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83民初7009号原告：嘉兴中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公园路22号中虹天地10幢203-1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8BBAK5L。法定代表人：郭玮。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天，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桐乡市众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公园路22号中虹天地10幢203-2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8AC7T7G。法定代表人：胡小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星，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燕，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嘉兴中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善公司）与被告桐乡市众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娟独任审判，于2019年11月4日、2020年3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星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人民币500000元整；2、判决原告有权就被告因违约解除《众源一全球购项目引进合作经营协议》导致原告需向租户等合作方进行赔偿所造成的损失向被告进行追偿；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说明，第二项诉讼请求现仅指（2017）浙0483民初9073号案件中的10106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上旬，被告就桐乡市中虹天地10幢中虹天地商场物业的使用权合作经营事宜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郭玮成立的另一家公司——潜江聚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森公司），签订了一份《众源-全球购项目引进合作经营协议》，内容约定：“甲方（被告）将其位于桐乡市中虹天地10幢中虹天地商场物业的使用权交付乙方（聚森公司）招商经营并管理，用于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甲方提供该物业场所和配套设施，乙方负责该商场整体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7年5月1日到2020年4月30日止，其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为甲乙双方合作过渡期，其过渡期间，甲乙双方不作为考核期。正式合作经营时间，从商场正式对外营业时起算，每一年度为甲乙双方合作协议的目标考核期，对商场经营目标进行年度考核”。同时，合同还约定“乙方以提点的形式每月向甲方支付商场二楼和三楼跨境商品相应营业场所的营业额。且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协议，若有一方违约应向对方赔偿该项目投资的所有损失，并支付给对方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另外，上述合同还约定了诉讼管辖地为项目所在地。合同签订后，郭玮为更好开展招商经营工作，用原告的名义对商场进行装修、购置相关物品，并与租户签订了相关的招商合同，但被告却分别于2017年8月6日、2017年8月13日通过邮寄《解除协议通知书》、《终止协议》的方式，强行单方面解除《众源-全球购项目引进合作经营协议》，并对商场进行了断水、断电措施。当时，聚森公司认为，被告在未与之协商的情况下，用实际行动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行为属于违约，并由此给聚森公司及商户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于2017年11月6日向贵院提起了诉讼。后经贵院审理认为，被告单方解除合同无据，但因合同主体已经实际变更至原告，故有关《众源-全球购项目引进合作经营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由原告概括承受。基于此，贵院于2018年11月2日做出了（2017）浙0483民初9336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驳回了聚森公司的起诉。后又因不熟悉法院系统原因，错过了开庭时间。现原告只好再依法起诉。被告众源公司答辩称，第一，原、被告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与被告签订《众源-全球购项目引进合作经营协议》的是聚森公司，不是原告，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二，原告在诉状中提到，郭玮为了更好开展招商经营工作，用原告的名义对商场进行装修、购置相关物品，并与租户签订了相关的招商合同。首先，被告对郭玮以原告名义进行上述这一系列事情是不知情的。其次，原告所述的情况也与事实不符。郭玮以聚森公司名义与商户签订过合同。被告在知道郭玮以原告中善公司名义与商户签订合同后，就交付了解除协议的通知书。最后，被告系合法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不构成违约。所以不用向聚森公司支付违约金，更不用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及张静案的10106元的赔偿金。经审理查明，聚森公司作为乙方，众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众源-全球购项目引进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甲方经办人为李恒，乙方经办人为郭玮。协议第一条下第1.1条约定（合同标的）：甲方将其位于桐乡市中虹天地10幢中虹天地商场物业的使用权交付乙方招商经营并管理，用于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第一条下第1.2条约定（合作方式）：乙方用其自有经营管理团队、管理经营模式、营销策划，招商运营和经营跨境电商，进口食品、日用品、化妆品（包含不限于）与体验消费餐饮的经验等与甲方合作，整体经营该商场一至四楼。商场一楼与四楼整体经营业态由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书面签订补充协议予以说明并确认，最终以甲方书面意见为准。甲方提供该物业场所和配套设施，乙方负责该商场整体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第二条约定（合作期限）：双方合作期限暂定3年，拟定自2017年5月1日到2020年4月30日止，其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为双方合作过渡期。第三条（合作条件）下第3条约定：乙方以提点的形式每月向甲方支付商场二楼和三楼跨境商品相应营业场所的营业额，具体方式见第四条款。次月15日之前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无故不得拖欠甲方应收款项，如有拖欠应按付款金额支付违约金％（按日算）。乙方应于2017年5月1日前完成该商场的正式营业。商场整体营业面积的物业管理由乙方全权负责，其中商场一层、四层商户租金全由甲方直接收入甲方账户由甲方自行统一管理收支，二楼、三楼全部由乙方独立运营管理并按照自然月度进行营业账目公开，甲方负责派驻财务人员及相关管理人员监管。第四条（合作经营收益支付方式）下第1条约定：协议签约正式生效第一年（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乙方承诺商场第一层、四层全部租金及其他收益（包括原有租户租金和招商后新入驻商户租金）直接由甲方收入甲方账户管理，甲方承诺商场所有入驻的商户每月所交的物业管理费、综合管理费用、公摊面积水电费用的商场运营管理收费由乙方负责收取并自行收支，如果不足以支付整个商场的运营管理费用，由双方财务人员在清理公开的运营管理费用支出后，亏损部分费用不超出50000元（含）的情况下，由甲方以名下账户的租金收益予以补贴给乙方。超出上述定额部分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四条下第1.1条约定商场第二层楼租金中分两部分：Ａ.乙方将自行招商经营的跨境进口商品业态的商铺（拟定面积1000平方米左右）每月的营业额2.5%无条件归甲方所有并支配，收益由甲乙双方派驻各自的财务人员每月底前结算。同时，周一至周日的每天营业款项需要由甲乙双方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备查。Ｂ.二层除跨境商品相应营业场所外，其他空余商铺面积由乙方负责招商，原有已经入驻的商户租金由甲方直接收入甲方账户，其他物业、水电等费用由乙方收取。对新招入驻的商户，给予除一个月租金奖励后，该商户所剩余租金总收入50%，归甲方所有，剩余50%归乙方自行所有，该租金收益由各方派驻的财务人员按照实际收入结算。第四条下第1.2条对商场第三层楼租金也进行了约定。同时协议对第二年、三年的租金也分别进行了约定。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负责商场的营销招商工作，应在甲方将符合协议约定条件的房屋交付验收后，2017年5月1日前使商场能开张营业；乙方必须保证按时执行上述第四条约定的合作经营收益方式。协议第十一条约定：1.本协议的变更与解除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形式的协议，否则，任何一方均不得单方面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2.乙方承诺全力招商、运营、管理商场，不得私下与第三方签订转让、转承包、再次联合、许可第三方获得该商场部分或者全部经营管理权。如果乙方在没有得到甲方书面授权和同意的情况下实施上述行为，本协议无条件终止。甲方有权立即收回该商场，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及因此造成的损失。若乙方因经营管理方面的原因成立子公司或者第三方公司，必须由甲方与第三方重新签订书面协议，并且收回与乙方前期已签订的全部协议原件，该协议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协议，若有一方违约应向对方赔偿该项目投资的所有损失，并支付给对方违约金人民币500000元，造成终止合同的，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资产按本协议第九条约定处理。另查明，聚森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5日，股东为郭玮和钟盛，其中郭玮持股80%，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19日，聚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玮与案外人屠坤梅投资设立了嘉兴聚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中郭玮持股70%，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28日变更名称为“嘉兴中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案涉协议签订后，中善公司对位于桐乡市中虹天地10幢中虹天地商场二楼中部分营业场所进行了装修，并以“中善全球购”的商店名称对外经营跨境商品销售。与此同时，中善公司招商了一部分商户入驻商场，与之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等费用。原告中善公司实际从2017年5月经营至同年7月，实际腾退于2018年2月。2017年8月6日，众源公司向聚森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一份，载明：聚森公司完全没有按协议条款执行和管理商场，目前存在以下问题：1、没有按协议要求，从2017年5月1日正式开业。2、没有按协议对商场收入和支出经营管理，出租收入没有直接用于商场运行上。3、目前贵公司于2017年7月1日接手管理，没有按协议执行，电费还由众源公司代为交费。4、没有按协议用潜江聚森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经营活动，而是用嘉兴中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符合协议要求，也没有事先和我公司联系并得到众源公司书面同意，属于违规操作。5、对商铺出租款，没有按协议及时交付给众源公司账户，不符合财务操作要求。要求聚森公司法人在一周内和其办理解除协议，从2017年8月6日起算。原告认可收到该通知。2017年8月12日，郭玮与众源公司李恒就2017年5—7月的运营核算后，形成了《运营结算中心收入支出明细》一份（共5页），并由李恒在该材料最后一页下方空白处写明：经甲乙双方对账，上述数据已经核对清楚，交费准确，特此说明。郭玮交给李恒后，由李恒转交给姚菊初账户，以汇款截图和到款金额为证，合计24049.23元（人民币）。该款项众源公司认可已收到，但认为李恒对账当时已不能代表众源公司，但未能提供已将李恒不再代表众源公司一事告知中善公司或者聚森公司的证据。另外，众源公司提交了中善公司开具的客户名称“高立”的三份收款收据，合计金额66000元，欲说明上述《运营结算中心收入支出明细》中健身房一栏仅涉及10000元系原告隐瞒之故。2017年8月13日，众源公司出具《终止协议》一份，载明：鉴于乙方经营状况不良，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借用嘉兴聚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招商活动，为防止引发各方经济纠纷及保障甲方的合法权益，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以下终止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2017年8月20日起终止“众源—全球购项目引进合作协议”，有关经济事项按财务数据结清。（注：包括已收商户的押金全部退还甲方）；二、鉴于乙方自营“中善全球购”超市处于经营中，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一个月宽限期，方便乙方解决善后事宜，如需长期租赁商铺，同等价格优先考虑。三、如甲方统一对外招标运营商，欢迎乙方参与竞标，同等条件优先考虑。本终止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方生效，原协议自动终止。该协议由李恒签字，并加盖众源公司公章，但对方未签字。（2017）浙0483民初9336号案件（聚森公司诉众源公司）审理过程中，聚森公司申请对位于桐乡市中虹天地10幢中虹天地商场二楼“中善全球购”商店的装修、广告设施、物品进行评估鉴定，经法院委托，桐乡市方联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评估价值为194619元（含“愤怒的小鸟”及“射箭馆”商铺），其中装修134180元，广告设施13111元，物品47328元。该案于2018年11月2日裁定驳回起诉，现已生效。（2017）浙0483民初933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认为，原告上述自认及主张，事实上已构成合同主体变更。当然，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成立，即中善公司系为经营管理方面的原因而依约成立的第三方公司，各方虽未按《合作经营协议》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重新签订书面协议，但已通过实际履行确认了合同主体的变更……综上，因合同主体已经变更，《合作经营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由中善公司概括承受，故原告仍依据原合同向被告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当然，被告上述关于原告未经其同意私自将商场交付第三方即中善公司而享有解除权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还查明，（2017）浙0483民初9073号案件中，案外人张静起诉聚森公司，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解除双方《租赁合同》、聚森公司赔偿张静损失10000元并负担106元诉讼费的判决，并已生效。判决书中载明“2017年6月16日，张静（乙方）与聚森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位于桐乡市中虹天地10幢第二层15号铺位23平方米的经营场地”。以上事实有《众源-全球购项目引进合作经营协议》、《解除协议通知书》、（2017）浙0483民初9336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483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证明。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问题，（2017）浙0483民初9336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认定“合同主体已经变更，《合作经营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由中善公司概括承受”，该裁定书已生效，故本案原告中善公司主体适格，被告众源公司就此所提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双方均确认上述《众源-全球购项目引进合作经营协议》已解除。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被告众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是否享有合法的解除权；若无，则应如何赔偿原告中善公司的损失。首先，关于被告提出的聚森公司未经其同意私自将商场交付原告中善公司经营，故其享有解除权的抗辩，（2017）浙0483民初9336号民事裁定书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对被告该抗辩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未按时正式开业、及时支付租金、物业费等各项费用，属于根本违约，且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享有法定解除权的抗辩。本院认为，综观整个协议，其中既有中善公司什么情况下应支付众源公司租金、营业额提点等约定，也存在众源公司什么情况下应当以名下账户的租金收益补贴中善公司的约定，即双方互负给付义务可能。就查明的事实来看，中善公司按约在2017年5月开始经营商场，尚够不上“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即使众源公司认为中善公司拖欠其相应费用，也应当先行催讨，给予合理支付期限，而不是直接阻止经营并解除合同。然被告众源公司未能提交任何就费用问题进行过催讨的证据。至于众源公司认为中善公司的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中善公司已按约开始经营商场，且时日未久，即使短时间内未有盈利或者拖欠费用也尚未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综上，众源公司在中善公司已按约开始经营商场且花费大量款项装修的情况下，因少量费用问题在未经催讨程序下便直接解除合同，不属于合法解除。被告众源公司在不享有合法解除权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并导致原告实际无法经营，合同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对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中善公司主张被告众源公司应当按照《众源-全球购项目引进合作经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赔偿违约金人民币500000元。对此，众源公司提出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中善公司的损失。就此，本院认为，在（2017）浙0483民初9336号案件中，对位于桐乡市中虹天地10幢中虹天地商场二楼“中善全球购”商店的装修、广告设施、物品进行评估鉴定，资产评估报告认定评估价值为194619元。被告众源公司也表示并非被告装修或者其引进的商户装修，故上述装修价值应为原告中善公司的主要损失。综合考虑原告的损失情况以及双方约定，本院认为，由被告众源公司赔偿原告中善公司260000元为宜。超出部分及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桐乡市众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嘉兴中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260000元（可直接付至以下账户，户名：桐乡市人民法院，账号：62×××6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二、驳回原告嘉兴中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嘉兴中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12元；由被告桐乡市众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88元（应负担的诉讼费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交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账号为：62×××63，逾期交纳将移送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钱玲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