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家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爱斯基摩建筑保温工程队。代表人：巩水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东易圣邦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礼。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爱斯基摩建筑保温工程队（以下简称爱斯基摩工程队）、陕西东易圣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易圣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4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阎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14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爱斯基摩工程队对三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东易圣邦公司承担全部付款责任。或依法改判三建公司在20947.8元款项范围内承担补充付款责任，由东易圣邦公司承担余下工程款的付款责任，驳回爱斯基摩工程队诉请的利息部分。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应是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关系，原一审认定准确，发回后的一审认定“委托付款关系并未成立”事实错误。涉案36.4万元工程款债务已依法转让给东易圣邦公司，应驳回爱斯基摩工程队对三建公司的全部诉请。1、爱斯基摩工程队已同意将36.4万元工程款的债务转让给东易圣邦公司，该债务转让已经债权人爱斯基摩工程队同意，系免责的债务转让。2、三建公司已将其对东易圣邦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同等金额36.4万元部分转让给爱斯基摩工程队。3、遵照三方在涉案项目的商业交易惯例及项目参建地位，先后有5笔工程款累计48万元均由东易圣邦公司向爱斯基摩工程队支付工程款。三方先前存在口头上的债权债务转移并实际履行的交易惯例，结合“情况说明”、“委托付款”陈述，该笔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存在一脉相承的连续性。4、2018年1月9日，爱斯基摩工程队起诉三建公司，调解过程中，就该笔34.6万元工程款一致认为系债务转让，爱斯基摩公司表示同意扣减该笔款项另行向东易圣邦公司主张。现就该笔工程款再次起诉三建公司，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诉讼。二、截止委托付款书签发日2017年1月18日，三建公司对东易圣邦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足以支付涉案36.4万元工程款。三建公司转让的36.4万元工程款债权客观存在，不影响债权转让成立的效力。三、三建公司在支付爱斯基摩工程队本案工程款上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应驳回爱斯基摩工程队的利息诉请部分。爱斯基摩工程队辩称：一、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爱斯基摩工程队与三建公司签订了《外墙保温合同》，爱斯基摩工程队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三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二、2017年1月18日，三建公司向东易圣邦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但在一审庭审中，东易圣邦公司陈述并未收到该委托付款书，足以说明委托付款关系并未成立。三、即使认可委托付款书的效力，但经过三建公司与东易圣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对账，双方均表示已结算，东易圣邦公司所剩三建公司的工程款己远不足以支付爱斯基摩工程队诉请的工程款，三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四、涉案工程款36.4万元至今未付是一个客观事实，三建公司亦认可，爱斯基摩工程队在(2018)陕0114民初71号民事调解书中并未放弃该财产权益，亦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构成重复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易圣邦公司辩称：一、三建公司认为其已将对爱斯基摩工程队的36.4万元债务全部转让给了东易圣邦公司，而且是免责的债务转让。但是三建公司却利用相互关系中的优势地位，规避向东易圣邦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这一法定义务，在债务转让后同东易圣邦公司结清了全部债权债务，收取了包括己将转让的这一部分债务，这显然是一种逃避债务的欺诈行为，是国有企业的对其法定义务和社会责任的逃避，依法不应支持。二、如同三建公司诉状所称，是爱斯基摩工程队要求三建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而且明示在三建公司出具涉案付款委托书后与其就该笔款项结清。但是回避了此后三建公司向东易圣邦公司直接送达或者告知转让债权的事项，三建公司直接向东易圣邦公司收取了全部合同款项。此后双方仅存工程质保关系，待质保期满后双方再行结算质保金的给付事项。东易圣邦公司与三建公司是否存在债务是不确定的。三建公司将这种存在不确定性的债权债务关系留给爱斯基摩工程队一种不真实的债权，并以爱斯基摩工程队已经明示自愿承担委托付款的后果为借口逃避对爱斯基摩工程队的债务。对这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法律给出的裁判是明确的不予支持。因此三建公司应当履行债务清偿的法定责任。三、对于三建公司诉称的商业惯例和相关推断，东易圣邦公司认为是不能成立的。东易圣邦公司此前确实根据三建公司的付款指令向爱斯基摩工程队支付过部分款项，但均系按照政府要求解决民工劳务工资的应急举措，与涉案委托付款并无关联，不能成为三建公司诉称的商业惯例；同时在三建公司主张的2017年1月18日后东易圣邦公司付款给三建公司的数额足以偿付委托付款金额。但是正如三建公司所承认的其未向东易圣邦公司送达付款通知，而且在该节点之后又足额全额索取了结算工程款余额。客观上东易圣邦公司已经对三建公司没有债务，因此三建公司要求东易圣邦公司支付爱斯基摩工程队的诉求款项，没有实施依据。四、关于三建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履行的意见，东易圣邦公司认为依法不能成立。债权转让的通知应该是明示的、确定的，不是推定和默示。三建公司以应诉过程中东易圣邦公司应该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不符合债权转让通知的要求，即就是东易圣邦公司在应诉过程中知道了三建公司转让债权的事实，但是由于彼时东易圣邦公司已经对三建公司不存在确定的债务，因此三建公司所称债权转让也已经不能成立。五、至于三建公司提出的质保期届满，东易圣邦公司应当将质保金约29万余元及其他欠款5万元一并支付给爱斯基摩工程队的意见，东易圣邦公司不予认可。首先质保期尚未届满，其次质保期届满后双方需要对质保期发生的质量问题和维修费用进行核对结算，因此其意见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斯基摩工程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东易圣邦公司、三建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364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6日，东易圣邦公司（发包人）与三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剑桥公馆一期建设项目1#、2#楼；2.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施工图中所有内容；3.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5.合同价款。合同总价：叁仟贰佰捌拾捌万伍仟贰佰捌拾柒元捌角柒分”等。2014年3月15日，爱斯基摩工程队（乙方）与三建公司（甲方）签订外墙保温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剑桥公馆住宅小区1#楼。工程内容：外墙外保温及真石漆；2.工程承包范围。施工蓝图所包括的所有外墙外保温及真石漆；3.合同工期。工程从2014年3月20日开始到2014年6月15日结束；5.工程造价。外墙外保温施工工程量按实际面积实算计量，单价：外保温70元／㎡，真石漆60元／㎡”等。嗣后，爱斯基摩工程队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7年1月17日，爱斯基摩工程队投资人巩水利向三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巩水利）与贵公司就西安阎良剑桥公馆1号楼项目签订的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专业分包合同款项一事，经我方和项目甲方东易圣邦实业有限公司友好协商，现由贵公司委托项目甲方东易圣邦实业有限公司，向我方付款人民币364000元我方确认，贵公司出具该笔委托付款书后与贵公司就该笔金额款项已清，剩余款项以甲方决算为准。”次日，三建公司给爱斯基摩工程队投资人出具《委托付款书》，载明：陕西东易圣邦实业有限公司“请贵公司将应付我公司阎良区剑桥公馆项目工程款人民币364000元转付至巩水利，付款方式由贵公司和巩水利自行协商，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我公司承担，与贵公司无关。”嗣后，三建公司并未向东易圣邦公司送达委托付款书。2018年1月9日，爱斯基摩工程队将三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712075.9元。同年4月4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三建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支付爱斯基摩工程队工程款75000元（不含上述364000元），并经一审法院（2018）陕0114民初71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2018年9月10日，爱斯基摩工程队诉至法院，要求东易圣邦公司、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64000元及利息。庭审中，三建公司承认所诉事实，但要求将东易圣邦公司未付质保金作为付给工程款，经调解，三方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爱斯基摩工程队与三建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合同后，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也与三建公司确认了所欠的工程款为364000元，虽然三建公司向东易圣邦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请东易圣邦公司转付该笔工程款，但该委托书三建公司并未送至东易圣邦公司，其委托付款关系并未成立。加之，一审庭审中查明，东易圣邦公司和三建公司虽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已结算，东易圣邦公司所剩三建公司的工程款已远不够支付爱斯基摩工程队所诉请之工程款。故三建公司应按照外墙保温合同的规定支付合同欠款。庭审中，东易圣邦公司愿意转付所欠三建公司工程款50000元给爱斯基摩工程队，爱斯基摩工程队亦同意，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爱斯基摩工程队诉请所欠工程款利息，依法应从其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即（2018）陕0114民初7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应付工程款之日（2018年6月3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判决：一、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爱斯基摩工程队工程款364000元，并以36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东易圣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代三建公司将其应付的工程款364000元中的50000元给付爱斯基摩工程队；三、驳回爱斯基摩工程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三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三建公司与东易圣邦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债权的转让？债权明确、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成立的构成要件，而三建公司主张其将对东易圣邦公司享有的364000元债权转让与爱斯基摩工程队，未能提交其转让时享有明确的债权及通知东易圣邦公司的证据，故对三建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一审判令三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9元，由三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 二○二○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