计58万元。2012年5月9日，原告持有期限借条起诉二被告主张债权后未缴费本院已按撤诉处理，现已过诉讼时效。被告陈静答辩称：对借款及担保事实无异议，但原告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和担保期间。被告陈静系银行工作人员，在办理银行业务过程中与原告相识。本案债权存在两张借条，原告提交的无期限借条出具在前，后原告认为无期限借条内容过于简单，要求二被告于同日重新出具了有期限借条，被告陈静当时未收回无期限借条。双方当时口头有约定利息，而原告提交的所谓后出具的无期限借条中却未约定还款利息不符合常理，担保人在借条里未约定担保期限也不符合常理。借条签订时间应以落款时间为准，如原告不能举证具体落款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曾于2012年5月9日就本案债权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本院于2012年5月17日因原告未缴费作出撤诉裁定，故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应于2012年5月17日起重新起算，鉴于目前诉讼时效已过，且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即要求被告陈静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免除。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无期限借条原件、汇款凭证，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2.陈某调解员调解情况说明，证明第一次起诉前，原告曾向本院民商事调解委员会调解员陈某咨询解决方案，之后证人张某与被告陈静、吴英协商重新出具了无期限借条，故本案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吴英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以有期限借条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无期限借条是在起诉后出具，两张借条都是于2011年10月8日出具，且无期限借条出具在前，有期限借条出具在后。被告陈静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无期限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原告就该债权已于2012年5月9日提起诉讼后又撤诉，因该借条中未约定担保期限，担保期限应自原告主张权利后计算6个月，现已过担保诉讼时效。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吴英的意见，同时认为提供证人证言的证人应出庭作证。调解员陈某建议重新约定还款期限，而证据1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该借条并不是在陈某的建议下书写。原告还申请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称：其系原告老公的同事，与原告系朋友关系，因同在金融系统所以也认识被告陈静。临近2013年的时候，因第一张有期限借条两年时间将到期，其受原告所托到原告杭州居住处取走有期限借条，后到平阳县检察院附近的拉芳舍餐厅找二被告重新开具了无期限借条。被告吴英认为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叙述有倾向性，对换借条时间叙述模糊，怀疑证人与原告事先存在沟通。被告陈静认为证人叙述存在矛盾，系在做伪证。被告吴英在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2012）温平商初字第262号案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曾于2012年5月9日就本案债权起诉过二被告；2.有期限借条复印件，证明此借款借据与本次起诉的借条为同一笔债务；3.（2012）温平商初字第232号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吴英向原告借款2500万元后将该款出借给案外人浙江高翔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宋进友的事实。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意见。原告起诉二被告后又撤诉，原因是原告曾持有期限借条向调解员陈某咨询，后与二被告协商重新出具了无期限借条，该借条上的日期是倒签的。被告陈静质证如下：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能证明本案债权已过担保期限；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两份借条落款时间均为2011年10月8日，原告应对两份借条出具先后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及被告吴英提交的证据1、2形式真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证据的证明对象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在本院说理部分阐述。原告提供的张某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原告提供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证人证言，因证人陈某没有出庭作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吴英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诉讼过程中，应被告吴英申请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测谎实验室针对双方关于涉案两张借条出具先后顺序的争执，对原告黄小丽、被告吴英、被告陈静、证人张某四人进行心理测试。2020年1月7日，该心理测验室做出［2019］华政心测108-1号、108-2号、108-3号、108-4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共四份，认定原告黄小丽、证人张某对涉案两张借条中有还款日期的借条书写在前的陈述可信度较高，被告吴英、被告陈静关于涉案两张借条中没有还款日期的借条书写在前的陈述可信度较低，被告吴英为此支付心理测试费4万元，上述意见书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参考。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9月28日及2011年10月8日，原告黄小丽分别通过本人及他人银行账户向被告吴英银行帐号汇款500万元和2000万元，合计2500万元。2011年10月8日，被告吴英、陈静出具借条借据一张交原告收执，载明“借款人因购货所需，今向黄小丽借款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0月8日至2011年10月27日，…借款人愿意该款从农行的银行卡号95×××11打入吴英农行的银行卡号62×××17，因借款人逾期还款，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借款人吴英，担保人陈静。”2012年5月9日，原告持上述借款借据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2012年5月17日，因原告未缴纳诉讼费用，本院作出（2012）温平商初字第2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后二被告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交原告收执，载明“今借到黄小丽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因经济纠纷所产生的法律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我方承担），借款人吴英，担保人陈静，2011年10月8日”。出具该借条后，二被告至今未偿还原告借款。本院认为，被告吴英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被告陈静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张借条出具的先后顺序及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本院认为，首先，从民间借贷的操作惯例来看，出具新借条时，一般会将旧借条收回，本案涉及金额巨大，被告吴英系成年人，其应当认识到出具借条所意味的法律责任，被告陈静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更应具备相应的法律意识，二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同一笔借款出具两份借款期限不同的借条，却未将原借条收回，有违生活常理。第二，从两张借条的内容上看，被告的答辩亦欠缺逻辑支撑，二被告称有期限借条出具在后，原因是原告认为先出具的无期限借条内容过于简单，但对比两张借条，有期限借条的内容包括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19日、款项交付的帐号、诉讼相关费用的承担及担保责任；无期限借条的内容包括借款人、借款金额、诉讼相关费用的承担及担保责任，未约定还款期限。从内容上看，谈不上哪张借条更复杂，反而从双方的权利及义务上看，借款期限由19日展期为无期限也更符合常理。第三，从证据角度来看，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款合同成立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无期限借条原件及证人证言，证明被告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二被告答辩原告同时持有两张借条且无期限借条出具在前，但未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明，故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二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结合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测谎实验室出具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本院综合认定，无期限借条系二被告于2012年5月9日原告第一次起诉主张本案债权后出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合同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二被告重新出具无期限借条给原告，应视为双方已对本案债权达成新的合意，故本案债权尚未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现原告主张被告吴英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静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该担保方式约定不明，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用10万元，但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被告逾期还款导致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故原告的律师费诉请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小丽借款25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陈静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50元，由黄小丽负担662元，吴英、陈静负担170388元。心理测试费40000元，由吴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于判决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郑 纯人民陪审员 裴 伦人民陪审员 黄纪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代书 记员 胡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