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赔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京科阀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五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050134082U。法定代表人李春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迪华，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学智，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瓯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双塔路1028号。法定代表人陈海州，主任。应诉负责人戴建光，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胡金福，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京科阀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科阀门公司）与永嘉县人民政府瓯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瓯北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19日恢复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京科阀门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8日，其自成立以来至2018年9月期间承租五星村委会位于瓯北街道××星街的房屋作为厂房。2018年9月5日，瓯北街道办事处作出永瓯字第（90002）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京科阀门单位（户）：为了认真贯彻落实我县‘三改一拆、四边三化、五水共治、美丽乡村建设’的文件精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瓯北街道办事处决定对你单位（户）的违法建筑物进行拆除，限你单位（户）在2018年9月8日前自行腾空并拆除，否则将组织力量强制拆除，由此造成一切损失由你自负。”京科阀门公司收到该限期拆除通知书后不服，于2018年9月12日向永嘉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前述限期拆除通知书。永嘉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永政复决［2018］38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瓯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永瓯字第（90002）限期拆除通知书具体行政行为。2018年9月14日，瓯北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对前述由京科阀门公司承租的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京科阀门公司与瓯北街道办事处均确认，瓯北街道办事处在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后，对现场废墟进行了清理。京科阀门公司认为瓯北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给其造成相应损失，为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就瓯北街道办事处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京科阀门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在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瓯北街道办事处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浙0382行初34号行政判决，确认瓯北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同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亦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违法建筑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载明的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瓯北街道办事处辩称其已对涉案房屋进行腾空，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故不予采信。由于瓯北街道办事处在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未按照上述规定对建筑物内财产依法进行处置并保全证据，根据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应由其对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京科阀门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财产损失、木制模具损失、评估费，其中财产损失系根据温州兄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而提出，主要包括装修、设备、模具、产成品、原材料、半成品、其他资产等。由于京科阀门公司提供的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瓯北街道办事处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且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现场废墟也已被清理，无法通过鉴定对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因此结合京科阀门公司提交的拆除现场的照片等，酌情认定京科阀门公司财产损失为80000元。京科阀门公司依据评估报告主张的装修（办公室部分）系依附于涉案房屋的组成部分，依法不予赔偿；京科阀门公司依据评估报告提出的其他资产损失以及评估费的支出不是瓯北街道办事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京科阀门公司要求赔偿其他资产损失、评估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永嘉县人民政府瓯北街道办事处赔偿浙江京科阀门科技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80000元。上诉人京科阀门公司诉称：一、原判全盘否定评估报告的证明效力错误。二、原判认为无法通过鉴定对损失价值进行评估的结论不能成立。三、即便酌情裁判，资产评估报告亦具重大参考价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原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瓯北街道办事处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经组织人员和上诉人一起将机器设备腾空，并存放在上诉人指定的地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现场照片，以证明被上诉人强拆前已经对涉案厂房内物品进行腾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综合双方意见，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超出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2.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现场照片及庭审陈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强拆之前有组织相关人员对部分屋内物品进行腾空，现场有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场。3.资产评估报告系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的范围与对象是按照上诉人单方意思确定，并未征询相关利害方的意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采信。4.本院对原审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判一致，据此认定的事实与原判无异。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强拆之前有组织相关人员对部分屋内物品进行腾空，现场有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场。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涉案房屋属于未经登记的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法定职能部门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作出认定和处理。上诉人主张的装修系依附于涉案房屋的组成部分，在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尚未经法定职能机关依法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直接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装修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的积压货损失、搬运费、经营损失、安保人员工资、评估费等，均不属涉案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对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主要包括机器设备、模具、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的损失。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埋压物品具体情况，且现场已经清理无法再行鉴定，结合被上诉人在拆除过程中已将部分屋内物品腾空，且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现场可以保管的事实，原判酌情认定上诉人上述物品损失为80000元，并无不当。四、《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原审法院全部支持，且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其证明目的也未被原审法院采信。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鉴定人出庭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存审 判 员  来 敏审 判 员  曾晓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缪日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