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6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法定代表人：欧俊，执行董事。申请执行人：谭国仁，男，汉族，1956年12月2日生，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被执行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常张利，董事长。复议申请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2019）云01执异119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昆明中院在执行谭国仁与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合同纷一案[执行依据：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8]沪贸仲裁字第230号《裁决书》（以下简称230号裁决书）；执行案号：（2019）云01执67号]过程中，案外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230号裁决书主要依据的证据系伪造，损害其合法利益为由，向昆明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昆明中院于2019年9月21日作出（2019）云01执异11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执行230号裁决书的申请。昆明中院查明，（2019）云01执67号执行案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同日，昆明中院作出（2019）云01执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存款615202628.11元及利息，或对被执行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价值615202628.11元及利息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本裁定立即执行。被执行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昆明中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案外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已向四川高院起诉谭国仁损害公司利益”等内容。昆明中院另查明，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云南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云南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昆明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一方面，昆明中院（2019）云01执67号执行案并不涉及案外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权益，其不是本案所涉执行案件权利或利益主体，所主张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事由不符合上述规定，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不是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适格主体。另一方面，案外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结合被执行人的委托代理人向昆明中院提交《情况说明》的相关内容，案外人在该时间（即2019年1月22日）应当知道（2019）云01执67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的情况。案外人于2019年8月15日向昆明中院提出异议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符合在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申请的上述相关规定。据此，昆明中院裁定驳回案外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执行230号裁决书的申请。复议申请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30号裁决书主要依据谭国仁提交的伪证《交接审阅报告》，而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与其恶意串通，导致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利益受损，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主体适格，且符合不予执行的实体条件。请求：1、撤销昆明中院（2019）云01执异1196号执行裁定；2、裁定不予执行230号裁决书。主要理由如下：1、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已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昆明中院裁定认定其提出的申请超出期限系认定错误。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知道昆明中院就230号裁决书的执行案件已经采取执行措施，并于2019年8月15日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该项申请系在其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的提出合法有效。2、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是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的利害关系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主体适格，昆明中院异议裁定认定该案不涉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权益明显错误。（1）230号裁决书最终裁决股权转让价格中实际包含了对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债务的认定，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系直接的利害关系人。230号仲裁案裁决的股权转让价款由股权转让基础价格加调整部分构成。一方面，股权转让基础价格由《交接协议》第5.1条约定的计算公式确定，其中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债为明确的扣减项，而民间债务系负债中最大组成部分，即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债务直接影响股权转让基础价格。另一方面，股权转让价款调整部分由《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其中第9.3条约定未在《交接审阅报告》中反映的负债可予以扣减，而隐匿负债均是民间债务，即仲裁庭最终裁决的股权转让价款必然包含了对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隐匿民间债务的认定。（2）230号裁决书中对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民间债务进行了错误认定，直接导致其面临巨额经济损失，严重影响生产经营。除了已经归还的民间借款外，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尚有大量民间借款未能清偿。截止目前，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归还民间借款本金高达3.9亿多元，未归还的民间借款债权人已经提出诉讼的案件共计370件，涉及民间贷款总额2.8亿多元。（3）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不仅为利害关系人，更应当是230号仲裁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由于仲裁程序没有第三人制度，无法参加仲裁。（4）昆明中院执行标的是另案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法院保全的标的，如果执行230号裁决书会严重影响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谭国仁损害公司利益纠纷，并申请保全谭国仁享有的对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裁定保全。3、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上海国仲案中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与谭国仁恶意虚假仲裁，损害其利益，符合法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条件，昆明中院未予支持不当。（1）230裁决书主要依据的证据《交接审阅报告》系谭国仁单方伪造的。一是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成都分所及其总部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证实没有出具过谭国仁提交的编号为天职蓉[2012]T55号《交接审阅报告》。二是经核实，《交接审阅报告》并未在仲裁庭审理程序中当庭出示。三是《交接审阅报告》既无审计师、会计师签字，也无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甚至没有任何人、任何单位的签章，其本身足以自证其不真实。（2）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明知《交接审阅报告》系伪造的，仍然放任谭国仁利用伪证误导仲裁庭，明显属于恶意虚假仲裁。（3）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与谭国仁的恶意串通，导致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遭受严重损失。由于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与谭国仁没有真实反映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民间借款情况，导致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民间借款无人清偿，最终爆发群体性事件。现在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面临大量被隐匿的民间借款，长期陷于民间借款讼累中，无法正常经营。本院对昆明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截至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昆明中院提出书面异议时，昆明中院（2019）云01执67号执行案件尚未终结执行。本院认为，首先，230号裁决书是针对谭国仁将其持有的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给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所引发的纠纷而进行的裁决，根据谭国仁与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对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债务金额的认定关系到涉案股份转让价款的最终确定，而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民间债务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故230号裁决书涉及到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权益，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执行230号裁决书会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以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不予执行230号裁决书的申请。其次，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昆明中院（2019）云01执67号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在没有明确告知其（2019）云01执67号案执行情况的前提下，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其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2019）云01执67号案执行情况的主张符合常理。昆明中院仅简单以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结合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该院提交《情况说明》的相关内容，得出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时间（即2019年1月22日）应当知道（2019）云01执67号案执行情况的结论错误。再次，截至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昆明中院提出书面异议时，昆明中院（2019）云01执67号执行案件尚未终结执行。综上，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提出不予执行230号裁决书的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昆明中院以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主体不适格，超过申请时限为由从程序上驳回了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昆明中院应当对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进行实体性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执异1196号异议裁定；二、指令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云南永保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进行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华审判员 闵 义审判员 马宝伦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杨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