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挽鞑媒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万泰路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089492418D。法定代表人：贝治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平阳路四层4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777638599Q。法定代表人：李为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立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挽鞑媒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挽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挽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挽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华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挽鞑公司提供给浙江方联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材料虽然未通过法院提交，鉴定程序存在瑕疵，但可以通过质证弥补，原审法院不应对此鉴定结论不予采纳。2.施工日记是华业公司单方制作，不应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挽鞑公司提供的嘉善县气象部门出具的气象资料，可以证明施工期间停工天数与2015年5月8日确认函记载的事实不符。4.关于地坪修复问题，魏川的签字不能代表挽鞑公司，其只是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设计院）委派到挽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至于能否代表西南设计院也属存疑。一审认为华业公司已向挽鞑公司发出施工建议有误，挽鞑公司只是该材料的转交方，无必要进行回复确认，魏川系代表西南设计院签字，且结合联系单的内容来看，也是西南设计院要求不做压实处理，并非挽鞑公司的要求。华业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无权变更设计要求，其与西南设计院变更设计要求造成质量问题，造成修复损失2067625元应由其承担。而且，一层地坪开裂的原因除了回填土未压实以外，还存在着机构层与设计不一致的问题，对此鉴定报告中也有明确结论，一审不应不予采纳。5.关于三楼地坪颜色差异和地面起壳的修复损失1053286元，鉴定结论已经认定并非挽鞑公司擅自使用造成，而是华业公司施工造成。同时，华业公司未按设计要求施工，未做60厚LC7.5轻骨料混凝土，属于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由此造成挽鞑公司增加生产能耗，华业公司也应当承担此修复费用损失。6.原审对于修复造价遗漏了56024元脚手架费用，电焊、钢支撑等施工肯定需要安装脚手架。7.案涉厂房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复一层地面地坪、房屋钢结构焊接、屋顶等，修复过程中必然要将一楼机器移走，封闭厂房拆除屋顶，停工停产是必然结果，对此损失也应一并予以支持。综上，华业公司所建房屋不符合设计要求及合同约定，存在明显的质量缺陷，应向挽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华业公司答辩称，1.鉴定结论是挽鞑公司单方提供材料，不应予以采信。2.根据合同约定，魏川是发包方代表，职务是项目负责人，其当然有权代表挽鞑公司签字确认施工方案。地坪开裂的问题是西南设计院的设计错误导致，后经联系变更设计方案的手续完整，华业公司并未违约。3.三楼地坪色差和地面问题，鉴定结论已经明确二次粉刷的事实并不存在，是挽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外包门窗不及时造成。4.涂料问题根据图集的要求，并不需要做相关涂料。5.修复工作并不必然导致停工停产，三楼的现状也不影响一楼、二楼的生产，按理相应损失也不会产生。挽鞑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华业公司赔偿重做、维修厂房屋面檩条、墙体钢架、一层地坪、三楼地坪色差、钢连廊等全部费用4174893元；2.华业公司赔偿因一次性停业造成的损失633440.18元（其中普通设备搬迁费55211.18元，停产停业司法鉴定费审计费578229元）、之前支付给上海同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房屋质量检测站的鉴定费80000元；3.华业公司赔偿因停产停业造成的损失，按照755860.65元/月计算；4.华业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930000元；上述第一、二、四项合计金额5738333.18元；5.华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鉴定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挽鞑公司以邀请招标的形式，于2014年5月15日通过招投标将案涉建设工程发包给华业公司建设施工。2014年5月18日，华业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挽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内容：挽鞑公司新建厂区厂房和宿舍；承包范围：土方工程、桩基工程、土建工程、安装工程、消防工程、通风工程；合同工期：计划开工2014年6月8日，计划竣工2014年12月7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签约合同价款：27,806,639元，等”；专用合同条款第2.2条“发包人代表姓名：魏川，职务：项目负责人等”。案涉工程由华业公司于2014年6月8日开工建设。就案涉工程，作为发包人的挽鞑公司委托代建方即项目管理单位为“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其委托的监理单位为“浙江天成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设计单位为西南设计院。2014年7月17日，华业公司向西南设计院及挽鞑公司发工作联系单一份，内容摘要为：涉案厂房及宿舍楼，原定于2014年6月8日开工，后因黄海高程提供错误造成暂停桩基施工。经我司与贵院设计人员及时沟通，贵司于2014年7月16日下发工程联系单一份，内容关于调整黄海高程由原设计提供标注为2.000更改为3.270.更改后基础梁底高从原来的-1.400和-2.150调整至-2.670和-3.420.砌体高度同步增加1.27米，同时原砌体厚度按原设计保持不变。在此同时，我司为了避免回填土压实时砌体倾斜和倒塌情况发生，同贵院设计人员进行联系，要求贵院对基础砌体厚度进行测算，同时建议更改基础墙厚度和其他挡土墙做法措施，设计人员未采纳。我司技术人员和项目工程师沟通后，用工作联系单形式告知贵院上述情况，为了避免我司在施工后出现地坪下沉、开裂等质量事故，请贵院慎重考虑。2014年8月29日，华业公司向西南设计院及挽鞑公司发工作联系单一份，内容（摘要）为：2014年7月16日，贵司下发有关挽鞑公司生产厂房及宿舍楼工程联系单，要求变更原设计的基础墙高度。我司为避免厂房基础回填压实时出现基础墙体倾斜和倒塌情况与贵司进行了报告，并于2014年7月17日正式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对基础砌体厚度进行测算，同时提出了施工建议。贵司与建设方商议考虑成本增加未采纳我司意见。至2014年8月28日，因厂房室内基础回填，出现我们在2014年7月17日工作联系单所说的墙体开裂、倾斜情况，发现情况后，我司技术人员及时与贵司联系，贵司派现场项目负责人到施工现场进行观察，经现场项目负责人现场观察后，要求我司在防止墙体倒塌、倾斜的前提下回填建筑垃圾稍加平整、不作压实处理，不必满足原设计压实系数，并同时承诺将在地坪施工时进行加固处理。为了明确贵司设计变更导致地坪下沉、开裂等情况时的责任，特向贵院再次发出工程联系单，要求贵司为上述施工承担一切相关责任。华业公司代表、项目负责人魏川于2014年8月30日在上述联系单上书写“上述情况属实”并签名。2015年5月8日，华业公司向挽鞑公司、天成公司出具就挽鞑厂房及宿舍楼工程工期延误责任说明一份，内容摘要为：我司分二阶段对工期延迟进行说明：一、合同期内工期：1.本工程开工时间为2014年6月8日，由于开工期间正遇雨季，根据合同约定连续8小时雨雪、台风及37度以上高温视工期延迟（其中雨天83天，37度以上高温0天，2015年2月10日放假过年，3月7日开工）；2.由于合同签订后厂房及宿舍楼基础设计同时加高1.27米，增加工期20天；3、钢构、虹吸优化工作未及时落实导致工期延迟2个月。二、甲供材料造成工期延误：根据合同约定，除设备外所有工程施工均由我司承建。我司在主体结构施工期间曾落实多家单位对以下工作进行前期图纸优化报价工作。由于贵司在落实钢构屋面板、外墙板、门窗、幕墙等相关工作中要求太高导致我司无法理解贵司意愿，并同时确定由贵司直接分包。针对上述工作明确后，贵司在落实工作中，根本没有考虑工期事宜，在各甲供材料落实中也没有及时与我司进行沟通及具体进场时间节点。截止目前为止，钢结构封边未到位，门窗窗框刚进场，幕墙施工不明确等因素造成根本无法落实工程完成时间及竣工验收工作。上述情况已对本工程建设造成工期延误影响较大，但在既成事实的前提下，希望引起各方重视，并共同努力解决相关问题，使本工程后续的工作得以有序开展，对于何时竣工形成一个合理的计划目标。以上情况属实，请贵司确认。在该责任说明上华业公司、挽鞑公司项目部、天成公司项目部均予以盖章。2015年7月11日，华业公司向挽鞑公司发工作联系单一份，内容载明：挽鞑公司生产厂房、宿舍用房施工完毕，室外道路施工已渐入尾声。挽鞑公司从6月中旬开始陆续搬入机械设备和材料，同时也配备人员投入生产，厂区内用电用水工作我方亦配合业主实施到位，近阶段由挽鞑公司指定的各项分包单位也进场施工……。天成公司、挽鞑公司均回复确认“上述情况属实”并加盖项目部公章。2015年9月15日，华业公司出具《确认函》给挽鞑公司，表示“承建的案涉建设工程现已准备验收，原合同工期180天，由于设计变化和甲供材料、甲指定分包工作的拖延，造成工期延误9个月之久。致使我司管理人员、施工机械、周转材料在场时间延长，现说明如下，请业主予以确认。一、现场管理人员10人，分别是项目经理、施工员、安全员、材料员、资料员、财务、仓库保管员、机修、食堂及门卫。二、现场塔吊机械两台，原计划2014年9月拆除，因厂房、宿舍基础及钢结构设计变化，实际在2014年12月拆除。三、现场钢管脚手架原计划于2004年9月拆除，因厂房、宿舍基础及钢结构设计变化，同时门窗安装无法及时跟进，直至于2014年12月拆除，局部因幕墙安装滞后，于2015年2月拆除。以上具体费用由我司在结算中另行报送结算”，该确认函上华业公司、挽鞑公司项目部均予以盖章。2016年8月16日，挽鞑公司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华业公司出具《回复函》，表示“我项目部在该类确认函上加盖印章，仅做收函凭证，不做确认凭证。此类工期延长索赔事宜，应严格按照贵司与本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相关约定执行等”。案涉工程即挽鞑公司生产用房/宿舍用房建设工程于2015年9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于2016年6月3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涉案工程分部工程验收、安全和使用功能核查及抽查、观感质量验收等均符合要求，挽鞑公司、华业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均确认工程合格并盖章，华业公司法人、挽鞑公司代表魏川代表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名。2016年8月10日，挽鞑公司向华业公司邮寄维修通知函一份，内容（摘要）为：涉案工程出现车间东北角主立柱结构支撑柱垂直度超标等问题发函给华业公司，要求切实履行维修义务。该通知函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华业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收到后，于当日下午三点派2人处理桥架生锈等钢结构问题，2人到现场后，处理意见为：桥架生锈，挽鞑公司自行保养，未作现场处理和解决方案。2016年8月22日，挽鞑公司再次向华业公司邮寄工程维修联络函一份，内容（摘要）为：我司曾于2016年7月18日就贵司承包的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致函贵司，贵司不予理睬，我司又于2016年8月8日发了工程维修督促函给贵司，贵司于2016年8月12日派人来我司，叫我方自行保养，现告知贵司委托权威机构根据相关国家标准进行检测、委托具有维修设计资质的权威设计机构进行维修设计，设计费初步预算60万元，聘请具有维修资质的专业单位进行维修……以上工作发生的费用若实属贵司质量问题引起，费用将由贵司承担，从工程余款中扣除，不足部分我们将保留法定维权措施。2016年11月7日，华业公司起诉挽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6）浙0421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一、挽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业公司工程款84,434元；二、挽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业公司索赔款2964,800元；三、驳回华业公司之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挽鞑媒体公司之反诉请求。后挽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24日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2月15日，挽鞑公司以“施工的房屋的主体结构出现了严重的结构安全隐患问题，会严重影响房屋的质量和使用安全等”为由起诉讼要求华业公司维修、重做或支付修复费用，并要求华业公司赔偿其因工程质量返修所造成的停工、停产等损失等。而华业公司则认为，挽鞑公司诉请的损失与其无关，缺乏依据，对除漏焊进行补焊外的损失均不予认可。因双方对案涉建设工程的是否存有质量问题及原因产生争议，应挽鞑公司申请，委托浙江宏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案涉由华业公司完成的建设工程—挽鞑公司厂区生产用房、宿舍用房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受托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了“2017HQT00277”《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记载：6.1主体钢结构（包括屋面钢结构、墙体钢结构）的焊接质量问题，主要问题是一、二、三层横向墙檩（方管）连接处存在搭接不平、漏焊现象，不满足设计要求，横向墙檩（方管）下部与牛腿焊接形式普遍采用点焊，未按设计要求进行满焊处理；局部焊接有气孔及表面存在锈蚀现象。6.2厂房屋面檩条、钢系杆及墙体檩条构件的材料厚度大部分与设计要求不符，厚度均偏小于设计要求，允许偏差大于标准要求；屋面钢梁翼缘和腹板厚度满足设计要求。6.3现场勘查表明，生产车间地坪存在大量裂缝，裂缝主要走向为东西（厂房横向），裂缝主要位置位于分割缝边缘和板块中部，少部分裂缝走向呈现不规则的趋势。根据现场的勘测和分析，一层地坪开裂主要原因是施工时实际施工结构层与设计不一致以及未对回填土层进行有效的技术处理，现场运输卡车及机械叉车等运输等产生的动载荷是造成地坪产生沉降裂缝的次要原因。6.4三层楼面厂房地坪分仓缝部位地坪颜色与其他部位存在差异，分仓缝位置两侧颜色较深，部分地面存在地面起壳、剥落的现象。6.5宿舍楼与厂房之间钢连廊钢板表面存在大量锈迹，涂层合格率为27%，不满足规范要求。6.6厂房二、三层楼面未按照设计要求施工轻集料结构层。6.7宿舍楼伸缩缝缝位置两端的墙面砖存在不同程度的破裂损坏，系由于宿舍楼伸缩缝两端不均匀沉降导致。挽鞑公司申请对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进行加固、重做及对非主体结构部分厂房质量不合格部分进行维修、重做的方案及实施前述方案所需要的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法院委托了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2017HQT00277”《鉴定报告》所列鉴定质量不合格的地方进行修复方案设计，该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进行现场踏勘后确定的鉴定结果及修缮方案为：1.横向墙檩连接处搭接不平、漏焊及横向墙檩下部与牛腿焊接形式为点焊未采用满焊的修复：一层、二层、三层横向墙檩交接部位连接处局部未焊接，下部与牛腿局部采用点焊未按要求满焊，纵横向墙檩交接部位局部焊接有气孔；不符合《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及原设计图纸的要求；应对未满焊处及漏焊处进行补焊。2.厂房屋面檩条、钢系杆、及墙体檩条构件的材料厚度大部分与设计要求不符的修复：应对不符合要求的屋面檩条、钢系杆、及墙体檩条构件进行更换处理。3.地坪裂缝的修复：应对地基进行处理，地基处理完毕后，压实度进行现场检测，达到设计要求后（压实系数0.94），按建筑设计总说明做一层建筑地面；使用过程中应尽量避免运输卡车及机械叉车等运输产生动荷载对地坪的影响。4.环氧地坪漆起壳、剥落修复：须对涉案厂房楼板找平层局部起壳、剥落进行修复；应凿去存在裂缝及起砂的面层，混凝土基层应进行清扫，达到无浮灰，保持干燥，并重新做面层。凿去面层过程中不得损伤原混凝土结构板。5.厂房与宿舍楼间钢连廊钢板锈蚀的修复：工厂制作涂装前，其表面应采用喷射或抛射除锈方法，除锈等级不应低于Sa2;现场采用手工和动力工具除锈方法，除锈等级不应低于St2。防锈漆的种类与钢材表面除锈等级要匹配及12.3.4条钢结构除锈和涂装工程应在构件制作质量经检验合格后进行。表面处理后到底漆的时间间隔不应超过4h,处理后的钢材表面不应有焊渣、灰尘、油污、水和毛刺等的规定。6.厂房二、三层楼面未按照设计要求施工轻集料结构层的修复：根据检测报告结论及原设计图纸的要求，应将现浇钢筋混凝土楼板以上地砖及结合层全部凿去，补做60厚LC7.5轻骨料混凝土层；在此基础上再按设计要求做20厚1:3干硬新水泥砂浆结合层，表面撒水泥粉及8-10（10-15）厚地砖，干水泥插缝。根据现场情况，厂房二、三层楼面现状良好，若双方能协商，也可通过货币化补差的方式处理。7.宿舍楼伸缩缝缝位置两端的墙面砖存在破损的修复：对破损的饰面砖进行更换处理。根据挽鞑公司的申请，法院委托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厂房实施加固、重做修复方案的评估进行鉴定，经鉴定，维修金额总计为4174893元。其中：根据修缮方案第一条，补焊12249元；根据修缮方案第二条，钢支撑、钢墙架拆除、墙面钢板拆除及安装等共计785905元；根据修缮方案第三条，地基处理2067625元；根据修缮方案第四、六条，重做面层1053286元；根据修缮方案第六条，重做面层60厚LC7.5轻骨料混凝土的修复费用为183682元，同时备注说明“因原造价鉴定未计入此项费用，双方约定此项费用可不计入本次修复方案评估鉴定中”。根据修缮方案第五条，抛射除锈的修复费用为13660元。根据修缮方案第七条，修补面砖的修复费用为2463元。挽鞑公司支付浙江宏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鉴定费230000元，支付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60000元，支付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费57684元，支付浙江方联会计师事务所司法评估费100000元。二三层生产车间楼面华业公司未做60厚LC7.5轻骨料混凝土，该部分工程造价亦未计入涉案工程总造价中。庭审中双方确认宿舍楼伸缩缝位置两端墙面砖并非华业公司施工。华业公司由上海华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系以邀请招标的方式经过招投标程序，由华业公司作为承包人进行施工建设，后华业公司、挽鞑公司经充分协商后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不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挽鞑公司诉请的要求华业公司承担的修复责任的问题。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诉讼前和诉讼过程中，挽鞑公司多次通知华业公司修复，华业公司均未履行其修复义务，故挽鞑公司现诉请华业公司支付修复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涉案工程的修复造价经过鉴定，最终修复造价予以确定。关于修复造价分部分项工程量是否应由华业公司承担，逐一予以说明：1.关于涉案房屋的补焊，华业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该部分修复费用12249元应由华业公司负担。2.关于主体钢结构（包括屋面钢结构、墙体钢结构）材料厚度经鉴定为厂房屋面檩条、钢系杆及墙体檩条构件的材料厚度大部分与设计要求不符，厚度均小于设计要求，该部分质量问题系由华业公司施工产生，相关责任应由华业公司承担，故修复方案中钢支撑、钢墙架拆除、钢支撑、钢墙架拆除、墙面钢板拆除及安装等相关费用扣除钢结构回收后合计785905元均应由华业公司负担。华业公司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3.关于地坪修复问题，法律规定，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提供的设计有缺陷；……结合查明事实，在涉案工程地基基础施工过程中因华业公司变更设计，华业公司随即与挽鞑公司沟通，为避免在厂房室内基础回填时出现墙体开裂、倾斜情况向挽鞑公司发出施工建议，挽鞑公司未予采纳，墙体开裂、倾斜情况出现后，挽鞑公司要求华业公司对回填建筑垃圾稍加平整、不作压实处理，不必满足原设计压实系数，并承诺将在地坪施工时进行加固处理。因挽鞑公司设计变更，并要求华业公司不必满足原设计压实系数导致地坪出现下沉开裂等情况，相应责任应由挽鞑公司承担，修复费用中用于修复地坪（即地基处理）的相关费用2067625元应由挽鞑公司承担。华业公司对其抗辩进行了举证，对华业公司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4.关于重做面层的费用，关于厂房三层楼面部分地面起壳、剥落的问题，结合查明事实，挽鞑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前即已将机械设备和材料搬入涉案厂房，并投入生产使用，并指定其他分包单位进场施工，三楼地面并非涉案工程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挽鞑公司擅自使用后，现又以三楼地面起壳、剥落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厂房是一个整体，挽鞑公司认为其只使用了一楼，未使用三楼，对此未举证，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挽鞑公司诉请的厂房三层楼面的色差问题，双方在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查单位共同参与下对涉案工程质量、安全和使用功能、观感质量等各方面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均为符合要求，足见挽鞑公司在竣工验收时看到厂房三层楼面地坪存在色差亦是认可无异议的，现要求华业公司对三层楼面地坪的色差进行修复与其竣工验收时的意思表示不符，且出现厂房三层楼面的色差为分仓缝位置两侧颜色较深，并非工程质量问题，同时亦是挽鞑公司在竣工验收前使用了涉案厂房，故挽鞑公司要求华业公司修复三楼地坪的色差之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厂房三层楼面环氧树脂漆地面的色差及起壳、剥落的修复费用共计1053286元应由挽鞑公司承担，华业公司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同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二三层生产车间楼面华业公司未做60厚LC7.5轻骨料混凝土，但该部分费用未计入工程总造价，且双方约定可不计入修复造价，挽鞑公司亦未支付华业公司该部分工程款，另该部分也不属于主体工程，且根据鉴定机构现场勘查，厂房二、三层楼面现状良好。综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华业公司也无须支付该部分补做的费用183682元。5.关于宿舍楼与厂房之间的连廊钢板锈蚀的问题，经鉴定确定为防锈措施不到位造成，系华业公司施工责任，故该部分（抛射除锈）修复费用13660元应由华业公司承担。华业公司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与证据不符，不予采纳。6.关于宿舍楼伸缩缝位置两端墙面砖存在破损的修复费用2463元，结合查明事实，该部分面砖并非华业公司施工，且破损产生的原因系宿舍楼伸缩缝两端不均匀沉降导致，挽鞑公司亦未举证墙面砖破损系华业公司造成，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华业公司承担，华业公司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华业公司须承担的修复费用为811814元（785905元+12249元+13660元）。关于挽鞑公司诉请的要求华业公司承担因工程返工所造成的停工、停产损失。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这里的赔偿损失不属于违约责任，而是属于其他的法律责任，如侵权责任。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纠纷仅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间的法律关系，华业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向挽鞑公司承担修复费用的违约责任，挽鞑公司主张华业公司承担因工程质量返修所造成的停工、停产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挽鞑公司也未举证因华业公司原因导致的修复必然造成其停工停产，且挽鞑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也不属于华业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挽鞑公司主张的一次性停业损失及按月计算的停产停业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诉讼中发生的鉴定费并非挽鞑公司停产停业损失，关于鉴定费的分担在后面予以阐述。关于挽鞑公司诉请的要求华业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的问题。法律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结合查明事实及（2016）浙0421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工程实际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比计划竣工时间2014年12月25日，逾期9个月18天，而工期延误的原因经双方确认函明确系挽鞑公司原因造成，（2016）浙0421民初4571号案件对此予以确认并据此判决由挽鞑公司承担华业公司的窝工损失，挽鞑公司现要求华业公司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挽鞑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挽达公司主张已支付的鉴定费用578229元，其中130545元为其支付的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涉案工程造价的鉴定费，该部分费用已经由（2016）浙0421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挽鞑公司承担，挽鞑公司再次诉请要求华业公司承担，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亦非挽鞑公司在案支出鉴定费用，不作处理。考虑举证责任分配等因素，浙江宏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费合计347684元，酌定由挽鞑公司承担277684元，华业公司承担70000元。浙江方联会计师事务所司法评估费100000元由挽鞑公司自行承担。挽鞑公司诉称其委托上海同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房屋质量检测站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挽鞑公司修复费用811814元；二、驳回挽鞑公司之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5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7545元，由挽鞑公司负担159417元，由华业公司负担8128元。鉴定费447684元，由挽鞑公司负担377684元，由华业公司负担7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挽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管理合同及廉洁协议》1份，证明华业公司明知西南设计院是挽鞑公司聘请的代建单位，魏川并非挽鞑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公司确认变更施工。2．华业公司的资质证明1份，证明华业公司是专业建设公司，熟悉工程质量及设计图纸的变更程序，应当按图施工并对工程质量负责。3.施工图1份，证明魏川未参与项目设计，无权与华业公司变更设计。华业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魏川是挽鞑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当然有权代表公司确认施工方案。本院认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将于说理部分中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一并予以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挽鞑公司上诉主张，除原审业已认定的811814元损失以外，华业公司还须对56024元综合脚手架费、2067625元地基处理费、1053286元重做面层费、未作60厚LC7.5轻骨料混凝土及停工、停业损失等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挽鞑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逐一评判如下：一、在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确实列有56024元综合脚手架费用，且该费用在具体措施项目清单分析表中已指明系补焊、更改墙面的修复工程所需，故原审在判令华业公司承担12249元补焊、785905元更改墙面材料修复费用的同时，也应一并将此56024元综合脚手架费用计入在内，本院二审对此遗漏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层地坪开裂的问题，挽鞑公司主张系华业公司未按要求施工导致，华业公司认可变更施工，但辩称此系出现设计缺陷后根据挽鞑公司及西南设计院的要求变更，并不构成违约。经查，挽鞑公司项目负责人魏川在向华业公司出具的联系单上签字确认，因设计缺陷曾向华业公司提出过变更施工的要求，并知晓变更施工可能导致地坪下层、开裂等后果，故应认定华业公司的抗辩主张成立，其变更施工并不构成违约。挽鞑公司又称，魏川无权代表公司指示华业公司变更施工，但魏川既是挽鞑公司与华业公司签署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合同约定的项目负责人，华业公司因设计缺陷与其磋商确认施工方案，并无不妥之处。至于魏川作此确认是否得到过挽鞑公司的授权，则是挽鞑公司与魏川之间的内部事务，挽鞑公司不能以此来对抗华业公司。因此，对于该2067625元地基处理费用，挽鞑公司无权要求华业公司赔偿。三、挽鞑公司要求华业公司赔偿地坪漆起壳、剥落及色差修复费用。本院认为，浙江宏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地坪漆起壳、剥落系下表层混凝土表面粉化造成地坪漆与混凝土之间的粘结力下降导致。考虑到案涉项目早已交付使用，对于使用过程中出现的地面问题，难以直接归咎于华业公司的施工，且挽鞑公司称华业公司涂料配比不当，也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1053286元面层重做费用，无法判令华业公司负担。对于地面色差此类外观问题，挽鞑公司应在项目验收时及时提出异议，而不是在验收合格再向对方提出赔偿请求，况且，在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鉴定报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也无针对色差问题的修复方案造价，故对挽鞑公司的此项赔偿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四、虽然华业公司存在未施工轻集料结构层的问题，但挽鞑公司已在评估报告中表示“因原造价鉴定未计入此项费用，双方约定此项费用可不计入本次修复方案评估鉴定中”，且目前楼面现状良好，并无证据证明除修复费用以外，挽鞑公司还有其他损失，故对其提出的未作60厚LC7.5轻骨料混凝土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五、关于挽鞑公司主张的停工、停业损失，本院认为，修复工作尚未展开，是否必然导致挽鞑公司停工、停业尚无定论，相应鉴定机构在对修复方案、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时，也未论及必要的停工、停业损失费用，故挽鞑公司现主张此项损失依据不足，本院无法判令支持。综上，挽鞑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有误，二审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挽鞑媒体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海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挽鞑媒体设备有限公司修复费用8678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9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6968元，由挽鞑媒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8423元，由上海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45元。鉴定费447684元，由挽鞑媒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77684元，由上海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15元，由挽鞑媒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1570元，由上海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佳欢-2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