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 法定代表人：高益民，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博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学园北路698号西庚小区21号四楼第9室。 法定代表人：陈晓钦。 原审被告：杭州贝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普盛巷9号2号楼301室。 法定代表人：张良伦，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博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茂公司）、杭州贝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购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没有新事实、证据，本案不开庭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9）浙860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万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博茂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知名度高，商业价值大。《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海底小纵队》系列DVD、图书等相关商品销量巨大并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二、上诉人万达公司为《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的宣传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并取得了良好效果，截至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点击量突破220亿；截至2018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三、一审判决金额过低，一审判决金额无法弥补上诉人的合理费用支出及遭受的实际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博茂公司、贝购公司未作答辩，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万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博茂公司、贝购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博茂公司、贝购公司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万达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博茂公司、贝购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万达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请中的合理费用为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500元。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分别申请对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的作品登记，登记日期均为2015年2月5日，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上述《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上述美术作品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巴克队长》登记于2015年2月11日，《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其他登记内容与前述《作品登记证书》一致，并附有具体形象图片。 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向万达公司出具授权书，重申和强调双方在2017年10月16日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主要授权内容为：1.授权作品名称：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电视节目《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被授权方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2.授权作品权项：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3.全权许可万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包括针对侵犯前述被许可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制止、索赔、消除影响、要求赔礼道歉及其他法律法规允许的维权方式和责任承担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行政投诉、刑事控告、民事诉讼等手段，可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 2019年5月10日，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3198号公证书并附有文档打印件，主要载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作为申请人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4月22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和某人员确认该处计算机网络连接线连接正常、且在网页浏览器输入若干网址确认该计算机已经正常连入互联网后，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蒋贝贝在该处计算机进行一系列操作，在对计算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后，通过查看北京时间、查询ICP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贝贝优品；网站首页网址：××；主办单位名称：贝购公司”，点击上述网址并登录，在“我的订单”中查看编号为610549849221224144的订单详情及物流信息，该链接商品名称为“儿童书包幼儿园书包男童3-4-5-6岁男女孩宝宝卡通汪汪队双肩包”，该链接颜色分类中包括“海底小纵队小号”“海底小纵队中号”“海底小纵队大号”，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企业为博茂公司，物流信息显示圆通快递运单号为805391648196028811，实际成交价格为69.80元。 2019年5月10日，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3176号公证书并附照片打印件，主要载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作为申请人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4月17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蒋贝贝在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该公证处办公室)接收一个快递包裹（圆通快递运单号为805391648196028811），该快递包裹密封完好。同年4月19日，蒋贝贝拆开该快递包裹，包裹内有书包、文具等物品，并由公证员对上述物品进行拍照，工作人员对快递包裹重新进行封装，公证员对封装后的快递包裹进行拍照，并交由蒋贝贝领取保管。经当庭对万达公司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查验并拆封查看，内有商品与该公证书所附照片一致，商品吊牌合格证载明制造商为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盾之家商行，附有地址和电话。 贝购公司与博茂公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贝贝商家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为贝贝网平台的运营方，向乙方提供网络平台的运营、维护及相应的技术支持服务，乙方作为网络交易的销售方，利用甲方网络平台销售自有品牌或授权经销的商品/服务。2.乙方在甲方网络平台应以自身名义进行商品信息上传发布、咨询答复、商品销售、销售凭证开具、物流配送及售后服务提供等，并对其行为独立承担相应责任。3.乙方有偿使用贝贝网平台服务，将按照销售额的一定比例向甲方支付技术服务费，由双方在每次货款结算中扣除，甲方具体的技术服务费比例由甲方平台公告为准。4.乙方同意授权甲方代收乙方网络交易的全部货款，乙方网络交易明细以甲方网络系统及对应的银行数据为准，另有结算方式约定。 庭审中，万达公司和贝购公司一致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的侵权链接已被删除。 另查明，博茂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6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装、鞋帽、家居用品等。贝购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等。 一审法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美术作品的相关形象体现了作者具有个性的安排和选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对于美术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应受法律保护。万达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登记证书及授权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其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使用权，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本案中，经对被诉侵权产品所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涉案三幅美术作品作比对，对应的外观形象在五官及肢体形态、头部与身体比例、服饰造型、风格与表达等方面均基本一致，仅在动作上存有微小差异，“皮医生”形象在被诉侵权产品中增加了手提箱的元素，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且被诉侵权产品的颜色分类中有两款产品注明“海底小纵队”字样。 博茂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属于发行行为，构成对万达公司涉案著作权独占使用权的侵害，万达公司还主张博茂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但未有证据证明相关主张，而吊牌标注的制造商并非博茂公司，故对万达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博茂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贝购公司作为贝贝网的运营者，根据《贝贝商家合作协议》约定，其仅提供技术服务，在代收货款后将根据约定支付给平台入驻商家，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贝购公司与博茂公司存在共同经营、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万达公司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形式向贝购公司主张权利，被诉侵权产品的链接已被删除，万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贝购公司存在其他侵权行为，无法证明贝购公司明知或应知销售者利用其平台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万达公司针对贝购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贝购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停止侵权，博茂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停止销售侵权产品。至于赔偿损失，因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而获利益的具体情况，万达公司主张按照法定赔偿标准，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知名度、被诉侵权产品市场价格、侵权产品所在行业正常利润率、涉案作品对商品利润的贡献率、沸点公司的经营规模等相关因素，同时注意到万达公司为本案诉讼采取了公证证据保全措施，其虽未举证证明律师代理费支出情况，但确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已产生律师代理费的合理开支。综上，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博茂公司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万达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博茂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按缺席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博茂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二、博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7000元；三、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万达有限公司负担226元，由博茂公司负担299元。 二审期间，万达公司、博茂公司及贝购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包括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在内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万达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博茂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并在一审中主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性质、独创性程度、知名度、被诉侵权产品市场价格、侵权产品所在行业正常利润率、涉案作品对商品利润的贡献率、沸点公司的经营规模等相关因素，酌情考虑万达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为7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万达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书青 审判员  闫诗萌 审判员  梁 琨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陈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