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彭明学，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肖贤林，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宜章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玉溪镇曹排村县党校旁（保盛幸福城E4栋）2楼。负责人：高友君，女，1984年12月24日出生，住宜章县。上诉人彭明学因与被上诉人肖贤林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宜章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长蒋伟、审判员林海波、审判员杨利平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彭明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彭明学的反诉请求，即由肖贤林赔偿修车费6061元和误工损失等，并对本次事故的原因力和因果关系作出评述论证；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肖贤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现场照片、现场图和三轮车的照片均证实没有两车相撞、两车受损的事实，只有三轮车货箱前左边的角钢丝挂坏了小车的前左边、小车受损的事实。宜章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明学违反了《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彭明学并没有该条所规定的违法行为，因此，该事故认定书错误，一审予以采信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肖贤林无牌无照驾驶造成的，彭明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彭明学的小车损失即修理费的票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需要正规修理厂的票据或鉴定书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肖贤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宜章县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彭明学申请了复核，郴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了维持的复核结论。本案中，彭明学没有提供任何有力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出判决，完全正确。二、彭明学主张的修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明学未提供任何正规修理厂的维修清单，也没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彭明学二审中申请鉴定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未作陈述。肖贤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误工费30,744元、护理费12,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22元、医药费29,029.61元，伙食费110元，总共计83,201.61元，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3,04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24,129.29元，总共赔偿77,169.29元，若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不予赔偿就由彭明学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和彭明学承担。彭明学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肖贤林返还彭明学垫付的住院预交款6280元，并赔偿误工费1800元、修车费6061元，合计14,141元；2.本案反诉费等由肖贤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8时50分许，彭明学驾驶湘Ｌ×××××号小客车沿Ｇ107线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Ｇ107线2083ＫＭ＋500Ｍ宜章县，左转弯行驶时与相对行驶的肖贤林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肖贤林及摩托车乘客肖仰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肖贤林被送至宜章县中医医院治疗13天（2019年4月10日至4月23日），彭明学支付门诊费415元，根据宜章县中医医院病人费用单显示住院费9300.39元，其中：彭明学支付住院费5800元，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肖贤林在宜章县中医医院出院的当日到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5天，根据住院病人费用汇总单显示住院费35529.22元，其中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支付10000元。2019年4月17日，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2019F0297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明学负主要责任，肖贤林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肖仰文无责。2019年11月28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肖贤林涉案医疗费用中与交通事故损害没有关联性的用药费用共计3945.59元。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支付鉴定费2600元，肖贤林为此支付车费1022元。一审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肖仰文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02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医疗费限额赔偿肖仰文1200元（10,000元×12%），伤残限额赔偿肖仰文3611.71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彭明学驾驶的湘Ｌ×××××号小客车在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4,69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1,227元，伙食补助费为100元/人·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肖贤林在本案中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的数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及庭审情况，一审确认肖贤林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经济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根据宜章县中医医院病人费用单、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汇总单及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确认医疗费41,299.02元（415元+9300.39元+35,529.22元－3945.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肖贤林实际住院67天，确定为6700元（67天×100元／人·天）；（3）营养费，根据肖贤林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4）误工费，根据肖贤林实际住院时间，确定为8203.92元；（5）护理费11,238.93元（61,227÷365天×67天）；（6）鉴定费2600元；（7）交通费，根据肖贤林在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的情况及鉴定车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综上，肖贤林的损失共计72,541.87元，对于肖贤林超出上述认定金额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肖贤林在本案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怎样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肖贤林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的损失为48,999.02元（医疗费41,29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营养费1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的损失为23,542.85元（误工费8203.92元+护理费11,238.93元+鉴定费用2600元+交通费1500元）。根据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另一伤者肖仰文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肖贤林8800元（10,000元－1200元），在伤残限额赔偿赔偿肖贤林23,542.85元，二项合计32,342.85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40,199.02元（72,541.87元－32,342.85元），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事故发生的原因分析合理，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明学负主要责任，肖贤林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肖仰文无责，一审法院确认彭明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8,139.31元（40,199.02×70%），彭明学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投保了100万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28,139.31元给肖贤林，故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应当赔偿肖贤林合计为60,482.16元（32,342.85元+28,139.31元），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已经支付12,600元，还应当支付47,882.16元。三、彭明学先行向肖贤林支付的6215元由肖贤林返还给彭明学。彭明学主张的修车费6061元，因为没有提供正规修理厂的维修清单，也没有受损价值的鉴定，故不予认可。彭明学主张的误工费1800元，因其驾驶的车系小客车，非营运车辆，也没有提供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经营损失的证据，故不予认可。案经调解无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宜章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肖贤林经济损失47,882.16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反诉被告）肖贤林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彭明学6215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肖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元（已减半），由原告（反诉被告）肖贤林负担32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彭明学负担512元；反诉费12.5元（已减半），由原告（反诉被告）肖贤林负担5.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彭明学负担7元。”二审中，肖贤林提交了一份郴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拟证明彭明学对宜章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郴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了维持原认定的复核结论。彭明学质证对该复核结论不予认可，并称其已经提起行政诉讼，但被法院以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为由予以驳回。彭明学没有提交新证据，但申请对其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肖贤林认为彭明学一审中没有提出，二审申请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人寿财保宜章县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亦未质证。对肖贤林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复核结论盖有郴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公章，彭明学虽对复核结论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所称的行政诉讼情况亦印证了该复核结论是生效结论，故该复核结论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对彭明学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彭明学对自己所主张的修车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虽在一审中提交了发票和手写的维修清单，但在一审质证过程中，肖贤林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彭明学本应在一审申请鉴定但未申请，现二审提出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彭明学因对宜章县交警大队作出的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郴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郴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予以维持的复核结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采信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恰当，当事人应当如何承担事故责任；二、彭明学提出赔偿修车费6061元和误工费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彭明学对宜章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郴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了予以维持的复核结论,故宜章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有效。现彭明学认为现场方位照、三轮车照片以及宜章县交警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可以证实没有发生两车相撞的事故，但现场方位图和事故现场图本身就是交通管理部门据以作出事故认定书的依据，与事故认定书中彭明学驾驶车辆左转时与肖贤林驾驶的直行三轮车相撞发生事故的认定并不矛盾，不能据此推翻事故认定书的效力。至于肖贤林的三轮车是否有损失，肖贤林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其三轮车的损失，故该三轮车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采信事故认定书，并据此确定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支持误工费应当以人身受到损害并存在误工事实为前提。本案中，彭明学并未受伤，没有人身损害，不存在赔偿误工费的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彭明学主张修车费6061元，但彭明学维修时未通知肖贤林一方到场或依法定损，维修是彭明学的单方面所为，彭明学对其所主张的修车费亦无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予以佐证，肖贤林对彭明学的擅自维修行为及所产生的费用亦不予认可，故彭明学所主张的修车费是否实际产生以及是否全部系因案涉事故产生、与案涉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等事实均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明学主张的修车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彭明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明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