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崔建强，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车分理处，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侯芳芳，主任。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琰，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国，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坤，山东知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洲，山东知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莱芜诚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辉光，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培，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莱芜市光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魏光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车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张正国、原审被告莱芜诚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诚达会计师事务所）、莱芜市光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圣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农商行铁车分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张正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莱芜市光圣工贸有限公司及其出资人魏光胜、赵民仕的财产经法院强制性后仍不能清偿债务”事实有误。工商登记查询证实莱芜市光圣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是魏光春和赵民仕，出资人魏光春的出资责任为40万元，赵民仕出资责任为10万元。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明出资人魏光春不能偿还债务的前提下，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中责任顺序，将农商行、农商行铁车分理处虚假验资的补充责任认定为连带责任，直接判决农商行、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在出资50万元的范围内偿还赔偿责任有误。二、一审法院对“验资机构诚达会计师事务所的过错责任”认定错误。一审证据《银行询证函》为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光圣公司成立验资向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发出的，该《银行询证函》列明了出资缴款人魏光胜与赵民士，与工商部门登记的实际出资人魏光春与赵民仕不同，对于专门从事注册验资的会计师事务所，此种情形为严重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农商行铁车分理处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农商行铁车分理处为农商行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责任应当由农商行承担。张正国、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光圣公司未作答辩。张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商行、农商行铁车分理处、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光圣公司赔偿张正国305187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4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至还清之日）；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农商行、农商行铁车分理处、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光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圣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其中股东（发起人）魏光胜认缴400000元，股东（发起人）赵民仕认缴100000元。2006年2月27日，诚达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委托，向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发函询证光圣公司股东缴存的出资额。农商行铁车分理处于2006年2月28日签章确认截至2006年2月27日光圣公司账户20100037496中资金金额为500000元并于2006年3月1日在光圣公司账户明细单上加盖业务公章。据此，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光圣公司于2006年3月2日注册登记成立。张正国在光圣公司工作时受伤，原莱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莱劳仲裁字[2012]第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光圣公司支付给张正国工伤待遇382452元。该裁决书于2012年9月28日向双方送达，生效后，张正国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魏光胜与张正国于2012年11月22日达成和解协议，自愿赔偿张正国各项损失300000元，于2012年12月10日、2013年1月30日前各支付20000元，于2013年5月30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前各支付65000元。此后，魏光胜分别于2012年12月11日、2013年3月22日、2013年9月2日各支付张正国20000元，因其未完全履行上述和解协议，张正国于2013年9月2日口头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裁决书。经一审法院执行，张正国又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2014年2月20日、2014年6月4日、2014年12月12日、2015年7月20日、2016年1月16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5月19日、2016年11月10日领取案件款35000元、12000元、10000元、344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2016年12月23日，张正国又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裁决书，经一审法院执行，张正国于2017年1月25日领取10000元、2017年7月12日及21日各领取5000元、2017年10月19日领取5000元、2018年3月13日领取18000元。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向农商行铁车分理处查询，光圣公司20100037496账户明细并不存在。2018年6月29日，一审法院裁定追加赵民仕为被执行人在对光圣公司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清偿100000元债务的责任。2018年8月19日，张正国又领取995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扣划执行赵民仕银行存款后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张正国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正国与光圣公司的工伤待遇纠纷已经仲裁裁决，光圣公司的民事责任已被生效的仲裁裁决所确认，张正国在不能得到执行后又起诉要求光圣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支持。光圣公司有劳动者发生工伤，农商行铁车分理处明知魏光胜、赵民仕作为该公司的出资人并未实际出资却仍提供不实、虚假的资金证明，存在明显的过错。光圣公司借此证明在依法成立后并无实际履行能力，其出资人虚假出资、不实出资，事后未补足。现光圣公司及其出资人魏光胜、赵民仕的财产经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张正国的相关损失未得到足额赔偿，客观上给张正国造成了不应有的损害后果。因此，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出具虚假资金证明的行为与张正国的债权不能实现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精神，应由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农商行铁车分理处系农商行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先以农商行铁车分理处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农商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因过错对外出具不实报告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过失出具不实报告并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承担赔偿责任。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过程中，根据财政部财会（2001）1002号《独立审计实务公告第1号-验资》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查验了光圣公司开户银行出具的银行进账单等支付凭证，并向开户行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发出询证函，对魏光胜、赵民仕缴存的出资额进行了询证，并得到农商行铁车分理处确认了投资人实缴资本500000元，已经基本完成了对货币出资的审验义务。虽然银行流水中日期有所改动，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对此审查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种瑕疵并不否定保持必要的职业谨慎，不足以导致认定诚达会计师事务所有过错。张正国要求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正国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根据已生效的莱劳仲裁字[2012]第33号仲裁裁决书，光圣公司应支付张正国工伤待遇382452元。该裁决书未确定给付利息，也未确定履行期间，光圣公司至今未付，应依法自生效之日2012年10月16日起依法计算迟延履行利息。因每笔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014年7月31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裁决书确认的债务与迟延履行利息；2014年8月1日后，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迟延履行利息，先清偿裁决书确定的债务再清偿迟延履行利息。截至立案之日，本案债务尚欠115163.05元，迟延履行利息为115153.53元，合计230316.58元。张正国所主张的数额不符合上述计算方法，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车分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500000元范围内赔偿张正国本息230316.58元及本案立案后迟延履行利息（以115163.0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8元，减半收取计2939元，由张正国负担561元，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车分理处负担2378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中规定，企业、出资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由金融机构在验资不实部分或者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本案中，诚达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向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发出银行询证函，查询光圣公司的银行资金，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在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经办人私章及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公章，证明光圣公司20100037496的单位账户内资金余额为50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2012）钢执字第818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光圣公司的银行存款时，查询无该50万注册资金的账号明细。本院认为，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在协助查询银行资金过程中未尽到诚信、慎重的职业责任，当光圣公司、魏光胜及赵民仕的财产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时，农商行铁车分理处应当在验资不实部分或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农商行铁车分理处系农商行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农商行铁车分理处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应由农商行承担。农商行、农商行铁车分理处辩称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在资金审计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判决农商行、农商行铁车分理处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农商行、农商行铁车分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8元，由上诉人农商行、农商行铁车分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