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甘30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夏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旦某甲，绰号“旦九”，男，藏族，生于1980年2月15日，牧民，户籍地甘肃省夏河县，住夏河县。2016年6月3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夏河县公安刑事拘留，2016年6月5日被夏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4日被夏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夏河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程仁奇，甘肃优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旦某乙，绰号“阿佳尼老”，男，藏族，生于1980年8月22日，牧民，小学文化，住夏河县。2016年6月4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5日被夏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7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夏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夏河县公安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其某某，男，藏族，生于1962年7月8日，牧民，小学文化，住夏河县。2019年5月11日因涉嫌非法游行、示威罪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3日被夏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夏河县公安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贡保当知，绰号“东知尼老”，男，藏族，生于1974年1月20日，牧民，小学文化，住夏河县牙利吉乡尼玛龙行政村第五自然村31号。2016年6月4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5日被夏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13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3日被夏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夏河县公安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索南昂杰，男，藏族，生于1978年12月13日，牧民，小学文化，住夏河县牙利吉乡阿纳行政村第六自然村40号。2016年6月3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5日被夏河县公安局取保侯审。2019年5月10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夏河县公安局抓获，2019年5月11日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3日被夏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夏河县公安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南木杰，男，藏族，生于1970年7月14日，牧民，小学文化程度，住夏河县牙利吉乡阿纳行政村第十自然村01号。2016年6月4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5日被夏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21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3日被夏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夏河县公安局看守所。 甘肃省夏河县人民法院审理夏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旦某甲犯故意伤害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游行、示威罪、妨害公务罪；其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游行、示威罪；旦某乙、贡保当知、索南昂杰、南木杰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游行、示威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20）甘3027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旦某甲、旦某乙、其某某三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旦某甲、旦某乙、其某某三人，征求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一、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旦某甲与被害人拉毛当知主张开采金矿的意见不合，曾在电话里发生过争吵；旦某甲的弟弟斗格才让曾与拉毛当知的儿子卓么才让打过架，斗格才让被卓么才让持刀戳伤。因上述原因，旦某甲心怀怨恨。2018年5月18日，拉毛当知在阿木去乎镇一菜铺采购时，旦某甲持刀进入菜铺，将拉毛当知砍伤。经鉴定，拉毛当知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旦某甲家属赔偿给拉毛当知经济损失1.4万元。 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旦某甲、其某某与才项加等人事先商议，认为完垦村村民将“八大部落”用于“插箭”活动的地转让给冰华矿业开采金矿，对生态环境及神山、天葬台有破坏。以此为由，煽动群众成立“民间环境保护组织”，让各村村民在用藏汉双语写好的“阿木去乎八大部落关于保护环境、抵制开采阿米贡洪神山的请愿书”上签字、捺印，要求停止开采金矿。2016年5月30日，旦某甲、其某某等人向阿木去乎镇政府递交“倡议书”等资料。经镇政府明确答复后，旦某甲、其某某、旦某乙、贡保当知、索南昂杰、南木杰等人于2016年5月31日纠集上百名群众前往阿木去乎镇煨桑台煨桑，之后组织群众于5月31日和6月1日前往冰华矿业金矿阻工，致冰华矿业停工、停产，造成严重损失。经甘肃中恒会计师事务所审核鉴定，冰华矿业5月31日停工4.5小时直接损失为553,517.08元、6月1日停工3小时直接损失为369014.97元。 三、非法游行、示威的犯罪事实。2016年6月2日，被告人旦某甲、其某某、旦某乙、贡保当知、索南昂杰、南木杰与才项加等人未依法申请，纠集群众呼喊“保护环境，抵制开矿”口号，并举横幅在阿木去乎镇街道、镇政府等地游行、示威。在游行、示威过程中，拒不服从解散命令，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事发后，部分参加人员将相关视频、图片通过微信予以传播，贡保当知分别于2017年3月29日、30日、4月13日通过微信将在金矿阻工、非法游行、示威的图片、视频、请愿书、联名书等发送给境外记者，境外网站、媒体以此进行了不实报道，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四、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2016年6月3日，夏河县公安局民警在阿木去乎观景台对才项加及六名被告人实施抓捕时，被告人旦知杰等人以用石头、刀自残、甩“狗棒”等方式抗拒、阻碍公安民警执行职务。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等。2、被害人拉毛当知的陈述及辨认笔录。3、证人苏强、索朗卓嘎、尕藏尖措、吴宗鑫、阿高、贡去才旦、王卓玛、完玛扎西、勒昂杰、旦正才让、索南扎西、杨文轩、王应华、且姜加、扎西旺旭等人的证言。4、证人苏强的辨认笔录。5、被告人其某某的供述。6、被告人旦某甲、旦某乙、贡保当知、南木杰、索南昂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7、才项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8、证人贡保杰布、旦正刀吉、高白、邓良成、旦知杰布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9、证人吾布金、道吉木旦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11、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12、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13、夏河县公安局民警于2016年5月31日在纳合迪金矿拍摄的视频。14、夏河县公安局民警于2016年6月1日在纳合迪金矿拍摄的视频结合图侦分析。15、兰州大学分析检测报告、冰华矿业公司2016年5月31日、6月1日停工损失情况、甘肃中恒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鉴定报告。16、阿木去乎镇街道清真寺路口监控及永盛百货门口监控视频资料。17、阿木去乎镇政府监控视频资料。18、视听资料。19、情报信息、网安信息、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及照片。20、被告人身份信息。21、到案经过。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旦某甲、其某某、旦某乙、贡保当知、索南昂杰、南木杰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生产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各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旦某甲、其某某、旦某乙、贡保当知、索南昂杰、南木杰未依照法律规定申请游行、示威，且拒不服从解散命令，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各被告人行为已构成非法游行、示威罪。旦某甲、旦某乙、贡保当知、索南昂杰、南木杰以自残等暴力方式，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各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旦某甲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拉毛当知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旦某甲与其某某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旦某乙、贡保当知、索南昂杰、南木杰积极参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在非法游行、示威犯罪事实中，各被告人未依法申请，经事先协商、接受安排，在“倡议书”上签字、对群众进行煽动、宣传、制作横幅、带头呼喊口号非法游行、示威，经公安民警下达解散命令后，拒不服从解散命令，各被告人应对游行、示威活动负责，构成非法游行、示威罪。各被告人明知公安民警依法执行公务，用刀、石块自残等暴力方式予以阻碍，各被告人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辩护人提出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旦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游行、示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贡保当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游行、示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其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游行、示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旦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游行、示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五、被告人索南昂杰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游行、示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六、被告人南木杰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游行、示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各上诉人和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旦某甲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旦某甲等人的主观上是保护环境，保护神山。同时在阻工之前，上诉人向政府有关部门反映，政府并未答复及解决矛盾。其次，没有证据显示冰华公司是否是合法企业，冰华公司的损失数据是单方面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准确性，上诉人认为构成聚众扰乱秩序罪的证据不足；2、上诉人不懂法，游行时间短，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其行为不构成刑事立案的标准；3、夏河县公安局在抓捕上诉人前没有出示警官证和抓捕手续及说明相关情况，上诉人害怕才拿出狗棒，属于正常反应，并没有与警察发生厮打，抓捕工作没有受到妨碍。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罪名定性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旦某乙的主要上诉理由。1、上诉人旦某乙并不是组织者和策划者，只是参与者，处于从犯的地位，起次要作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2、上诉人旦某乙的自残行为在主客观上都不构成妨害公务罪；3、上诉人的拘留时间和拘留通知书上的时间不一致，在本案中价格鉴定结论书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同时在现场勘查检查记录中的签名从字迹痕迹看有可能为同一人书写。故一审判决事实方面存在瑕疵，影响了上诉人的量刑；4、上诉人的主观恶性小，人身危险性小，认罪态度良好，实施的行为具有公益性，属于初犯和偶犯，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请求依法对上诉人从轻判处。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其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上诉人的主观恶性小，并不是组织者和策划者，只是参与者，在其中起到次要作用。同时，游行时间短，社会危害性不大，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游行、示威罪。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各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人游行、示威的目的虽然按照其认为以保护环境为主，但应该依照法律规定申请取得许可，各被告人未经许可的游行、示威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构成非法游行、示威罪。2、冰华矿业公司开采矿山应该取得合法手续，各被告人对存在的问题应通过合法的途径向有关部门反映解决，不应当以聚众阻止施工的方式扰乱社会秩序，并造成了严重损失，对各被告人应该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3、原审法院对被告人犯妨害公务罪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4、原审法院对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的划分符合法律规定。5、原审法院对各被告人法定或酌定从轻量刑情节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因此，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旦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游行、示威罪，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上诉人其某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游行、示威罪，上诉人旦某乙、原审被告人贡保当知、索南昂杰、南木杰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非法游行、示威罪，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志栋 审判员  王应年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魏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