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酒泉市华业丰种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建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上坝镇新上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殿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栋，该村委会副主任上诉人酒泉市华业丰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上坝镇新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上村村委会）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业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支付875984.75元玉米种子款的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既已认定被上诉人借故阻挠上诉人主动履行合同，就应在判决中对其违约行为进行认定，并根据其违约责任相应减少上诉人的应付种子价款。2.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因被上诉人违约拖延，导致玉米种子芽率低下，致使上诉人在履行与第三方的合同时对玉米种子进行降价和转商处理，造成直接经济损失929725元，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责任。新上村村委会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玉米种植合同，上诉人应在当年11月底前付清制种款，上诉人逾期未付，被上诉人据此主张权利并无不当。2.上诉人反诉要求赔偿92万多元的经济损失，但在收种子和签订付款协议时上诉人并未对种子质量提出过异议，故其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的是农民的种子款，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服务费、违约金等均未予支持，被上诉人也未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上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偿付玉米种子款875984.75元；2.偿付种子管理服务费5722元；3.承担违约金100000元；4.承担诉讼费用。华业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因不按时组织农户交售种子，拒交导致种子发芽率不达标的直接经济损失9297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春节前后，上坝镇新上村一组29户、十组40户共69户农民共同委托上坝镇新上村村委会与酒泉市华业丰种子有限公司签订玉米制种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达成合意，由原告组织农户为被告进行种子生产。之后，被告接受山西沃达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种子杂交生产，并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了玉米种子预约（委托）生产合同，约定：品名为07A面积为500亩，数量250000公斤，种子纯度≥96%，净度≥98%，发芽率≥94%，水分≤13%，破子率＜1%，千粒重＜400克；品名为07B面积为150亩，数量70000公斤，种子纯度≥96%，净度≥98%，发芽率≥94%，水分≤13%，破子率＜1%，千粒重＜400克。2018年5月15日，由上坝镇镇政府鉴证，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杂交玉米种子生产合同，约定：品名为HF1809A，面积为350亩，产量每亩1000公斤，种子纯度≥96%，净度≥98%，发芽率≥92%，水分≤30%；品名为HF1809B,面积为200亩，产量每亩1000公斤，种子纯度≥96%，净度≥98%，发芽率≥94%，水分≤13%，破子率＜1%，千粒重＜400克。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组织本村一组29户、十组40户农民为乙方制种，同时约定了甲乙双方的职责及种子收购、结算、违约责任等。签订制种合同时，双方还签订了管理费结算协议，约定被告按每亩35元标准向乙方支付制种管理费。2018年前原、被告之间就有玉米制种的合作，因被告未付清农户制种款，被告公司曾向原告所在支部书记、村主任等借款。因被告未按时还款，2018年10月2日，玉米种子成熟后，被告公司派员工与农户联系收玉米种穗时，原告所在新上村支部书记张加维以被告法定代表人贾建文未到村委会说清楚收玉米的事为由，未予配合。经双方协商后，2018年10月8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玉米收购合同，约定由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收购玉米种子所需场地；负责农户在指定地点交售种子并维护好收购秩序；乙方在种子收购结束后10日内，由甲方督促乙方核算出种子收购价格，以及应兑付给农户的种子金额；2018年12月31日前，乙方若付不清农户的玉米制种款，甲方有权采取相关措施督促乙方支付拖欠款项；乙方应在2018年11月10日前，一次付清2016年和2017年两年的基地管理费46368元，以及2017年玉米制种款尾款欠款本息合计290000元；或2018年12月31日后仍不能按时兑付农户2018年制种款，甲方有权与丙方协商，直接将上述款项划转至甲方账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1月13日，甲乙双方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协议一份，约定：HF1809A面积351.1亩，鲜穗数量321645千克，单价2.23元，应付种款717268.35元；HF1809B面积211.14亩，鲜穗数量198385千克，单价2.14元，应付种款424543.90元。扣除前期垫付的预付款100000元，亲本款31369.50元，农药款4458元，实付金额1005984.75元。结算后，被告支付了130000元后，余款875984.75元未支付，引发纠纷。2018年12月4日，被告将HF1809A、HF1809B两个品种的种子样本送至酒泉市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测中心进行样品检验，该中心于2018年12月17日，给被告出具了三份种子样品检验报告。其中，样品编号为JQ18207，产品名称为玉米（HF1809A），发芽率为82%；样品编号为JQ18188，产品名称为玉米（HF1809A），发芽率为85%；样品编号为JQ18189，产品名称为玉米（HF1809B），发芽率为90%。庭审中，被告提供了甲方为山西沃达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于2018年度委托乙方（被告）生产两个玉米杂交种（沃锋9号、沃锋168号）共计约700亩（其中沃锋9号500亩，沃锋168号200亩）。今年10月份乙方在收获后对该批种子进行烘干，因操作不当，造成两个品种发芽率低下不达标（沃锋9号91%、沃锋168号88%）……并就该批种子的处理达成如下协议：一、沃锋9号：发回甲方处共95500公斤，扣除破损后94545公斤，按每公斤4元价格结算，剩余在乙方处未发回甲方的约107250公斤，待发到甲方处后，甲方再做鉴定，若低于发到甲方处前批次（95500公斤）种子质量标准，甲方有权拒收，由乙方自行处理；若高于或和前批次种子质量标准一样，甲方根据发回的实际数量按每公斤4元价格结算给乙方。二、沃锋168无论是发到甲方处和乙方处剩余的，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上村村委会受本村农户委托与被告华业丰公司签订的杂交玉米种子生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履行。将拖欠农户的玉米种子款875984.75元支付给原告，由原告代付给制种农户。被告华业丰公司未完全支付制种款引发纠纷，被告华业丰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支付农户制种款875984.75元。村民委员会及其该村党支部均为村民提供服务，并组织村民生产和为村民服务的基层组织，应当带头履行国家法律，模范履行其职责。但该村在履行制种合同时，不能积极配合被告采摘玉米鲜穗，而是借故阻挠被告主动履行合同，该村要求被告支付种子管理服务费5722元和承担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以其在收购种子时，原告所在村支部书记阻挠农民交售种子，因此造成采收玉米鲜穗拖延时间，致使种子芽率不合格，要求原告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反诉理由成立。被告华业丰公司于2018年10月2日开始收购原告组织农民制种的玉米鲜穗时，虽未得到原告村委会领导配合，但经双方协商后，于2018年10月8日达成收购协议，被告据此开始收购玉米鲜穗。期间，间隔的时间内，对玉米种子的芽率产生多大影响；玉米种子发芽率是不是因此受到影响，双方均未在收购协议及结算协议中具体约定。被告在收购原告农户种植的杂交种子时，也未与原告就该村生产的玉米种子共同采样封存，故不能确认被告提供给酒泉市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测的玉米种子与原告所在村农户种植的一致，种子样品检验报告的检验结果，虽证明部分制种种子芽率不合格，但被告在收购、送检种子样品时，未经原告或制种农户签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反诉主张。且被告与山西沃达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种子处理协议书中，涉及种植玉米种子的土地面积、品种代号均与被告反诉请求不一，被告的反诉请求因缺乏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酒泉市华业丰种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上坝镇新上村村民委员会农户制种款875984.75元；二、驳回原告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上坝镇新上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酒泉市华业丰种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80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上坝镇新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34元，被告酒泉市华业丰种子有限公司负担6075元，反诉费6549由被告酒泉市华业丰种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主张的玉米种子款应否支持；2.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能否成立。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玉米种子款应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达成《肃州区杂交玉米种子生产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组织村民进行玉米种植，后双方又达成了玉米制种回收合同，由上诉人对玉米种子进行回收，上诉人应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玉米种子款，上诉人逾期未付清种子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其回收玉米种子的过程中存在阻扰和拖延行为，应承担减少种子价款的违约责任，经查，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存在部分不积极配合收购的行为，但并未导致种子没有被收购的后果，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能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阻挠玉米种子回收，致使玉米种子芽率低下，造成其与第三方履行合同时的经济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玉米种植收购合同书》后即开始收购玉米种子，10月17日收购结束，上诉人于12月3日提交样品检测，并与案外人于12月31日就部分种子进行降价和转商处理达成协议，2019年1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付款协议。首先，根据时间节点，种子样品检测及降价转商处理的行为在前，双方达成付款协议在后，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签订付款协议时就种子质量提出异议，也未在付款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应对种子质量不符合约定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何种责任，且在达成付款协议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种子款；其次，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均认可收购时未对玉米种子进行封样，故无法证实上诉人送检的样品与被上诉人种植的玉米种子是否一致，也不能证明种子芽率低下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第三，上诉人与案外人山西沃达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书载明：乙方（华业丰公司）在收获后对该批种子进行烘干，因操作不当，造成两个品种发芽率低下不达标。故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阻挠收购的行为致使种子芽率降低的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证实。综上，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华业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1元，由上诉人酒泉市华业丰种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 二○二○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