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82民初4891号原告榆树市鸳鸯金楼。经营者王晶，女，1978年6月9日出生，现住哈尔滨市。委托代理人常江，黑龙江国脉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乐乐，黑龙江国脉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娜，女，1994年2月27日出生，现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代理人张卓超，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可佳，男，1993年6月7日出生，现住吉林省榆树市。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银鑫，系总经理。原告榆树市鸳鸯金楼诉被告吕娜、张可佳、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榆树市鸳鸯金楼的委托代理人常江、被告吕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卓超、被告张可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出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榆树市鸳鸯金楼诉称，2019年8月7日下午17时许，被告吕娜与张可佳（二人系夫妻关系）到原告处购买了一只金手镯，该手镯质地为999.9‰足金，价款为6579元人民币。双方于当日达成手镯买卖合同时，手镯一切完好并经双方检查确认。2019年8月8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被告吕娜与张可佳以手镯褪色变白及卡扣脱扣，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原告方予以无条件退货。经原告方店长冯丹检查发现：该手镯卡扣处脱扣明显是由于被告吕娜使用并接触了相关化学制品所导致褪色，并不属于手镯本身质量问题。所以原告方认为不能予以退货，但可以免费为被告吕娜进行修理服务，并进一步向其解释，如果对手镯有任何质量质疑，可以请第三方专业机构做黄金纯度测试，或者去邻近其他金店柜台检验以验真伪。但被告吕娜不予接纳，且情绪激动，并在榆树市鸳鸯金楼大肆向其他顾客宣扬金店出售金子“不纯”“掉色”“假的”“卖假货”等诋毁，诽谤榆树市鸳鸯金楼商业信誉的不良言论，致使当时在场的多名顾客纷纷离店。在制止被告吕娜行为的过程中，店长冯丹与被告吕娜发生口角并报警处理，随后，吕娜与张可佳离开金店。原告店员最初于2019年8月8日下午17时许在快手平台上发现了被告吕娜与原告店员发生口角时的相关视频，并配以“榆树金店黄金掉色”“榆树鸳鸯金楼金子掉色后续”等涉嫌侵害原告商业信誉的言论。原告店员在查看了该快手账号的所有作品后发现，该快手账号ID为1450710504，昵称为“鸳鸯金店黄金掉色”，并在作品下方评论“一位老大爷的项链刚买到家就折了，我的刚买到家就褪色脱扣”，并坚称商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该账号中的作品中出现的人物包含被告吕娜本人。原告于2019年8月11日下午17时39分向快手平台发送了维权投诉的电子邮件，要求快手平台及时对该快手ID1450710504予以封号处理，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为查明视频出处，原告调取了被告吕娜与原告店员发生口角时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所有快手上面的视频的出处都疑似由被告张可佳拍摄完成，进而可证明网络上所有相关视频的出处都来源于张可佳。原告认为，被告吕娜与张可佳在离开金店之后，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当时其与原告店员发生口角的视频及信息，利用其快手ID1450710504账号断章取义地上传至快手软件，并在微博、微信公众号、微信朋友圈等平台中迅速扩散，借以散布不实信息和诋毁言论的不法行为，严重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由于吕娜、张可佳不负责任的行为，上述视频已经引起了大量网民的关注、转载，对原告产生了大量的负面评价及影响，包括但不限于西瓜视频、抖音、爱奇艺、微博等全国知名媒体。因被告吕娜上述不法行为，原告的商业信誉和社会评价急剧下降，对原告的正常经营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及重大经济损失。现原告榆树市鸳鸯金楼要求：一、被告吕娜、张可佳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商业信誉的侵权行为；二、被告吕娜、张可佳为榆树市鸳鸯金楼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在全国性新闻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不少于连续十天；三、被告吕娜、张可佳承担对原告的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并共同向原告赔偿名誉损失费、经济损失费等共计叁万元人民币；四、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封存保留并向法院提供被告吕娜、张可佳利用快手软件（ID：1450710504）在该网络平台上发布的有关涉嫌侵害榆树市鸳鸯金楼的不实信息或不实投诉报导及其他文稿、视频、评论等；五、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向法院披露在快手软件上涉嫌侵害榆树市鸳鸯金楼商业信誉的原始视频发布者的IP地址以及具体网络使用者的真实信息；六、被告吕娜、张可佳共同承担原告为处理本案支出的公证费6000.00元；七、被告吕娜、张可佳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我公司已经及时删除涉案视频。根据快手用户协议及平台性质，快手本身系网络储存空间服务提供商，即网络服务平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快手平台适应通知删除的避风港原则。我公司在收到原告于2019年8月11日发送的通知后，经初步核查，发现涉案账户下7个短视频涉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当天对涉案账户进行了封禁处理，并下线7个短视频。我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已经采取了合理措施，不应就用户行为承担责任。二、我公司已经根据规定提供用户注册信息。根据《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信息服务管理规定》（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2016年6月28日）第七条之规定：“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提供者应当严格落实信息安全管理责任，依法履行以下义务：（一）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对注册用户进行基于移动电话号码等真实身份信息认证。”，据此，我公司已履行了提供实名用户信息的义务（另附），涉案行为系用户所为，作为网络服务平台，我公司不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综上，我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已经采取了合理措施，不应该就用户行为承担责任。被告吕娜辩称，我于2019年8月7日下午在原告处购买的999.9‰黄金手镯，于2019年8月8日上午的时候出现褪色和脱扣现象，我到榆树市鸳鸯金楼要求店里对我做退货处理，店长态度非常恶劣，不予受理，我当时并没有说这个金子是假的或有质量问题，不纯，我没有对他们造成诽谤和诋毁。第一，被告吕娜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第七条规定，侵害名誉权责任的认定，行为人所实施的行为是违法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通意见141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口头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的名誉权。本案的被告没有实施诽谤和诋毁行为，被告只是在快手上传一段视频，视频的内容是原告的员工拒不退货的态度和行为，其员工的言论包括：别跟我说话，退不了，愿意上哪告去哪告，你活不起你上金店来作来，你使劲喊，一会警察来你就这么牛逼的喊，我看你有没有地方呆，你就试一试，你活不起那一出。这是原告的言论，被告只是说了金色手镯掉色和脱扣，这都是客观存在的情况，视频中根本没有出现原告在诉状中的不实信息和诋毁言论。被告在快手评论区中发表的内容也不存在诋毁和诽谤言论，对于金手镯质量问题，被告从来没有说是假的，但是脱扣和褪色却是客观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名誉权解释第8条规定，文章反应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另外，在案件的发生时，原告的店员已经报警，但公安机关却对被告没有作出任何处理决定，由此可以证明被告的行为并不违法。第二，被告吕娜的行为是行使监督权的一种方式，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5条，消费者享有对商品的服务进行监督的权利，有检举和控告侵犯消费者权益的行为，第17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听取消费者对其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的意见，接受消费者监督，产品质量法第22条规定，消费者有权就产品质量问题向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进行查询，原告没有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剥夺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8条、24条赋予原告的知情权和退货权，被告无奈之下，将视频上传至快手请求舆论监督，无可厚非，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视频的内容也不涉及隐私，所以没有必要经过原告的许可。第三，原告的店员在视频中侵害了被告的人格尊严，被告保留起诉的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请均不应成立，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张可佳辩称，视频是我录的，我没有发到网上，我没有侵权，是吕娜发到网上的，当时我在金楼的时候，我一句话没有说。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7日，被告吕娜以人民币6579.00元的价格在原告处购买一只金手镯，后认为手镯褪色和脱扣在原告处与店员发生争执。被告张可佳录制视频后，被告吕娜以“鸳鸯金店黄金掉色”将视频传至快手平台，后被微博、抖音、西瓜视频等国内多家媒体转发并引起负面评论。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1日收到原告发送的通知后，经初步核查，以涉案账户下7个短视频涉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为由在当天对涉案账户“鸳鸯金店黄金掉色”进行了封禁处理，并下线7个短视频。被告吕娜同时还以“榆树吕二姐”的快手账号发布相关视频，并在相关视频下进行回复。另查明，经被告吕娜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国家金银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长春）对其在原告处购买的编号为HY.190624011手镯的纯度及成分进行鉴定，检验报告分析结果为Au%＞99.99。现原告榆树市鸳鸯金楼为要求上述7项诉请诉来本院。本院认为，被告吕娜在原告榆树市鸳鸯金楼购买Au%＞99.99的手镯后，认为手镯褪色和脱扣，应与原告协商或以其他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被告吕娜以由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披露的手机号码注册的账户将短视频上传至快手平台，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吕娜的账户下7个短视频涉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对相关账户进行封禁处理，并下线7个短视频。被告吕娜上传视频的行为，以及以“鸳鸯金店黄金掉色”的名义在他人账户下评论“……贼喊捉贼……”的侮辱性言论、“看看，不光我一个，一天来不知道多少个像我们这样的，只不过没曝光大家伙不知道罢了”的推测性言论，致视频快速转发扩散并在客观上引起了社会上对原告的负面评论，其上传视频的行为和相关评论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损害，被告吕娜主观上具有过错，与原告商业信誉的降低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吕娜应对原告名誉权的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张可佳录制视频的行为本身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庭审中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吕娜上传视频的行为具有关联性，被告吕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传视频的行为应由自己承担责任，故被告张可佳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的诉请第一项，在本案立案后并经庭审，被告吕娜已停止了侵权行为，诉请第四、五项，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已按照原告的通知要求根据法律的规定及时履行了义务，故原告的上述三项要求，其诉讼目的已经实现，本院不再处理；原告诉请的第三项，因本案被告张可佳不应承担责任，且其主张名誉损失费、经济损失费等共计叁万元人民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请求第六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公证费6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予保护，但应由被告吕娜承担该项费用；原告诉请的第二项合法，应予保护，但应由被告吕娜承担，天数以三天为宜。被告吕娜关于自己没有侵害原告名誉权，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娜赔偿原告榆树市鸳鸯金楼公证费人民币6000.00元；二、被告吕娜于十日内在全国性新闻媒体上连续三天刊登道歉声明，向原告榆树市鸳鸯金楼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三、驳回原告榆树市鸳鸯金楼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原告榆树市鸳鸯金楼负担450.00元，由被告吕娜负担50.00元。审 判 长  刘立勋人民陪审员  张晓琦人民陪审员  郭菲菲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赵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