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淑惠，女，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梅，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荣，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原审被告：王惠德，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上诉人唐淑惠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荣、原审被告王惠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淑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国荣对唐淑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国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王惠德与张国荣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从王惠德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张国荣转账给王惠德，王惠德又马上转给杨跃辉，可证实张国荣转账给王惠德的款项实际是给杨辉跃的，并非王惠德借款。从2018年6月8日张国荣与唐淑惠的通话录音内容可知，在杨辉跃不能支付利息后，张国荣有向杨辉跃讨过钱。因此，张国荣转账支付给王惠德的款项，并非王惠德向张国荣的借款，而是张国荣通过王惠德向杨辉跃提供资金用于车辆抵押放贷并从中牟利的款项，二审应驳回张国荣的诉讼请求。另外，王惠德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杨辉跃诈骗并立案，本案亦应予以驳回。二、原审法院认定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30笔借款的发生额为8417630元，认定金额错误。1.借条明确载明“收还款通过银行转账交易，以银行交易明细确认”，因此，本案的款项应当以实际银行转账金额进行确认。2.借条约定利率1.5%，按张国荣银行实际转账的款项计算，30笔款项应付利息共计628115.75元。然而王惠德转账给张国荣的款项共计4294219元，扣除应付利息628115.75元，未还款项应为4751526.75元[8417630-（4294219-628115.75）]。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王惠德与唐淑惠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所涉款项8417630元，全部是由王惠德个人与张国荣签订的借条，唐淑惠并不知情，并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所借款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王惠德及张国荣的银行流水亦可证实所涉款项均是提供给案外人杨辉跃，并非用于唐淑惠家庭生活所需，或用于唐淑惠、王惠德共同生产经营所需。2.唐淑惠的建设银行信用卡由王惠德使用，王惠德用唐淑惠的信用卡进行套现，套现款项均汇入王惠德的银行卡，由此可以证实信用卡金额并非唐淑惠消费使用，而王惠德转入唐淑惠建设银行信用卡的款项系用于偿还信用卡套现的款项，而非给唐淑惠生活所用的款项。3.唐淑惠、王惠德向案外人借款292000元，系因唐淑惠拟出售房产需提前偿还按揭款项故而借款，后因不出售房产又将款项偿还给案外人。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唐淑惠清楚并认可王惠德向张国荣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国荣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国荣在一审中举证了相应的借条，王惠德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张国荣与王惠德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借款关系。张国荣又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张国荣通过自己账户将出借款项汇至王惠德账户内。一审判决虽查明借条载明金额共计8633000元，但最终仅依据张国荣提交的转账凭证认定“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30笔借款的发生额8417630元”。一审判决已查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关键要素，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淑惠单方面主张张国荣“通过王惠德向杨辉跃提供资金用于车辆抵押放贷并从中牟利”，并无相关证据佐证。即便王惠德在收到借款后又转给杨辉跃，也与本案无关。二、唐淑惠主张“王惠德转账给张国荣款项共计4294219元”应从判决中扣除，没有依据且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除本案借款外，王惠德在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5日另行向张国荣借款20笔共计3040000元。4294219元中的大部分用于偿还该20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剩余部分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在2018年2月1日前的利息。三、本案债务系王惠德与唐淑惠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唐淑惠已自认王惠德将其名下信用卡用于套现、夫妻俩曾向案外人借款292000元，可见唐淑惠与王惠德财务没有各自独立，已存在对外负债用于共同生活的情形。同时，唐淑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由王惠德使用，应足以预见相关法律责任将由其承担。张国荣一审中提交的中国银行与建设银行的交易清单可以证明王惠德在借款发生期间曾向唐淑惠转账，次数频繁、金额巨大、时间跨度长。唐淑惠作为持卡人，可通过手机银行、短信通知或电子账单等方式了解其银行账户变动，而该等变动与其收入状况明显不符。在张国荣与王惠德此前是多年的同学兼好友的情况下，唐淑惠主张本案借款并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王惠德述称，其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因缺乏资金无法上诉；双方离婚前，唐淑惠的信用卡由王惠德保管、使用，王惠德使用其信用卡的情况唐淑惠并不知情；王惠德与张国荣、杨辉跃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是王惠德一人所为，唐淑惠没有参与。 张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惠德夫妻归还借款本金8633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利息（月利率1.5%）；2.判令王惠德夫妻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8日，王惠德陆续向张国荣借款计30笔，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金额分别为2016年12月20日200000元、2017年1月18日140000元、3月23日160000元和30000元、5月14日150000元、5月月15日220000元、5月20日80000元、5月21日150000元、5月22日150000元、6月9日135000元、6月14日230000元、6月18日90000元、6月19日100000元、6月20日110000元、6月22日180000元、6月30日175000元和200000元、7月3日180000元、7月4日210000元、7月9日50000、7月10日165000元、7月13日80000元、7月15日200000元、8月6日1430000元、9月3日760000元、9月4日210000元、9月14日600000元、10月17日270000元、10月19日330000元、12月8日1648000元，总计8633000元。借条另载明了月利率1.5%。 2.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8日，张国荣通过其农业银行、信用社及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7822779元、2944401元及641450元，共计11408630元至王惠德银行账户。上述借款发生后，王惠德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31日。 3.王惠德与唐淑惠于2004年1月9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16日登记离婚。在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期间，王惠德多次大金额转款至唐淑惠账户，例如，2017年6月14日，王惠德收到张国荣转款的230000元后，分三次转款89827.17元至唐淑惠账户；2017年7月14日分二次转款98918元给唐淑惠；2017年8月15日转款99200元给唐淑惠，至2018年2月2日，王惠德共计转款621992.80元至唐淑惠账户。王惠德与唐淑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经济来源为双方的务工收入。王惠德2012年1月至2018年12月分别在三家公司做兼职会计，其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月收入总计5750元；唐淑惠2000年2月至2018年2月在福建长泰乾舜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供职，其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间月薪为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款关系存在、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王惠德对其出具的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虽提出其仅为该款的转手人，实际是张国荣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但对此并未举证，且款项均自张国荣账户转至王惠德账户，故依法认定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1.关于借款金额。虽部分借款非出具借条当日转款，但对累计转款情况已作说明，应认定为借款。从张国荣自述反映，有部分借款非借条载明金额，比如现金给付部分、以之前借款应付利息折抵部分，但均未举证，故以其实际转账款项为准，而张国荣此段期间转给王惠德的款项远大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扣除张国荣无据证实的现金、利息部分，依法认定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30笔借款的发生额为8417630元。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惠德、唐淑惠表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持续稳定的经济收入足以满足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并举证了收入证明。该证明反映，双方月收入合计为10250元，而在30笔借款发生期间，王惠德多次较大金额转款共计621992.8元给唐淑惠，有部分甚至在刚收到张国荣银行转款后即转给唐淑惠，唐淑惠收到的款项与双方的收入状况明显不符，其作为配偶对于款项的来源、性质应作常识性的了解，且30笔借款中确有部分流入唐淑惠账户。审理中，唐淑惠称王惠德以唐淑惠的银行卡套现以及夫妻俩向案外人借款292000元产生债务，故而王惠德转账的款项用于偿还银行套现款及外债。唐淑惠作为自己银行卡持有人对卡内交易情况应属知晓，而从双方的转账交易明细可知，其作为王惠德的妻子对于王惠德的大笔交易亦属知晓，且二人尚有共同外债，由此表明唐淑惠对王惠德的金钱往来是清楚并认可的，应视为双方共同用款，故本案所涉借款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关于利息。张国荣虽称对于后20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25%，但未举证，应以借条载明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审理中，王惠德表示利息付到了2018年1月，故张国荣提出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张国荣要求王惠德、唐淑惠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王惠德、唐淑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国荣借款841763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231元，减半收取计36115.50元，由张国荣负担901元，由王惠德、唐淑惠负担35214.50元。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张国荣无异议；唐淑惠认为，王惠德于2018年2月2日向唐淑惠转账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还遗漏查明：1.王惠德转账给张国荣的相关事实及转账金额；2.王惠德转账给杨辉跃的相关事实；3.王惠德向唐淑惠账户转账621992.8元的具体时间、金额等。王惠德同意唐淑惠提出的前述异议。 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唐淑惠、王惠德一审未提交王惠德与张国荣之间的转账记录、亦未提交王惠德与杨辉跃之间的转账记录，一审判决未查明王惠德与张国荣之间转账金额及王惠德与杨辉跃之间转账金额，并无不当。二审中，唐淑惠主张王惠德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通过两个银行账户向张国荣转账共计4294219元，并附王惠德名下《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为佐证，张国荣对该转账金额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杨辉跃并非本案当事人，王惠德与杨辉跃二人之间的转账性质、转账金额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认定。3.王惠德向唐淑惠转账621992.8元的具体时间、金额如下：2017年6月14日转账89827.17元；2017年7月14日转账98918元；2017年8月15日转账99200元；2017年8月31日转账7500元，2017年11月10日转账7500元，2017年11月15日转账8958.63元；2017年12月12日转账2000元，2017年12月14日转账4189元，2018年1月1日转账3500元，2018年1月16日转账8400元，2018年2月2日转账232000元，前述款项均由王惠德中国银行账户汇出；2018年2月2日，另由王惠德建设银行账户转账60000元至唐淑惠账户。4.至于王惠德于2018年2月2日向唐淑惠转账的292000元是否与本案有关，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中，唐淑惠未提交新证据。 张国荣提交反驳证据一组：《张国荣与王惠德其他已结清债权债务转账明细表》及银行流水，证明：除本案借款外，王惠德在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还曾向张国荣借款20笔共计3040000元，王惠德转账给张国荣的4294219元中，大部分款项用于清偿该20笔借款本息，剩余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2018年2月1日前的利息。唐淑惠对张国荣二审补充提交的银行流水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20笔债务已包括在本案讼争的30张《借条》项下。王惠德陈述其无法当庭核实该证据，要求庭后核实并书面答复法庭；之后王惠德表示其核实不清。 王惠德举证：1.案外人戴文辉签名的《证明》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张，证明王惠德持唐淑惠的信用卡到戴文辉处刷卡，后戴文辉将套现出来的款项扣除一定费用后汇至王惠德账户。2.王惠德本人持有的刷卡设备刷卡界面截图，证明王惠德用唐淑惠的信用卡套现，唐淑惠不知情。唐淑惠质证认为，虽然王惠德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但这些证据可以证明王惠德使用唐淑惠的信用卡套现，唐淑惠对此不知情。张国荣质证认为，王惠德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证：1.针对张国荣二审补充提交的银行流水，唐淑惠、王惠德未向法院提交书面核实情况；由于唐淑惠、王惠德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张国荣向王惠德账户转账共计3040000元，该款项不包括在本案讼争的30张《借条》项下；该证据可以证明张国荣与王惠德之间除了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外，还有其他大额资金往来，但该3040000元是否是王惠德向张国荣的借款，本案不予审查认定。2.王惠德一审无正当理由未提交证据，其二审补充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讼争款项是否为借款？借款金额、尚欠金额如何认定？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唐淑惠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讼争款项是否为借款？借款金额、尚欠金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王惠德向张国荣出具了《借条》，张国荣向王惠德交付了《借条》项下款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唐淑惠上诉主张案涉款项系张国荣通过王惠德提供给案外人杨辉跃用以放贷的款项，并非张国荣向王惠德的借款，该主张依据不足。首先，王惠德作为《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其次，王惠德二审陈述，其将张国荣汇入的款项交付给杨辉跃，由杨辉跃向其出具借条。由此可知，张国荣与杨辉跃之间不发生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王惠德将其向张国荣所借款项交付给杨辉跃，王惠德与杨辉跃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张国荣与王惠德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认定张国荣与王惠德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据。 关于借款金额及尚欠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由于张国荣与王惠德之间资金往来金额巨大，时间跨度长，王惠德亦不否认除本案讼争金额外其与张国荣之间还有其他资金往来。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张国荣持有30张《借条》原件的事实以及30张《借条》载明金额、实际转账金额等情况，根据“当《借条》载明的金额高于实际转账金额时，以实际转账金额认定借款金额；当《借条》金额低于实际转账金额时，以《借条》载明的金额认定借款金额”的原则，认定本案讼争30张《借条》项下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8417630元，合法有据。虽然王惠德在同时期向张国荣转账4294219元，但根据张国荣二审补充举证的银行流水显示，除本案讼争借款外，其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还向王惠德账户转账共计3040000元，张国荣主张王惠德转账的4294219元系用于清偿本案之外的其他债务及本案借款截至2018年2月1日前的利息，王惠德、唐淑惠对此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唐淑惠主张王惠德转账给张国荣的4294219元应从本案讼争借款金额中予以抵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王惠德尚欠张国荣借款8417630元未归还，依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维持。 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唐淑惠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惠德以个人名义向张国荣借款，金额巨大，债务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本案债务形成期间，王惠德、唐淑惠有持续稳定的经济收入，张国荣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全部债务系用于王惠德、唐淑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二人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鉴于王惠德与张国荣之间的借款并非单笔借贷，而是在近一年的时间内频繁借贷而形成；而在债务形成期间，王惠德向唐淑惠账户多次转账共计621992.8元，该转账数额与王惠德本职收入状况明显不符，故应在具体分析款项来源、性质的基础上判断唐淑惠是否应对本案部分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首先，唐淑惠主张王惠德于2018年2月2日汇入其账户的292000元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与王惠德有共同向张国荣借款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从王惠德、唐淑惠举证的银行流水看，2018年2月2日，在王惠德中国银行账户余额为6.69元的情况下，王惠英向王惠德中国银行账户汇入50000元，王惠德将该50000元汇至其建设银行账户（银行账户余额为8.86元），连同“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汇入的10000元，共计60000元汇给唐淑惠；陈志京向王惠德中国银行账户汇入200000元，王惠德将该200000元汇给唐淑惠；同日，唐淑惠将前述260000元转还给王惠德，王惠德将其中200000元转账给陈志京，将50000元转账给王惠英，将10000元转账给王加生。经过上述转账流程，截至2018年2月2日，王惠德中国银行账户余额仍为6.69元，其建设银行账户余额仍为8.86元。王惠英、陈志京、王加生三人均到庭确认前述与各自相关的借款、还款情况属实，故唐淑惠主张前述260000元款项并非来源于王惠德向张国荣的借款，可予以采信。即使唐淑惠、王惠德有共同向案外人王惠英、陈志京、王加生借款的意思表示，亦不足以推定王惠德此前向张国荣借款系基于他们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王惠德于2018年2月2日向唐淑惠转账260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王惠德以个人名义向张国荣所借款项系基于其夫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故该260000元与本案债务无关联。2018年2月2日,王惠德还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入32000元，再将该32000元汇给唐淑惠，王惠德、唐淑惠未能举证证明该32000元与本案债务无关，应视为唐淑惠收取、并使用了该32000元，对由此产生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次，王惠德汇入唐淑惠账户的其他款项共计329992.8元（621992.8元-292000元），亦超出了王惠德本职收入水平，在王惠德对外大额负债的情况下，唐淑惠亦应基于其收取、使用了这些款项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唐淑惠主张王惠德于2017年6月14日、2017年7月14日、2018年8月15日汇入其账户的287945.17元系王惠德偿还其使用唐淑惠的信用卡套现而产生的债务，并非支付给唐淑惠的生活费用，唐淑惠无需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唐淑惠、王惠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唐淑惠信用卡账单显示的债务系由王惠德私自使用该信用卡形成的债务，即使唐淑惠的信用卡确实由王惠德在使用，唐淑惠作为持卡人亦应承担因其将信用卡交付他人使用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在王惠德、唐淑惠的本职收入不足以清偿信用卡债务的情况下，唐淑惠将王惠德主要以借贷方式获取的287945.17元用于清偿信用卡债务，该部分借款应视为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的债务，唐淑惠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对于王惠德汇入唐淑惠账户中的621992.8元，除已归还案外人借款的260000元外，其余361992.8元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唐淑惠应在361992.8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王惠德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国荣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惠德向张国荣的其他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发生，故唐淑惠对王惠德向张国荣的其他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国荣与王惠德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王惠德尚欠张国荣借款本金8417630元及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全部债务均系王惠德、唐淑惠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唐淑惠仅对王惠德汇入其银行账户的361992.8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唐淑惠的部分上诉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799号民事判决； 二、王惠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国荣借款8417630元及利息（以84176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 三、唐淑惠对王惠德上述第二项债务在361992.8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以361992.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张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31元，减半收取计36115.5元，由张国荣负担901元，由王惠德负担35214.5元（其中1514元由唐淑惠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723元，由唐淑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若贤 审判员  张海泉 审判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洁平 书记员蓝巧红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