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元，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花，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生，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香，海安市南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春元因与被上诉人朱永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6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春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永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朱永生给付现金1万元，但事实上该1万元中含有2019年1月1日至1月14日之间的工资，朱永生原审中也认可一月份的工资未发。同时，该1万元包含派人护理的费用，因朱永生所派的护理人员向其索要护理费，其已实际给付，故此部分垫付费用应认定为6781.7元。2.原审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标准适用农村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规定，说明城农统一是趋势，南通虽暂时未有相关规定，但原审判决应贯彻该规定精神。其伤情严重，且无配偶和儿女，一直以打工为生，跟随朱永生打工也已长达7个月，朱永生的考勤记录亦可证明。其在朱永生处打工前，也跟随其他人打工，有证人出庭证明。其仅有5分承包田，不足以维持生活，其实际收入来源于非农，残疾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3.原审认定其承担事故30%的责任有失偏颇。其工作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确存在一定过错，但更重要的是朱永生对现场疏于管理，安全措施不落实，故其最多承担20%的责任。 朱永生辩称，1.原审已支持黄春元误工费16500元，对于护理费也扣除其派人护理的费用。故其给付的1万元不应再扣除黄春元的误工费和护理费。2.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是在全国范围内试点，而南通并非试点单位。黄春元系农村户口，属于农民，家中有承包地和自留地，享受农保待遇。黄春元此前跟随他人打零工，打工地点在乡镇，并非在城镇，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审对残疾赔偿金标准认定正确。3.黄春元作为桥梁施工人员，应当知晓施工的危险性，由于黄春元未做到谨慎小心，安全意识淡薄，且事故发生是黄春元自行造成，并非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故黄春元存在较大过错，理应承担责任，原审确认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春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永生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94127.7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黄春元经徐中海介绍到朱永生处打工，朱永生按月发放了黄春元工资，其每月工资为3300元。2019年1月14日上午，在南莫镇台商工业园新园一桥施工工地，黄春元听从安排与他人一同滚运料斗（住口）到桥上搭建的平台上，等待混凝土到来后进行浇筑施工。在等待过程中，黄春元与他人一同在搭建的平台上稍歇，黄春元在站起身时脚下一滑，致黄春元滑落下河。黄春元从河里被救起后，即送住海安市肿瘤医院抢救。入院诊断：多发伤外伤性脾破裂，失血性休克，左侧4-11肋骨折，左侧气胸，左侧髋臼骨折，2019年1月14日行胸腔闭式引流术+脾切除术+腹腔清创引流术。2019年2月2日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感音神经性耳聋。朱永生为黄春元支付住院医疗费32276.80元。出院后黄春元又到海安市肿瘤医院、海安市中医院检查和门诊治疗，朱永生又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170.73元。黄春元自己花去医疗费2310.49元。 2019年8月19日，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向海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申请对黄春元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海安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春元因外伤致脾破裂后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致左侧第4-11肋骨骨折及右侧第11、12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春元）伤后的误工期限为150天；护理期限为6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1人护理；营养期限9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2100元。 黄春元受伤后，朱永生给付黄春元现金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黄春元因在施工间隙等到待时不慎滑落河里受伤，有权获得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赔偿，造成伤残，还有权获得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各个项目的赔偿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其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 黄春元主张医疗费2310.49元，但朱永生为黄春元垫付医疗费33447.53元，有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为证，故医疗费35758.02元（原告2310.49+33447.53元）应计入黄春元的损失中。 黄春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18元/天）×18天）、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朱永生对司法鉴定中的三期期限不认可，但又不申请重新鉴定，黄春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黄春元主张护理费7749.3元[99.35元/天×（18天×2+42天）]，护理期限有鉴定意见为据，黄春元主张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农业标准计算，法院准许。黄春元住院期间，朱永生派人对黄春元进行了护理，应扣减黄春元的护理费1788.3元（99.35元/天×18天）。 黄春元主张误工费16500元（3300元/月×5个月），朱永生认为黄春元是在其处打零工，做一天发一天工资，且已年满60周岁不应计算误工损失。法院认为从朱永生提供的黄春元工资发放表上可以看出黄春元几个月来一直在朱永生处打工，其月工资标准为3300元，黄春元受伤误工损失应按朱永生原先发放给黄春元的工资标准计算。黄春元主张合法，予以支持。 黄春元主张残疾赔偿金248744元（47200元/年×17年×31%），黄春元认为其长期在外打工，主要生活来源是打工的收入。虽然黄春元请出证人证明其是跟在证人后某,4进行施工，但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的合同，或每年工资收入的发放证据；证人作证的可信度较低，而且很难考证几年前黄春元跟随证人打工的情况，证人提供的黄春元打工的地点也是在海安市镇，并非城镇。更何况黄春元现仍然拥有农村承包田，仍然缴纳和享受农保，不符合农村居民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的事项，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109853.15元（20845元/年×17年×31%）。 黄春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结合黄春元的伤残等级、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法院酌定黄春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 黄春元主张交通费500元，未提供了交通费发票，法院根据黄春元伤情治疗情况，酌情支持200元。 黄春元主张鉴定费2100元，有鉴定费票据，应予认定。 综上，法院确认黄春元因摔落河中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5758.02元（其中被告垫付33447.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7749.3元（其中被告派人护理费1788.3元）、误工费16500元、残疾赔偿金109853.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100元，以上共计183384.47元。 黄春元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在为朱永生提供劳务，朱永生接受其提供劳务，双方应为雇佣关系。朱永生在桥梁施工建设过程中对现场施工疏于管理，安全防护措施不落实，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同时，黄春元作为一名从事过桥梁施工的人员，应当知晓在搭建平台上施工的危险性，在工作过程中应有谨慎注意义务，应当注意自身安全，防止发生安全事故，故此黄春元对本起事故亦存在过错。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综合双方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结果和双方的利益平衡，朱永生承担事故的70%责任，黄春元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30%责任。故黄春元的损失应由朱永生赔偿121369.13元（173384.47元×70%）。朱永生辩称黄春元不是在劳动时受伤，应由黄春元承担全部责任。黄春元在劳动的间隙，且在搭建的施工平台上，并非自己的原因稍歇，等待混凝土的到来，并没有离开劳动现场，从搭建的建筑平台上滑落下河受伤，仍应视为在劳动过程中。朱永生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朱永生赔偿黄春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二、朱永生赔偿黄春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计121369.13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131369.13元，减去朱永生垫付的医疗费33447.53元、护理费1788.3元、给付的现金1万元，朱永生尚应赔偿黄春元86133.3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黄春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0元，减半收取935元，由黄春元负担517元，由朱永生负担418元（朱永生应负担部分已由黄春元代垫，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朱永生确认其给付黄春元的1万元中包含2019年1月1日至1月14日期间黄春元的工资，即每天110元，共1540元。黄春元对此无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对黄春元应得护理费数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春元虽上诉主张其给付朱永生安排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朱永生给付的1万元是否包含黄春元工资的问题。经二审调查，双方确认此1万元中包含黄春元1540元工资，故本院对朱永生给付的现金作相应变更。 关于黄春元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春元虽上诉主张其收入不是来源于农村，并提供证人证明其跟随证人打工，但其并未提供相关收入证明予以佐证，且证人证言及朱永生的考勤记录并不足以证明黄春元的收入高于非农，况且黄春元现仍有承包田，原审因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黄春元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对案涉事故责任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朱永生在案涉施工现场疏于管理，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未尽到现场施工管理责任，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黄春元在施工间隙等待时不慎滑落河里，未尽到自身安全防护措施责任，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原审因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黄春元因案涉事故所致的损失认定由朱永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春元自身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比例认定在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范围以内，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尊重。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朱永生给付的1万元现金扣除黄春元应得的工资1540元，即朱永生赔偿黄春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计121369.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131369.13元，减去朱永生垫付的医疗费33447.53元、护理费1788.3元、给付的现金8460元，朱永生尚应赔偿黄春元8767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61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变更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6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朱永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春元各项损失87673.3元；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黄春元负担1820元，朱永生负担50元(朱永生负担部分已由黄春元预交，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黄春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