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2227号原告：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兴国路21号1103房。法定代表人：谢伟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定宏，广东创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工贸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州大道北1098号。法定代表人：何汉武，校长。委托代理人：阳熙梅，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卫彬，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工贸职业技术学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定宏，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阳熙梅、卢卫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诉称：经公开招投标程序，原告于2011年1月18日接到广州建交（公施）中字【2011】第×号《中标通知书》，被确定为×××学院×××校区工程A标施工总承包的中标单位，承包内容为招标文件所规定的发包内容，招标价为人民币193133574.91元。2011年1月27日，原、被告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学院×××校区工程A标，工程内容为实训楼、饭堂、学生宿舍三栋建设工程及其周边配套工程。2011年8月3日，原、被告签订《×××学院×××校区A标段（第一标段）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补充约定“双方同意《施工许可证》的竣工时间延长至2011年10月20日。”签约后，原告按约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并于2011年10月10日交付被告使用至今。2014年6月24、26日，被告组织各参建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评定涉案工程等级为合格，并于2014年6月28日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依约向工程监理提交了送审金额为217932766.47元的竣工结算报告，工程监理初审后于2015年5月5日作出《建设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造价总额为215420226.57元。经被告委托，第三方×××公司对《建设工程结算书》进行复审，并于2016年8月29日出具《×××学院×××校区（第一标段）A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审[2016]001号），审核确认工程造价总额为205039875.11元。原告、监理单位及被告均对上述结算价总额予以确认。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8日止，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175691791.90元，剩余工程结算款29348083.21元至今未付。鉴于多年苦催无果，原告迫于无奈于2019年3月15日向被告致函催收案涉工程款，随后又委托×××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28日向被告致函催收涉案工程款。被告于2019年5月6日作出《回复函》，以广东省教育厅或广东省财政厅未批复该工程的竣工结算终审意见为由拒绝支付。原告认为，一、本案双方已就应支付的工程款总价形成合意，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依据应以被告委托的第三方复审作出的《×××学院×××校区（第一标段）A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审[2016]001号）为准。二、财政审计结果不得作为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第82.4条约定“工程结算款总额以广东省财政厅审定金额为准”属无效条款。三、退一步而言，即便是以合同专用条款第82.4条“工程结算款总额以广东省财政厅审定金额为准”作为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依据，本案的付款条件亦早已成就。被告基于自己超规模建设原因无法在合理期限内向广东省财政厅申请工程竣工结算评审，以及被告不积极履行评审义务的消极做法，属于故意怠于行使权利，故意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应视为合同专用条款第83条中约定的竣工结算文件经终审完成后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结算款的95%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即涉案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时间，从本案双方2016年11月7日确认《×××学院×××校区（第一标段）A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审[2016]001号）的次日起算。四、截止至2019年6月28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已满5年。依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皆已届满。五、专用条款第82.4条第二款与专用条款第83.2条相冲突。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应当按照专用条款第83.2条确定工程结算款支付时间，即应从2016年11月7日各方确认《×××学院×××校区（第一标段）A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审[2016]001号）的次日，作为支付工程结算款的起算时间。六、被告以“广东省教育厅与广东省财政厅一直未批复该工程的竣工结算终审意见，因此我校暂时无法支付该工程剩余工程款”为由，拖欠涉案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专用条款第83.2条、第96.1条、第78.2条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348083.21元及利息，其中工程款19096089.21元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其中质量保证金10251994元中的9226794元（205039875.11×5%×90%）自2016年6月29日起（即自2014年6月28日竣工验收满2年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其中质量保证金10251994元中的1025199元（205039875.11×5%×10%）自2019年6月29日起（即自2014年6月28日竣工验收满5年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利息约计409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未付工程款29348083.21元为基数，其中工程款19096089.21元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其中质量保证金10251994元中的9226794元（205039875.11×5%×90%）自2016年6月29日起（即自2014年6月28日竣工验收满2年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其中质量保证金10251994元中的1025199元（205039875.11×5%×10%）自2019年6月29日起（即自2014年6月28日竣工验收满5年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违约金约计4090000元；三、确认原告对原告承建位于广州市××区×××学院×××校区工程A标（工程内容为实训楼、饭堂、学生宿舍三栋建设工程及其周边配套工程）工程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广东工贸职业技术学院辩称：原告诉请的工程款结算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被告目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完成工程造价的90.97%，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无论是依据招投标文件还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结算终审的时间应当按广东省财政厅的办理时间为准，工程结算款总额应以广东省财政厅审定金额为准，原告要求按照第三方机构的结算审核报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82.4条第二款约定的“工程竣工结算终审的时间按广东省财政厅的办理时间为准，工程结算款总额以广东省财政厅审定金额为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各方应当予以严格遵守。（二）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应当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法规备案审查室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算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法工备函〔2017〕22号）认定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82.4条第二款约定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三）被告委托的第三方作出的《×××学院×××校区（第一标段）A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不是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不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四）合同专用条款第82.4条和第83.2条的约定并不冲突。（五）经招投标程序并经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合同条款并非格式条款，原告无权认定合同专用条款第82.4条为无效条款。（六）原告所称合同专用条款第83条约定的竣工结算文件经终审完成后累计向承包人支付（含所有款项）至工程结算款的95%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从2016年11月8日起算，系原告对合同约定的错误理解所致，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二、由于本案尚不具备竣工结算的条件，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违约金、利息的支付条件也未成就，原告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也应当予以驳回。三、原告要求对涉案工程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款项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8日，原告中标×××学院×××校区工程A标施工工程项目。2011年1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学院×××校区工程A标工程，工程内容为实训楼、饭堂、学生宿舍三栋建设工程及其周边配套工程，资金来源为财政和自筹，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20日前交付使用，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文明施工、综合单价包干、措施项目费总价包干，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93133574.91元；竣工验收合格后，累计支付至完成工程造价的90%（包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完成工程档案资料验收及备案且结算终审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结算款（含补充合同、协议）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满2年，承包人完全履行缺陷保修义务，且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14天内支付质量保证金的90%；在竣工验收满5年且承包人完全履行缺陷保修义务，且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14天内支付剩余质量保证金。其中，合同第78.2条约定，“如果发包人迟延支付款项，则承包人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得到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应支付之日起到该笔延迟款额支付之日止。”第82.4条约定，“发包人应在收到经监理工程师初审后的竣工结算文件后28天内进行核实，并向承包人提出审核意见（包括进一步补充资料和修改结算文件）。承包人在收到核实意见后的28天内按发包人提出的合理要求补充资料，报发包人复审，发包人的复审工作应在180天内完成。工程竣工结算终审的时间按广东省财政厅的办理时间为准，工程结算款总额以广东省财政厅审定金额为准。”第83.2条约定，“结算审定时间以发包人委托的有关审核部门审定结算并经承包人发包人等确认后次日开始计算，若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办理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手续，按第78.2条规定计算并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96.1条约定，“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按时办理支付给承包人工程竣工结算款手续的，按专用条款78.2条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2月18日进场施工。2011年8月3日，双方签订了《×××学院×××校区A标段（第一标段）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将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延长至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0月10日，涉案工程完工并移交给被告使用。2012年4月，涉案建设工程办理了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并通过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2014年6月，原、被告及其他参建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向工程监理单位提交了送审金额为217932766.47元的竣工结算报告，工程监理单位初审后于2015年5月作出《建设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造价总额为215420226.57元。2016年8月29日，广州×××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确认送审工程造价为215420226.57元，审核金额为205039875.11元。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均在该结算审核报告上盖章予以确认。2018年1月18日，被告向广东省教育厅发送电子邮件表示无2018年省级财政投资评审项目。2018年12月，被告就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情况和送审计划呈报广东省教育厅。该报告显示，因为调概工作已提出申请但未获得上级批准，故结算结果无法报送省教育厅审核。2019年3月，原告向被告发函催款。2019年4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在收函后十四天内向广东省财政厅申请办理涉案工程竣工结算的终审，否则应按2016年8月29日的结算审核报告确定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及利息。被告于2019年5月复函，以广东省教育厅或广东省财政厅一直未批复该工程的竣工结算终审意见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2019年8月，涉案工程完成了档案验收备案。另查，原告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涉案建设工程已办理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被告已支付涉案工程款共175691791.9元。再查，2017年7月27日，广东省财政厅发布《关于印发〈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基本建设财务管理的实施办法〉及配套制度的通知》（粤财规〔2017〕2号）。该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省级项目竣工财务决算审核、批复管理职责和程序要求由省财政厅确定。省级项目主管部门本部及不向省财政厅报送年度部门决算的省级单位的项目竣工财务决算，由省财政厅批复；其他省级项目竣工财务决算，由省级项目主管部门负责批复，报省财政厅备案。《广东省教育厅关于做好省级财政投资项目工程结算和财务决算2018年度工作的通知》（粤教财函〔2018〕62号）第四条规定，结（决）算送审金额超过立项批复概算的，需要调整概算的，应按规定程序报原立项审批部门审核，完成项目概算调整手续后再组织开展结（决）算审核工作。在调整概算批复前不得办理工程结算。以上事实，有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开工申请报告、验收交接记录、竣工验收的通知、竣工验收报告、验收告知书、结算书、结算审核报告、已付款项明细表、催款函、律师函、复函、发票、资料接收（移交）清单、招标文件、付款凭证、报告、通知、邮件截图、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消防验收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结合本案事实以及被告发送给广东省教育厅的电子邮件和报告可见，双方于2016年11月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后，被告未能积极履行涉案工程项目的决算送审义务。现被告接收使用涉案建设工程已长达八年之久，但竣工决算审核仍未完成。而且，无法进行竣工决算审核的原因是由于涉案工程超出立项批复概算而未报送省教育厅审核，且在调整概算申请获得批复前亦无法办理竣工决算审核。被告作为建设方对此具有可归责性。因此，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应视为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在涉案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均对第三方机构审定的工程款金额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款总额为205039875.11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175691791.9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29348083.21元。至于利息和违约金，从合同的条款来看，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数额，而只是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且利息本身也是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故本院仅对原告所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因双方对结算时间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存在争议，且事实上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尚未得到相关审核部门的审定，故利息本院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对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涉案建设工程是以公益目的建设的教育设施，涉及公共利益，在性质上属于不宜折价、拍卖的建设工程，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东工贸职业技术学院支付原告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9348083.21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从2019年9月3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9440元，由原告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11元，被告广东工贸职业技术学院负担1794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家勇人民陪审员  雷贞勇人民陪审员  刘艳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麦逸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