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申6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徐才朝，男，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沈剑，浙江仁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禾苗，浙江仁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才坚，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周旭蕾，浙江杭天信（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清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城南街道良港东路352号。法定代表人徐良悟，局长。委托代理人林昌文，该局工作人员。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东街道伯乐东路888号行政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方晖，市长。再审申请人徐才朝因徐才坚诉乐清市公安局、乐清市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行终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查期限，现已审查终结。徐才朝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徐才坚于2018年2月26日晚上9:30左右去再审申请人徐才朝家中，明知家中无人采取连续用力猛推的方式去推再审申请人家玻璃门，导致一扇玻璃门损坏。被申请人徐才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明知用力连续推拉玻璃门可能导致玻璃门破损，而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具有主观故意。二、原二审法院认为徐才坚用力推拉玻璃门致玻璃门损坏的行为不认定为故意，撤销原行政处罚有误。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素来有个人恩怨，双方竞选村委主任时再审申请人当选，被申请人落选。被申请人经常通过各种理由报复再审申请人，还通过各种事由来阻碍村集体建设，导致村委办公室无法正常工作。本案发生在晚九点半左右，被申请人来到再审申请人家中，明知家中无人采取连续用力猛推的方式去推拉。正常的推拉是不会导致玻璃门的损坏，被申请人明显是带有个人情绪，采取暴力行为，二审法院认定此暴力行为不是故意，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请求本院依法撤销（2019）浙03行终11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徐才坚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各方证据均经质证，足以认定本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徐才坚手握门把手处推玻璃门的行为在主观上不具有损毁玻璃门的故意，认定正确。（一）本案事实经过如下：1.2018年2月26日晚21时左右，得知部分村民家中确实无水可用，被申请人徐才坚立即前往再审申请人徐才朝家中准备共同商量解决办法，途中经过村民徐昌周、徐才友、徐爱国家时，还建议他们一同前往。2.徐才坚到达再审申请人家院子时，看见玻璃门关着，就一边喊叫再审申请人的名字、一边推门，希望能得到再审申请人的回应。3.徐才坚呼喊、推门后，没有发现屋内有任何响应，加上当时院内的狗一直大叫，十分嘈杂，因此徐才坚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4.徐才坚于次日即2018年2月27日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后才得知自己不小心弄坏了再审申请人的玻璃门，之后马上向再审申请人赔礼道歉并表示愿意赔偿损失。5.从监控视频中可见徐才坚推门的动作为：握住门把手——推——拉——推——放手，整个过程经过的时间为一秒，十分短暂。6.被申请人乐清市公安局、乐清市人民政府均认可徐才坚在行为时不具有直接故意。以上事实经过，经法庭调查、各方质证，争议不大。（二）徐才坚在主观上不具有损毁玻璃门的故意，理由如下:1.徐才坚没有损毁玻璃门的动机。徐才坚对再审申请人不存在个人抵触情绪。2.徐才坚到再审申请人家中找他时，因玻璃门关着，采用了农村惯用的一边高声呼喊、一边伸手推门的方式，推玻璃门的行为性质与敲门无异，方式合理，符合一般人的行为处事习惯。3.徐才坚在推门时使用的是一般人都能接受的推拉动作，而不是用爆发力更强的用脚踢门、用工具砸门等方式，故应足以排除徐才坚有故意损毁玻璃门的主观意图。4.徐才坚在现场时并不知道玻璃门发生破裂。玻璃虽然是易碎品，但不代表玻璃门脆弱到经不起徒手的推拉，一般人应难以预见到玻璃门会因为一两下的推拉而破裂，故不应对徐才坚做出高于一般人认知的要求。5.玻璃门是否破裂，是推门行为产生的结果，与事发时徐才坚的主观状态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因为门破了就得出是徐才坚故意推破。如果玻璃门经过相同的推拉动作后没有破裂，那么相信不会有人质疑徐才坚推门时是否存在损毁玻璃门的故意。综上，本案不存在再审申请人所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的情形，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乐清市公安局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徐才坚用手在门把手处用力推玻璃门，该推门行为主观上是为“进入屋内”与事实不符。首先，徐才朝家的玻璃大门是横向推开的有明显横推的标志，门锁是“U”型大锁，锁在门外，被申请人徐才坚应当看到门已上锁，如果是为了“进入屋内”首先是要确定屋内有人，门锁锁在外面，根据常识判断，屋内应该没有人。因此，徐才坚的推门明显不是为了“进入屋内”。其次，案件发生在农村，夜里21时30分许，一般人均已入睡，同时再审申请人徐才朝家门关着，房内灯也是关着，从门玻璃可以看出其家大厅是没有人的。徐才坚如果是为了“进入屋内”，应当通过电话、敲门或呼叫等平和的形式提醒再审申请人徐才朝（徐才朝是该村村主任，徐才坚应当知道其电话），而不应直接采取连续用力猛推的形式去推徐才朝已经上锁的玻璃门（从监控中可以看出，徐才坚进入监控范围直接就用力推拉门，没有采取任何呼叫、敲门和打电话等动作），因此，该推门的目的明显不是仅仅为了“进入屋内”，而是有对徐才朝不在家不满的一种发泄，其对门的损毁应属故意。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从普通大众认知看，即便是玻璃门，推门行为一般不会造成门本身被损毁。当然，推门行为一般不会造成门本身被损毁，但是从监控录像来看，徐才坚是连续用力猛推拉的方式去推拉玻璃门，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知道这种行为可能会造成玻璃门的损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此为由，认定乐清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作出的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终11号行政判决。乐清市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徐才坚于2018年2月26日晚前往徐才朝家中，用力推徐才朝家的玻璃大门，导致一扇门玻璃破损，损失物品价值为618元的事实无争议。案涉争议焦点在于徐才坚是否具有损毁财物的故意。根据监控视频等在案证据，原二审法院认定徐才坚推门行为的目的是进入屋内，并不具有损毁玻璃门的故意，并无不当。原二审法院据此撤销乐清市公安局作出的乐公（仙）行罚决字[2018]12190号行政处罚决定和乐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乐政复决字[2018]3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才朝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需要指出的是，徐才坚在推门过程中没有注意到门上的U型锁和左右对开标志，导致案涉玻璃门破损，客观上造成了徐才朝的财物损失。本院审查该案过程中，徐才坚向本院表示愿意向徐才朝赔礼道歉并赔偿相关损失，本院希望徐才坚主动与徐才朝沟通，并取得徐才朝的谅解。综上，再审申请人徐才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徐才朝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亮亮审判员  马国贤审判员  刘家库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芳·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