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仁仁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富安工业园区迎宾大道1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1091544061K。法定代表人：霍庆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渊明，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县振昂装饰材料厂，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惠民大道397号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L55885435J。投资人：孙卓君，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哲文，嘉善县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东台仁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善县振昂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振昂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仁仁公司支付振昂厂货款125792.6元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振昂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不能仅凭《询证函》来认定欠款数额。案涉《询证函》系振昂厂要求帮忙应付财务审计之用，并非双方之间真实业务往来的对账确认，仁仁公司的财务人员在《询证函》上盖章也是考虑到双方系多年业务单位，同时在其上标注的“货款1016644元，其他：70610元”，也是应振昂厂法定代表人孙卓君的要求，仁仁公司并不知晓具体含义；2.一审中仁仁公司已提交了双方业务往来的所有送货单及付款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业务总额，仁仁公司实际仅欠振昂厂货款125792.6元。振昂厂虽提出该批送货单仅是部分，但其并不能提供其余送货单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3.振昂厂的投资人孙卓君在庭审中关于送货单“包括仁仁的，还有一些是发货给霍庆仁的，当时没有成立仁仁公司”的陈述，充分证明振昂厂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金额既包括了仁仁公司的，也包括了仁仁公司成立前其他业务的，仁仁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无需对自身业务外的其他业务承担任何责任。振昂厂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振昂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仁公司即时支付货款937254元；2.判令仁仁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937254元为基数，按银行年贷款利率6%的1.5倍计算，暂计21088元；3.本案诉讼费由仁仁公司承担。庭审中，振昂厂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仁仁公司即时支付货款837254元；2.判令仁仁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37254元为基数，按银行年贷款利率6%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昂厂与仁仁公司自2014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地板基材买卖合同关系，振昂厂向仁仁公司供应地板基材。2018年3月31日，振昂厂向仁仁公司寄发一份欠款金额1717021元的《询证函》，仁仁公司财务人员薛云凤在该询证函上载明：“注：①仁仁木业欠贵公司货款1646411.2元。②其他费用：70610元”，并加盖仁仁公司公章。2019年1月10日，振昂厂向仁仁公司发送《询证函》一份，载明：“致：东台仁仁木业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嘉兴诚洲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截止2018/11/30贵公司欠货款1087254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仁仁公司在公司名称处盖章确认。2019年1月26日，仁仁公司财务人员薛云凤在上述询证函的信息无误栏经办人处签名并记载：“注：货款：1016644元，其他：70610元”，加盖仁仁公司公章。后仁仁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振昂厂150000元，于2019年4月22日支付振昂厂100000元。2019年3月15日，仁仁公司财务人员薛云凤向振昂厂投资人孙卓君转账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振昂厂与仁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询证函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本院认为：第一，在买卖合同中，买卖双方对账后形成的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仁仁公司具有专门的财务人员，理应有自己的一套账目，其在《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司公章，并明确标明“货款：1016644元，其他：70610元”，应视为仁仁公司确认询证函中所列欠款数额；第二，振昂厂要求仁仁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的目的系对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询证，仁仁公司理应意识到该询证函今后将作为振昂厂的权利凭证用于向其主张货款，如果对账当日仁仁公司认为欠款数额有误，其理应及时提出，并要求在询证函上予以标注，仁仁公司辩称该询证函为了应付审计，并不是双方货款往来的真实情况，与常理不符，且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未尽到审查核账义务的情况下盖章的行为，严重违反职业操守；第三，仁仁公司主张用送货单的金额减去总付款金额来计算欠款，但对其提供的送货单振昂厂认为仅是部分送货单，且系不含税金额，故仁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两份《询证函》的效力。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确认仁仁公司尚欠振昂厂材料款802254元。对于振昂厂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询证函》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故酌情对逾期付款损失进行调整。对于仁仁公司抗辩振昂厂未全额开具发票，根据交易习惯，应先开具税票再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仅系购买方支付增值税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仁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付款凭证，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至于振昂厂未按实际交易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由相关税务部门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仁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振昂厂货款人民币802254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以8022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5倍，自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振昂厂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3元，减半收取60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87元，由仁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仁仁公司尚欠货款的具体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于2018年3月31日、2019年1月10日分别形成了两份《询证函》，仁仁公司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并由其财务人员薛云凤签字，因此，该《询证函》可以作为认定仁仁公司尚欠款项的证据。仁仁公司辩称该函非双方真实交易往来，系按振昂厂要求应付审计所出具并无任何依据，且仁仁公司作为公司法人也应当清楚在列明欠款的《询证函》上盖章的法律意义及相应后果，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其次，2019年1月10日的《询证函》中明确载明截至2018年11月30日仁仁公司结欠振昂厂货款1087254元，薛云凤签字并注明“货款：1016644元，其他：70610元”，该金额同时能够与前一份《询证函》及双方在此之后的送货单、付款凭证相互印证，仁仁公司仅以送货单和付款凭证来主张尚欠金额为125792.6元依据不足。最后，对仁仁公司关于本案诉请的货款中包括了振昂厂与其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业务的陈述，本院认为即便属实，在双方的前后两次对账时，仁仁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该部分货款的认可并自愿承担。综上，仁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5元，由上诉人东台仁仁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蕾审判员  褚翔审判员  王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姚楠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