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思友，江苏金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文，江苏金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福来，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重岳，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何福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的全部诉讼请求；2、何福来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与何福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无歧意，双方依该协议办理了股权转让的股东变更登记备案，依法产生了股权变更的法律效力。《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仅仅是针对股权溢价部分的处理，并非变更约定。何福来至今仅支付了1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66万元应全额支付给**。二、何福来所举的二份录音证据属证人证言，但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能采信，不能推翻两份书证的内容，何福来仅凭录音证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来证实双方是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金额涵盖了股权转让款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三、双方约定了两份协议，第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让股权转让不产生溢价，第二份是通过哈博斯特公司向**分配利益的办法来向**支付股权溢价部分的款项，两份协议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何福来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福来支付**股权转让款6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何福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出让方）与何福来（受让方）签订《哈博斯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出让方和受让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出让方**将其持有哈博斯特公司的股权中的2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3%，认缴出资215万元，实缴出资76万元）以人民币7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对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二、受让方何福来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不再享有出让部分股权所对应的权利，不再履行出让部分股权所对应的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受让部分股权对应的股东权利并履行相应的义务。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18年4月23日哈博斯特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讨论，就下列事项作出决议：一、同意股东**将其持有哈博斯特公司43%的股权，计出资额215万元，以人民币7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何福来，对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二、同意股东**将其持有哈博斯特公司1%的股权，计出资额5万元，以人民币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袁慧珍，对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2018年4月24日，何福来（甲方）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何福来目前分别持有维生源（苏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生源公司）和哈博斯特公司56%的股权，**目前分别持有维生源公司和哈博斯特公司44%的股权。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上述两家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约定如下：**将目前持有哈博斯特公司44%的股权转让给何福来；何福来将目前持有维生源公司56%的股权转让给**。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双方于2018年4月24日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现就以上股权变更事宜涉及到公司收益分配、后续业务及办公室租用等事宜约定如下：1、截止2018年4月20日之前（含当日）涉及到两个公司（哈博斯特公司和维生源公司）的所有差旅按实报销；2018年4月20日之后，涉及到两个公司的所有差旅费分别在各自公司报销。2、维生源公司注册时申请了园区工商局科技补贴，双方一致同意该补贴由哈博斯特公司享有，园区工商局科技补贴申请通过后补贴金额将打入维生源公司开户银行，维生源公司收到上述科技补贴款款项后需立即转给哈博斯特公司，补贴金额按照实际补贴金额为准；3、上述公司股权转让后，维生源公司和哈博斯特公司仍共同使用目前办公场所（苏州2.5产业园A3幢404）,2018年5月12日之后，房屋租金由双方公司各自承担一半，即使维生源公司搬出目前办公场所，哈博斯特公司还是通过维生源公司支村房屋租金给2.5产业园；4、目前实验室设备，公司办公室装修，办公家具和电气设备部分按照20％折旧5年计算，折旧后目前账面价值总计人民币98782.96元，在本协议生效后**需按以上账面价值6%的金额支付给何福来，支付后双方各自拥有以上固定资产的50%。股权变更后两家公司仍共同使用目前实验室设备，公司办公室装修，办公家具和电气设备等固定资产并承担相应的成本。如果其中任何一方需要离开此地址，将有另一方按此折旧残值率计算固定资产价值后付给对方50％的金额，如果双方共同离开办公地址，双方各得变卖款50％；5、目前维生源公司和建屋2.5产业园签订的办公室租用合同里有人民币50523.66元的保证金，在本协议生效后**需将保证金的6％支付给何福来，共计人民币3031.42元。上述金额支付后，双方各自拥有以上保证金(50523.66元)50%的权益，以后任何一方搬离目前办公场所，维生源公司需将保证金的50%（25261.83元）支付给哈博斯特公司；6、截止2018年4月24日，哈博斯特公司银行账户拥有金额人民币397391.03元，未收款金额总计约人民币1947337元（详见附件一：哈博斯特未收付款明细），**和何福来按订单货款到账时间（具体详见附件一：哈博斯特未收付款明细）负责各自客户催款事宜，如果任何一方存在在规定时间没有催款到账的订单，则由该方拿出订单对应货款金额转入哈博斯特公司账户；7、截止到2018年4月20日之前（含当日）涉及到哈博斯特公司目前银行账户拥有金额及己生效的订单及利润（具体详见附件一：哈博斯特未收付款明细）按原股权比例分享，这些订单所涉及的税金将从利润中扣除，将以实际扣除金额为准。2018年4月20日之后，涉及到哈博斯特公司的所有订单及利润及公司资产均由何福来享有，与**无关；8、针对哈博斯特公司现有账户金额和未收款金额，双方按本协议第7条约定完成催款或相应的付款义务后，哈博斯特公司将在2018年5月30日和2018年6月30日分两次将**按原有股权应得的部分扣除相应税费后支付其本人；9、何福来和**目前在哈博斯特公司各自负责的客户及相关业务，如果存在产品质量和商业纠纷将由各自负责（详见附件一：哈博斯特未收付款明细中订单负责人）。附件哈博斯特未收付款明细载明，应收账款约合194.7337万元。就上述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陈述称，补充协议第2条科技补贴未取得。第3条维生源公司向出租方支付了租金50523.66元，退租复原费12372元，向装修公司支付了实验室拆除费用3200元，何福来均应承担50%，支付给**。第4条固定资产部分，**应支付何福来98782.96元×6%。第5条因提前退租，保证金被出租方没收，不应支付。第6-8条对公司账户余额及应收款金额共计2344728.03元，应该扣除税金后按照股权比例44%由哈博斯特公司支付**。何福来陈述称，补充协议第2条科技补贴在签订协议前并未取得，何福来也未在结算金额中主张。第3条何福来应支付租金的50%即25261.83元给**，退租是因**原因退租，我方不承担退租产生的费用。第4条**应支付何福来5926.9776元。第5条**应支付何福来3031.42元+25261.83元。第6-8条对哈博斯特公司账户余额397391.03元确认，未收账款原预计金额为2662617元，实际收款为2444369.5元。2018年5月2日，经工商核准登记，哈博斯特公司股东由**、何福来，变更为何福来、袁慧珍。哈博斯特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向**配偶赵庆娥转账367000元，何福来指示袁慧珍于2018年6月21日向**转账10万元，于2018年7月9日向**转账207243.93元。对此，**陈述称，何福来于2018年6月21日向**支付的10万元系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款项，其余均系哈博斯特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对股东的利润分配。2018年7月9日，哈博斯特公司、上海恬歆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付款协议》，载明：关于上海恬歆贸易有限公司拖欠哈博斯特公司乳化剂货款22.24万元的事宜，现通过双方公司与哈博斯特公司原股东**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上海恬歆贸易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6月29日支付给哈博斯特公司5.7万元货款；2、剩余16.54万元尾款，由于上海恬歆贸易有限公司暂时无钱支付，将由哈博斯特公司从应付给**的股本金或利润部分扣除，扣除后，此部分16.54万元款项与哈博斯特公司无关，将由上海恬歆贸易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具体支付日期由上海恬歆贸易有限公司与**另行协商。特此说明。后，维生源公司（承租方）与苏州工业园区建屋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出租方）签订《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协议书》，载明根据出租方、承租方之前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承租方原因，提前终止租赁关系。协议第一条约定租赁合同自2018年8月11日起解除。协议第四条约定因承租方提前退租构成违约，承租方应向出租方承担以下违约赔偿责任：（1）全额承担保证金50523.66元作为违约金，由出租方没收；（2）承租方另行赔偿一个月的可得租金合计16841.22元，承租方应当在解除日之前结清本条约定所述款项。**认为该部分违约金何福来应承担一半，但何福来则认为维生源公司违约提前退租与何福来无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实际上也就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两个独立的有效的合同，股权转让的价款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76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哈博斯特公司利润分配、固定资产结算等内容，应由哈博斯特公司向**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何福来则认为股权转让协议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约定，但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在履行中存在变更，股权转让的价款应为839643.93元，上述款项何福来已经全额实际支付给**。何福来就该争议焦点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4月23日，**、何福来在哈博斯特公司会议室会谈的录音，证明**、何福来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在财务人员的建议下，决定签署两份协议，补充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质证对真实性存在异议，录音文件创建时间是2018年8月。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在商谈股权转让时有向财务人员咨询，最终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2、2018年4月24日，何福来与财务人员王海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何福来双方签署两份协议。**质证认可真实性。3、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何福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何福来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且2018年7月9日**确认已经收到全部款项。**质证认可真实性，但微信记录并不完整，**只是要求何福来将其认为的款项先支付给**，并非确认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同时提交了**、何福来的微信聊天记录，何福来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4、何福来及何福来代理人询问王娟、王海军的录音，证明**、何福来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咨询了专业的公司。**质证不认可真实性，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到庭陈述，且该证据内容仅能显示**、何福来就股权转让协议咨询了专业人员，不能证明补充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提交的证据1、4经相对方质证不认可真实性，且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提交的证据2、3经相对方质证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如下：**、何福来双方的股权转让事宜，咨询相关专业人员，并签订两份协议，签订协议后，**、何福来双方就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相关内容在微信上进行沟通。一审法院认为，意思表示一致方可成立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何福来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哈博斯特公司对股东进行利润分配，支付义务主体应为哈博斯特公司，而何福来抗辩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工商登记备案的合同，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该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履行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协议的形成时间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先，《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签订在后；从协议的订立目的来看，何福来抗辩《股权转让协议》系采纳财务人员的建议，依据**的实缴资本进行平价转让，该抗辩虽未得到**认可，但与双方签订合同前的协商方案一致；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格及股权比例、转让款支付时间等进行明确约定，笼统且制式，而《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在**将持有的哈博斯特公司44%的股权转让给何福来，何福来将持有维生源公司56%的股权转让给**的情况下，对哈博斯特公司及维生源公司的资产进行结算的约定，主要是对哈博斯特公司的应收账款、固定资产及公司账户余额进行了确认，以应收账款、固定资产及公司账户余额为基础确定股权转让的价格的方式更符合常理；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何福来支付款项及**、何福来对部分货款进行抵扣的情况与《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及何福来陈述的先撤出投资本金，再对利润进行结算的方式大致相符。综上，**与何福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无约束力。**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合同依据，要求何福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与何福来就股权转让后双方的结算另有约定，**可另案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34元，由**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有权按照《哈博斯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何福来主张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与何福来二人原均担任维生源公司和哈博斯特公司的股东，双方在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约定**将持有的哈博斯特公司44%的股权转让给何福来，何福来将持有的维生源公司56%的股权转让给**，故案涉争议发生于**、何福来相互转让两公司的股权的背景下。《哈博斯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格式简单，内容仅为股权转让价款、比例及支付时间的约定，而《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详尽地约定了两公司的差旅报销、补贴款的交付、房租的分担、装修和固定资产的折旧和分担、租房保证金的处理、应收账的催款，其中，第7条约定哈博斯特公司利润的计算及分配，第8条约定了哈博斯特公司完成催款或付款后将**按原有股权应得的部分扣除相应税费后支付其本人。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更符合常理，为双方股权转让款计算的实际依据，并无不当。**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何福来举的二份录音证据不应采信，而一审法院认为录音中的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故对该两份证据并未采信。**上诉认为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何福来仍应按照《哈博斯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66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4元，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