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斌，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初中肄业，资阳市雁江区福兴村原村委会副主任兼9社、14社社长，住资阳市雁江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6月13日被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黄斌，四川高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川2002刑初3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次日将本案案卷移送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期间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20年1月8日、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志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邓斌及指定辩护人高黄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邓斌在2011年至2016年担任资阳市雁江区福兴村村社干部期间，在资阳市雁江区多次随意殴打、辱骂他人。丹山镇福兴村村民尹某1、邓某2、邓某1等人皆曾因琐事遭到邓斌殴打。2017年3月，在福兴村村委会换届选举现场，邓斌试图抢夺选举主持人的话筒，在会场大吼大叫“这个选举是歪的。政府是歪的”，并叫现场群众离开，致使选举延迟结束。2018年6月1日15时许，邓斌去至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大楼李某1的办公室内，以污言秽语对李某1破口大骂，动手扇了李某1一耳光，并对李某1进行了殴打。2018年6月2日，被告人邓斌因殴打李某1事件被公安机关决定处以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拘留期限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18年6月12日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12日决定对邓斌寻衅滋事一案立案侦查。 2．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邓斌的基本身份信息。 3．到案经过、刑事拘留、逮捕文书，证实被告人邓斌于2018年6月12日被民警挡获，后公安机关依法对邓斌采取了刑事拘留、逮捕强制措施。 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1日对被告人邓斌殴打李某1的现场——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办公楼三楼李某1办公室及周边范围进行了勘验，确定了案发现场的方位、概貌等情况。此外，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12日对被告人邓斌在2016年殴打邓某2的现场——资阳市雁江区福兴村14社邓斌老房子、在2016年初殴打邓某1的现场——资阳市雁江区福兴村14社邓某3房屋前院坝进行了勘验，确定了案发现场的方位、概貌等情况。 5．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和资阳市雁江区福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邓斌自1996年开始担任丹山镇福兴村14社社长，自2013年12月起任福兴村村委会副主任兼任9社社长，2016年6月被停薪停职。 6．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处理邓斌一事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6月，丹山镇党委政府工作人员到福兴村调查邓斌殴打邓某2事件期间，不断有群众反映邓斌在担任福兴村村干部之后对群众有打骂行为，工作方式简单粗暴，态度不端且不知反省悔改。2016年7月，丹山镇党委政府决定对邓斌作出停职停薪，反省学习的处理。 7．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1日18时35分许对李某1的人身进行了检查，发现李某1的左面部及左侧顶部见轻度红肿。 8．门诊病情证明书，证实2018年6月1日李某1去至资阳市丹山中心卫生院就诊，门诊诊断为面部软组织挫伤。 9．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资阳市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邓斌因在2018年6月1日殴打李某1于2018年6月2日被公安机关决定处以拘留十日，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拘留期限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18年6月12日止。 10．丹山镇福兴村村民的联名请求书，证实丹山镇福兴村部分村民于2018年7月18日联名向公安机关递交书面材料，称邓斌长期在当地逞强耍横、欺压村民，给村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和村民的日常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干扰，要求政法机关依法对邓斌进行惩处。 1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她是尹某1的妻子。2011年的一天，他和邓斌、尹秀芳、邓某6一起在家门口的街沿上打牌，中午尹某1赶场回来，由于此前尹某1就曾多次叫她不要跟邓斌一起打牌，尹某1看见她和邓斌等人打牌就很不高兴，把他们用来放牌的簸箕掀了。邓斌随即骂了尹某1一句，冲到尹某1跟前，一拳打在尹某1头部，把尹某1打到在地，尹某1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事发之后，尹某1去看了医生开了药，但邓斌一直没赔过尹某1医药费，也没道过歉。 12．被害人尹某1陈述，邓斌在担任丹山镇福兴村的村社干部期间，专横霸道，长期对村民随意打骂，生活作风也有问题，村里的人对邓斌都是又恨又怕，敢怒不敢言。邓斌以前当14社社长，曾连续承包鱼塘八九年没给过承包费，在一次开社员大会时，他要求邓斌把账公布出来，被邓斌记恨在心。在2011年的一天，他回家时看见邓斌与李某2、尹秀芳、邓某6一起在他家门口打牌，由于他此前曾多次跟妻子李某2说过不许与邓斌打牌，因此一时火起，伸手将李某2等人跟前放牌的簸箕掀了。邓斌随即冲到他跟前，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他晕了一会才爬起来。之后他去看医生开了药，邓斌也未赔过他医药费。 13．证人邓某3证言，证实2016年农历正月间的一天，他看见邓斌和邓某1因为挂门牌号的事情发生了争吵，当时邓斌扇了邓某1耳光，还将邓某1推倒在地，用拳头对邓某1的头部、脸部和身体进行殴打，把邓某1的鼻血都打出来了。邓某1由于个子矮小，又被唐某3抱住胳膊，没能还手，待邓斌停手后就自己离开了。邓斌在担任丹山镇福兴村的村干部期间，专横霸道，不讲道理，村社里的人对邓斌都是敢怒不敢言，没有人敢对邓斌提反对意见，否则就会遭到邓斌辱骂甚至殴打。他和邓某1、邓某2、邓习德等很多村民都被邓斌殴打过。 14．被害人邓某1陈述，2016年初过春节前后的一天早上，邓斌在他家的院坝里玩，因为他家门牌号的事情，他与邓斌争执了两句，邓斌对他破口大骂，他还了两句嘴，邓斌就把他推倒在地上，用拳头、巴掌对他进行殴打。期间，唐某3又跑过来抱住他的腰，让他不能还手。之后邓斌用拳头把他鼻子打出了血，见他没再反抗，就停住了手，离开了他家。邓斌在担任丹山镇福兴村的村干部期间，专横霸道，不讲道理，村民的言行若稍有不如邓斌的意，都会被邓斌打骂，村民对邓斌都是敢怒不敢言，没有人敢对邓斌提反对意见， 15．证人彭某1、彭某2、苏某1证言，证实2018年6月1日15时许，丹山镇党委副书记李某1在办公室会见他们时，邓斌拿着一份材料走进来，声称自己有事情要向李某1反映，要求他们“让一下”。由于他们的事情没办完，彭某2没有同意邓斌插队，邓斌走出了办公室。之后李某1招呼邓斌进办公室，邓斌以彭某2不同意他插队为由，拒绝进办公室。李某1说等会儿还要下乡，让邓斌快点进办公室说事，邓斌便即冲进李某1的办公室，把一份纸质材料扔在李某1的办公桌上，大声辱骂李某1，还用力拍打办公桌。李某1不堪辱骂，回了邓斌一句，邓斌便用右手扇了李某1一耳光，并举拳对李某1进行殴打。彭某2见状立刻冲过去阻拦，邓斌便又继续大声辱骂李某1。后李某1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就把邓斌带走了。 16．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8年6月1日15时许，他在丹山镇政府三楼办公室接待到访群众彭某1、苏某1、彭某2时，邓斌到他的办公室来拿丹山镇政府于2016年对邓斌作出处分决定的处理意见书，后邓斌以有事需要先说为由，要求彭某1等人等一会。彭某2没有同意邓斌的要求，邓斌便自行走出办公室，在阳台上等待。他考虑到过一会还要跟彭某1、苏某1、彭某2到去，便叫邓斌进办公室说事。邓斌以彭某2不同意自己插队为由，拒绝进办公室。他说自己等会儿还要下乡，让邓斌有事可以先说。邓斌便走进办公室，用手拍打办公桌，并指着他大声叫骂：“李某1，你要下乡的话，你不是得人日出来的。”他叫邓斌不许骂人，邓斌便扇了他一耳光，并用拳头对他进行了殴打。之后彭某1、彭某2阻止了邓斌，他用电话向丹山镇派出所报了警。邓斌曾担任丹山镇福兴村的村干部，期间由于殴打村民被举报。他代表丹山镇政府调查过该事，查证属实后，丹山镇党委政府对邓斌作出了停薪停职的处理决定。邓斌由此一直对他和相关领导怀恨在心，经常打电话对他进行辱骂。 17．证人彭某3、苏某2、廖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的一天，邓斌通知丹山镇福兴村9社和14社的社员带上各家户主的私章到邓斌的家里去盖领取粮食直补的章。当天下午去到邓斌家的有二三十名社员，大家都是把私章放在桌子上，由邓斌对照着名单盖章。邓斌把其他所有人的章都盖了，就唯独不给邓某2盖。邓某2问邓斌给不给自己盖章，邓斌便反问邓某2购不购买保险（四方合作小额保险），邓某2答称不买，邓斌就对邓某2破口乱骂。邓某2被骂得火起，回了邓斌两句嘴，邓斌当即把邓某2放在桌上的私章扔在地上，并站起来走到邓某2面前扇了邓某2一个很响的耳光。当时邓某2没有还手，在场的社员怕邓斌还要打邓某2，就把邓某2劝走了。后来邓某2到镇政府反映邓斌打人的事，镇政府派人到村上调查之后，就把邓斌的村干部职务停了。邓斌为此又跑到邓礼庆、邓某4等村民家中乱骂，骂大家不该向镇政府说出事发的实情。2018年5月，邓斌自己写了一份其没有打邓某2的证明，软磨硬泡地要求村民们签字，但凡有村民不签，邓斌就在别人家门口破口乱骂，一骂就是一两个小时。邓斌在担任丹山镇福兴村的村干部期间，专横霸道，不讲道理，经常对村民随意打骂，村里的人对邓斌都是又恨又怕。 18．证人邓某4证言，证实2016年6月，邓斌因殴打邓某2被丹山镇政府停了职，后邓斌冲到邓某2家中去堵邓某2，把邓某2吓得在外面躲了一夜。后来邓斌又跑到不少村民的家里去乱骂，骂大家不该向镇政府说出事发的实情，村民们因为害怕邓斌报复，都没敢还口。2018年5月26日，邓斌自己写了一份其没有殴打邓某2的证明，凶巴巴地找上门来要求他和妻子廖某在上面签字，但他和廖某都拒绝了，邓斌为此又在他家院坝叫骂了近半个小时才离开。邓斌在丹山镇福兴村长期作威作福，专横霸道，经常对村民随意打骂，村里的人对邓斌都是又恨又怕，敢怒不敢言。 19．证人童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邓斌写了一份其没有打邓某2的证明，软磨硬泡地要求她和其他村民们签字，但凡有村民不签，邓斌就在别人家门口破口乱骂，一骂就是一两个小时。邓斌在担任丹山镇福兴村的村干部期间，专横霸道，不讲道理，经常对村民随意打骂，村里的人对邓斌都是又恨又怕。 20．被害人邓某2陈述，2018年五六月份的一天，邓斌通知9社和14社的村民拿私章到邓斌家里去，要在粮食直补文件上盖章，以便领取粮食补偿款。他去到邓斌家时正在开社员大会，开完会后邓斌就把其他人的章都盖了，唯独不给他盖，他问邓斌给不给自己盖章，邓斌便反问他购不购买土地保险和四方合作小额保险，他答称不买，邓斌就说不买保险就没资格领粮食补偿款，并对他破口乱骂，他跟邓斌理论了两句，说保险都是自愿购买，邓斌便冲过来扇了他一耳光，还把他的私章也丢了。第二天，他到丹山镇政府反映了此事，隔天镇政府副书记李某1就带人到村里进行了调查。就在镇政府调查的当晚，邓斌又气势汹汹地冲到他家里要打他，他跑到后山上躲了一晚才悄悄回家。邓斌在担任丹山镇福兴村的村干部期间，专横霸道，不讲道理，对村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还乱收钱，村里的人对邓斌都是又恨又怕，敢怒不敢言。 21.证人唐某1、尹某2、唐某2证言，证实邓斌自2010年担任丹山镇福兴村的村社干部后，专横霸道，不讲道理，长期随意殴打辱骂村民，村民对邓斌都是敢怒不敢言。邓某2、尹某1、邓某3、邓习德等人都被邓斌殴打过。 22．证人尹某2、邓某4、刘某1、邓某5证言，证实2016年6月左右，邓斌因为殴打村民，被丹山镇党委政府免去了福兴村村干部的职务。之后邓斌便一直不服，到处说政府是歪的，在选举时，邓斌也一直在闹，说选举是歪的。2017年3月12日，福兴村在村公所进行村委换届选举，当天到场的村民代表约有三四百人。选举进行期间，邓斌见丹山镇党委书记李某3和雁江区政府工作人员在现场巡查，就一直缠着李某3讲自己被免职处分的事，当时李某3没怎么搭理邓斌，邓斌就在选举会场上追着李某3破口大骂，直到李某3离开会场。之后邓斌又直接走到会场的主席台，去抢选举主持人尹某2的话筒，并情绪激动地在现场大吼大叫，说政府是歪的，选举是歪的，叫现场的群众离开不要选了，持续时间长达半个多小时。邓斌虽然闹得很凶，但现场群众没有理会邓斌，并按照选举程序进行了投票。之后现场工作人员在统计选票时，邓斌又再次到主席台去抢主持人的话筒，派出所的民警将邓斌拉开后，邓斌又在选举现场宣扬选举是歪的，叫群众快走。邓斌当天的行为，严重干扰了选举大会的进行，使得选举大会延后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斌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邓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原审被告人邓斌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无中生有，要求改判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其在庭审中辩称2011年尹某1不在家，不可能殴打尹某1；2016年其与邓某1发生争执，被邓某1打了2耳光；2016年6月没有打邓某2；2017年富兴村换届选举，其没有纠缠李某3，没去会场闹；2018年6月1日与李某1发生抓扯，相互骂了也打了。 邓斌的指定辩护人以原判认定邓斌殴打尹某1、邓某1、邓某2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邓斌殴打李某1已受处罚，不应当再纳入本案刑法评价；邓斌在选举会场未达到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地步；邓斌因其在工作及邻里关系处理方面与人发生纠纷而导致相互抓扯，不宜认定为具有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的动机；原判认定邓斌停职停薪、反省学习时间的证据存在矛盾，邓斌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依法改判其无罪。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一审认定邓斌发泄情绪、逞强耍横而殴打邓某2、李某1，扰乱村委会选举秩序，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已受过行政处罚的寻衅滋事行为完全可以并入刑事案件中追究刑事责任；邓斌发泄情绪、逞强耍横，随意殴打他人，干扰选举的正常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建议法院依法判处。 二审庭审中，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示了下列证据： 1.证人邓某6证言，证实好多年前，当天在下雨，他与李某2、尹秀芳、邓斌在尹某1、李某2夫妇家街沿上打扑克牌耍，尹某1回来看到他们在打牌，就把打牌的簸箕掀了，邓斌当时不高兴，就用手把尹某1推倒在地上了。尹某1把簸箕掀了，他们都不好意思，就走了。 2.证人邓某7证言，证实几年前过年时，他和弟弟在大爸邓某1堂屋里，邓斌和邓某1在邓某1的院坝里发生争吵，具体情况他不清楚。 3.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现在担任丹山镇福兴村14组的社长职务，2016年6月，邓斌担任丹山镇福兴村副村长兼任9组和14组的社长，那天邓斌通知他们吃了午饭到邓斌家开社员大会，两个队来了十多个人，邓斌说叫大家来是盖私章，因为什么盖章他记不到了。邓斌在桌子上给大家盖章，有些人盖了章就走了，她听到邓某2叫邓斌给他盖，邓斌说章在哪里，邓某2说放在桌子上的，当时两个人的语气都不太好，有点重，好像不安逸对方。她回家去拿自己的私章，回来时邓某2都走了。邓斌以前为人处世都很好，比较肯帮忙，就是脾气不好，听不得别人说坏话，只听得好话，要是不按邓斌说的办，邓斌就要骂人。特别是当了村副主任后，脾气更大了，说得不对就要骂人。 4.证人蒋某证言，证实其是福兴村9组村民，时间记不起了，邓斌组织9社、14社在邓斌屋里开会，当天盖什么章记不清了。当时大家把章放在桌子上都盖了，邓某2把章拿在手里，邓某2问邓斌“我的你盖不盖”，邓斌说“不盖你有啷么”，不知道怎么说起的，邓斌就把邓某2的章扔到地下了，当时不晓得怎么闹起来了，她听到邓某2喊“你打我啊”，邓斌和邓某2在邓斌房子堂屋里，她坐在街沿上没有看到他们是否动手，只听到他们闹得凶，邓某2说要告邓斌，邓斌喊去告嘛，后来散了会大家就走了。 5.证人邓某8证言，证实2016年6月份他爱人龙某说邓斌在其家开社员大会，邓某2把私章顺着桌面给邓斌扔过去，问邓斌盖不盖章，然后二人就吵起来，吵了一下，后来邓斌给邓某2盖了章。 6.证人龙某证言，证实2016年邓斌组织9社和14社的社员代表在邓斌家开社员大会，盖农税补贴的章，当时9社盖了，邓斌问9社盖完没有了，邓某2没有盖也不开腔，后来在盖14社的时候，邓某2把章丢在邓斌面前桌子上，之后就吵起来了。吵起来后，她带着小娃儿出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不清楚。 7.证人邓某9证言，证实2016年在邓斌家开社员大会，邓斌喊那天盖章，他不知道邓斌与邓某2怎么吵起来的，当时差不多都散会了，他就走了。 8.证人唐某1证言，证实2017年3月福兴村换届选举大会时，他是当时选举委员会的委员，在现场主要是协助选举委员会正常开展选举，邓斌来的时候选举都差不多开始了，投票结束他们正在统票的时候，镇上的李书记来了现场，与选举委员会的打了招呼握了手。李书记刚走，邓斌走到主席台，伸手去拿话筒，并向主持的尹某2说“话筒借来我用一下”，当时尹某2不借，两人就在说些啥子，没说几句，派出所的刘某2来劝邓斌，把邓斌拉走了。 9.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其是丹山镇党委书记。邓斌因为打邓某2被停薪停职，镇党委政府也给过邓斌明确答复，邓斌一直不满，要求当村干部，经常到政府来找他和党委副书记李某1闹，哪里说得不合意，邓斌就要骂脏话，还长期打电话骂他和李某1。2017年3月福兴村换届选举，政府考虑到邓斌的问题，把福兴村作为可能存在问题的重点，选举当天，区委领导下来巡查福兴村委换届选举现场，他也去了。他到现场后，邓斌来找他，说党委政府对其停职是歪的，选举是歪的。因为他知道邓斌的事，所以没有过多理邓斌。邓斌一直缠着他。由于现场政府加派了工作人员，派出所还有民警在场，看到没有多大问题，他们就走了，邓斌追着车还骂了政府是歪的。后来工作人员给他汇报说他们走后邓斌还去现场主席台闹了来。 10.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其原是丹山镇派出所民警，2016年邓斌因为打了村民被政府停薪停职，邓斌一直找政府闹。2017年福兴村换届选举前，镇政府和派出所就估计邓斌可能要到现场去闹，所以安排刘某1和他去找邓斌谈话，要求不能去选举现场闹，要依法做事，邓斌表示知道。选举当天，开始还正常，李某3和区上一个领导来查看现场，邓斌看到就开始闹了，去找李某3说这个选举是歪的。李某3没有过多去理邓斌，邓斌见李某3不愿理，就跑到会场主席台抢话筒，准备喊话，新当选的支部书记尹某2在主持，就把话筒拿开了，没让邓斌把话筒抢到。邓斌就和尹某2闹，吼选举是歪的，邓斌要讲话。尹某2用话筒给大家讲选举是合法的，现场才得到控制。他是邓斌跑到主席台去闹后才过去的，劝了邓斌十多二十分钟，最后是把邓斌劝着拉到旁边去的。邓斌去现场说选举是歪的，影响了正常选举秩序，之后劝邓斌到边上去了后，他们还维持了很多时间秩序才恢复过来，对选举影响持续时间半个多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样子。 11.证人唐某3证言，证实大概在2015年邓斌来照门牌号，××其第一任丈夫的哥哥）问门牌号的事，两人发生争吵，他们在旁劝了，没有劝到，邓某1先出手打了邓斌一耳光，两人就抓扯在一起了，抓扯过程中邓某1倒在地上，他们看到后就去拉开双方，邓某1起来时鼻子上受伤了。 12.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丹山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向福兴村14组村民尹秀芳电话了解情况，尹秀芳不愿作证；邓某7的弟弟邓涛在外省，暂时无法取证；邓某2之子被单位派往外省，暂时无法取证。 13.上诉人邓斌供述，他和邓某1也有矛盾，因为邓某1的门牌号不在了，认为是他搞掉了，邓某1喝了酒，吵了几句嘴后，邓某1给了他两耳光，他俩发生了抓扯，后被群众拉开了。他和尹某1也有过矛盾，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尹某1老婆李群德、邓习长、邓某6和他一起打牌，打到中午11点过，尹某1回来后看见他们在打牌，就用簸箕打他，他和尹某1发生了抓扯，后各做各的事去了。2016年政府给村社干部下任务，要求动员村民购买四方合作小额保险，他担任9社社长，邓某2的儿子付明友说要给邓某2和母亲龚明红买保险，让他帮忙垫下保费，他垫了88元钱并把保单给了邓某2，邓某2不付他垫的钱，两人发生争吵。开社员大会他和邓某2为盖章的事又吵了起来，当时很想打邓某2，但忍了下来。开完会就各自离开了。后来邓某2把头包起，说他打了邓某2。政府因为这个事把他职务免了。2017年福兴村选村干部，他去找尹某2支书说用一下话筒，尹某2说没有用完，就把话筒拿着了，然后他去找李某3书记了。他当时只给老婆唐某3喊了一句“走了，不开了，选啥子，选锤子”。2018年6月1日下午3点左右，他到丹山镇政府去找李某1副书记拿2016年对他的停职、辞退的答复意见书，当时李某1办公室有4个人，他问其中一个中年人可不可以让他先说，中年人说不行，他就站到外面阳台上等，过了二三分钟李某1喊他进去，他说等李某1谈完，李某1说要下乡，他就进去骂李某1“你这个不要脸的书记，你下锤子的乡，我来办事情你就要下乡走了”，他还用手拍了一下李某1的办公桌，又问李某1去富兴9社开过社员大会没有，李某1没有回答，他又说李某1不要脸，他和李某1在那里吵起来了，李某1说他打了人要打电话报警，他就去拿李某1的手机报警，李某1让开，他的手就打到李某1的脸上了，他与李某1吵起来，这时李建忠过来喊他过去，他还在那儿与李某1闹了会儿，跟着到李建忠办公室去了。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述证据认定邓斌殴打尹某1、邓某1的事实现有证据不充分，邓斌与尹某1属于邻里纠纷。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邓斌随意殴打邓某2、李某1，扰乱村委会选举秩序的事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6月，时任资阳市雁江区福兴村村社干部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斌召集资阳市雁江区福兴村9社和14社社员在自己家中召开社员大会，期间，因村民邓某2表示不愿意购买四方合作小额保险，邓斌当众对邓某2辱骂，并动手扇了邓某2一耳光。 2016年7月，资阳市雁江区党委政府在对邓斌殴打邓某2事件进行调查后，对邓斌作出了停职停薪、反省学习的处理决定。此后，邓斌多次要求复职均未果。2017年3月，在福兴村村委会换届选举现场，邓斌试图抢夺选举主持人的话筒，见无人理会，邓斌便在会场大吼大叫“这个选举是歪的。政府是歪的”并叫现场群众离开，扰乱选举现场秩序，致使选举延迟结束。 2018年6月1日15时许，邓斌去至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大楼李某1的办公室内，以其在2016年因殴打邓某2事件受到丹山镇党委政府处理的事情找乡镇干部李某1说事。期间，李某1表示在接待完邓斌后，还要跟随到访群众彭某1、苏某1等人到去处理相关事宜，邓斌便对李某1辱骂，动手扇了李某1一耳光，并对李某1进行了殴打。 另查明，2018年6月2日，被告人邓斌因殴打李某1事件被公安机关决定处以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拘留期限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18年6月12日止。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上诉人邓斌供述等证据证实。 针对上诉人邓斌及其指定辩护人、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诉辩意见和本案的事实认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判认定2011年邓斌殴打尹某1的事实。邓斌诉称其没有殴打尹某1。指定辩护人认为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该次系邻里纠纷。经查，证人邓某6证实尹某1回来看到他们在打牌，就把打牌的簸箕掀了，邓斌当时不高兴，就用手把尹某1推倒在地上了。邓斌供述尹某1回来后看见他们在打牌，就用簸箕打他，他和尹某1发生了抓扯，后各做各的事去了。李某2、尹某1均证实事情的发生是在2011年，李某2还证实尹某1把他们用来放牌的簸箕掀了，邓斌一拳打在尹某1头部，把尹某1打到在地。尹某1证实他伸手将李某2等人跟前放牌的簸箕掀了。邓斌随即冲到他跟前，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他晕了一会才爬起来。综上在案证据证实，尹某1先将打牌的簸箕掀了，邓斌才与尹某1发生冲突，不能证明邓斌无事生非，随意殴打尹某1，原判认定邓斌随意殴打尹某1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依法纠正。故对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该次系邻里纠纷的意见，予以支持，对邓斌及其指定辩护人相应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关于原判认定2016年初邓斌殴打邓某1的事实。邓斌诉称其没有殴打邓某1，被邓某1打了两耳光。指定辩护人认为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现有证据无法判定当时邓斌与邓某1发生冲突的具体状况，认定该事实证据不充分。经查，证人唐某3（此时系邓某3妻子，后与邓斌结婚，现已离婚）证实邓某1先出手打了邓斌一耳光，两人就抓扯在一起了，邓某1倒在地上，起来时鼻子上受伤了。邓斌供述他和邓某1因为门牌号发生口角，邓某1喝了酒，吵了几句嘴后，邓某1给了他两耳光，他俩发生了抓扯，后被群众拉开了。邓某3（与邓某1系兄弟关系）证实邓斌和邓某1因为挂门牌号的事情发生了争吵，邓斌扇了邓某1耳光，还将邓某1推倒在地，用拳头对邓某1的头部、脸部和身体进行殴打，把邓某1的鼻血都打出来了。邓某1证实邓斌对他破口大骂，他还了两句嘴，邓斌把他推倒在地上，用拳头、巴掌对他进行殴打。综上在案证据，邓某3证言、邓某1陈述与唐某3证言、邓斌的供述矛盾，不能证明邓斌无事生非，随意殴打邓某1的事实，故原判认定邓斌殴打邓某1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依法纠正。故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定该事实证据不充分的意见，予以支持，对邓斌及其指定辩护人相应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关于原判认定邓斌于2016年6月殴打邓某2、2018年6月1日殴打李某1的事实。邓斌诉称没有殴打邓某2，其与李某1互相进行了打骂。其指定辩护人提出邓斌殴打邓某2事实不清，殴打李某1已受处罚，不应当再纳入本案刑法评价。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邓斌发泄情绪、逞强耍横而殴打邓某2、李某1，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查，证人彭某3、苏某2、廖某证实因邓某2不愿意购买保险，邓斌与邓某2发生争吵，邓斌打了邓某2一耳光。证人蒋某证实邓斌与邓某2闹起来，她听到邓某2喊“你打我啊”。被害人邓某2证实邓斌说不买保险就没资格领粮食补偿款，并对他破口乱骂，他跟邓斌理论了两句，邓斌便冲过来扇了他一耳光。证人彭某1、彭某2、苏某1证实邓斌冲进李某1的办公室，大声辱骂李某1，还用力拍打办公桌。李某1不堪辱骂，回了邓斌一句嘴，邓斌立即用右手扇了李某1一耳光，并举拳对李某1进行殴打。被害人李某1证实邓斌走进办公室，用手拍打办公桌，并指着他大声叫骂，他叫邓斌不许骂人，邓斌便扇了他一耳光，并用拳头对他进行了殴打。上述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邓斌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于2016年6月殴打邓某2、2018年6月1日殴打李某1的事实，故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邓斌殴打邓某2、李某1，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予以支持，邓斌诉称没有殴打邓某2，其与李某1互相进行了打骂的上诉理由及指定辩护人殴打邓某2的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邓斌殴打李某1违法行为构成犯罪，公安机关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不能免予其被刑事处罚，故指定辩护人的殴打李某1已受处罚，不应当再纳入本案刑法评价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邓斌扰乱选举现场秩序的事实。邓斌诉称2017年富兴村换届选举，没去会场闹。指定辩护人提出邓斌在选举会场未达到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地步。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邓斌扰乱村委会选举秩序，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查，证人尹某2、邓某4、刘某1、邓某5证实2017年3月12日，福兴村在村公所进行村委换届选举，邓斌走到会场的主席台，去抢选举主持人尹某2的话筒未果后，在现场大吼大叫，说政府是歪的，选举是歪的，叫现场的群众离开不要选了，持续时间长达半个多小时，派出所的民警将邓斌拉开。证人李某3、刘某2亦证实上述相关情况，邓斌供述福兴村选村干部时，他找尹某2支书说用一下话筒，尹某2说没用完，就把话筒拿着。他给老婆唐某3喊了一句“走了，不开了，选啥子，选锤子”。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邓斌的行为扰乱了村委会换届选举秩序。故邓斌诉称没去会场闹的上诉理由及指定辩护人提出邓斌在选举会场未达到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地步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关于本案的定性。邓斌要求改判其无罪，其指定辩护人认为邓斌因其在工作及邻里关系处理方面与人发生纠纷而导致相互抓扯，不宜认定为具有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的动机，邓斌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依法改判其无罪。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款规定“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现有证据证实，村委会换届选举受国家法律保护，邓斌在选举现场抢选举主持人的话筒、在现场大吼大叫、叫现场的群众离开不要选了，持续时间长达半个多小时，扰乱村委会换届选举秩序；其在担任村干部期间，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随意殴打邓某2、李某1；综上，邓斌的上述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邓斌及其指定辩护人相应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斌扰乱村委会换届选举秩序，并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随意殴打邓某2、李某1，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邓斌随意殴打邓某2、李某1，扰乱村委会换届选举秩序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邓斌随意殴打尹某1、邓某1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刑初39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邓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上诉人邓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行政拘留的十日应予折抵刑期，即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王 丁 审判员 黄 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