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三多里3号。 诉讼代表人：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容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528号。 法定代表人：单婉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章汇，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迅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营门口路45号国贸大厦五楼。 法定代表人：胡义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蓉，女，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杨晓红，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兆进，四川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成都迅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驰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晓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羊建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普公司与迅驰公司协助青羊建司办理成都市金牛区住宅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中普公司与迅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青羊建司与中普公司、迅驰公司于2002年签订《补充协议》，通过抵扣工程款的方式从成都国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迅驰公司）购买了案涉房屋，双方达成以案涉房屋抵扣工程款合意，并将该房屋交付给青羊建司，但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二、一审法院认定迅驰公司将案涉房屋以以房抵工程款方式抵给青羊建司的事实无误，但以与杨晓红占有案涉房屋等存在合同争议为由认定青羊建司无权主张所有权存在事实定性不当。三、青羊建司与杨晓红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为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相对独立，一审以与另一法律关系存在牵连和未决争议而驳回本案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 中普公司辩称，2002年的《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不是青羊建司，中普公司对该协议实际履行情况不清楚。即使该协议是青羊建司和迅驰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案涉工程是青羊建司挂靠公司实际施工，实际履行主体并非青羊建司。事隔多年，案涉房屋有无移交、移交给谁，中普公司并不清楚，中普公司也并非是房地产开发公司，因此对于办证的事项也无法协助。对于一审的判决结果，中普公司不发表意见。 迅驰公司辩称，案涉房屋是迅驰公司所有，后被中普公司用于抵扣工程款，迅驰公司不清楚房屋出售情况以及中普公司与青羊建司履行的情况。案涉房屋有争议，迅驰公司现在处于吊销状态无法核实相应的情况。杨晓红自称在案涉房屋里面住，其没有抵款协议原件，所以迅驰公司当时没有要求杨晓红提交原件，如果青羊建司称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在本案之前，因案涉房屋的问题，杨晓红另行起诉迅驰公司，后青羊建司知道有案涉房屋才提起了诉讼，本案案涉的抵款协议无迅驰公司公章，迅驰公司不知晓其他情况。且在一审庭审中，迅驰公司称案涉房屋并非青羊建司承的，而是由其挂靠单位所建。 杨晓红陈述称，一、杨晓红从2013年开始购买并且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二、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以及本案一审判决均明确了青羊建司和十二公司之间的关系。十二公司是青羊建司下设未登记的单位，代洪发是青羊建司的人。三、案涉《补充协议》虽然没有迅驰公司的签章，但是在本案一审过程中通过向房管局查询的档案，能够体现出协议约定抵扣的房屋除了案涉房屋外的其他房屋均是通过了青羊建司的方式或同意出让给了杨晓红。因此，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青羊建司的上诉请求。 青羊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普公司、迅驰公司协助青羊建司办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普公司、迅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迅驰公司原名称为“成都国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涉房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建筑面积为148.16平方米的住宅。迅驰公司系案涉小区房屋的开发商，案涉房屋所在楼栋的初始产权已于2000年登记在迅驰公司名下。2000年之后，青羊建司与中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四）》（签订具体时间不详），约定青羊建司以抵扣工程款的方式向中普公司购买位于住宅15套（其中包含案涉房屋）。 2003年1月22日，青羊建司下属的第十二公司（甲方）与杨晓红（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该公司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杨晓红，还约定：转让价款310000元；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付给甲方100000元，付款后甲方负责将该房更名给乙方，更名费由甲方支付；余款乙方保证在2003年5月前付清，如到期不能付清甲方有权收回房屋…… 2016年杨晓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迅驰公司及青羊建司为其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川0106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确认事实为：案涉房屋系迅驰公司开发的房产。青羊建司因修建中普公司御都花园别墅，自愿以抵扣工程款的方式购买成都市金牛区，其中包含案涉房屋。2003年1月22日，甲方青羊建司第十二公司（原住房登记人代洪发）与乙方杨晓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310000元，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付给甲方100000元，付款后甲方负责将该房更名给乙方，更名费由甲方支付，余款乙方保证在2003年5月前付清，如到期不能付清，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办理产权证所需缴纳税费由乙方自理。协议签订后，杨晓红入住该房，并与成都国贸集团金都花园物业管理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该判决书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记载为：案涉房屋登记在迅驰公司名下，青羊建司通过抵工程款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迅驰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青羊建司下属的十二公司与杨晓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该房屋以310000元卖给杨晓红。虽然青羊建司否认该公司下设有第十二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房屋转让协议》是青羊建司真实意思体现，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因杨晓红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先履行付款义务，故判决驳回了杨晓红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2018年青羊建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迅驰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补充协议（四）》系中普公司与青羊建司签订，迅驰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青羊建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过抵顶的方式从迅驰公司处购买案涉房屋”，故判决驳回青羊建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青羊建司与中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四）》中以抵扣工程款方式购买迅驰公司的15套房屋除案涉房屋，其余14套已由迅驰公司协助办理至案外其他人名下，其中部分房屋买卖合同中第十七条其他约定备注内容为：此合同只用于办理此房产权，不作它用，按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公证委托将产权办理到×××名下。 一审法院再查明，杨晓红从2003年开始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一审庭审中，杨晓红表示可以另行支付部分购房款，继续履行与青羊建司《房屋转让协议》。青羊建司表示其与代洪发系内部承包关系，案涉项目由代洪发以青羊建司第十二公司名义在实际施工，青羊建司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现代洪发下落不明。 一审法院认为，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案涉房屋系青羊建司抵扣中普公司所欠工程款方式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人迅驰公司并无异议。一审庭审中，中普公司、迅驰公司虽然否认上述事实，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2016）川0106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双方用案涉房屋抵扣工程款的事实，迅驰公司也无异议，故对中普公司、迅驰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青羊建司又将案涉房屋转卖给杨晓红，双方之间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未解除，现尚在履行之中，杨晓红也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多年，青羊建司再行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青羊建司与杨晓红之间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双方可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青羊建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青羊建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青羊建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据1.青羊建司工商档案《2003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拟证明青羊建司2003年未设立第十二公司；证据2.青羊建司工商档案《营业单位开业登记申请书》，拟证明青羊建司2008年设立第十工程公司。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是青羊建司下属的第十二公司与杨晓红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性存疑。第二组证据：证据1.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破申1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青羊建司已于2018年11月14日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青羊建司已进入破产程序。 中普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公司内部管理的十二公司和杨晓红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至今已经有十多年了，如果要追究是否成立、是否合法有效，中普公司认为不必然得出这结论，在十多年青羊建司和杨晓红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撤销，该证据不能达到青羊建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中普公司不发表意见。 迅驰公司质证认为，其质证意见与中普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杨晓红质证认为，其质证意见与中普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达到青羊建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 杨晓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收条（2003年1月26日），拟证明杨晓红购买了案涉的房屋，支付了房款。第二组证据：本院受理通知书（2019）川01民申264号、本院（2019）川01民申264号裁定书，拟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2016）川0106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进行了提审，该2413号案件是杨晓红诉请青羊建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因杨晓红没有提交支付购房款凭证，人民法院驳回了杨晓红的诉讼请求，现杨晓红找到了支付购房款的凭证，杨晓红向本院提出了再审申请，本院决定再审，再审判决的结果与本案有直接的影响。 青羊建司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收款人是代洪发，没有青羊建司的盖章，现在无法与代洪发取得联系，是否有代洪发这个人、是否收到了100000元，青羊建司无法核实，青羊建司没有收到100000元。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对一审法院（2016）川0106民初2413号案件再审，不一定就会改判，即使改判，对于本案青羊建司与中普公司、迅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没有影响。 中普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普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二组证据，一审法院（2016）川0106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案件现在再审虽然受理了，但是该案再审与本案的审理，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相互关联的，如果本院维持本案一审判决，那么再审就没有必要了，如果本院驳回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新的改判，再审也不必要了，因此再审程序的启动不影响本案的继续审理，现在本案的二审可以结合新证据来对杨晓红是否是善意购买人的事实进行认定。 迅驰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不能达到杨晓红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中普公司、迅驰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青羊建司的上诉请求及中普公司、迅驰公司、杨晓红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青羊建司诉请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青羊建司与代洪发系内部承包关系，在中普公司开发的项目中，代洪发以青羊建司第十二公司名义实际施工，青羊建司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青羊建司通过抵扣中普公司所欠工程款方式取得由迅驰公司开发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15套房屋，上述房屋均登记在迅驰公司名下。除案涉房屋外，其余14套房屋已由迅驰公司协助办理至案外其他人名下。青羊建司十二公司、杨晓红于2003年1月22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青羊建司对该协议予以认可，该协议是青羊建司、杨晓红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杨晓红从2003年开始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且表示可以另行支付部分购房款，在《房屋转让协议》并未解除的情况下，青羊建司应继续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故青羊建司再行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青羊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引千 审判员  白福群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