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市和华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泗港闸上村。法定代表人：陈永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东，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春，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阴市周庄宏忠并线厂，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华宏村宏昌路6号。经营者：黄建中，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清，江阴市周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家港市和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周庄宏忠并线厂（以下简称宏忠并线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宏忠并线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案涉未加工单纱已经加工好放在宏忠并线厂的筒纱（成品纱）重量认定错误。1.宏忠并线厂在一审反诉状中自认“还有单纱767公斤未退”、“剩余加工纱9.394吨未提”，而且2018年11月3日一审庭审中宏忠并线厂也明确陈述，宏忠并线厂处还有单纱767公斤、成品纱9.394吨。宏忠并线厂的陈述并非约数，而是实际称重并计算所得。2.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但在勘验时，仅仅对存放的单纱及成品纱进行抽样称重，然后取平均值，再乘以数量得出重量，并非实际称重。二、一审判决关于已交付的成品纱重量认定有误。1.宏忠并线厂于2018年8月16日发给和华公司的函件中确认共计发货224.4945吨，在其无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按224.4945吨认定。2.宏忠并线厂出具的送货单记载的重量均是其自己填写，证明双方对于41包为1吨的约定一致认可，实际交付时，和华公司仅对整车重量称重，并未对单包重量称重，故和华公司实际收到成品纱的重量为224.236吨。3.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每包纱的毛重不低于25.35kg，但和华公司送货显示每包为25kg，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每包毛重不低于25.35kg前提下，40包为1吨，故双方约定1吨纱即40包的重量为1014kg。后和华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以工艺单的形式将成品纱打包方式变更为“41包为1吨，每包毛重不低于24.8kg”，此时1吨变为41包，其重量为1016.8kg，两者重量相差不多（每吨相差2.8kg）。并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每包纱的重量不可能做到每包重量正好是24.8kg，和华公司收货时也只是对总重进行核查。三、一审判决认定宏忠并线厂应当交付尚未交付的成品纱重量认定错误。宏忠并线厂实际收到和华公司交付的单纱重量为237.25吨，已经退回单纱202.5kg，尚需退回767kg，宏忠并线厂实际用于加工的单纱为236.2805吨，其应交付的成品纱重量为239.8247吨，扣除宏忠并线厂已交付的224.4945吨，宏忠并线厂还应交付成品纱15.3302吨，但一审判决未依据客观事实，认定错误。四、案涉成品纱大部分已经交付，未交付的成品纱重量大约10余吨，和华公司送交宏忠并线厂单纱时间在2018年7月底8月初，按照加工进度及之前履行情况，成品纱应在2018年8月交付。而且，宏忠并线厂也于2018年8月16日函告和华公司已经加工完毕、具备交付条件，故剩余成品纱应在2018年8月交付完毕。成品纱价格应以2018年8月价格24800元/吨为依据，一审判决却以2018年3-8月的平均价格来认定未交付成品纱价格，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现存于宏忠并线厂处的成品纱即为和华公司委托加工的纱线并判决返还和华公司，没有事实依据。1.宏忠并线厂是一家专业加工厂，并非单独为和华公司加工，纱线系种类物，在宏忠并线厂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加工的成品纱即为和华公司委托加工的纱线，认定错误。2.从宏忠并线厂函告内容来看，即使按照宏忠并线厂的陈述，在2018年8月16日还确认尚有12吨多成品纱未交付，现场勘验时仅剩9吨多，证明宏忠并线厂处分了该3吨货物。3.尽管案涉纱线系种类物，但其品质有优劣之分，宏忠并线厂存在以次充好的可能，不经验收合格即直接交付，和华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4.即便现存放于宏忠并线厂处的纱线确系和华公司委托加工的纱线，但存放时间过长，品质也会发生变化，未经验收即交付，既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和华公司也不公平。六、一审判决未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先交货后付款的交易惯例，认定和华公司违约在先，显属错误。1.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由和华公司将单纱送至宏忠并线厂处，返程时将加工好的成品纱运回，并且运回后经检验合格才付款。从已支付的款项来看，都是在成品纱运回后经检验合格付款的。因此宏忠并线厂负有先履行义务，应当先交付成品纱并经验收合格。2.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如发现重量不足、回潮超出以及有质量问题等情况，和华公司有权退货或按市场价格索取赔偿。如果不经检验，无法发现重量不足、回潮超出以及有质量问题等情况。3.根据合同法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宏忠并线厂应当及时向和华公司交付成品纱，并提交相关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4.和华公司最后送交单纱是在2018年8月1日，依据双方之前的交易惯例，当天返程时应将加工好的成品纱运回，但宏忠并线厂拒绝交付成品纱。当时，和华公司成品纱的货物价值高达四十余万元，但未付加工费最多也就28万元，更何况宏忠并线厂加工的成品纱尚未交付，未经验收，对于成品纱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也未可知，双方对于应交付的成品纱重量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和华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宏忠并线厂发送告知函，告知其及时交付货物，经验收合格后结算支付加工费，和华公司从未拒付加工费，而是要求验收合格后付款。七、一审判决认定宏忠并线厂有留置权，系认定有误。根据物权法及担保法的规定，留置权行使前提在于债务已届清偿期，双方之间形成先交付工作成果经验收合格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但宏忠并线厂未按照交易习惯履行交付义务，而且成品纱未经验收，双方也没有就加工费进行最终结算，故宏忠并线厂主张债权的条件尚未成就。八、一审判决对律师费不予支持，显属错误。合同已经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一审判决也支持了和华公司大部分诉讼请求，故应由宏忠并线厂承担律师费。宏忠并线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忠并线厂交付加工成品纱16.367吨（价值433726元）、退还塑料管5684只（价值5002元）；如不能交付，则赔偿相应的损失；2.判令宏忠并线厂赔偿律师费损失24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忠并线厂承担。宏忠并线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和华公司支付加工费278932元；2.判令和华公司支付纸管费39858元；3.判令和华公司赔偿费损失28504元；4.判令和华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宏忠并线厂（加工方，乙方）与和华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产品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包芯纱，规格型号为28S，加工费为1900元/吨。货物加工要求为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单纱回潮在7%左右，并好线后的筒纱和绞纱回潮控制在9%左右，每包纱的毛重不低于25.35千克，并打好打包带，加工好的纱要在甲方的基础上以每吨增加15千克计算，另外甲方的塑料管也要如数返还，不然按原价赔偿。甲方指定货车送货到乙方单位，运费由甲方承担；运输途中产品的损毁等风险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应做到产品包装完好，产品规格正确及数量准确。如甲方对于产品包装有特殊要求的，则应在提货前告知乙方。甲方收到货物后，如发现重量不足，回潮超出以及有质量问题等情况，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即派员解决，否则甲方有权退货或按市场价格索取赔偿。合同同时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陆续发生纱线加工业务。和华公司运输仿兔毛（包芯纱的一种，又称单纱）至宏忠并线厂后，返程时将加工好的筒纱（又称绞纱、双纱）运回。2018年5月4日，和华公司向宏忠并线厂交付《和华工艺单》，对《产品加工合同》中的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和补充，主要内容如下：“1、成袋用新袋子每包12个筒子，打好腰带，打包成41包为1吨，重量每包毛重不低于24.8千克,回潮按照合同标准；2、并线捻度最低不低于380，最高不高于390；3、旧蛇皮袋整理好数量，每次拉纱时要带回；4、塑料管弄干净分好颜色，称好重量，每次拉纱时要带回。”之后，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往来。和华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8日、2018年6月29日支付加工费12万元、5万元，合计17万元。至2018年8月1日，和华公司共向宏忠并线厂交付单纱237.25吨，宏忠并线厂已退回不能使用的单纱202.5千克，并陆续交付加工好的筒纱。2018年8月16日，宏忠并线厂向和华公司发函称：“截止2018年8月5日，我厂收贵公司单纱共计237.25吨(应退单纱0.47吨)，实收单纱236.78吨。在此期间，我厂发给贵公司加工线共计224.4945吨，我厂余存加工线12.2855吨未发。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贵公司应付加工费449882元，但贵公司实际支付加工费170000元，余欠加工费279882元。请贵公司接函后10天内支付清上述余欠加工费，并将余存我厂加工线提回。如在上述期限内未能付清加工费，我厂将余存加工线变卖处理来抵作加工费，不足部份仍应由贵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贵公司承担。”和华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回函称:“（《产品加工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将共计237.25吨（单纱）交付给贵方。贵方于2018年8月16日函告中对于上述数量也予以确认。期间贵方退回单纱202.5千克，贵方实际加工的单纱重量为237.0475吨，贵方已经交付给我公司筒纱共计224.236吨。按照合同约定，贵方应交付的筒纱的总重量应240.6032吨【237.0475*(1+0.015)】，扣除已交付的224.236吨，贵方还应交付给我公司筒纱16.3672吨。故此，我公司对于贵方函告中所称‘余存加工线12.2855吨未发’的说法不予认可。另外，我们双方此前已经约定先交货经检验合格后付款。而且对于之前交付的筒纱，都是贵方先交货给我公司，我公司收货后对加工后的筒纱的重量、回潮、质量等情况进行检验后才付款的。鉴于上述事实，贵方所称的交货数量及付款方式均有违合同约定。为此，我公司特此书面告知贵方：请贵方在收函后5日内将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筒纱交付给我公司，经我公司检验合格后支付加工费；如逾期未有回复，或贵方无视合同约定，擅自变卖加工产品，我公司将依法提起诉讼追究贵方的违约责任并要求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物价值、预期利润及客户索赔等)。”一审审理中，对于付款期限及条件，和华公司主张先交付货物，待检验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后结算支付加工费；宏忠并线厂认为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条件，都是催了以后对方付款。对于《产品加工合同》中“加工好的纱要在甲方的基础上以每吨增加15千克计算”的约定，和华公司陈述是因为在加工过程中需要加湿，而且成品纱使用的纸管比单纱使用的塑料管要重，所以每吨增加15千克。宏忠并线厂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显失公平。对于已交付筒纱（成品纱）数量，和华公司主张已收到224.236吨，宏忠并线厂主张已交付226.886吨。双方对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9日的交货数量无异议，产生争议主要是由于2018年5月4日和华公司向宏忠并线厂交付《和华工艺单》，将成品纱的打包方式变更为“41包为1吨，每包毛重不低于24.8千克”。宏忠并线厂在送货单中载明类似：“123件×24.8=3000千克、164件×24.8=4000千克”等内容，和华公司主张按照送货单载明的金额“3000千克、4000千克”等计算，宏忠并线厂主张按照实际交付数量“123件×24.8=3050.4千克、164件×24.8=4067.2千克”等计算，由于双方交易基数较大，两种方式计算结果出现较大差额。如按照宏忠并线厂的计算方式，即2018年5月19日前按照每包25千克、之后按照每包24.8千克计算，宏忠并线厂已交付成品纱数量将在交送货单载明的总重量的基础上再增加2705.6千克。和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打包工艺更改后，按照行业惯例，每41包计为1吨。经核算，送货单载明的总重量为224.6285吨。对于涉案成品纱的市场价格，双方当事人对此意见不一，和华公司要求按照26000元—26500元/吨计算，宏忠并线厂认为市场价约为19000元/吨—20000元/吨。根据和华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市场单价进行评估。2019年1月9日，该公司回函称“因标的物成份、含量、工艺及规格无法确定，对其价格造成的不确定因素过多，故无法做出客观真实的结论。”根据和华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涉案成品纱在2018年3月、4月、5月、6月、7月、8月的市场价格分别约为23200元/吨、23700元/吨、23500元/吨、24000元/吨、24000元/吨、24800元/吨，上述六个月均价约为23867元/吨。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现存于宏忠并线厂已加工好的筒纱（成品纱）约为9480千克（383包），未加工的单纱约为790千克（30包），塑料管335千克（10袋），另有旧塑料袋若干及未使用的塑料袋200个。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数量无异议。和华公司表示对方只退还塑料管335千克即可，但同时认为宏忠并线厂无法证明现存于该厂处的筒纱系为和华公司加工的产品，也无法证明上述加工物质量合格。宏忠并线厂认为上述筒纱的包装袋由和华公司提供，确定是为和华公司加工的纱线。和华公司为主张权利，与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出律师代理费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和华公司与宏忠并线厂间的《产品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涉案《产品加工合同》约定“加工好的纱要在甲方的基础上以每吨增加15千克计算”，和华公司对为何做此约定进行了合理解释，该约定是双方在充分考虑加工工艺基础上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宏忠并线厂认为该约定显失公平，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华公司提供单纱237.25吨，宏忠并线厂已退回202.5千克，现存于宏忠并线厂处790千克，宏忠并线厂实际加工单纱236.2575吨，应交付和华公司成品纱239.8014吨【236.2575*(1+0.015)】。对于已交付的成品纱数量，由于《和华工艺单》中对成品纱打包规格变更为“41包为1吨、每包毛重不低于24.8千克”，照此计算41包应为1016.8千克，而送货单中均按照41包为1000千克标明每次送货的总重量，每41包实际少计算16.8千克。由于双方业务量较大，如果在成品纱计量时不将少计算的数量重新计算在交付数量内，则交货单载明的总重量与实际数量差距较大；合同又约定成品纱要在单纱的基础上每吨增加15千克计算，如果不以实际计算的重量作为交付的数量，也不利于当事人的利益平衡。在综合考虑单纱、双纱使用的包装、塑料管、纸管及加工工艺、正常损耗等因素后，一审法院认为宏忠并线厂主张按照包数乘以24.8千克/包计算，更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自2018年5月21日起，宏忠并线厂共交付变更规格后的成品纱4920包，少计算重量2016千克。故在送货单标明重量224.6285吨的基础上增加2016千克，即226.6445吨为宏忠并线厂实际已交付成品纱数量。宏忠并线厂主张2018年3月7日的送货数量按照5125千克计算，与备注的“实发5000千克”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尚有已加工好的筒纱（成品纱）约9480千克现存于宏忠并线厂，未加工的单纱约为790千克（30包），塑料管335千克（10袋）及包装袋等均应交付和华公司。上述已加工的成品纱共计236.1245吨，和华公司应支付加工费448636.55元，已支付17万元，尚结欠278636.55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故上述加工费和华公司应在提取加工物的同时支付给宏忠并线厂。现存于宏忠并线厂内的涉案成品纱包装系由和华公司提供，和华公司认为现存于宏忠并线厂并非其委托加工的纱线，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成品纱与宏忠并线厂之前交付的纱线存在差异，对和华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华公司对上述成品纱提出质量异议，但其未提供双方认可的验收标准，也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对加工物质量进行检测，故对宏忠并线厂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送货单、现场勘验笔录及宏忠并线厂在告知函中关于“我厂余存加工线12.2855吨未发”的陈述，宏忠并线厂尚有3.6769吨成品纱无法交付，应赔偿和华公司由此造成损失。由于鉴定机构无法对成品纱的市场价格作出评估，双方当事人对价格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双方交易期间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交易均价23867元/吨计算，该价格是成品纱价格，在扣除1900元/吨的加工费后，和华公司的损失按照21967元/吨计算，共计80770.46元。对于宏忠并线厂主张的纸管费用，由于成品纱的价格明显高于纸管的价格，和华公司主张已按照交易习惯将纸管的重量计算入成品纱的重量，更为符合交易的实际情况，对宏忠并线厂并无不利，故对宏忠并线厂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截止至2018年8月双方就交货付款产生争议时，即使按照和华公司自认已收到成品纱224.236吨（民事起诉状中的数量）计算，其也应支付宏忠并线厂加工费42万余元，实际已支付17万元，还结欠25万余元未支付。宏忠并线厂通过《函告》的方式催促和华公司支付加工费并留置加工物，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在此种情况下，双方应充分协商，审慎处理争议，双方完全可以通过先质检再提货付款的方式解决纠纷，而不应贸然提起诉讼导致矛盾升级。和华公司作为先违约方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其关于律师费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忠并线厂在加工纱线过程中，出现成品纱灭失，应当依法相应的法律后果。宏忠并线厂选择委托法律工作者代理本案诉讼，产生的费用并非合同中约定律师费，其也未提供律师费损失的相关依据，故对宏忠并线厂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和华公司应支付宏忠并线厂加工费278636.55元；二、宏忠并线厂应向和华公司交付成品纱9480千克，并退还未加工的单纱790千克（30包），塑料管335千克（10袋），限于本判决生效之后10日内履行。（如成品纱不能交付，差额部分按照21967元/吨计算）；三、宏忠并线厂应赔偿和华公司成品纱损失80770.46元。上述第一、三项核减后，和华公司还应支付宏忠并线厂加工费197866.0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后10日内履行；四、驳回和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宏忠并线厂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240元、保全费3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3255元，合计14515元，由和华公司负担9370元，由宏忠并线厂负担504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于二审中明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2019年2月28日现场勘验笔录中记载：成品纱383包，平均重24.7716kg/包。二审另查明：案涉67份送货单具体情况如下：            序号              日期              内容              备注                  1              2018.03.17              205包*25=5125kg              实发5000kg                  2              2018.03.30              202件+9kg                                3              2018.04.01              160件*25kg=4000kg                                4              2018.04.03              160件*25kg=4000kg                                5              2018.04.05              160件*25kg=4000kg                                6              2018.04.06              160件*25kg=4000kg                                7              2018.04.07              140件*25kg=3500kg                                8              2018.04.08              160件*25kg=4000kg                                9              2018.04.10              160件*25kg=4000kg                                10              2018.04.11              72件*25kg=1800kg                                11              2018.04.12              80件*25kg=2000kg                                12              2018.04.14              160件*25kg=4000kg                                13              2018.04.16              160件*25kg=4000kg                                14              2018.04.18              160件*25kg=4000kg                                15              2018.04.20              160件*25kg=4000kg                                16              2018.04.22              160件*25kg=4000kg                                17              2018.04.24              160件*25kg=4000kg                                18              2018.04.26              120件*25kg=3000kg                                19              2018.04.28              160件*25kg=4000kg                                20              2018.04.30              160件*25kg=4000kg                                21              2018.05.02              100件*25kg=2500kg                                22              2018.05.05              160件*25kg=4000kg                                23              2018.05.09              160件*25kg=4000kg                                24              2018.05.11              120件*25kg=3000kg                                25              2018.05.14              160件*25kg=4000kg      样线33.5kg                                26              2018.05.15              120件*25kg=3000kg                                27              2018.05.17              100件*25kg=2500kg      40件*25kg=1000kg                                28              2018.05.19              20件*25kg=500kg      120件*25kg=3000kg      161kg                                29              2018.05.21              20件*25kg=500kg      123件*24.8kg=3000kg      另补上次3包                                30              2018.05.23              123件*24.8kg=3000kg                                31              2018.05.24              82件*24.87kg=2000kg                                32              2018.05.25              82件*24.87kg=2000kg                                33              2018.05.27              123件，3000kg                                34              2018.05.29              164件，4000kg                                35              2018.05.30              61件，1500kg                                36              2018.05.31              82件，2000kg                                37              2018.06.01              82件，2000kg                                38              2018.06.02              82件，2000kg                                39              2018.06.03              61件，1500kg                                40              2018.06.04              82件，2000kg                                41              2018.06.06              144件，3500kg                                42              2018.06.08              123件，3000kg                                43              2018.06.10              164件*24.8kg=4000kg                                44              2018.06.12              124件，3000kg                                45                            143件*24.8kg=3500kg                                46              2018.06.16              164件*24.8kg=4000kg                                47              2018.06.18              123件*24.8kg=3000kg                                48              2018.06.22              123件*24.8kg=3000kg                                49              2018.06.24              164件*24.8kg=4000kg                                50              2018.06.26              164件，4000kg                                51              2018.06.28              164件*24.8kg=4000kg                                52              2018.06.30              123件*24.8kg=3000kg                                53              2018.07.02              164件，4000kg                                54              2018.07.04              123件*24.8kg=3000kg                                55              2018.07.06              164件，4000kg                                56              2018.07.08              123件*24.8kg=3000kg                                57              2018.07.10              123件*24.8kg=3000kg                                58              2018.07.12              164件*24.8kg=4000kg                                59              2018.07.14              123件*25kg=3000kg                                60              2018.07.16              164件*24.8kg=4000kg                                61              2018.07.18              123件*24.8kg=3000kg                                62              2018.07.20              164件*25kg=4000kg                                63              2018.07.22              123件*24.8kg=3000kg                                64              2018.07.24              123件*25kg=3000kg                                65              2018.07.26              123件*24.8kg=3000kg                                66              2018.07.28              123件*24.8kg=3000kg                                67                            123件*24.8kg=3000kg                    本院认为，和华公司与宏忠并线厂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加工费的结算问题。本案中，和华公司与宏忠并线厂就加工费单价已于合同中明确约定，故双方争议在于已交付加工货物的数量应如何计算。和华公司主张按照送货单载明的结算数量计算，宏忠并线厂主张按照送货单载明的件数再分别乘以25kg或24.8kg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关于交付货物时的状态，可知在和华公司变更工艺单之前，每40包计算为1吨，而在变更工艺单之后，每41包计算为1吨，即双方在交付货物时更为关注的是标的物的件数。结合合同关于每吨应在纱线基础上增加15kg的约定，可以发现，在变更工艺单之前，如果按照合同约定每包不低于25.35kg，40包的实际重量为40包*25.35kg/包=1014kg；而在变更工艺单之后，每41包的实际重量为41包*24.8kg/包=1016.8kg，与合同约定的每吨增加15kg基本是吻合的。和华公司上诉时提出“不可能每包正好24.8kg”，而双方关于每包重量的约定无论是在合同中还是在变更打包工艺后都是用的“不少于”，根据一审法院的勘验笔录可知其亦是抽样测取平均重量，并未得出每包原始重量完全等同的结论，可知在实际交付时对每包进行精确计量且每包重量完全等同于25kg或24.8kg并不符合履行的现实状态。双方当事人在交付货物填写的送货单“=”前后虽不相等，但“=”后的数值符合每40包为1吨或每41包为1吨的计算规律，因此，应认定双方在交付时已经将每吨增加15kg进行了折算，故“=”后的数值一方面应视为结算加工费的数量依据，另一方面在根据已使用单纱数量计算应交付成品纱数量时不再考虑“成品纱每吨增加15kg”的情形。据此，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数量224.6285吨应作为结算加工费的依据，且对应的已使用单纱数量亦应确定为224.6285吨。根据已经交付的纱线数量，和华公司存在欠付加工费的事实，而成品纱亦属于宏忠并线厂因履行合同而保管的标的物，在经宏忠并线厂催告，和华公司仍未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宏忠并线厂有权行使留置权。在和华公司仍未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宏忠并线厂有权要求解除未履行部分，并将未生产的单纱予以退回，故而一审法院经现场清点仍存在于宏忠并线厂单纱数量790kg，进而认定该790kg退回和华公司，并无不当。和华公司上诉认为现场仍存在的790kg单纱不能证明是和华公司所提供，但其在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现场清点，已经生产完成的9480kg成品纱，在宏忠并线厂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其有权主张继续履行，且继续履行亦符合和华公司一审起诉的请求，在双方未对付款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在交付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款项，具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针对该9480kg货物应由和华公司付款提货，并无不当。和华公司认为其应在检验合格后支付该9480kg货物的加工费，但其并未提供合同依据，若宏忠并线厂交付货物后，其确有证据证明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的，应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和华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应为（224.6285吨+9.48吨）*1900元/吨=444806.15元，扣除已付金额17万元，尚应支付274806.15元，一审法院对加工费的金额认定有误。关于宏忠并线厂应赔偿的成品纱金额计算。和华公司提供单纱237.25吨，宏忠并线厂实际退回202.5kg，另有790kg未加工应予退回，故宏忠并线厂实际加工236.2575kg。对于已经交付的纱线，双方在送货时已经对于每吨增加的15kg进行了折算，故而在计算应交付成品纱时不应再重复计算，故剩余应有11.629吨（计算方式：236.2575吨-224.6285吨）单纱未交付成品纱。该11.629吨系单纱重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部分单纱应交付的成品纱应为11.8034吨[计算方式：11.629吨*(1+0.015)]。扣除现存于宏忠并线厂并应于本案判决后交付的9480kg，宏忠并线厂缺失成品纱数量2.3234吨（计算方式：11.8034吨-9.48吨）。关于成品纱价格的计算，因双方并未在先进行约定，鉴定机构亦无法对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而和华公司的财务记载属于其单方证据，故而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对和华公司提供的证据酌定按平均价格计算，并无不当。因此，宏忠并线厂应赔偿的成品纱价款为51038.13元[计算方式：（23867元/吨*2.3234吨）-（1900元/吨*2.3234吨）]宏忠并线厂虽在2018年8月16日的函件中称加工线12.2855吨未发，但其原文是“收到贵公司单纱共计237.25吨（应退单纱0.47吨），实收单纱236.78吨，已发224.4945吨，余存加工线12.2855吨”，可知该12.2855吨的计算方式是237.25吨-0.47吨-224.4945吨，其中双方于诉讼中已确认实际退回的单纱是202.5kg而非470kg，根据送货单查明的事实实际发货应折算为224.6285吨而非224.4945吨，且另有790kg单纱应予以退回，而且上述单纱重量在计算应交付成品纱重量时亦未考虑每吨增加15kg的情形，故而该12.2855吨不应作为计算宏忠并线厂应交付成品纱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有误。关于和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和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宏忠并线厂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本案纠纷，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律师费主张，亦无不当。综上，和华公司仍应向宏忠并线厂支付加工费为274806.15元，宏忠并线厂应向和华公司赔偿损失51038.13元，经抵销，和华公司在本案中应向宏忠并线厂支付款项223768.02元（计算方式：274806.15元-51038.13元）。但宏忠并线厂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在判项中亦已对双方互负的金钱给付债务进行了冲抵，故就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和华公司应付金额197866.09元，并未超过和华公司本应负担的义务范围，且宏忠并线厂未上诉亦应视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实体结果予以接受，故本案从实体上予以维持。此外，在实际履行中，针对尚未交付的9.48吨成品纱，如果存在不能交付的部分，根据一审判决确定按21967元/吨计算宏忠并线厂赔偿损失的同时，应按1900元/吨扣减和华公司应付加工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0元，由张家港市和华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