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20）浙04委赔1号赔偿请求人：苏庭湘，男，195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代理人沈红飞，浙江罡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海盐县公安局，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海兴中路118号。法定代表人于智勇，局长。委托代理人潘斌斌、张叶君，海盐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复议机关：嘉兴市公安局，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中山西路439号。法定代表人叶忠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国营，嘉兴市公安局公职律师。苏庭湘因违法刑事拘留申请海盐县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海盐县公安局盐公（法）刑赔字[2019]50002号刑事赔偿决定和嘉兴市公安局嘉公赔复决字[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于2019年12月28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于2020年3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质证，赔偿请求人苏庭湘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红飞，赔偿义务机关海盐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潘斌斌、张叶君，复议机关嘉兴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国营参加质证。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海盐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盐公（法）刑赔字[2019]50002号刑事赔偿决定，认定：2019年10月27日海盐县公安局收到苏庭湘的刑事赔偿请求，称其本人没有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而被海盐县公安局采取刑事拘留等强制措施，对其身心造成伤害，要求国家赔偿。2018年2月11日，海盐龙茶坊餐厅（玉林火锅）的苏庭湘让厨师黄彬将药品“阿咖酚散”放入火锅锅底内，后被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检查时当场发现。2018年5月10日，苏庭湘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海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海盐县公安局认为，对苏庭湘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不予赔偿。嘉兴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嘉公赔复决字[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定：2018年2月11日，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县武原街道绮园商业街的“玉林火锅店”进行日常执法检查时，发现该店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遂于当日将线索函告海盐县公安局。海盐县公安局当即对该店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从询问情况和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看，赔偿请求人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海盐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13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18年5月10日9时，海盐县公安局将赔偿请求人传唤到案，当日23时对其进行刑事拘留，次日送海盐县看守所羁押，并依法通知其家属。2018年5月13日，因“结伙作案”，海盐县公安局将赔偿请求人的羁押期限延长至三十日（至2018年6月9日），后于2018年6月8日向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当月15日，海盐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当日，海盐县公安局对赔偿请求人予以释放，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12月3日，海盐县公安局将该案向海盐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当月20日，海盐县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当日，海盐县公安局对苏庭湘解除取保候审并撤销案件。嘉兴市公安局认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是指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销售明知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行为，且本罪为行为犯。在食品生产经营中，“阿咖酚散”为国家明令禁止添加的药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办理危害食品、药品安全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浙高法〔2012〕）第二条规定，“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国家行业主管机关明令禁止使用的非食用物质，或者销售明知掺有国家行业主管机关明令禁止使用的非食用物质的食品的，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移交的材料，结合苏庭湘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苏庭湘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作案嫌疑重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八十条第（二）、（七）项规定的先行拘留的条件，且为“结伙作案”。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采取的刑事拘留措施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赔偿请求人被拘留后的24小时内，赔偿义务机关依法履行了通知家属和讯问等法定职责，依法变更羁押期限也已书面告知赔偿请求人。赔偿请求人自2018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到2018年6月8日被提请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未超过法定羁押期限。检察机关不批准逮捕当日，赔偿义务机关即释放赔偿请求人变更为取保候审，符合法律规定。海盐县公安局收到赔偿请求人的刑事赔偿申请后，在法定的两个月期限内作出了赔偿决定并依法送达。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海盐县公安局作出的盐公（法）刑赔字[2019]50002号刑事赔偿决定。苏庭湘请求撤销海盐县公安局作出的盐公（法）刑赔字[2019]50002号刑事赔偿决定和嘉兴市公安局作出的嘉公赔复决字[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责令海盐县公安局赔偿经济损失16734元。理由为：其并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而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海盐县公安局也以本案没有犯罪事实为由而决定撤销案件。海盐县公安局与嘉兴市公安局在不予赔偿决定和复议决定中均未适用国家赔偿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苏庭湘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15日被拘留，属超期羁押。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1日，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对海盐县龙茶坊餐厅进行监督检查时，发现该餐厅在火锅中加入“阿咖酚散”，该药物为非处方药。操作台上有六包已拆开的小包装阿咖酚散空袋，及六个装有半成品食品原料的金属鸳鸯锅，纸盒内有20小包装“阿咖酚散”。经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海盐县龙茶坊餐厅的实际经营人之一为苏庭湘的女儿邬德芹，海盐龙茶坊茶餐厅的厨房工作人员在接受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询问时称是苏庭湘让其把“阿咖酚散”放进火锅锅底中。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8日将案件移送海盐县公安局，海盐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13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18年5月10日9时，海盐县公安局将赔偿请求人传唤到案，当日23时对其进行刑事拘留，次日送海盐县看守所羁押，并依法通知其家属。2018年5月13日，因“结伙作案”海盐县公安局将苏庭湘的羁押期限延长至三十日，后于2018年6月8日向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当月15日，海盐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海盐县公安局于同日对赔偿请求人予以释放，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12月3日，海盐县公安局将该案向海盐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当月20日，海盐县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当日，海盐县公安局对苏庭湘解除取保候审并撤销案件。2019年10月6日，苏庭湘向海盐县公安局申请刑事赔偿，海盐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盐公（法）刑赔字[2019]50002号刑事赔偿决定，对苏庭湘决定不予赔偿，苏庭湘向嘉兴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嘉兴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嘉公赔复决字[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海盐县公安局作出的盐公（法）刑赔字[2019]50002号刑事赔偿决定。以上事实，有嘉公赔复决字[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盐公（法）刑赔字[2019]50002号刑事赔偿决定、立案决定书、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检验报告；邬德芹、黄彬、笪凯颜、苏庭湘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系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8年2月11日对海盐县龙茶坊餐厅进行监督检查时，发现该餐厅人员将“阿咖酚散”放进火锅锅底后，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认为涉嫌刑事犯罪，将案件移送至海盐县公安局而引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阿咖酚散”属于药品，且不属于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禁止放入用于生产经营和销售的食品中。将药品添加入生产经营的食品的行为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该罪名为行为犯，并不以是否造成损害后果为犯罪构成要件。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案件移送海盐县公安局后，海盐县公安局经过询问和讯问，餐厅厨师陈述苏庭湘让其在火锅锅底中放入“阿咖酚散”，苏庭湘本人承认其让餐厅厨师在火锅锅底中放入“阿咖酚散”，证实苏庭湘存在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犯罪嫌疑。由于该餐厅自2017年11月底已开始经营，距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查该餐厅有3个月的时间，虽然苏庭湘辩解加入“阿咖酚散”的火锅是餐厅员工为防止感冒自行食用不做销售，但根据“阿咖酚散”放置在餐厅厨房料理台及事发时正值午餐时间等事实，海盐县公安局认为苏庭湘等人存在将加入“阿咖酚散”的火锅进行销售的行为，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具有相应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二款和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对有多次作案重大嫌疑的人，可以在逮捕前先行拘留，提请批准逮捕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海盐县公安局的刑事立案和系列侦查行为，符合上述规定。至于苏庭湘称“阿咖酚散”放入每个火锅内的数量只有半包，且“阿咖酚散”属于非处方药，故认为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未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行政程序中鉴定机构的检测鉴定报告不能成为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证据的意见系对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在刑事责任认定时证据的采信规则以及罪与非罪、罪轻罪重的辩解意见，并非公安机关在依法对涉嫌犯罪人员采取拘留措施时的考量内容。海盐县公安局对赔偿请求人苏庭湘的拘留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8日，未超过30日的法定期限，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为公安机关提请检察机关批准逮捕的时间，苏庭湘将该期间计入公安机关拘留期限进而认为海盐县公安局超期羁押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至于海盐县公安局和嘉兴市公安局在赔偿决定和复议决定中适用《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应条款，未与上位法存在冲突，故苏庭湘认为上述两机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赔偿请求人苏庭湘要求确认拘留行为违法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赔偿义务机关海盐县公安局的不予赔偿决定及复议机关嘉兴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维持海盐县公安局作出盐公（法）刑赔字[2019]50002号刑事赔偿决定和嘉兴市公安局嘉公赔复决字[2019]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