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8栋1单元11楼1121号 法定代表人：蔡雅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戈克，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诗林，男，199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爽，四川致高（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翠华，女，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藏林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爽，四川致高（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恬健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诗林，原审第三人吴翠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恬健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诗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法律关系应为特许经营合同而非普通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有误。本案实际由澳恬健康公司授权周诗林在成都市温江区域内经营AUS澳洲国际奶吧并使用相关商标图案。2.案涉35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为“AUS澳洲国际奶吧”标识和开展区域合作的费用，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合同约定为澳恬健康公司向周诗林赠送价值35万元的相应商品。3.澳恬健康公司实际已经履行了授权特许经营的合同义务，35万元款项不应当退还。一审判令合同解除同样错误，澳恬健康公司仍然可以按约向周诗林提供货物。4.一审法院追加吴翠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错误，吴翠华只是周诗林的雇用人员，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 周诗林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正确，在审理过程中纠正起诉主张的法律关系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35万元为货款正确，从合同约定的多处条款能够印证。而澳恬健康公司主张的赠与35万元货物，没有合同依据。3.第三人吴翠华由法院依职权追加，符合法定程序。4.澳恬健康公司并不享有商标知识产权，一审已经查明“AUS澳洲国际奶吧”注册申请被国家行政机构驳回。 吴翠华述称，其与周诗林意见一致。 周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周诗林与澳恬健康公司签订的《AUS澳洲国际奶吧（成都市温江区）协议》；2.请求判令澳恬健康公司退还已付款项232280元；3.请求判令由澳恬健康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200元；4.请求判令由澳恬健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周诗林（乙方）与澳恬健康公司（甲方）签订了《AUS澳洲国际奶吧（成都市温江区）协议》及附件。2019年4月10日，成都澳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申请在本协议约定区域与甲方就开设AUS澳洲国际奶吧展开区域合作，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乙方向甲方交纳AUS澳洲国际奶吧区域合作费用叁拾伍万圆。甲方（按发货价）分批次给予乙方叁拾伍万圆商品（商品清单以附件形式附后）”。随后，2017年7月11日至7月28日，周诗林与吴翠华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向澳恬健康公司支付了350000元。2017年8月1日，周诗林与吴翠华签订委托书，全权委托吴翠华处理AUS澳洲国际奶吧温江旗舰店一切事宜（包括和澳恬健康公司的一切事宜）。2017年10月25日，周诗林与澳恬健康公司沟通商定，将协议中澳恬健康公司给予周诗林350000元商品的约定，变更为按发货价首批给予周诗林342000元的货和价值8000元）的ERP智慧管理。2017年11月3日，双方再次沟通商定，周诗林店面堂食工具包、会员卡充值礼包、部分装修包费用13880元，一并从前述35万元中扣除。2018年5月4日，澳恬健康公司向周诗林方支付区域提成2862.45元。双方确认澳恬健康公司已向周诗林提供了价值95840元的货物，随后未再供货。 一审法院另查明，因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出台的《婴幼儿配方乳粉产品配方注册管理办法》规定要求，协议附件中约定的部分奶粉品牌已不能在我国市场上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的性质及合同是否可以解除；2.澳恬健康公司是否应退还给周诗林已付款项232280元并赔偿各项损失59200元。一、关于合同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人具备特许人资格，进行特许权的授予，被特许人与特许人对外具有共同的外部特征，被特许人向特许人支付相应的特许经营费用等是合同的基本特征。特许经营的核心内容是涉及商标、商号、专利和专有技术等的许可使用问题，与特约经销、特约代理或专营专卖等有所不同。本案中，首先，澳恬健康公司举证证明的其取得的注册商标并非案涉其主张特许商标“AUS澳洲国际奶吧”，举证的两份已进行著作权登记的美术作品，虽然图形中具有“AUS澳洲国际奶吧”字样，但该美术作品并非作为一个整体标识被澳恬健康公司作为经营资源特许授权。澳恬健康公司主张的特许经营商标“AUS澳洲国际奶吧”未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澳恬健康公司也当庭陈述该注册申请已被驳回，且也未举证证明该商标已经由澳恬健康公司长期在先使用、已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与知名度。故澳恬健康公司对该商标并不享有独立的知识产权，不具备特许人资格，对周诗林的授权并非有效的授权。其次，案涉协议虽然约定了区域合作费用350000元，但紧接着在同一条中即约定澳恬健康公司按发货价分批次给予周诗林350000元商品，并以附件形式载明了商品清单。从合同文本内容来看，350000并未明确约定为特许经营费用，且案涉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十第至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至第二十五条等主要内容均约定的是双方供货收货等事宜。从合同实际履行来看，周诗林明确主张该350000元实际为货款，澳恬健康公司亦供应了95840元的货物，双方在沟通中发生争执的主要原因也是何时供货、供什么货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350000元并非特许经营费用，而应是货款。再者，虽案涉协议约定有澳恬健康公司向周诗林进行产品知识讲座、操作技能培训等业务指导内容，但澳恬健康公司未举证证明开展过相关活动，仅举证有员工曾到过经营门店，但周诗林对此予以否认。故澳恬健康公司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应是供货，而周诗林履行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案涉协议并不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特征，应属普通合同纠纷。庭审中，澳恬健康公司陈述，因奶粉新政原因，部分约定货物的确无法供应。周诗林也并不同意澳恬健康公司提出的替代供货方案，由于无货可供，开设的店面已关闭并停止经营。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应予解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以周诗林起诉后澳恬健康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为合同通知之日。 周诗林向澳恬健康公司支付350000元货款，扣除ERP智慧管理费用8000元和工具包、装修包等费用13880元及已经提供的95840元货款后，澳恬健康公司还应向周诗林退还232280元。因周诗林未能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奶粉利润、房屋租赁费用等实际损失情况，且已实际使用了ERP智慧管理软件、装修包及工具包等，故对周诗林主张赔偿59200元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诗林与澳恬健康公司签订的《AUS澳洲国际奶吧（成都市温江区）协议》及附件于2019年7月23日解除。二、澳恬健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诗林返还232280元；三、驳回周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36元，由澳恬健康公司负担2260元，周诗林负担576元。 二审中，澳恬健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直播平台的截屏，拟证明澳恬健康公司通过网络平台对门店人员开展了相关业务培训工作；2.百度网页的截屏，拟证明“AUS澳洲国际奶吧”具有一定的知名度；3.其他门店地点“AUS澳洲国际奶吧”开业的照片，拟证明在全国其他地点均有开设门店，具备一定商业价值。周诗林、吴翠华共同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对周诗林开设的店铺进行了管理和指导，对第2、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前述证据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关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之规定，且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诗林、澳恬健康公司双方均对已发货9584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在此基础上，根据澳恬健康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周诗林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核心争议焦点即为澳恬健康公司未足额提供35万元的货物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周诗林能否据此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相应款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澳恬健康公司是否应足额提供35万元货物的问题。澳恬健康公司主张周诗林已支付的35万元款项系“区域合作费”，具体而言系澳恬健康公司授权周诗林在成都温江区域使用“AUS澳洲国际奶吧”名称经营的费用，而供货系由澳恬健康公司赠与给周诗林，澳恬健康公司并不负担提供35万元货物的义务。本院认为，一方面案涉协议中明确约定“澳恬健康公司按发货价分批次给与35万元商品”，另一方面，从周诗林一方与澳恬健康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反应，实际履行过程亦是由周诗林一方提前指定需要的奶粉产品和数量，再由澳恬健康公司发货供应，无论是协议约定还是实际履行过程，均不符澳恬健康公司提出单方面赠与货物的主张。故本院对澳恬健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即澳恬健康公司负有向周诗林足额供应35万元货物的义务。 关于周诗林能否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相应款项的问题。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周诗林多次要求澳恬健康公司按照订货需求提供相应奶粉，但澳恬健康公司在提供95840元货物后即未履行供货义务，并因无货可供导致周诗林停止经营。一审法院以澳恬健康公司违约行为致使周诗林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认定案涉协议于2019年7月23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因澳恬健康公司违约导致解除，周诗林也已停止经营，故其支付的35万元费用在扣除已发货部分和经营期间相关费用后，剩余232280元应由澳恬健康公司返还。 至于澳恬健康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建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澳恬健康公司主张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但该主张与案涉《AUS澳洲国际奶吧（成都市温江区）协议》的内容不能相互印证，且特许经营合同实质上仍属于合同关系，同样适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调整。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澳恬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4元，由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