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1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马鞍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蓬，男，系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女，系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水富金江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水富县人民东路。 诉讼代表人：杨云秋，水富金江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昆，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水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云南省水富市高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罗忠，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玫，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静，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司）因与被申请人水富金江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江房产公司）、水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水富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成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8）川民申592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省一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蓬、段丽，被申请人金江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昆，被申请人水富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玫、蔡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一建司申请再审称：1.水富住建局系新天地项目的实际建设单位，其与金江房产公司共同实施上述项目，并直接参与项目管理，应对工程款的给付与金江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水富住建局通过与省一建司于2015年6月20日达成的《协议书》（以下简称620协议），已自愿承诺成为施工合同的义务承担主体，承担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该行为不受合同相对性的限制。即使法院不依据上述协议判决水富住建局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也应判决该局在其承诺的16000平方米价值范围内对省一建司承担责任。3.金江房产公司与省一建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625协议）系债权转让协议，即将金江房产公司对水富住建局享有的权益无条件转让给省一建司。协议达成后，省一建司已通知水富住建局，债权转让一经通知债务人立即生效。而620协议系水富住建局对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其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金江房产公司申请破产后，新天地项目未被纳入破产财产范围，水富住建局违背协议向金江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生效判决确定的省一建司对新天地项目的优先受偿权的基础丧失，合法债权无法实现。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水富住建局、金江房产公司对应向省一建司支付的工程款15808707.81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水富住建局、金江房产公司承担。 金江房产公司答辩称，金江房产公司与水富住建局系委托代建关系，委托人是水富住建局，受托人是金江房产公司。依据委托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受托人的行为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且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金江房产公司多次向施工单位就委托事实进行了披露。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针对金江房产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 水富住建局答辩称：1.水富住建局与金江房产公司签订《水富团结路尾端棚户区改造合作框架协议》，水富住建局依约履行项目的审批、备案等手续，对项目进行监管，在法律上是备案的建设单位，项目的具体实施单位是金江房产公司。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省一建司也是依据该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形成的审核表、通过还款协议确定的工程款总额从未经水富住建局认可。2.水富住建局与金江房产公司依据双方认可的昆明天鉴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金额进行结算，而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工程款结算，水富住建局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的结算对水富住建局没有约束力。3.原审审理过程中，水富住建局曾向省一建司支付工程款2000余万元，但系受金江房产公司委托代付，所有发票均由金江房产公司向水富住建局出具，并有相应委托代付申请。4.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签订的625协议内容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该协议虽载明将项目权益无条件转让给省一建司，但并未明确该权益的内容，因此该协议不具有转让债权的效力。5.620协议系水富住建局与省一建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针对项目中32000平方米的16000平方米安置房所作的约定，初衷是为了解决拆迁安置户的维稳压力。水富住建局已依约将16000平方米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省一建司，且该款项的支付也是受金江房产公司委托支付，并不能以此作为水富住建局构成债务加入的依据。另，水富住建局已完成与金江房产公司案涉项目工程款的结算，全部工程款也已支付完毕，故省一建司依据其与金江房产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向水富住建局主张工程款的给付，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省一建司的全部再审请求。 省一建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金江房产公司向省一建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1653707.81元；2.判令金江房产公司向省一建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28655.6元（暂计至2014年9月11日），直至款项付清时止；3.判令金江房产公司组织工程竣工验收；4.确认省一建司对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5.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江房产公司负担。本院依金江房产公司的申请追加水富住建局为本案一审被告后，省一建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江房产公司、水富住建局向省一建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1653707.81元；2.判令金江房产公司、水富住建局向省一建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28655.6元（从2014年7月20日暂计至2014年9月11日），直至款项付清时止；3.判令金江房产公司、水富住建局组织工程竣工验收；4.确认省一建司对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5.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江房产公司、水富住建局负担；6.判决金江房产公司及水富住建局对以上所有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7月28日，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江房产公司将新天地安置房改造工程发包给省一建司承建，工程内容为水富县团结路棚户区安置房A、B户型结施图、建筑图、总平图和水富团结路末段周边场平及道路工程，总建筑面积（约）30455平方米，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措施表、工程量清单所包括的全部工程内容。专用条款第33条还约定：承包人在竣工资料核验签证后28日内报送竣工结算，发包方自竣工结算收到之日起90工作日审定，逾期视为甲方认可乙方结算书。2014年5月15日，形成《关于工程进度款的确认函》，载明省一建司已收到新天地安置房项目土建部分工程进度款2000000元。省一建司及金江房产公司在确认函末尾处加盖公章。2014年6月5日，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一、经双方确认，金江房产公司所欠省一建司新天地项目工程结算款为43653707.81元；二、金江房产公司截止2014年5月30日止已支付省一建司工程款2000000元；三、金江房产公司实际欠省一建司工程款41653707.81元；四、金江房产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向省一建司还款20000000元，余款21653707.81元由金江房产公司在2014年7月20日前一次性偿还完毕。2014年7月3日，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签署形成《新天地安置房改造项目土建工程结算审核表》，载明土建工程（含主体部分、签证部分及酬金）、安装工程（含主体部分及签证部分）、外立面改造、钢材价格调整、场地平整费用共五部分合计报送金额为48308313.98元，审核金额为42253707.81元。省一建司及金江房产公司在审核表末尾处加盖公章。2014年7月9日，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签署形成《新天地安置房改造项目结算审核表（损失部分）》，载明土建工程损失（含脚手架及扣件租赁、塔吊、管理人员及保卫工资、工人窝工费及补偿、水电费）和安装工程损失（含保卫工资、塔吊配合费、管理人员工资、水电费、脚手架及扣件租赁、工人工资）合计报送金额为3782067元，经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协商，新天地安置房改造项目土建损失部分按130万、安装损失部分按10万元包干计算，共计140万元。省一建司及金江房产公司在审核表末尾处加盖公章。 二、2010年10月20日，水富县建设局与金江房产公司签订《水富团结路尾端棚户区改造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合作范围为水富县团结路尾端棚户区规划改造范围，水富县建设局对棚户区改造建设进行全程监管；合作方式为金江房产公司为水富县团结路尾端棚户区改造实施单位，水富团结路尾端棚户区改造工程采用金江房产公司自筹建设资金，同时政府协助争取中央和省级补助资金的办法，对棚户区改造项目可适当免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等，棚户区改造安置房建设可执行经济适用住房税收优惠政策；金江房产公司必须严格执行工程投标、施工图审查、施工许可、质量监督、工程监理、竣工验收备案等法定的建设程序、技术标准规范和土地、环保、节能等政策规定；棚户区改造完成后，所剩土地按国定政策招、拍、挂的方式给金江房产公司取得；协议签订生效后，金江房产公司不得与第三方就水富县团结路尾端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合作。2011年9月1日，金江房产公司与重庆恒佳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由重庆恒佳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接受金江房产公司的委托监理新天地棚户区安置房工程，工程规模为31618平方米，总投资33000万元。2013年9月5日，形成《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为2013年团结路尾端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单位名称为水富住建局；同时还形成《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为水富住建局，用地项目名称为水富县团结路尾端棚户区改造。 三、根据三方当事人的确认，省一建司共计收到工程款2784.5万元，其中200万元系金江房产公司支付，其余2584.5万元均由水富住建局支付。水富住建局向省一建司支付的款项中，金江房产公司仅向水富住建局出具了1500万元的付款委托，其余款项虽然没有金江房产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但均由金江房产公司向水富住建局开具发票。 一审法院判决：关于付款主体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省一建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方为金江房产公司，故付款主体应为金江房产公司。至于金江房产公司与水富住建局签订的《水富团结路尾端棚户区改造合作框架协议》，属另一法律关系，即使《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项目名称为水富县团结路棚户区改造，用地单位、建设单位均系水富住建局，也不能否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省一建司及金江房产公司。因此，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应为金江房产公司。省一建司主张水富住建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因案涉工程包含棚户区改造工程的安置房，属于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经过了招投标程序。故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省一建司得以主张金江房产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案涉工程并未形成竣工验收报告，但三方当事人均陈述案涉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程序，未最终形成竣工验收报告的原因在于监理费用未付清导致监理单位未在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印章。因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省一建司请求金江房产公司支付尚欠工程价款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省一建司提出的判令金江房产公司组织竣工验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尚欠工程价款的数额问题。根据省一建司与金江房产公司签署形成的《新天地安置房改造项目土建工程结算审核表》、《新天地安置房改造项目结算审核表（损失部分）》以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金江房产公司所欠省一建司新天地项目工程结算款为43653707.81元。根据省一建司、金江房产公司以及水富住建局三方当事人对省一建司已收工程款的确认，省一建司已收到工程款2784.5万元。故金江房产公司还应向省一建司公司支付工程款15808707.81元。关于金江房产公司称工程总造价应当按照金江房产公司及水富住建局共同委托昆明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计算的主张，因该主张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竣工结算的约定，省一建司对《审核报告》亦不认可，故金江房产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利息，由于金江房产公司并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省一建司主张金江房产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应分段计算：以41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1日起计至2015年6月23日；以39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4日起计至2015年8月10日；以30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至2016年7月14日；以24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5日起计至2017年3月10日；以15808707.81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各方当事人均陈述竣工验收程序系发生于诉讼过程中，故省一建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江房产公司向省一建司支付工程款15808707.81元；二、金江房产公司向省一建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41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1日起计至2015年6月23日；以39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4日起计至2015年8月10日；以30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至2016年7月14日；以24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5日起计至2017年3月10日；以15808707.81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省一建司就新天地安置房改造工程的工程款15808707.81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省一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2211.82元，由省一建司负担95840元，金江房产公司负担156371.8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金江房产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对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4年6月25日金江房产公司（甲方）与省一建司（乙方）签订625协议，该协议第7条约定：甲方承诺将新天地项目、海镜龙观项目中甲方对政府拥有的权益无条件转让给乙方（权益不超出结算金额）。第9条约定：乙方全力配合甲方融资，并提供需要的合法相关手续。2.本案一审审理中，省一建司（甲方）与水富住建局（乙方）签订620协议，第二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乙方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房地产资产评估书面申请，由法院指定评估机构，对该项目的房地产资产价值评估，乙方以32000平方米房地产资产评估价为基础，按照乙方实际取得用于拆迁安置的实际面积占总面积的比例承担责任……。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为推动项目的竣工，本协议签订生效后3日内，由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工程款200万元，甲方收到该笔款项后3日内，进行施工……。第四条约定：乙方应在竣工验收完成后三个月内，不管评估是否有结果，并将收取被拆迁户的购房款不少于900万元直接支付给甲方，剩余工程款支付义务范围内仍未能支付部分，乙方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届时实际欠款的二分之一。对届时实际欠款，以后将平均分为四次支付……。第五条约定：另剩余未用于拆迁安置约16000平方米的房产，包括住房、门面和地下车库等，竣工验收合格后物权仍然在乙方名下，不管以后是否为金江房产公司所有，不管法院如何判决，乙方同意该部分房产是甲方就本案剩余债权受偿的合法来源，甲方就该工程拥有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甲乙双方同意由甲方申请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财产保全。乙方作为建设单位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协调配合产权登记相关事宜。3.2016年6月29日省一建司向水富住建局发出《告知函》，向水富住建局告知如下事项：（1）新天地项目中金江房产公司对水富住建局享有的所有权益已转让给省一建司，水富住建局应向省一建司履行债务，不能再向金江房产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水富住建局已向省一建司支付1100万元，表明水富住建局已在履行直接向省一建司付款的行为，因此，请求水富住建局在收函之日起十日内将包括不限于1000万元的款项直接支付给省一建司，只有支付完毕欠付省一建司的上述款项才可向金江房产公司支付。（3）请水富住建局积极推进新天地项目的评估工作，严格履行620协议。4.金江房产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云南省水富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云南省水富市人民法院于同年2月11日裁定受理，并指定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为金江房产公司管理人。 以上事实，有625协议、620协议、《告知函》、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金江房产公司以自己名义与省一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建立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水富住建局与金江房产公司签订《水富县团结路尾端棚户区改造合作框架协议》，由政府单位选择社会专业化的项目管理单位组织管理和实施建设项目，双方形成委托代建合同关系。该委托代建法律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金江房产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的相对人，系合同签约主体，工程接收主体，亦应当是本案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主体。水富住建局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省一建司要求水富住建局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省一建司提出金江房产公司存在债权转让的法律行为，水富住建局存在债务加入的法律行为，并以此为据主张水富住建局应当承担工程款给付的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债权转让。金江房产公司与省一建司于2014年达成625协议，该协议第7条载明：金江房产公司承诺将新天地项目、海镜龙观项目中甲方对政府拥有的权益无条件转让给乙方（权益不超出结算金额），但根据债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对转让权利的内容约定不明，实际在双方签订该协议时，金江房产公司与水富住建局之间并未进行结算，金江房产公司在新天地项目是否享有权益不明确，则转让权益的内容也不明确。因此，再审申请人省一建司以该协议为据主张金江房产公司对水富住建局的债权已转让给省一建司不能成立。关于债务加入。第三人加入原有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对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行为，可认定为债务加入。从620协议的内容看，并无水富住建局与金江房产公司共同对债务承担责任的明确约定，双方虽约定水富住建局直接向省一建司支付工程款，但结合之后金江房产公司出具委托代付手续，且金江房产公司对水富住建局的付款出具发票等事实看，水富住建局的付款行为更符合“代为履行”的法律特征，即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为债务人履行债务，但该第三人并未加入原有债权债务关系，若其未履行，债权人仍然只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并不能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因此，省一建司以620协议为据，主张水富住建局已加入金江房产公司的债务履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620协议中双方作出“另剩余未用于拆迁安置约16000平方米的房产，包括住房、门面和地下车库等，竣工验收合格后物权仍然在乙方名下，不管以后是否为金江房产公司所有，不管法院如何判决，乙方同意该部分房产是甲方就本案剩余债权受偿的合法来源，甲方就该工程拥有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约定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上述约定中，水富住建局明确剩余未用于拆迁安置约16000平方米的房产的物权在水富住建局名下，且承诺以该16000平方米的房产作为省一建司在本案中剩余债权的合法来源。水富住建局作出上述承诺应视为水富住建局与省一建司以16000平方米的房产作为金江房产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抵押担保已达成合意，即水富住建局自愿以16000平方米房产为省一建司的债权实现提供物的担保。由于双方作出上述约定后，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办理抵押登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抵押权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应看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抵押权未设立，并不影响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抵押合同关系。因此，省一建司不能以16000平方米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但水富住建局应当在该16000平方米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对金江房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再审申请人省一建司的再审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院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成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水富金江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808707.81元；二、水富金江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41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1日起计至2015年6月23日；以39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4日起计至2015年8月10日；以30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至2016年7月14日；以24653707.81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5日起计至2017年3月10日；以15808707.81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新天地安置房改造工程的工程款15808707.81元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撤销本院（2014）成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水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2013团结路尾端棚户区改造项目”（“新天地”项目）16000平方米房产价值范围内对水富金江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252211.82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原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按原一审判决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法院。 审判长 杨 桓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菁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