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许作名。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流，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照，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沅江市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沅江市。法定代表人：李梦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春，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肖文照因与被上诉人沅江市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表述永大公司名称有误；2、永大公司与衡达公司所签订电梯合同系针对“某家园”项目。一审判决对肖文照的授权问题未予查清，肖文照非永大公司的代理人，衡达公司向肖文照付款不能视为向永大公司付款。故永大公司未就“某家园”项目收取货款及安装款，也未就该项目供应电梯设备，该合同实际未履行。案涉争议电梯系“某华都”项目，永大公司与衡达公司未就该项目建立合同关系。案涉争议电梯与合同所载明电梯层数规格不同，价格也会明显不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争议电梯系前述合同变更而来缺乏依据；3、一审判决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就案涉争议电梯设备金额、损失的认定及归责均缺乏依据。肖文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衡达公司对肖文照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衡达公司所支付的电梯款，是双方协商并结算所确定给付，衡达公司主张多给付无依据。肖文照另提出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已实际履行并得到衡达公司认可。针对他方之上诉，永大公司辩称依法判决，肖文照辩称予以支持。针对上诉，衡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表述永大公司名称虽有误，但非发回重审或改判之依据；2、合同的履行地点虽为“某家园”项目，但该项目亦为衡达公司所开发，案涉争议电梯均已供货至衡达公司所开发另一项目即“某华都”项目，双方已对合同履行地点事实变更；3、衡达公司通过肖文照引荐与永大公司签订合同，衡达公司向肖文照交付款项后，永大公司交付电梯，衡达公司有理由相信肖文照有权代表永大公司；4、案涉合同约定的电梯为26层，实际安装的电梯为22层，因衡达公司没有提供电梯的价差依据，导致一审判决系按26层电梯计价；5、永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安装电梯，其支付违约金合理合法；6、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已实际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判令永大公司、肖文照将销售给衡达公司的四台电梯通过安装检测验收合格，直至安全运行，并赔偿经济损失1200000元及返还衡达公司多付款项304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1日，由肖文照引荐，衡达公司与永大公司签订《电梯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永大公司向衡达公司的“某家园”房产项目销售电梯六台，其中5层电梯2台，单价为每台132000元、26层电梯4台，单价每台190000元，合同总价为1024000元，合同同时约定，衡达公司必须付款至永大公司指定账户，否则视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肖文照作为衡达公司的联系人在合同上签字。同日，衡达公司与永大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永大公司对上述6台电梯进行安装，衡达公司支付安装费总金额356000元，其中5层电梯安装单价为40000元，26层电梯安装单价为69000元。合同同时约定，衡达公司在收到永大公司安装完工的通知后应及时向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检验申报手续，衡达公司必须付款至永大公司指定账户，否则视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如由于永大公司的原因未能按约完成安装工程，每延迟一天，应按合同总金额的3‰向衡达公司支付违约金。肖文照作为永大公司的联系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衡达公司分三次向肖文照支付电梯款及安装款共942950元，衡达公司通过张某某个人账户汇款340800元给永大公司，共计1283750元。后由肖文照提供了永大公司生产的电梯，并组织在衡达公司的另外一个建设项目“某华都”初步安装了4台电梯，初步安装的4台均为22层电梯，另外2台5层的电梯经衡达公司与肖文照协商取消供货，不予以安装，初步安装完工时间为2018年12月。上述4台电梯初步安装完工后，肖文照没有向衡达公司交付使用，衡达公司与永大公司及肖文照均没有向质量技术监督管理部门申报检验。一审法院认为：衡达公司与永大公司签订的《电梯供货合同》以及《电梯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衡达公司在向永大公司支付货款和安装款后，永大公司应及时向衡达公司提供货物（电梯）并进行安装。一、关于安装行为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本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重大修理过程，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的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前将拟进行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情况书面告知直辖市或者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故只要是永大公司生产的电梯，不管安装在哪个地方，均必须由其自行或委托有依法取得相应安装许可资质的单位进行安装，并提请合法的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对拟安装的电梯进行监督检验。安装合同约定也是由永大公司进行安装，而肖文照作为没有资质的个人依法不能对该项目电梯进行安装。虽然肖文照实际上已经对4台电梯进行了初步安装，但在安装前没有书面告知直辖市或者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也没有对初步安装的电梯提交监督检验，且个人安装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应视为永大公司至今还没有对销售给衡达公司的电梯进行合法的安装行为。“某华都”初步安装的电梯也是由永大公司生产，故永大公司辩称“衡达公司据以起诉的《电梯供货合同》以及《电梯安装合同》没有履行，该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点是某家园，但是某家园没有做”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以采纳。二、关于衡达公司向肖文照支付电梯款与安装款，是否符合合同“必须付款至永大公司指定账户，否则视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的约定。肖文照在《电梯供货合同》以衡达公司的联系人在合同上签字，而在《电梯安装合同》又以永大公司的联系人签字。虽然在上述两个合同中并没有注明肖文照的代理权限，但是衡达公司在向肖文照支付货款后，永大公司实际上已经向衡达公司提供了涉案标的物电梯4台。同时，永大公司也收到了衡达公司以张某某个人名义支付的电梯款340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虽衡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全部货款汇入永大公司指定账户，但永大公司在收到张某某个人名义的少部分货款后实际供货的行为表明对肖文照收取货款和安装款行为的认可。故永大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收到衡达公司支付的货款，衡达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依据；针对衡达公司要求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我方与衡达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衡达公司不能向我公司主张损失”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以采纳。三、关于电梯安装地点和数量变更问题。合同约定“某家园”安装电梯6台，可实际执行合同时，由衡达公司与肖文照协商，变更为在“某华都”安装6台22层电梯。永大公司实际供货也是4台22层电梯，该合同变更虽没有签订相应补充合同，但各方当事人均是按照此方案实际履行自己的职责，故该合同变更内容为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认定。永大公司辩称“衡达公司据以起诉的《电梯供货合同》以及《电梯安装合同》没有履行，该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点是某家园，但是某家园没有做”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以采纳。四、关于衡达公司称“当时约定房屋建26层，实际只建了22层，故应按照比例扣除所付电梯款”的诉讼请求，因衡达公司没有提供26层电梯与22层电梯的价格计算依据，无法确定实际差价数额，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以采纳。五、关于实际支付货款问题。根据合同约定，6台26层电梯，每台单价190000元、每台安装费单价69000元，实际供货为4台22层的电梯，衡达公司应向永大公司支付4台电梯的货款及安装款共计1036000元。衡达公司分三次向肖文照支付电梯款及安装款942950元，通过张某某个人账户汇款340800元给永大公司，共计1283750元。因此，衡达公司多支付给肖文照货款及安装款共247750元，肖文照应予退还。肖文照提出因衡达公司没有及时足额付款而导致电梯未验收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以采纳。六、关于衡达公司的损失。衡达公司称永大公司提供的4台电梯没有通过验收合格，给衡达公司的房屋销售、管理等方面造成了巨大损失，衡达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但根据《电梯安装合同》约定：衡达公司在支付安装款的50%后，永大公司按约进场安装；由双方确认开工日期，联系工作应在开工前一个月进行；于正式开工安装后60天内安装完工；如由于永大公司的原因未能按约定完成安装工程，每延迟一天，应按合同总金额的3%向衡达公司支付违约金；本合同一经订立，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交更或解除，否则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损失赔偿金。因永大公司至今没有对其供货的电梯实施合法的安装行为，导致电梯无法进行检验并交付使用，可视为对安装合同的变更，已构成违约，给衡达公司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其安装合同约定，酌情认定以4台电梯安装总金额的50%即138000元赔偿衡达公司的损失。综上所述，衡达公司请求判令永大公司、肖文照将销售给衡达公司的四台电梯通过安装检测验收合格，直至安全运行的诉讼请求，因肖文照为不符合电梯安装法律规定的个人，依法予以部分支持；请求判令赔偿衡达公司的经济损失1200000元，因衡达公司没有提供造成损失的证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酌情确定损失138000元；衡达公司应向永大公司支付4台电梯的货款及安装款共计1036000元，衡达公司已分三次向肖文照支付电梯款及安装款942950元，另通过张某某个人账户汇款340800元给永大公司，共计1283750元。因此，肖文照应向衡达公司退还货款及安装款共2477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销售给沅江市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四台22层的电梯自行或委托有依法取得相应安装许可资质的单位进行安装，并提请合法的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对安装后的电梯进行检验合格后交付使用；二、限永达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沅江市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138000元；三、限肖文照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沅江市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货款及安装款247750元；四、驳回沅江市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承担1530元，肖文照承担2508元，沅江市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762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永大公司应否依据案涉合同承担相应义务；二、案涉争议款项的认定。现评析如下：一、关于合同。电梯作为特种设备，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其委托的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安装、改造和修理，个人不能行使前述行为。肖文照不能成为案涉《电梯供货合同》及《电梯安装合同》的合同主体。永大公司生产的电梯实际安装地点为衡达公司“某华都”项目，对此，永大公司不能提供其公司生产的电梯已委托其他单位安装的证据，亦不能就其生产的电梯为何在前述项目安装作出合理说明。且衡达公司在向肖文照付款后，永大公司向衡达公司交付了电梯。结合合同约定的安装地点即“某家园”项目与实际安装地点即“某华都”项目位于同一行政区域，且二者均为衡达公司所开发项目的实际，一审判决认定永大公司与衡达公司就合同的实际履行进行了相应变更，案涉合同对衡达公司及永大公司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款项认定。首先，案涉合同约定26层电梯的单价为190000元，安装费用为69000元/台。案涉实际安装的电梯为22层，低于合同约定的26层。因衡达公司未提供价差证据，一审判决采取“就高原则”以合同26层电梯的约定价格认定本案22层电梯的相应单价及安装费，已充分考虑对方当事人之利益。衡达公司虽有异议，但未予提交证据且未上诉，一审判决所认定前述之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调整；其次，衡达公司共支付1283750元，案涉4台电梯的货款及安装款依据前述价格计算为1036000元。就差额即247750元，肖文照无合法占有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肖文照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案涉《电梯安装合同》约定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金。本案中，永大公司未及时安装电梯及进行检验合格后交付使用。考虑电梯在高层房屋中的特殊作用，且未及时合法安装电梯会贬损房屋价值及影响出售的实际，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衡达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行为诉求即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内容已于一审判决后履行完毕，当事人亦无异议，故判决永大公司继续履行已无必要；一审判决将“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表述为“永达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有误，但在本案主体均能明确的情况下，该错误非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永大公司、肖文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7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撒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7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沅江市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138000元；四、驳回沅江市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沅江市衡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62元，由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530元，由肖文照负担2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6元，由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530元，由肖文照负担50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柯审 判 员 陈 运 泉审 判 员 蒋 远 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龚 协 伟书 记 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