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树宣，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广元市朝天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刚,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洪县国圣达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射洪县洋溪镇新溪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2555763511C。 法定代表人唐代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攀，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国胜，男，195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 原审被告广元兴瞾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万源一号路福源金都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2MA6250TF43。 法定代表人方国胜，经理。 上诉人汤树宣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01月09日立案受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汤树宣向本院上诉主张：1.上诉人汤树宣不是合同相对方；2.上诉人汤树宣与方国胜不是合伙人；3.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汤树宣的结算行为和代付款行为而认定是买受人错误。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其他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射洪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下欠原告的货款3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汤树宣向一审法院辩称，1、原告起诉的事实不成立，被告汤树宣与原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原告虽与被告汤树宣结算，但是其行为是代表客观上的买受人被告兴瞾源公司与原告的结算，故此原告起诉被告汤树宣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汤树宣的诉讼请求。 方国胜、兴瞾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1、因为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原告起诉的主体是适格的，但原告起诉我们程序上存在瑕疵；2、我们认为本案的事实是原告和三被告签订的包装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原告应该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但是原告并未向被告方国胜、兴瞾源公司履行，给被告方国胜、兴瞾源公司造成了损失，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方国胜、兴瞾源公司的起诉。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被告兴瞾源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被告汤树宣的户籍信息，证明原被告双方的身份信息情况及主体资格；2、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供方是原告，需方是被告汤树宣及被告方国胜，证明了被告汤树宣、方国胜和原告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内容以及合同双方的主体资格，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与被告汤树宣、方国胜；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有被告汤树宣、方国胜及被告兴瞾源公司签字，这是对购销合同的补充，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汤树宣、方国胜、兴瞾源公司；关于方国胜合作酒类包装合作协议说明，这个是原告方原来的法定代表人和三被告合作酒类包装的情况说明，其载明了三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合伙经营酒，在原告处购买酒类包装，主要证明三被告的合伙关系；3、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刘建国和被告汤树宣结算清单，证明被告汤树宣与原告进行了结算，虽然没有被告方国胜、兴瞾源公司的签字印章，但是有被告汤树宣的签字及盖章，被告下欠原告的包装货款70多万的事实，刘建国的父亲和广元隆生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树宣商议730000.00元的货款怎么归还，被告汤树宣就通过个人公司转入了130000.00元货款给刘建国父亲，广元隆生酒业公司向刘建国的父亲转入130000.00元货款；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是汤树宣独资的一人公司；2017年1月24日收据一份，证明原告与三被告达成了以酒抵债的方式，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50000.00元，加上已转款的130000.00元，共计380000.00元，三被告在结算后共同偿还原告的货款是380000.00元；4、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在贵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后，原告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认定本案汤树宣是合同的相对方，主体是适格的；5、出库单、送货单，证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供货义务，合同的相对方是三被告，三被告主体适格。 被告汤树宣质证认为：1、第一组三份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其证明目的有异议；2、第二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原告法定代表人的情况说明三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同时这三分证据更能证明我方的观点，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兴瞾源公司，而被告汤树宣仅仅是授权代表；3、结算单三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结算单排头是被告兴瞾源公司，所以更能说明原告的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兴瞾源公司而不是被告汤树宣；转账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够证明被告汤树宣和原告有合同关系；隆生酒业工商登记档案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也不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汤树宣作为法定代表人是在2016年7月才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合同签订是在2016年5月份，故此买卖合同与隆生酒业没有任何关联性；收据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我方不认可，上面没有汤树宣的签字及印章，不能够核实其真实性；4、第四组证据无异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具有关联性，与被告汤树宣无关。 被告方国胜、兴瞾源公司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2、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情况说明的均是复印件，故此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的证明观点，购销合同授权代表的签字，补充协议均是被告汤树宣签字，原告与被告方国胜签订合同后未按照合同履行，情况说明只是刘建国和原告写的材料，三性均有异议；3、结算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和我方没有任何关系，这是被告汤树宣和原告之间的结算，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的等级信息，这是原告与汤树宣的往来关系，和本案无关联性；4、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是是否与二被告有关联性，请法院审查。5、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告汤树宣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以下证据：1、购销合同一份（彩印件），证明被告汤树宣的签字是在授权代表栏签字，故被告汤树宣仅是授权代表；2、2016年9月7日，刘建国所书写的关于同方国胜合作包装的业务说明，证明原告与被告方国胜在合作，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建国在2015年7月就和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的老板方国胜认识，而且与被告兴瞾源公司在合作，被告汤树宣仅是对被告方国胜的企业的投资及借款，被告汤树宣为了帮助被告方国胜向其出资借款，而不是真正合同买受人；3、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兴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加盖了被告兴瞾源公司的印章，也有被告方国胜本人的签字，协议内容主要证明双方在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供货过程中存在着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对价款进行了新的协商，所以存在变更价款的情形，故该份证据更能证明交易双方是原告和被告兴瞾源公司。 原告质证认为，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是需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观点做一个说明，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这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合同相对方是原告与本案三被告，购销合同将被告汤树宣、方国胜列为购销合同的需方，补充协议将被告兴瞾源公司列为乙方，足以证明三被告是适格主体；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已经载明了三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汤树宣是被告兴瞾源公司的投资人，也是合同的相对人。 被告方国胜、兴瞾源公司质证认为：1、购销合同三性无异议，这份合同是本案被告汤树宣和被告方国胜与原告签订的合同；2、补充协议三性均不提出异议，虽有被告汤树宣和方国胜的名字，但是没有被告汤树宣的签字；3、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这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说明，不能证明本案三被告的合伙关系，故此该份证据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方国胜、兴瞾源公司未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第1、2、3、4、5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形成证据链，予以采信；第2组中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存疑，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交的第3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仅能证明被告汤树宣、方国胜与原告达成以酒抵债协议。被告汤树宣提交的1、2、3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能达到被告汤树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证明目的。 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23日，原告与被告汤树宣、方国胜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供方是原告，需方是被告汤树宣、方国胜。载明：合同的标的、单价价款、质量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管辖约定等事项，供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汤树宣、方国胜在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字。2016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汤树宣、方国胜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甲方是原告（并加盖印章），乙方是被告方国胜、汤树宣。载明：双方对《购销合同》进行了补充约定，甲方因延迟交付及质量不合格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违约金150000.00元，此款双方同意直接在甲方以供货款的应付款中抵扣，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即放弃本次质量问题的其他法律权利，不就本次甲方违约再主张权利。甲方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建国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乙方被告方国胜签字并加盖被告兴瞾源公司的印章（被告汤树宣未签字）。2016年10月2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汤树宣双方进行了结算，并制作结算清单，载明：货款共计1867860.00元，被告汤树宣已付货款1128000.00元，下欠货款739860.00元，2016年12月20日前付清，被告汤树宣、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建国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1月24日，被告汤树宣通过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建国的父亲支付货款130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被告汤树宣、方国胜以酒抵债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50000.00元，经手人方国胜。截止起诉时，原告未收到的货款350000.00元。出库单、送货单上的提货人、收货人分别有汤斌、方丽梅、王大军等。 另查明，广元隆生酒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经广元市朝天区食品药品和工商局准予登记变更为一人独资有限公司，公司出资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汤树宣，认缴出资额为6050万元。被告汤树宣与被告方国胜系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买卖双方主体如何确定；二、原告主张的货款3500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三、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以及标准是否应当支持。 主体问题及货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汤树宣、方国胜签订《供销合同》、与被告方国胜签订《补充协议》、与被告汤树宣签订《结算清单》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被告汤树宣与被告方国胜系合伙关系。被告方国胜签订《补充协议》及被告汤树宣签订《结算清单》的行为，均是执行合伙事务，对其二人均产生法律后果，故本案合同的双方为原告与被告汤树宣、方国胜。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全面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根据原告提供出库单、送货单可以证明原告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享有要求对方给付货款的权利。被告汤树宣辩称其在《购销合同》、《结算清单》上的签字行为是代表被告方国胜、兴瞾源公司，但未提交相应的委托手续予以佐证，也与《结算清单》中被告汤树宣已付货款1128000.00元的事实不符，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汤树宣、方国胜均辩称其二人在《购销合同》中是在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字，不属于合同相对方，但在《购销合同》中的需方处有其二人签字，同时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方国胜、兴瞾源公司辩称原告并未向其履行合同义务，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补充协议》是对《供销合同》的变更和补充，该协议中甲方是原告，乙方是被告方国胜、汤树宣，而不是被告兴瞾源公司，被告兴瞾源公司虽在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但无证据证明其在买买合同关系中应承担的权利和义务，仅是对被告方国胜签字行为的加强，不属于买卖合同中的相对方，故原告关于被告兴瞾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汤树宣、方国胜尚欠原告的货款数额为350000.00元，虽被告汤树宣、方国胜均否定结算后支付过380000.00元货款，但原告认可其收到380000.00元的货款，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确认其收到该380000.00元货款。原告主张被告汤树宣、方国胜支付货款3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以及标准是否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与被告汤树宣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被告汤树宣、方国胜逾期未支付，对原告构成违约，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即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汤树宣、方国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射洪县国圣达包装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0000.00元及资金利息（以3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射洪县国圣达包装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广元兴瞾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自己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汤树宣主张其仅在合同授权代表栏签名，合同首页处的上诉人名字不是其本人签署，主张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但合同尾页的签名系其对合同全部内容的确认，当然包括合同首页中买卖合同主体。《补充协议》虽无上诉人汤树宣签名，但《补充协议》只是对《购销合同》的违约内容进行了明确，虽然只有方国胜的签字，但不能就此认定是对《购销合同》中买受主体的变更。刘建国所书写的《情况说明》也仅能证明射洪县国圣达包装服务有限公司和方国胜及其兴曌源公司之前存在过交易，并不能证明此次《购销合同》的买受人为方国胜、兴曌源公司。 上诉人汤树宣主张与被上诉人方国胜不存在合伙关系，没有合伙经营的事实，但二人是否是合伙关系并不影响本案《购销合同》主体的认定、义务的承担，对于其该主张，本案不予支持。 本案结合上诉人汤树宣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其与被上诉人射洪县国圣达包装服务有限公司的结算和代付款行为综合认定上诉人汤树宣系《购销合同》的买受人。 综上，上诉人汤树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00元，由上诉人汤树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