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明，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崇华，女，住江苏省射阳县。滨海县八滩社区老街社区居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益宝，男，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上诉人王道明因与被上诉人高益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王道明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提起的还款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2年4月21日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关于所借款项，以借据为准，协商同意分期分批归还，首批在2002年6月30日还款伍仟元，后每季度还款伍仟元，只到连本带息还清为止”等内容。从该还款协议可以看出，双方明确约定了具体还款期限即从2002年6月30日开始。在上诉人未还款的情况下，应从2002年6月30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显然，被上诉人在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债务已全部偿清。双方当事人在2002年4月21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如上诉人到时不能按时归还，愿意加倍偿还或扣押任何东西，车号苏Ｊ×××××。协议中的抵押物苏Ｊ×××××号车辆已被被上诉人母子在苏南变卖，所借款项已全部还清。如果债务没有还清，被上诉人不可能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的17年里一直没有主张债权。被上诉人高益宝辩称，1.案涉借款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母亲蔡秀英所借，被上诉人不知情，否则不可能同意借款。当时一共借了三笔，都出具条据：2000年7月1日借3万、2000年7月25日借4000元、2000年11月1日借款2000元。本案所诉的3万是上诉人为了购车所借。2.借款后，上诉人没有还钱，被上诉人的母亲蔡秀英才告诉被上诉人借款的事情。知道情况后，被上诉人在2002年的4月找上诉人要钱，上诉人没有钱还就书写了还款协议。3.上诉人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是20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益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道明归还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承担从借款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益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益宝与王道明系邻居关系。王道明因购车需要缺乏资金，于2000年7月1日向高益宝的继母蔡秀英（已病故）借款30000元，并出具条据1份，该据载明：“欠条，人民币叁万元整，利息壹份半，据，王道明，2000年7月1日”。嗣后，高益宝向王道明催要借款，双方于2002年4月21日达成还款协议，载明：“还款协议，关于所借款项，以借据为准，通过协商同意分期分批归还，首批在2002年6月30日还款伍仟元，后每季度还款伍仟元，只到连本带息还清为止，如到时不能按时归还，本人愿意加倍偿还或扣押任何东西，车号苏Ｊ×××××，借款人，王道明，2002.4.21日”。协议达成后，被告仍未归还，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蔡秀英系高益宝的继母，蔡秀英与案外人吉玉发的父亲已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离婚，与案外人吉玉发的父亲仅生育过一子，即案外人吉玉发。蔡秀英与高益宝的父亲结婚后，未再生育过子女。高益宝的父亲生前仅生育过一子，即本案高益宝。高益宝的生父已于1988年8月死亡、蔡秀英于2012年3月死亡。一审审理期间，外案人吉玉发书面申明放弃继承生母蔡秀英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高益宝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关于借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蔡秀英与王道明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在高益宝的生父死亡之后，故高益宝的生父对蔡秀英该项债权不发生继承。蔡秀英死亡后，其仅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本案高益宝及案外人吉玉发，均享有对蔡秀英遗产的继承权。现外案人吉玉发已经书面申明明确放弃继承其生母蔡秀英的遗产，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予以确认。案外人吉玉发在放弃对蔡秀英的遗产继承后，高益宝作为蔡秀英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向王道明主张归还该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借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王道明辩称，双方于2002年达成还款协议，已经用车辆抵偿该笔借款的全部债务。对王道明的辩解，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在审理过程中亦未得到高益定的认可，故对其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道明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王道明于2000年7月1日向继母蔡秀英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嗣后，双方虽于2002年4月21日达成过还款协议，但该协议中载有“以借据为准，通过协商同意分期分批归还，首批在2002年6月30日还款伍仟元，后每季度还款伍仟元，直至连本带息还清为止”的内容。根据该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该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应视为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对王道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王道明向蔡秀英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后经催要后未能归还该借款。现高益宝作为蔡秀英唯一继承人向王道明主张借款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高益宝要求王道明归还借款本金30000元，并承担从借款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诉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王道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益宝借款人民币30000元及利息（从2000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案件受理费2952元，减半收取1476元，保全费1183元，由王道明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王道明是否已偿清案涉借款；2.被上诉人高益宝的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点1，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已偿还，上诉人王道明应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道明主张案涉借款已偿还，根据上述规定，王道明应当负有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责任。王道明在案件审理中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被上诉人高益宝系持有案涉条据主张权利，若王道明早已偿清借款却长期不收回条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尽管被上诉人高益宝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距离条据出具的时间间隔较长，但这并不足以直接否认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也不会改变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当事人提交证据责任的规定。而且，高益宝亦已对该问题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王道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清偿，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应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关于争点2，王道明主张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借款分期分批归还，首批在2002年6月30日还款伍仟元，诉讼时效应从2002年6月30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虽然案涉还款协议中约定了首期还款的时间，但是，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到连本带息还清为止”等内容。显然，从还款协议来看，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最后一期履行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结合案涉还款协议的内容，应认定本案借款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并不明确。被上诉人高益宝提起本案诉讼，未违反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对王道明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人理由不予采信。综上，王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元，由上诉人王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刘圣磊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