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刚，男，生于1971年10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晓菊，女，生于1971年3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琴，女，生于1970年8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顺，男，生于1969年4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春刚、邓晓菊因与被上诉人邓小琴、邓明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春光、邓晓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小琴、邓明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支付1906.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仅仅支付1825.5万元错误。赵春刚、邓晓菊于一审诉讼中提供了邓小琴于2014年12月底亲笔书写的收到1820万元的条据。除此之外，还有以下转账以及收条予以佐证：1.2014年9月28日邓晓菊通过工行卡转款5万元给邓小琴、9月29日转款5万元、10月28日转款15万元、11月7日转款15万元，小计40万元，该部分转款可通过银行查证。2.邓小琴欠阆中市银河灯饰赖国坚灯具款未付，几方约定赖国坚在赵春刚处购买五菱宏光汽车一辆的价款、保险费6305.97元、购置税6777元、上户牌照和代办费395元，共计9万元，由邓小琴在与赵春刚的股权款中结算支付，2014年11月30日，邓小琴向赵春刚出具了9万元的收条。二、邓小琴、邓明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转让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7日，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交清全部资产时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转让款300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移交资产发生在2014年6月，故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该月起算，至被上诉人2018年7月提起诉讼，已经4年零一个月，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 邓小琴、邓明顺辩称：1.上诉人凡是能提供银行转款依据的付款都认可。2.上诉人于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1820万元的条据，不是邓小琴出具的，上面虽加盖有四川华圣源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因印章早已于2014年5月8日交付给赵春刚，赵春刚出具有收条，以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取182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3.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是因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问题，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打过电话进行催要，三是2016年7月21日上诉人还在代被上诉人向国土局缴土地出让金86.5万元，实际为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转让款的行为，应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 邓小琴、邓明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春刚、邓晓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82.5万元，并从2014年5月20日起按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三按日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7日，邓小琴、邓明顺作为被收购方与作为收购方的赵春刚、邓晓菊签订《公司股权收购合同》，约定：1.收购方收购被收购方持有的四川华圣源建材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双方议价人民币1900万元。收购方分三期支付收购款，第一期为本合同签订后的三日内，支付收购价款600万元，并交付完全部印章、财务专用章；第二期为在第一期付款后的十日内，被收购方解除商业银行抵押房地产，同时取出抵押权属证书交付收购方，收购方支付收购款300万元；第三期在被收购方履行完工商、税务和各项行政许可的变更登记，并交接权属证书，收购方支付700万元；第四期为被收购方向收购方交清全部资产，偿还债务凭证，解除劳动合同，经核实确无其它争议，收购方再支付剩余价款300万元。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声明、承诺和保证，或违反合同任一条款，均应按收购价款的15%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适用逾期付款额按日万分之三），如违约金不能弥补损失的，违约方还应赔偿损失。双方同时对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12日，双方办理了四川华圣源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将原股东邓小琴、邓明顺变更为股东邓晓菊、赵春刚。 赵春刚、邓晓菊陆续向邓小琴、邓明顺支付转让价款。经双方核算，邓小琴、邓明顺认可截止2014年9月1日已支付1710万元，同时对赵春刚、邓小琴于2014年10月13日向案外人王兴俊转账8万元、2014年10月13日向案外人汪岚汇款21万元、2016年7月向阆中市国土资源局交纳土地费86.5万元认可抵作收购款，共计1825.5万元。 赵春刚、邓晓菊提出通过银行转账还向邓小琴、邓明顺支付过款项，但未提供银行的转账记录。赵春刚、邓晓菊还出示了一份没有书写收款日期的收条，其内容为：今收到赵春刚交来华圣源建材有限公司转让款1820万元。四川华圣源建材有限公司作为收款人加盖印章，邓小琴为经手人。赵春刚、邓晓菊并解释当时签订协议约定土地费约80万元，付款时预留80万元用于交土地费用，便共向邓小琴、邓明顺支付了1820万元，邓晓菊出具收条，收条是在转让款支付完毕后书写的。邓小琴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否认收条上“邓小琴”系自己所签。同时，赵春刚、邓晓菊陈述在2015年1月20日已将四川华圣源建材有限公司转让给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邓小琴、邓明顺与赵春刚、邓晓菊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现双方争议的是赵春刚、邓晓菊是否依照合同约定向邓小琴、邓明顺支付了股权转让全部价款，对双方认可的已支付的1825.5万元，法院予以确认。赵春刚、邓晓菊辩称已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完毕，并提供了收款人为四川华圣源建材有限公司的收条，但该收条没有落款时间，不能明确该收款的截止日期，且邓小琴、邓明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赵春刚、邓晓菊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已支付了全部价款的事实，因此，还应当向支付股权转让价款74.5万元。对于邓小琴、邓明顺主张的利息，因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以计算利息方式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不违背相关规定，予以认可，双方约定的利率也未违反禁止性规定。又因合同未明确最后一期的付款时间，双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邓小琴、邓明顺交清全部资产的具体时间，但赵春刚、邓晓菊陈述四川华圣源建材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20日又被转让，据此，邓小琴、邓明顺交清全部资产的时间应在2015年1月20日前，确定利息从2015年1月20日起按约定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赵春刚、邓晓菊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邓小琴、邓明顺股权转让款74.5万元，并从2015年1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邓小琴、邓明顺负担800元，由赵春刚、邓晓菊负担11250元。 二审诉讼中，赵春刚、邓晓菊提供了除一审判决认定已付款1825.5万元之外的通过银行转账的付款依据40万元，其中：2014年9月28日5万元、9月29日5万元、10月28日15万元、11月7日15万元。另提交了落款为“2014.11.30”“收款人邓小琴”的收条1张，内容为“今收到华圣源赵春刚转邓小琴的转让款玖万元现金”，称邓小琴欠赖国坚灯具款，赖国坚在赵春刚处购买汽车一辆，邓小琴同意邓小琴与赵春刚直接结算扣减转让款。邓小琴对该9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且提出收条非自己所写。 因案涉转让的四川圣华源建材有限公司在转让前欠国土部门土地出让金80余万元未付，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由赵春刚、邓晓菊预留80万元，由赵春刚、邓晓菊直接向国土部门缴纳，2016年7月，赵春刚、邓晓菊向国土部门缴纳了土地出让金86.5万元。 邓小琴、邓明顺于2018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称于起诉前多次电话向赵春刚或邓晓菊催要下欠的转让款，赵春刚、邓晓菊对此予以否认，邓小琴、邓明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邓小琴、邓明顺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以及所欠转让款的金额。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二审诉讼中，赵春刚、邓晓菊均提起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公司股权收购合同》约定股权收购款1900万元，分四期支付，第一期为本合同签订后的三日内，支付收购价款600万元，并交付完全部印章、财务专用章；第二期为在第一期付款后的十日内，被收购方解除商业银行抵押房地产，同时取出抵押权属证书交付收购方，收购方支付收购款300万元；第三期在被收购方履行完工商、税务和各项行政许可的变更登记，并交接权属证书，收购方支付700万元；第四期为被收购方向收购方交清全部资产，偿还债务凭证，解除劳动合同，经核实确无其它争议，收购方再支付剩余价款300万元。邓小琴、邓明顺提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是因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问题，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打过电话进行催要，三是2016年7月21日上诉人还在代被上诉人向国土局缴土地出让金86.5万元，实际为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转让款的行为，应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本院认为，邓小琴、邓明顺提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按邓小琴、邓明顺一审时所主张的转让款82.5万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由于未查明该次付款的具体时间，故其诉讼时效期间，至少应从四川华圣源建材有限公司2015年1月20日又被转让之日起计算二年，即至2017年1月20日止。邓小琴、邓明顺关于合同未履行完毕，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理由不成立。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邓小琴、邓明顺提出，对下欠的收购款多次向上诉人电话催要。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邓小琴、邓明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据此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第三，案涉转让的四川圣华源建材有限公司在转让前欠国土部门土地出让金80余万元未付，本案双方约定，由赵春刚、邓晓菊预留80万元，由赵春刚、邓晓菊直接向国土部门缴纳。由于双方当事人对该80万元的支付方式另行作出了约定，故赵春刚对该80万元的履行，不影响除此之外其余部分收购款的给付，故不能以该笔款项的履行行为，作为本案所下欠的收购款给付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 邓小琴、邓明顺于2018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且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赵春刚、邓晓菊关于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民事权利依法不再保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邓小琴、邓明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均由邓小琴、邓明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