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女，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芙蓉区，现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鹏，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湖支行（原长沙市芙蓉区火星农村信用合作社），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湘湖路27号。负责人：张培根，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兵，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蒙娜丽莎中西餐厅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东路118号。法定代表人：任凤梧，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原审第三人：龙平，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李靖与被上诉人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湖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原审被告长沙市蒙娜丽莎中西餐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娜丽莎公司）、原审第三人龙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于2007年10月19日作出（2017）芙民初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靖不服并提起申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湘01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02民再2号民事判决。李靖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湘0102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三、本案再审及上诉费用均由农商银行湘湖支行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靖未曾与农商银行湘湖支行签订过50万元的《借款合同》，也未签署过《借款借据》及《还款计划书》，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还款计划书》中借款人处均加盖“李靖”的印章，并非李靖的签名，李靖没有使用过个人印章，无证据证明该印章属于李靖，且《借款合同》上的“李靖”印章与《还款计划书》上的“李靖”印章有明显差异，该三份证据均系虚假，李靖并不知晓上述文件的存在。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龙平与李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数额较大，且支付至龙平账户，但无证据证明李靖知情，也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家庭日常生活也用不到50万元的费用，故该笔借款不属于李靖与龙平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明确列明“当事人订立合同采用盖章与签字具有相同的效力”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农商银行湘湖支行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李靖、龙平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等规定，认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靖承担偿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农商银行湘湖支行答辩称：李靖称没有借款不属实，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贷款资料信息内容真实。贷款申请及保证合同反映，李靖系蒙娜丽莎公司股东，该公司为李靖借款提供担保。承诺书及报告中李靖的住址与其身份证的登记住址一致。以上信息非外人能伪造。二、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要求合同签约方必须签字而不能使用印章，也未强调签约方必须签字合同方可成立，李靖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合法有效。双方借款合同未约定贷款支付的具体账户，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基于李靖的指示，将50万元借款支付至其丈夫龙平的账户，如果李靖没有提供龙平的账户，农商银行湘湖支行不可能知道龙平的账户。三、涉案借款发生在龙平与李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共同经营蒙娜丽莎公司，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靖应承担偿还责任。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靖、蒙娜丽莎公司立即连带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91200元；二、判令李靖、蒙娜丽莎公司承担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及农商银行湘湖支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按标的的10%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在原一审中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8月1日，农商银行湘湖支行与李靖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李靖向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03年8月1日至2004年2月1日止），借款利率按月息5.88‰计息，还款方式按月（按季）计付利息。同日，农商银行湘湖支行与蒙娜丽莎公司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由蒙娜丽莎公司自愿为李靖借款5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二年，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后，农商银行湘湖支行依约向李靖支付了借款50万元。合同到期后，李靖至今未向农商银行湘湖支行支付分文借款本金，截至2007年5月31日止共计尚欠借款本金的利息91200元。该款经农商银行湘湖支行经多次催要未果。此后，农商银行湘湖支行便委托北京市德恒律师事务所长沙分所律师代为处理与李靖、蒙娜丽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的诉讼，北京市德恒律师事务所长沙分所律师采取全风险代理方式。之后，北京市德恒律师事务所长沙分所律师即作为农商银行湘湖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原一审中认为，农商银行湘湖支行与李靖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李靖未依约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农商银行湘湖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蒙娜丽莎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应对李靖所欠款项承担连清偿责任。但蒙娜丽莎公司与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二年，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现己超过保证期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对蒙娜丽莎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靖偿还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借款本金50万元；二、李靖偿还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借款本金的利息91200元（已计算至2007年5月31日止）。2007年5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李靖向农商银行湘湖支行而支付的费用[（500000＋91200）×10%]59120元；四、上述一、二、三项给付义务由李靖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如逾期未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理；五、驳回农商银行湘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12元，其他诉讼费80元，由李靖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1.50万元借款的情况：①2003年6月26日的《贷款申请》记载：本人系蒙娜丽莎公司的股东，因餐厅改造，需投入300万元，按协议本人需增加投资80万元，故申请贷款50万元。《贷款申请》上有“李靖”印章，无李靖签名。②2003年8月1日的《借款合同》、《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记载：李靖向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03年8月1日起至2004年2月1日止），借款利率按月息5.88‰计息，按月（按季）计付利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合同》及《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上有“李靖”印章，无李靖签名。③同日，农商银行湘湖支行、蒙娜丽莎公司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约定：蒙娜丽莎公司为李靖借款的50万元及利息向农商银行湘湖支行提供连带清偿责任；借款人偿还借款的最后日期为2004年8月1日，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二年，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④2003年8月1日龙平180105360200033167账号存款50万元，同日先后取款10万元、2万元、8万元、30万元。⑤2006年10月21日《还款计划》记载：50万元贷款早已到期，因各种原因未予偿还，现经营环境出现良机，决定在2006年12月前归还。《还款计划》上有“李靖”印章，无李靖签名。2.李靖与龙平于2001年11月16日申请登记结婚，于2005年2月2日登记离婚。3.长沙市芙蓉区火星农村信用合作社先后更名为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火星支行、农商银行湘湖支行。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签字或者盖章的方式，盖章与签字具有相同的效力。本案中，《贷款申请》、《借款合同》、《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还款计划》上虽无李靖签名，但均盖有李靖印章，且均能相互印证；借款合同签订后，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即向龙平的账户转账50万元，足以确定农商银行湘湖支行与李靖的借款行为真实发生、合法有效。李靖申请再审称，其签订合同均是自己亲笔签名，本人没有印章，《贷款申请》、《借款合同》、《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还款计划》及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对龙平转账50万元均不知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一，李靖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上述陈述加以证明；其二，该笔借款发生在李靖与龙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数额较大，龙平账户到账大笔金额，李靖作为妻子应当知情；其三，借款发生之时，李靖、龙平同为蒙娜丽莎公司的股东，共同经营蒙娜丽莎公司，蒙娜丽莎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靖也应当知情。因此，李靖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月利率为5.88‰，故借款期内的利息为17640元。借款合同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有权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农商银行湘湖支行要求李靖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912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007年5月31日之后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李靖向火星信用社偿还借款50万元，支付借款期内利息17640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4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三、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约，应承担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对火星信用社要求李靖按欠款总额的10%向火星信用社赔偿经济损失5912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李靖按借款本金的10%向农商银行湘湖支行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四、该笔借款发生在李靖与龙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农商银行湘湖支行是向龙平的账户转账50万元，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龙平应对李靖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蒙娜丽莎公司虽与农商银行湘湖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李靖的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二年，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但主合同约定的履行债务期限为2004年2月1日，农商银行湘湖支行在本案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限内要求蒙娜丽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蒙娜丽莎公司免除保证责任。故该院对火星信用社要求蒙娜丽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法院（2007）芙民初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一审法院（2007）芙民初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五项；三、李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银行湘湖支行支付利息17640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4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四、李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银行湘湖支行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五、龙平对本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确定的李靖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六、驳回农商银行湘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12元，其他诉讼费80元，公告费560元，由李靖、龙平各负担517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以及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龙平与李靖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有出借人农商银行湘湖支行与借款人李靖的盖章，根据以上规定，双方借款合同关系已经成立。李靖上诉称，其与农商银行湘湖支行没有签订过借款合同，从未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还款计划书上签名，也从未使用过个人印章，且以上证据上李靖的印章存在明显差异，一审判决认定印章属于李靖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虽然个人印章未经有关部门备案，不具备公示效力，农商银行湘湖支行也没有举证证明李靖与其签订借款协议系面签，但涉案借款发生在龙平与李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龙平、李靖同为股东的蒙娜丽莎公司的共同经营，该公司还为涉案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李靖作为公司监事应当知晓，且借款已实际发放至李靖之夫龙平账户，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涉案债务为龙平与李靖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李靖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再2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受理费9712元，由李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易 颖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刘胜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