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森瑞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林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敏，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旅游学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表人：卢一，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森瑞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旅游学院（以下简称旅游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森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确认书》是双方对合作关系解除后所达成的概括性结算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合作办学协议》第9.1条、第9.3条和《协议书》第4条约定可知，双方关于合作协议终止、解除后的解决方式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即协议终止后的结算应包括：对BT工程项目的本息、垫付款利息、学费及合作办学解除后BOT未满年限的处理和资金利息等。其次，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终止合作关系，经过一年多的审计、财务对账后，双方对合同终止后的结算和补偿事宜仍未达成一致意见，为尽快解决纠纷收回资金，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确认书》，只是对无争议的应付款进行确认，对有争议的应付款（包括BOT项目融资费用、BOT未满经营年限的补偿等）并未进行确认。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在双方对协议终止后的结算、补偿有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除非森瑞公司作出明确放弃的意思表示，否则不能认定森瑞公司放弃了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概括性的解决全部结算事宜与事实不符。2.一审未支持森瑞公司主张的BOT项目融资费用、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未满年限的经济补偿，错误。首先，一审认为森瑞公司在享有BOT项目经营年限内的收益权、融资费补偿权的同时，也负有新建教学用房和教学场地、追加建设资金等合同义务，以森瑞公司未举证证据合同履行情况为由，驳回了森瑞公司的主张，是对合同解除条款的歪曲理解，法律适用亦错误。其次，《合作办学协议》明确约定合作办学因客观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协议解除后对森瑞公司进行补偿，未约定以后续的投入作为支付前提条件。旅游学院在审计单位2015年5月25日出具了审核报告后，于2018年5月支付完毕部分款项，给森瑞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增加资金成本，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最后，在高尔夫场馆项目建成后，并未经营满23年即移交，该合作模式与BT项目相似，应当按照BT模式约定的“按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代理利率计算和支付至今占用利息”。3.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旅游学院应丹挂在工程结算后一年内结清，一年的付款其内部计息，超过应支付逾期利息，由于双方经历了很长的对账过程，到2016年4月才对截止2015年12月无争议应付款形成一致，至2017年2月28日才签订《确认书》。BT项目中只针对某一时间段的利息进行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及公平、合理原则，对《对账表》之外实际发生的利息进行计算和支付。旅游学院只根据《确认书》《对账表》支付了截止2015年12月的利息，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森瑞公司要求旅游学院支付剩余的资金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 旅游学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森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森瑞公司与旅游学院已就合作项目达成了最终的结算，并已支付了全部费用，森瑞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基础。森瑞公司要求支持的融资费用、逾期利息、未满年限的经济补偿等内容没有事实基础，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已过诉讼时效。 森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旅游学院支付融资费用2086168.57元，以及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499115.75元）；2.判令旅游学院支付逾期支付的高尔夫场馆、教学固定资产投资等（BOT项目）的逾期付款利息4272479.19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以20861685.68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3.判令旅游学院支付合同解除后BOT项目未届满年限的补偿金7553461.98元（参照BT项目，从实际投资时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4.判令旅游学院支付逾期支付BT项目工程款、垫付工程款及运行费用、学费等的逾期付款利息925417.78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实际付清时止，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旅游学院原名称为“四川烹饪高等专科学校”。旅游学院（甲方）曾与成都博文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四川烹饪高等专科学校休闲运动项目建设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双方明确以校企联合、合作投资的方式以旅游学院新校区建设为契机，建设、打造和经营休闲运动项目。一、合作范围，建设和经营项目，占地120亩，分为（一）A项目：篮球场、其他运动场馆；（二）B项目：高尔夫练习场、羽毛球馆、网球场、攀岩场；（三）高尔夫运动非学历短期培训。二、合作方式，（一）A项目采用BT模式，由乙方建成后移交甲方，产权归甲方。甲方在移交后五年内平均分期归还乙方投资（每年20%）。（二）B项目采用BOT模式，由乙方投资建设，建成后由乙方经营、管理、收益，经营期暂定20年。经营期满后移交甲方，经营期内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三）高尔夫非学历短期培训：甲乙双方采用校企合作，利润分成模式，甲方负责招生和日常管理，乙方负责师资建设和教学实施、资质认证及办学、师资费用，利润分成比例暂定甲方20%，乙方80%。三、建设资金，投资总额约3000万元，由乙方筹集和投入。四、建设管理，双方共同组建“新校区运动休闲项目领导小组”，具体负责合作事项的协调、决策、实施、监督和管理。六、本协议签订后，若合同主体发生变更等事宜，则由变更后的主体继续享有本协议约定的权利，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七、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在正式合同即投资合作协议中确定，与本合作有关的事宜均以双方正式合同的约定为准。 2007年2月12日，旅游学院（甲方）、成都博文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森瑞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三方确认协议》，约定由森瑞公司承接成都博文实业有限公司与旅游学院在框架协议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由森瑞公司与旅游学院签订、履行正式投资合作协议书。 2007年2月14日，旅游学院（甲方）与森瑞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根据原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为促进投资合作项目实施，对甲方龙泉新校区休闲运动场馆建设和经营达成本协议。第一条投资合作项目及范围：A项目为篮球场、田径运动场、排球场馆、游泳池等建设；B项目为高尔夫练习场、羽毛球馆、网球场、攀岩场等建设；C项目为高尔夫运动非学历短期培训。第二条投资合作方式，A项目采用BT模式，乙方建成后移交甲方，产权归甲方。甲方在移交后五年内平均分期归还乙方投资（项目建成移交后一个月支付总额20%，之后每满十二个月支付总额20%。同时，甲方按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余款利息给乙方）；B项目采用BOT模式，由乙方全额投资建设，建成后产权归甲方，乙方享有25年经营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C项目即高尔夫运动非学历短期培训，甲乙双方采用校企合作、利润分成模式。甲方负责招生和日常管理，乙方负责师资建设和教学实施、资质认证及办学、师资费用，利润分成比例由甲方占20%，乙方占80%。双方另在协议中对项目投资总额、利润分配、违约责任等合同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约定。 2007年4月17日，旅游学院（甲方）与森瑞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约定：“1.考虑到乙方投资及经营风险，甲方同意乙方在B项目建设完成经营期满两年后五年内可退出该项目合作。乙方提出退出项目后，甲方应在三年内分批无息退还乙方B项目投资（投资额以项目建设后双方核定为准）。……5.考虑到乙方在攀岩及户外项目经营上的实际困难，甲方同意乙方请求，将攀岩场馆不列入B项目投资建设范围。” 2007年11月8日，旅游学院（甲方）与森瑞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该协议载明基于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一）》，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一、将A、B项目均以BOT投资方式报建，但不管报建形式如何，双方仍然按原投资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相关义务，且重申，因甲方对BT、BOT项目的报建原因造成项目部分或者全部难以建设时，由甲方承担乙方投资的赔偿责任；二、乙方BOT项目经营期从2007年10月1日起算，变更为从2007年12月31日起算；三、将原投资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项目开工时间由2007年5月1日前变更为2007年9月1日前。该协议另对验收、水电费用负担等进行了补充约定。 2008年6月27日，旅游学院（甲方）与森瑞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该协议主文载明：“一、甲方同意将原协议约定的B项目中除高尔夫练习场以外的部分，含综合练习馆（部分）、网球场等的合作模式变更为BT模式，即BOT模式仅保留高尔夫练习场。二、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合作项目继续由乙方投资建设。原BT模式建设的项目工期、结算、收益等仍按原协议执行。新并入BT模式的建设项目，取费标准在原BT模式建设项目取费标准的基础上下浮8%，付款方式变更为工程结算完成后一年内结清（质保金除外），付款期内不计息。三、为缓解乙方资金压力，甲方同意在单项工程完工后，根据造价初审结果，向乙方提前支付部分工程款。提前支付额度以300万为限，具体支付办法、时间金额，由双方另行协商。四、基于原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已作较大调整，为体现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双方同意将高尔夫练习场乙方经营期限（BOT模式经营）调整为23年……。” 2009年7月25日，旅游学院（甲方）与森瑞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载明按照2007年2月14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就合作办学项目协议如下：一、合作办学项目及性质、期限，建立四川烹专·森瑞高尔夫培训学院，合作期限不低于投资协议确定的BOT项目期限。……五、高尔夫学院的运营管理和收益分配，学费收入的20%归甲方所有，作为甲方管理成本，80%由乙方包干使用，出现亏损由乙方补足和承担。该协议书另对双方人员派驻、办学内容、安全管理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2年5月8日和6月18日，旅游学院（甲方）与森瑞公司（乙方）分别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和《合作办学实施细则》，双方在该协议及细则中，就合作办学项目的具体实施、人员管理、分配方式等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涉及乙方的权责中明确：1.在一年内新建不低于1000平方米精装教学辅助用房，追加教学仪器设备及其他软件建设经费100万元，完善高尔夫及休闲运动专业的办学条件；2.新建40个以上高尔夫练习打位教学场地；3.以BOT模式投资建设满足自身发展需求的学生公寓，甲方为乙方学生公寓建设提供划拨用地（以实需为准），具体协议另订。 案涉项目中的“四川旅游学院扩建工程高尔夫球场和训练中心工程”于2009年5月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4月29日，旅游学院、森瑞公司以及施工单位和审计咨询单位共同签署《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果确认表》和《审核结果汇总表》，载明该工程核定确认金额为20012665.48元。 2013年5月18日，旅游学院（甲方）与森瑞公司（乙方）、成都龙泉森瑞培训学校（丙方）共同签订《关于合作办学相关方责权转移的三方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乙方出资设立了成都龙泉森瑞培训学校。由成都龙泉森瑞培训学校承接森瑞公司在原《合作办学协议》和《合作办学实施细则》中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 2015年11月13日，旅游学院（甲方）与森瑞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解除双方《合作办学协议》，双方《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BOT项目（高尔夫学院）退还甲方。二、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甲方委托审计机构对乙方投资建设的“扩建工程高尔夫球场和训练中心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审核，确定的工程造价总额为20012665.48元，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三、按照双方《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以上工程款应由甲方支付乙方。经协商一致，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余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三年内逐步付清。四、甲方应付乙方的BT工程款本息、垫付款本息、学费、以及双方解除合作办学的善后事宜、资金利息等，待甲方财务审核完成后双方另行协商并通过补充协议进行约定。 2017年2月28日，旅游学院（甲方）与森瑞公司（乙方）签订《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07年2月14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后陆续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办学协议》、《合作办学实施细则》等，在甲方新校区场馆建设投资及高尔夫学院、运动及休闲学院创建办学等方面形成合作关系。但由于政策支持、发展现状等诸多原因，原合同已难以继续履行。为此，双方已于2014年6月30日终止了合作办学及BOT投资合作关系，并组织对乙方投资进行审计，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现双方对无争议的应付款项确认如下（附件为对账表）：一、双方已确认的应付款：1、截止2015年12月31日，甲方欠付乙方BT项目工程款、垫付工程款及运行费用、学费等金额为10393261.97元。2、高尔夫场馆建设审计金额20012665.48元，其余乙方办学场馆建设及教学设备等固定资产投资以2014年6月30日为基准日折算后按照477292.23元进行返还。3、乙方应付甲方垫付款等金额为2457811.04元。4、以上各项品迭后，甲方应付乙方款项金额28425408.64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二、以上已确认的应付款28425408.64元，甲方力争在老校区土地拍卖款到位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最迟不超过本协议签订后两年内支付。”该《确认书》的附件即《对账表》的内容，对工程款项的金额等进行了明确，并就工程利息的截止时间、计算方式及金额作了备注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旅游学院就新校区场馆建设项目，于2007年2月与森瑞公司形成的合作关系，真实合法，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多次就合作项目的模式变更、工程项目交接、价款结算等事宜，形成了一系列的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确认书等合同文件。该合同文件有双方当事人的签章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森瑞公司主张的BOT项目融资费用、逾期付款利息及未满年限的经济补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在2017年2月28日形成的《确认书》中明确表明：“双方已于2014年6月30日终止了合作办学及BOT投资合作关系”。双方涉及的BOT项目及合作办学协议，在合同解除时即2014年6月30日之后，应当及时按照协议约定，办理结算和清理。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对原有的BOT项目中除涉及高尔夫场馆外的其他项目，变更为BT模式，且双方已就案涉项目的资产折价、交接等事宜进行了确认。二、双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主张合同权利时也应当就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合作办学协议中就BOT项目（高尔夫场馆）的经营年限、融资费用补偿等作了相应约定，但同时也约定森瑞公司应当“在一年内新建不低于1000平方米精装教学辅助用房，追加建设经费100万元，新建40个以上高尔夫练习打位的教学场地”等合同义务。根据该约定，森瑞公司在享有BOT项目经营年限内的收益权、融资费用补偿权的同时，也负有新建教学用房和教学场地、追加建设资金等合同义务。现森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三、双方在《确认书》达成后，旅游学院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了相应款项，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因此，基于前述，森瑞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森瑞公司主张的BT项目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在达成的《确认书》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最迟不超过本协议签订后两年内支付”。同时，将双方于2016年4月形成的《对账表》作为该《确认书》的附件。《确认书》和《对账表》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对账表》中双方已就工程项目结算形成了“最终确定金额”，且就资金利息的计算时间、计算方式及金额作了“备注说明”。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确定金额。旅游学院已按约定期限付清了全部工程款项，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 综上所述，森瑞公司与旅游学院于2017年2月28日形成的《确认书》，是双方基于合作关系解除后所达成的概括性结算协议，且已按约履行完毕。森瑞公司提出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森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9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910元。由森瑞公司负担。 二审中，森瑞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旅游学院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双方合作办学终止的原因是旅游学院2014年后的招生计划，由于政策原因远远不能满足双方在合作办学协议所约定的招生人数导致双方合作办学无法继续，给森瑞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旅游学院应当给付补偿。旅游学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旅游学院出具的，公章是四川旅游学院运动与休闲学院，该学院之前是由森瑞公司在经营，该情况说明是否来源于旅游学院需要庭后核实，该情况说明只说明了2014年、2015年、2016年高尔夫服务与管理、运动休闲服务与管理的计划招生人数，无任何的其他内容，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森瑞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章为四川旅游学院运动与休闲学院，且未经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单位提供证明材料的要求，同时，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终止了合作办学，四川旅游学院运动与休闲学院2014年至2016年的招生计划数量，不能证明系由于政策原因，导致双方合作办学无法继续履行，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已经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就具体合作办学的相关事项，经协商一致，形成协议条款。第一条第1款约定，以双方正在合作举办的森瑞高尔夫学院为基础，将甲方运动与休闲系整体纳入合作办学范围，新成立四川烹专森瑞运动与休闲学院（暂定名，以下称学院）。原森瑞高尔夫学院名称及甲方运动与休闲系名称继续保留，现有的全部资源进入学院，由学院统一管理。第九条第1款约定，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政令原因导致本协议约定合作办学项目不能继续实施，双方应协商变更合作办学模式，协商不成时本协议解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乙方在与合作办学有关的土地、房屋、场馆、保留的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上的投资，经双方认可的中介机构审计后，甲方在审计金额的基础上增加10%的融资费用分期支付给乙方作为补偿。其中合作办学不足五年的，甲方一年内付清，合作办学超过五年的，甲方两年内付清。第九条第3款约定，因前两款约定原因双方解除本协议，或者双方合作期限届满，乙方应将合作办学范围内的房屋、场馆、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完整交予甲方。涉及双方未届期的BOT项目的处理，双方另行协商。 《对账表》就款项备注进行说明。其中，工程款部分：“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剩余工程款316203.84元，学院计算应付利息4680424.97元，森瑞公司计算应收利息6102484.49元，相差1422059.52元，根据《会议纪要》精神折中本息合计5707658.57元。”森瑞公司垫付款部分：“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森瑞公司垫付金额1485463.65元；学院计算应付利息663901.62元，森瑞公司计算应收利息819214.91元，相差155313.29元，根据《会议纪要》精神折中本息合计2227021.92元。” 本院认为，《确认书》明确载明系基于“双方对无争议的应付款项”进行确认而形成，对双方有争议的款项应当结合合同约定予以确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旅游学院是否应当支付森瑞公司融资费用、逾期付款利息以及金额；2.旅游学院是否应当支付森瑞公司逾期支付高尔夫场馆、教学固定资产投资等（BOT项目）的利息及金额；3.旅游学院是否应当支付合同解除后BOT项目未满经营年限的补偿金及金额；4.旅游学院是否应当支付森瑞公司逾期支付BT项目工程款、垫付工程款及运行费用、学费的利息及金额。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旅游学院是否应当支付森瑞公司融资费用、逾期付款利息以及相应金额的问题 （一）关于旅游学院是否应当支付森瑞公司融资费用的问题。《合作办学协议》第九条第1款约定“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政令原因导致本协议约定合作办学项目不能继续实施，双方应协商变更合作办学模式，协商不成时本协议解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乙方在与合作办学有关的土地、房屋、场馆、保留的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上的投资，经双方认可的中介机构审计后，甲方在审计金额的基础上增加10%的融资费用分期支付给乙方作为补偿……”，根据上述约定，旅游学院向森瑞公司支付融资费用补偿的条件是《合作办学协议》基于“国家法律、法规、政策、政令原因”不能继续实施，解除协议。《确认书》载明系由于政策支持、发展现状等诸多原因，导致《合作协议书》《合作办学协议》难以继续履行。则森瑞公司主张旅游学院向其支付融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同时，虽然《合作办学协议》约定森瑞公司“在一年内新建不低于1000平方米精装教学辅助用房，追加建设经费100万元，新建40个以上高尔夫练习打位的教学场地”等合同义务，但并未约定上述合同义务系旅游学院向森瑞公司支付融资费用的条件。故旅游学院认为森瑞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其不应当支付融资费用的抗辩意见，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旅游学院应当支付森瑞公司融资费用的金额问题。关于融资费用的计算范围，根据《合作办学协议》载明，双方根据已经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就具体合作办学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形成了协议条款。《合作办学协议》第一条第一款亦载明“以双方正在合作举办的森瑞高尔夫学院为基础，将甲方运动与休闲系整体纳入合作办学范围…”，则《合作办学协议》第九条第1款中“乙方在与合作办学有关的土地、房屋、场馆、保留的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上的投资”，包含高尔夫场馆建设以及相应的设施设备。旅游学院认为融资费用的计算范围为森瑞公司按照《合作办学协议》第八条第3、4、5款中所涉的建设内容的抗辩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确认书》确认由旅游学院支付森瑞公司高尔夫场建设款20012665.48元、教学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投资477292.23元，结合森瑞公司实际使用相应的教学设施设备，则就教学设施等固定资产投资应当以折算后的净值作为计算依据。故本院依法确定旅游学院应当支付森瑞公司融资费用2048995.77元（20012665.48元×10%+477292.23元×10%）。 （三）关于旅游学院是否应当支付森瑞公司融资费用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旅游学院应当支付森瑞公司融资费用，但旅游学院未支付，造成森瑞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但森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提起诉讼前，向森瑞公司主张过融资费用，故本院依法确定融资费用利息起算时间从森瑞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算，即从2019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关于旅游学院是否应当支付森瑞公司逾期支付高尔夫场馆、教学固定资产投资的利息及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案涉高尔夫场馆系采取BOT模式合作，在该合作模式下，高尔夫场馆建成后，由森瑞公司经营管理并获取收益，旅游学院无需支付森瑞公司就高尔夫场馆以及教学固定资产的投资。其次，根据《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约定，考虑到森瑞公司投资及经营风险，旅游学院同意森瑞公司在B项目（即BOT模式）建设完成经营期满两年后五年内可退出项目合作，退出后，旅游学院在三年内分批无息退还森瑞公司BOT项目投资。上述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就高尔夫球场和训练中心工程（BOT项目），旅游学院在协议签订后三年内付清工程款，并未约定利息，互相印证。最后，根据《确认书》中载明的内容，旅游学院应支付森瑞公司的款项包括高尔夫场馆工程款以及教学设施设备等固定投资款。同时，《确认书》第二条确定了双方应付款项品迭后，旅游学院支付款项的时间，对《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予以了变更，旅游学院在《确认书》约定的支付时间履行了支付义务，并未逾期付款。故森瑞公司要求旅游学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旅游学院是否应当支付合同解除后BOT项目未满经营年限的补偿金及金额的问题。森瑞公司认为，双方解除合同后，BOT合作模式的经营期限并未届满，森瑞公司向旅游学院移交了高尔夫场馆，则高尔夫场馆的合作方式实际与BT合作方式相似，旅游学院应当按照BT合作方式的约定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看，《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约定，考虑到森瑞公司投资及经营风险，旅游学院同意森瑞公司在BOT项目建成完成经营期满两年后五年内可退出项目合作，退出后，旅游学院在三年内分批无息退还森瑞公司BOT项目投资。该条款并未约定旅游学院还应当向森瑞公司支付BOT项目未满经营年限的补偿金。《投资合作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中亦对BOT经营期限未届满如何处理并未进行约定。《合作办学协议》第九条第3款约定“…涉及双方未届满的BOT项目的处理，双方另行协商”。至森瑞公司提起诉讼，森瑞公司、旅游学院并未就BOT项目的处理形成相应的协议。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高尔夫场馆于2009年5月即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分别于2009年7月25日、2012年5月8日就合作办学的内容签订协议，《对账单》包含了学费、运行费用、会员储值卡等款项，表明森瑞公司按照BOT合作模式，实际经营了高尔夫场馆。最后，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采用BT模式建设的项目，由旅游学院在项目移交后五年内分期归还森瑞公司投资，并将余款利息支付给森瑞公司。现旅游学院已将BOT模式建设项目中森瑞公司的投资支付给森瑞公司，不存在未支付的款项，森瑞公司也实际经营了高尔夫场馆，获取了经营期间的收益，森瑞公司要求参照BT模式，由旅游学院向森瑞公司支付BOT未届满年限补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旅游学院是否应当支付森瑞公司逾期支付BT项目工程款、垫付工程款及运行费用、学费的利息及金额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书》附件《对账表》中确认的旅游学院应付的工程款、森瑞公司垫付款、学费等费用中包含欠付本金及利息。《确认书》第二条确定了双方应付款项品迭后，旅游学院支付款项的时间，则确定了上述费用本金及利息的支付时间，旅游学院按照《确认书》中约定的期限履行了支付义务，并未违约。森瑞公司主张旅游学院应当按照确定的本金及利息，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森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 二、由四川旅游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森瑞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融资费用2048995.77元及利息（利息以2048995.77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森瑞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9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910元，由四川森瑞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3243元，由四川旅游学院负担8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20元，由四川森瑞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7885元，由四川旅游学院负担159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