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联运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五洲路98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060981154Q。法定代表人：王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云珍，女，汉族，1942年5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福旗，男，汉族，1970年2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系朱云珍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吟雪，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嘉善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原审被告：富汉标，男，汉族，1945年1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原审被告：浙江联运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嘉善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大云镇缪家新村2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3299850956。负责人：黄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男，系浙江联运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联运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运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云珍、原审被告富汉标、浙江联运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嘉善分公司（以下简称联运嘉善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运浙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云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主要体现以下方面：1.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云珍的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居住证明没有承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收入证明及居住证明自相矛盾，怀疑为虚假证明。退一步讲，即使朱云珍居住城镇，其为高龄老人没有收入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复函精神，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原则是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两者缺一不可。2.一审法院认定朱云珍为大部分依赖错误。首先，联运浙江公司虽没有提出对护理依赖重新鉴定申请，但不认可朱云珍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其次，—审判决以每天144元计算护理费认定过高，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2018年平均工资为43759元，护理费应计算为每天119.89元。一审判决以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朱云珍本身需要赡养和照顾，一审判决赔偿其护理期限5年过长，有失公允。3.一审判决联运浙江公司赔偿朱云珍鉴定费33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以重新鉴定意见为准，朱云珍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没有作为判决依据，其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4.一审在没有交通费相关凭证的情况下，酌定交通费8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朱云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朱云珍从2016年3月开始就居住于姚庄城镇。二审提交了一份证明，证明朱云珍的土地已全部被征用，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应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朱云珍在事发后没有自理能力，需要全天看护。联运浙江公司在一审没有就护理依赖提出重新鉴定，护理费应予支持。3.重新鉴定结论只就开颅伤残等级作出调整，基础伤残等级并未改变，并未推翻之前的鉴定结论，所以鉴定费用应由联运浙江公司承担。4.朱云珍在事发后就医实际产生的交通费多于8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汉标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联运嘉善公司辩称，同意联运浙江公司的上诉意见。朱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汉标、联运浙江公司、联运嘉善公司赔偿朱云珍各项损失730416.83元的50%，计365208.42元，已付医疗费10万元，余款共计265208.42元;2.一审诉讼费由富汉标、联运浙江公司、联运嘉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16时36分，叶善良驾驶（后载朱云珍）电动三轮车沿嘉善县姚庄镇洪福东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洪福东路25号地方时，为避让由南向北横穿洪福东路的富汉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采取措施后致车辆侧翻，造成叶善良、朱云珍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叶善良、富汉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朱云珍无责。朱云珍当即被送至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脑疝，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干肿胀，左侧额颞叶脑挫伤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枕骨骨折，颅底骨折，遂入院治疗81天。后因颅脑损伤术后、继发性癫痫于2018年10月1日至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2天。后又因颅脑损伤术后、继发性癫痫于2019年1月22日前往嘉兴市第二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治疗6天。2019年3月1日，朱云珍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其伤病关系、伤残程度、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依赖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朱云珍因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行开颅手术，遗留左上肢肌力2级以下瘫痪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五级伤残；颅骨缺损25.0cm以上，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系完全作用；护理期限建议至鉴定日前一日；营养期限建议六个月；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后联运浙江公司及联运嘉善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对朱云珍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法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就相关事项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鉴定过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朱云珍2018年3月27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左锁骨骨折等，现遗留偏瘫（左上肢肌力2级，左下肢肌力4级），该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五级伤残；其开颅术后，该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护理期限均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首次鉴定前一日，营养期限拟为180日。另查明，富汉标系联运嘉善公司员工，交通事故是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朱云珍自认已收到联运浙江公司及联运嘉善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富汉标在驾驶电动三轮车的过程中与叶善良驾驶（后载朱云珍）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搭乘叶善良电动三轮车的朱云珍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富汉标、叶善良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朱云珍无责。故富汉标应当对朱云珍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关于朱云珍诉请的各项赔偿数额。朱云珍主张的医疗费中应当扣除相应的伙食费，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确认238446.96元，朱云珍主张后续医疗费，未提供相关医疗票据，不予确认，如后期治疗产生医疗费用，朱云珍可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确认1335元（15元/天×89天）。因联运浙江公司对朱云珍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申请重新鉴定，故上述伤残等级、期限应当参照重新鉴定意见书中的结论作为计算的依据，伤残赔偿金172279.4元（55574元×5年×62%）。关于误工费，朱云珍已77岁高龄，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故对于其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朱云珍自行委托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其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且联运浙江公司未对该项护理依赖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认可朱云珍的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主张的护理费金额确认为157680元（144元/天×365天+52560元/年×5年×40%）。朱云珍请求的营养费的计算标准过高，认可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朱云珍主张的鉴定费3300元有相关票据佐证，且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朱云珍未提供交通费相关证据，根据朱云珍的受伤治疗及鉴定情况酌定交通费800元。残疾器具费根据朱云珍提供的发票认可708元。因朱云珍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失费不予支持。综上，经核定，朱云珍在本案中的物质性损失为579949.36元（医疗费23844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5元、伤残赔偿金172279.4元、护理费157680元、营养费5400元、鉴定费33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器具费708元）。富汉标对该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故应赔偿朱云珍的物质性损失为289974.68元（579949.36元×50%）朱云珍因该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伤残，精神上确实遭遇一定的折磨，富汉标对该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故酌定其应赔偿朱云珍精神性损失15500元。因富汉标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导致该交通事故发生的，故其赔偿责任由富汉标所在用人单位即联运浙江公司及联运嘉善公司共同承担。联运浙江公司及联运嘉善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0元，尚需赔偿朱云珍205474.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联运浙江公司、联运嘉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后七日内共同赔偿朱云珍损失205474.68元；二、驳回朱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减半收取835元，由朱云珍负担159元，由联运浙江公司、联运嘉善公司负担676元。二审中，朱云珍提供证据由嘉善县姚庄镇清凉村村委会、嘉善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姚庄自然资源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为失地农民。经质证，联运浙江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为村委会出具，表明朱云珍仍为农村户籍。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新证据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而朱云珍提交的证据时间为2020年3月，不是新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退一步讲，即使是失地农民，其土地为2019年12月被征收，与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富汉标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联运嘉善公司认为，同联运浙江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朱云珍成为失地农民的时间在一审判决之后，故不能以此作为确定其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依据，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云珍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一审确定的朱云珍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在案证据，朱云珍事发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嘉善县姚庄镇桃源二邨130幢2单元202室，为城镇。因此，可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消费地为城镇。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1.护理费，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的鉴定意见为朱云珍大部分护理依赖，联运浙江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可以上述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朱云珍护理费的依据。一审据此确定朱云珍5年护理依赖期限尚属合理，并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2.鉴定费，重新鉴定结论仅对朱云珍伤残等级作出了部分改变，但并不影响受害人残疾赔偿金的确定，故由联运浙江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3.交通费，一审根据朱云珍数次就医以及司法鉴定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联运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浙江联运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金傅祥书记员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