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1刑终28号原公诉机关岷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汉族，小学文化，1980年12月30日生，出生地甘肃省岷县，个体户，住岷县。2018年8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2019年4月30日被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9日又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懿，甘肃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女，汉族，1980年1月20日生，出生地甘肃省岷县，农民，住岷县。系被害人包某2之母。委托代理人包斤半，系包某1之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叶某，男，汉族，1999年7月2日生，出生地甘肃省岷县，住岷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於某1，男，汉族，1999年10月14日生，出生地甘肃省岷县，住岷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於某2，男，汉族，1993年1月13日生，出生地甘肃省岷县，住岷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丁某，男，汉族，1997年9月1日生，出生地甘肃省岷县，住岷县。岷县人民法院审理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甘1126刑初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告原审被告人张某无罪。原公诉机关岷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甘11刑终12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决定撤销原判，发回岷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岷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判后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甘1126刑初2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19）甘1126刑初20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原审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8月5日晚，被害人包某2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叶某、於某1等人在岷县隆发国际建材城一啤酒摊子上喝酒时发生争吵，叶某便打电话叫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於某2、丁某；后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四人于21时许在建材城和岷县第六中学之间的道路上用拳脚殴打包某2致其倒在路上，21时11分许，叶某等四人离开道路；21时12分许，被告人张某驾驶甘Ｊ×××××号长安牌小型轿车由东向西经过包某2倒地路段时将包某2碾压，张某短暂停车后驶离现场。后包某2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勘查，包某2被碾压现场道路沥青路面完好，遗留有车辆翼子板内衬、血迹可疑物等。2018年8月6日，张某去定西江安汽车服务中心更换、安装了其驾驶车辆的前大灯以及左前、右前翼子板内衬，焊接了破损的右前保险杠。经鉴定，被害人包某2全身多处皮肤擦伤，方向一致，系一次性作用形成；挫伤面积较大，胸骨及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胸部明显塌陷，符合交通肇事碾压的法医学特征。包某2符合外力作用碾压致胸骨、多发性肋骨骨折引起创伤性休克死亡；现场提取的翼子板内衬上的血迹系被害人包某2血迹；现场遗留的翼子板内衬系被告人张某驾驶的甘Ｊ×××××号长安牌小型轿车右前翼子板内衬，且系该车原装右前翼子板内衬。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张某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包某2无责任。另查明，甘Ｊ×××××号小型轿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检验。2018年8月22日，张某支付给被害人包某2家属丧葬费3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岷县公安局关于出警情况的说明，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8月5日21时许，被害人包某2向岷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案称：在岷县建材城附近有几个醉汉欲打他，请求出警。21时07分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后，由该所民警石某、杨某前往处警。石某、杨某在建材城南门口附近道路上发现包某2已因交通事故躺在公路上，肇事车辆已逃离现场；石某便于21时45分向“110”指挥中心报警并联系“120”急救车将包某2送往医院抢救。2.被告人张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8月5日21时许，他驾驶甘Ｊ×××××号长安牌小型轿车行至岷县建材城南门附近路段时感觉车辆颠簸了一下、右前轮“咣当”响了一声，他将车辆减速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余某,4将头伸出车窗看了一下，未发现异常，于是他就慢速驶离现场。22时许，他给余某,4打电话说建材城附近公路发生车祸了，怀疑是不是其本人驾驶的车辆发生的车祸。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己车辆的右前翼子板内衬掉了，怀疑是掉在车辆发生颠簸的地方了。由于听说建材城发生了车祸，并且发生车祸的地点正好位于其车辆发生颠簸的地方，其担心车辆的右前翼子板内衬丢弃在事故现场，于是其就在第二天去定西江安汽车服务中心更换了车辆的两个大灯、两个后转向灯、两个雾灯、一个左前翼子板内衬，安装了一个右前翼子板内衬。另外，他的车辆在修理前大灯不亮，小灯不太亮，没有雾灯；8月5日21时许，他的车辆在行驶中开启了双闪和小灯。3.证人余某,4证言，证明2018年8月5日21时10分左右，张某驾驶白色小轿车载着他行驶，他坐在副驾驶位置；由于车辆的大灯坏了，张某就开启了双闪灯。由东向西行至岷县南川建材城南面路段时，他感觉车辆颠簸了一下，并响了一声；他在副驾驶座上往外看时未见车外有异常，张某说车辆可能碾压到石头或土堆上面了，于是就未停车，继续前行。当晚他回到家后，张某给他打电话说岷县建材城附近发生了交通事故，未查找到肇事车辆；他就对张某说如果是其驾驶的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建议其就去自首或报案。第二天22时许，张某对他说当天其去修理自己的车辆了。4.证人李某1、李某2证言，证人李某2辨认被告人张某笔录，证明2018年8月6日下午，张某到定西江安汽车服务中心更换、安装了甘J.E6535号长安牌小型轿车的前大灯以及左前、右前翼子板内衬等部件，焊接了破损的右前保险杠。2018年8月7日，经李某2混合（照片）辨认确认，张某系2018年8月6日到其经营的定西江安汽车服务中心修理甘Ｊ×××××长安牌小型轿车的人。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陈述，岷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8月5日晚，被害人包某2与叶某、於某1等人在岷县隆发国际建材城一啤酒摊子上喝酒时发生争吵，叶某便打电话叫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於某2、丁某，后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四人于21时许在建材城和岷县第六中学之间的道路上用拳脚殴打包某2致其倒在路上，21时11分许，叶某等四人离开道路，此时包某2因疼痛而抱头坐在路上。6.现场附近监控视频，证明在岷县岷阳镇南川村隆发国际建材城南门附近提取的监控视频反映：2018年8月5日21时许，叶某、於某2、於某1、丁某在现场道路上殴打被害人包某2后，于21时11分许从现场来到道路北边人行道上后离开；21时12分许一辆开着双闪的小轿车由东向西在建材城南面道路上直行过程中发生颠簸，该车短暂停留后驶离。7.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丁某、於某2对视频截图辨认笔录，证明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丁某、於某2分别对现场附近提取的监控视频中截取的相关时间节点的截图辨认后确认：2018年8月5日晚，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在现场道路机动车道上殴打被害人包某2后，于21时11分许从现场来到道路北边人行道上后离开。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勘验刑事技术照片，证明本案现场位于岷县隆发国际建材城南门道路上。该段道路呈东西走向，东往岷县纸坊村，西往岷县六中丁字路口，道路南侧为岷县六中，北侧为岷县隆发国际建材城；道路为沥青路面且路面完好，现场未发现肇事车辆；现场路面上有一处扇形散落物（大小为830㎝×230㎝）、一处挫划痕（长为250㎝）、一处滩状血迹可疑物（大小为20㎝×15㎝；已用棉花提取）、一块车辆翼子板内衬（上有血迹可疑物；已提取）、一只白底红色右脚皮鞋、一撮毛发。9.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现场提取的痕迹物证的鉴定意见，证明现场提取的翼子板内衬上的血迹可疑物和现场地面上的血迹可疑物中检出人血，与包某2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在甘Ｊ×××××号汽车右前轮立柱上的血迹可疑物和右前轮轮毂边缘上的血迹可疑物中均未检出人血。10.岷县中医院抢救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明2018年8月5日晚，经赶到事故现场的医生检查，被害人包某2心跳微弱、呼吸消失，在送往医院途中包某2生命体征消失。23时许，包某2被送到岷县中医院急诊科抢救，经抢救生命体征未恢复，宣告死亡（院外死亡）。11.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包某2全身多处皮肤擦伤，方向一致，系一次性作用形成；挫伤面积较大，胸骨及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胸部明显塌陷，符合交通肇事碾压的法医学特征。鉴定意见：包某2符合外力作用碾压致胸骨、多发性肋骨骨折引起创伤性休克死亡。12.甘肃民安司法鉴定所对现场翼子板内衬的鉴定意见，证明事故现场遗留的翼子板内衬为甘Ｊ×××××号长安牌小型轿车的右前翼子板内衬，且系该车原装右前翼子板内衬。1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张某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1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张某驾驶的甘Ｊ×××××号长安牌白色小型轿车登记在其妻李某1名下，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检验。15.甘肃中信司法鉴定所关于车辆技术状况的鉴定意见，证明甘Ｊ×××××长安牌SC7169B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前灯光照明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要求。16.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意见，证明因被告人张某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未购置保险、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认定张某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包某2无责任。1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生于1980年12月30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18.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8月22日，张某支付给死者家属丧葬费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未检验且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某能向被害人家属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由于张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包某1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包某1尚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不予支付；请求的停尸费，属丧葬费的一部分，亦不再另行赔偿。经岷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等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由被告人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经济损失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共计635992元（已付3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另外，原审法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殴打被害人包某2的行为并非交通肇事犯罪行为，他们与被告人张某也非共同侵害人，被害人包某2死亡系张某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造成，与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的殴打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的起诉。张某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包某2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等人殴打倒地后身处道路，是包某2被车辆碾压的重要原因；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等人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包某1对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的起诉错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但原判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张某关于原判认定其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张某驾驶机动车经过事故现场路段时碾压被害人的事实，有证人余某,4证言，现场附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对现场翼子板内衬等的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某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包某1对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的起诉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因琐事在道路上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倒地，然后四人不顾被害人人身安危、未尽注意义务而离开现场，置被害人于危险境地，系被害人被肇事车辆碾压的重要原因，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驳回包某1对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的起诉错误；上诉人关于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刑初2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刑初2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刑初20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因包平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共计635992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赔偿381595元（已付30000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各赔偿63599.25元，叶某、於某1、於某2、丁某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青彩审判员  李 瑛审判员  邢建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