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乐市尚城国际小区前排门市向西地1、2间。 负责人：吕建儒，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会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新刚，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齐，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坡，男。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电谷科技中心4号楼101底商。 负责人：张涛，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刚、原审被告陈坡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保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新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住院病历显示其第一次住院时三颗牙齿缺失、两颗牙齿松动，司法鉴定报告依据被上诉人缺失八颗牙齿评定其为十级伤残明显与事实不符，该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不应得到支持，且被上诉人主要伤情为牙齿缺失，不影响其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新刚辩称，首诊医院曲阳县第三医院诊断被上诉人三颗牙齿缺失、两颗牙齿松动，因伤情未见好转，被上诉人转入曲阳县人民医院，经检查系三颗牙齿缺失、八颗牙齿松动，即共计十一颗牙齿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损伤，后被上诉人陆续在曲阳县人民医院拔出九颗牙齿，有曲阳县人民医院病历资料予以证实，上述事实即为鉴定意见的依据，该鉴定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上诉人未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牙齿非无用器官，牙齿缺失必然影响咀嚼和消化吸收，进而影响人体其他功能，当然会影响劳动能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坡、太平财险保定公司未陈述意见。 张新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坡赔偿张新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2万元（以鉴定结论为准）；2.判令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0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20时50分许，陈坡驾驶冀Ｆ×××××号汽车沿23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到曲阳县恒山中学路口处时，与张新刚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发生致张新刚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张新刚于受伤当日被送往曲阳县第三医院治疗13天，2018年6月5日转入曲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张新刚于2018年6月11日出院，住院6天，2018年6月12日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21日出院，住院9天，2018年12月12日在河北医科大学医院住院治疗5天，于2018年12月17日出院。事故发生后经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勘察，作出了第130634201802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坡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陈坡，2018年3月31日，陈坡作为被保险人为冀Ｆ×××××号普通客车在太平财险新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13日零时起-2019年4月12日二十四时止，在太平财险保定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14日零时起-2019年4月13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陈坡陈述为张新刚垫付医药费12698.8元，张新刚辩称为其垫付了12468.5元。经张新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了评定，鉴定意见为：张新刚的损伤属十级伤残。误工期60-90日、护理期15-30日、营养期30-45日。关于上述事实，张新刚提交了以下证据：1.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3.保定市法医医院收费票据。4.陈坡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冀Ｆ×××××号汽车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复印件各一份。5.张新刚家庭成员证明1份、户口本1份。6.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证据1、2、3、4、5陈坡、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没有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6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称，对该报告不认可。该报告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作出，且被告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张新刚主张医疗费35945.98元。张新刚提交曲阳县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费用清单1份、住院收费票据1张（金额10568.5元）；曲阳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费用清单1份、门诊收费票据11张（金额8490.7元）、住院收费票据1张（金额2841.86元），合计金额11332.56元；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诊断证明2份、费用清单2份、病历资料、住院医疗费票据2张（金额13834.92元）、门诊收费票据4张（金额210元），合计金额14044.92元。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具体数额以法院计算为准，在医保范围内赔偿，拔牙种牙的费用不属于保险医保报销范围，根据保险约定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票号是059172280／064060305两张票据为病历取证费，应予去除，根据病历显示张新刚住院6月5日重复两天，在住院总天数中应减去1天。陈坡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陈坡提交曲阳县第三医院住院费票据复印件记账联1张，原件在张新刚处（金额10568.5元），门诊收费票据1张（金额147元）；曲阳县第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张（金额83.8元）、曲阳县人民医院住院预交金收据2张（金额1900元）、微信转账（转至曲阳县第二医院）2000元。张新刚称，曲阳县第二医院、曲阳县第三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没有异议，但未在我方主张范围之内，对曲阳县第三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曲阳县人民医院预交金收据没有异议，对微信转账关联性不认可，认可陈坡垫付12468.5元。经核算张新刚提交票据的医疗费为35945.98元，陈坡提交票据的医疗费为230.8元，张新刚的医疗费共计张新刚主张36176.78元，陈坡垫付12699.3元。2、张新刚主张误工费5785.2元。张新刚主张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90天，计为5785.2元。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称，对计算标准无异议，误工时间应计算为60天。根据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为60-90天，结合张新刚的伤情，误工期认定为75天，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认定为4821元（23461元／年÷365天×75天）。3、张新刚主张护理费3283.2元。张新刚主张按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每日109.44元计算30天，计为3283.2元。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陈坡称，认可该项费用的计算标准及天数。张新刚住院治疗，确需护理，护理费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根据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15-30天，结合张新刚的伤情，护理期认定为30天，护理费认定为3283.2元（109.44元×30天）。4、张新刚主张营养费2250元。张新刚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45天，计为2250元。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称，认可每天按30元的标准计算30天。根据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30-45天，结合张新刚的伤情，营养期认定为35天，每天50元，营养费认定为1750元。5、张新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张新刚主张按住院33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计为3300元。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陈坡称，认可住院32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张新刚的实际住院时间为33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张新刚的伙食补助费认定为3300元。6、张新刚主张伤残赔偿金28062元。张新刚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的标准14062元／年×20年×10%的标准计算。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陈坡称，对伤残报告不认可。被告虽称不认可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故应予采信。根据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新刚的伤情达到十级伤残，根据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张新刚的伤残赔偿金认定为28062元（14062元／年×20年×10%）。7、张新刚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6315.63元。张新刚提交曲阳县晓林镇钟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户口簿，拟证实家庭关系及被抚养人情况，张新刚兄妹三人，其被抚养人有父母及女儿张天琪。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陈坡称，张新刚的父母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对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认可，对其女儿张天琪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认可。张新刚虽未提供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但该二人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陈坡辩称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张新刚提交的户口簿及村委会证明证实其被抚养人为农业户口，抚养费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张新刚的父亲张成贵1951年8月28日生，事故发生时为67周岁，被抚养年限为13年、母亲刘二梅1958年7月6日生，在事故发生时60周岁，被抚养年限为20年，女儿张天琪2008年8月25日生，事故发生时10周岁，被抚养年限为8年。经计算三被抚养人的抚养费为15556.77元。8、张新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陈坡称，精神损失费过高，认定2000元。结合张新刚的伤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9、张新刚主张鉴定费2363.6元。张新刚提交了保定市法医医院票据4张，金额2363.6元。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陈坡称，鉴定费用为间接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费用是为确定张新刚伤情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有票据为证，对鉴定费认定为2363.6元。10、张新刚主张交通费1000元。张新刚提交了交通费票据31张（金额900元）。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太平财险保定公司、陈坡称，票据名称显示均并非伤者本人，票据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不认可，酌情认可300元。张新刚提交的票据均为河北省公路客运票据，虽有部分非张新刚本人，但应为其亲属照顾张新刚发生的费用，故对该票据予以采信，张新刚的交通费认定为900元。11、张新刚主张电动车损失2000元。张新刚称，虽没有证据但电动车已完全损坏，数额请法庭酌定。对该损失张新刚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故对张新刚的电动车损失酌定为500元。综上，因此次事故给张新刚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6176.78元（陈坡支付12699.3元）、误工费4821元、护理费3283.2元、营养费1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伤残赔偿金2806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556.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363.6元、交通费900元、电动车损失500元，共计99713.35元，陈坡支付医疗费12699.3元。就上述损失张新刚要求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财险保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坡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此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妥之处，予以采信。此次事故给张新刚造成的合理损失99713.35元。陈坡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太平财险新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太平财险保定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张新刚产生的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张新刚41622.97元，合计51622.97元。剩余损失48090.38元，扣除陈坡支付的230.8元的医疗费，实际应为47859.58元，未超出保险限额，应由太平财险保定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陈坡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其为张新刚垫付的医疗费12468.5元，包含在张新刚主张的数额内，张新刚应返还给陈坡。另，陈坡为张新刚支付的门诊费230.8元，张新刚在此次诉讼中未主张，为减少诉累，太平财险保定公司应直接支付给陈坡，陈坡实际支付12699.3元，其请求12698.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应赔偿张新刚51622.97元；太平财险保定公司应赔偿张新刚损失47859.58元、赔偿陈坡为张新刚支付的医疗费230.8元；张新刚应返还陈坡垫付的医疗费12468.5元。驳回张新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张新刚51,622.97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新刚损失47,859.58元、赔偿陈坡为张新刚支付的医疗费230.8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陈坡垫付的医疗费12,468.5元；四、被告（反诉原告）陈坡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新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为方便给付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张新刚35,391.08元、赔偿陈坡12,69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计1190元，反诉费59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负担591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547元，张新刚负担52元，反诉费59元，由陈坡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太平财险新乐公司对一审判决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基于此主张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伤情，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在曲阳县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三颗牙齿缺失、两颗牙齿松动，出院医嘱为“建议到五官科进一步检查、治疗”，后被上诉人到曲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三颗牙齿缺失、八颗牙齿松动，后经治疗拔除八颗牙齿，故司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符合被上诉人伤情及病历记载内容，被上诉人治疗过程连续，诊断明确清晰，上诉人主张以第一次住院时初步诊断结论认定被上诉人伤情，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符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5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丽芳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露 书记员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