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21026号原告：刘xx，男，汉族，1969年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洋，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梅，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xx，男，汉族，1973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海，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xx诉被告张xx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梅、被告张xx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xx诉称，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北京冲击波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冲击波公司）与深圳市美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冲击波公司向美声公司采购多媒体音箱。刘xx为冲击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xx为美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刘xx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xx的银行账户共转入4540263.36元（币种：人民币，下同）。2015年，美声公司以拖欠货款为由起诉冲击波公司及刘xx，要求支付合作期间所欠的货款738万元及利息。(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915号民事判决、（2016)粤03民终5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冲击波公司及刘xx支付美声公司货款6472850元及利息损失。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张xx以及美声公司对案外人代付款一事不予认可，在判决中法院认定非冲击波公司的案外人的代付款不能认定为代冲击波公司支付的该案货款，且张xx认为其个人账户与美声公司的账户无关联性。刘xx自认为其向张xx支付的4540263.36元款项系代冲击波公司支付给美声公司的货款。刘xx意识到自身权益受到了损害。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的相关规定，刘xx认为：张xx没有合法依据，收取刘xx4540263.36元款项而拒不返还，给刘xx造成巨大损失，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张xx应依法向刘xx返还上述款项并赔偿刘xx相应的损失。故，刘xx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张xx向刘xx返还4540263.36元；二、张xx向刘xx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74544.43元（以4540263.3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6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张xx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张xx辩称：一、根据其签收的应诉通知书显示，刘xx于2019年8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立案，而刘xx最后一次向张xx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11月，远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刘xx的诉讼请求。且，即使根据（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915号、（2016）粤03民终5286号案件，刘xx的起诉也已经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二、根据冲击波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向法院提供的支付美声公司货款的统计表，本案刘xx所支付的86笔款项，均明确标明为付美声公司货款，不知现又为何变成张xx的不当得利？三、根据美声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书，刘xx转账至张xx个人银行账户的所有款项，均为张xx代美声公司所收货款，美声公司确认均已收到，张xx并未占有或挪用该款项，故不存在不当得利；四、刘xx曾于2017年3月29日以相同理由向张士超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6308号，后刘xx因未缴纳诉讼费用，该案按撤诉处理；五、根据刘xx的本案民事起诉状，刘xx诉请返还金额为4540263.36元，但刘xx两年多前以相同案由起诉的不当得利一案，诉请返还的金额却是4636488.27元。同一事由两次诉请返还的金额却相差96224.91元，不知何故？六、根据（2017）粤0306民初8426号民事判决书，刘xx曾以相同案由起诉美声公司不当得利670万元，但最终刘xx败诉。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认定不存在不当得利。该案二审时因刘xx未交纳诉讼费，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一审判决生效；七、除本案外，刘xx的妻子陈悦心也以相同理由向张xx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案号分别为（2017）粤0307民初6224号、（2018）粤03民终1149号、（2018）粤民申8523号，标的金额为400006元。最终陈悦心败诉，法院认定张xx不构成不当得利；八、刘xx与张xx的身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应予以考虑。刘xx是冲击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xx是美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冲击波公司与美声公司发生了多笔业务往来，刘xx与张xx之间是为了两家公司业务往来的需要发生款项往来；九、根据（2016）粤03民终5286号案件最终确认的事实，可以看出该案件最终审理的是2014年12月16日以后冲击波公司与美声公司在结算时尚有738万元货款未予以支付，而在此之前的付款已经通过刘xx、冲击波公司及陈悦心向美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只不过是在2014年12月16日结算时尚欠738万元，由此可见刘xx向张xx支付的款项就是两家公司之间的付款；十、刘xx和陈悦心已就其向美声公司及张xx支付的款项分别提起了不当得利之诉，但是均被法院判决予以驳回。而刘xx和陈悦心在前两次起诉的时候，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完全相符。张xx认为刘xx再次提出这样的诉讼完全是浪费司法资源，请法院依法驳回刘xx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冲击波公司成立于2001年2月12日，投资人为刘xx和刘钧鹍（刘xx之父），刘xx任法定代表人亦是实际控制人。美声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4日，投资人为刘xx和张xx，刘xx任监事，张xx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28日，法定代表人由张xx变更为李金霞。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冲击波公司与美声公司存在买卖业务往来，冲击波公司向美声公司采购多媒体音箱。2015年，美声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冲击波公司、刘xx偿还拖欠的货款738万元，案号为：（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915号。2015年9月17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书，确认冲击波公司及刘xx共同支付美声公司6472850元。后，冲击波公司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粤03民终5286号。2016年6月2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6年7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冲击波公司及刘xx再以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为由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6）粤民申5786号。2016年12月2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冲击波公司及刘xx的再审申请。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案过程中，曾要求冲击波公司及美声公司将双方交易期间的交易凭证和付款凭证进行整理，并组织双方进行了对账。在对账过程中，美声公司主张：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与冲击波公司及深圳奥可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可维公司）交易合计25921525元，按双方约定由对方承担的房租及税金1224598元，共计27146123元。奥可维公司及冲击波公司共付款19524210元，尚欠7621913元，经双方协商打折为738万元。而冲击波公司主张：其与美声公司交易额为18721061元，共付款249笔共25804098.14元，其中37笔4731352元为奥可维公司向美声公司付款，其余212笔21072746.1元为冲击波公司向美声公司还款，多支付2351685.1元。对于冲击波公司多支付的款项，冲击波公司称可能是其公司与奥可维公司经营混同导致。奥可维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3日，投资人为刘xx和刘钧鹍，刘xx是实际控制人。另核，冲击波公司列举的上述付款中以冲击波公司名义支付的款项仅有6933243元，其余均为以案外人名义支付，其中以刘xx名义支付的共计673万元。美声公司对代付款一事不予认可，称案外人系与美声公司存在其他交易关系，即使以冲击波公司及刘xx名义支付的款项也非均是支付美声公司货款，存在美声公司收取刘xx付款后又将款项回付至冲击波公司的情况（如：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9日共计100万元），及为了增大刘xx的银行流水，由刘xx收取案外人美旺电子有限公司款项后又以刘xx名义向美声公司付款的情况（如：第198、199、200、201、205、206、207、208、220、221、222、223、224、230、231、232项、其中220、221、222、223、224、230、231、232项明确备注是刘xx代收）。冲击波公司称美旺电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美声公司，冲击波公司与美旺电子有限公司有交易，美旺电子有限公司向刘xx支付货款后刘xx再向美声公司支付货款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最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冲击波公司在该案中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向美声公司的付款均为代其支付的该案货款，冲击波公司未能通过对账证明其提交的付款凭证与案涉货款的对应关系，不能推翻2014年12月16日，刘xx代表冲击波公司与张xx代表美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等欠款证据。2017年3月29日，刘xx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6308号，要求张xx返还不当得利4636488.27元及相应利息，理由是（2016）粤03民终528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外人的代付款不能认定代冲击波公司支付的该案货款，且张xx在该案庭审中对代付款一事不予认可，故上述案外人的代付款包括刘xx的代付款在冲击波公司的应付货款中均没有进行抵扣。2017年5月31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以刘xx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用，亦未向本院申请缓交、减交或免交诉讼费申请为由，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9年9月9日，刘xx再次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提出本案诉请，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本案中，刘xx提交了一份张xx向美声公司清算组提供的美声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张xx作为乙方（出借人）于2017年12月1日签署的《人民币借款合同》，主张：张xx已自认其个人银行账户与美声公司无关，张xx应向刘xx返还刘xx支付的款项。张xx对刘xx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张xx向美声公司出具借款并不代表张xx代美声公司收取的款项是张xx的个人款项。本案中，张xx提交了一份收款确认人为美声公司，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3日的《收款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美声公司确认，刘xx转账至张xx私人账户的所有款项，均为本公司股东张xx代本公司收取的刘xx应付美声公司之货款，该款项用于本公司支付房租水电，工人工资及采购原材料等，张xx并未占有或挪用任何刘xx所付货款，美声公司确认已收到所有刘xx已付货款无误。同时，张xx主张：张xx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的款项不仅包括冲击波公司应向美声公司支付的货款还包括美旺公司等他人应向美声公司支付的货款。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应属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不排除该公司公章被冒用的情况。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转款凭证、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调查询问笔录、人民币借款合同等证据，被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收款确认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是刘xx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张xx是否应向刘xx返还涉案4540263.36元。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刘xx主张涉案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的时间应为美声公司与冲击波公司、刘xx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生效的时间即2016年7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因此，刘xx第一次诉至本院，要求张xx返还不当得利之日，应为诉讼时效中断之日。2017年5月31日，本院因刘xx未依法缴纳诉讼费用，裁定刘xx诉张xx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按撤诉处理之日为该案审结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开始重新计算。综上，刘xx于2019年9月9日再次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提出本案诉请，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xx主张：刘xx向张xx转账的涉案4540263.36元无法律或者合同依据。根据刘xx的主张，本案应属给付型不当得利。刘xx主张给付型不当得利，负有证明张xx占有之下的涉案4540263.36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的义务。刘xx主张其向张xx支付的款项是用于支付美声公司货款，但美声公司及张xx在（2016）粤03民终5286号中却不认可这一事实，认为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与该案无关，导致刘xx的上述主张被该判决所否认，未支持冲击波公司及刘xx用该款抵扣该案应付货款的主张。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美声公司在该案调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是即使以刘xx名义支付的款项也非均是支付美声公司货款，存在美声公司收取刘xx付款后又将款项回付至冲击波公司的情况及为了增大刘xx的银行流水，由刘xx收取案外人美旺电子有限公司款项后又以刘xx名义向美声公司付款的情况等，并不存在美声公司在该调查询问笔录中否认张xx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的款项是代美声公司收取的应收款的主张。（2016）粤03民终5286号案民事判决也未确认刘xx向张xx支付的款项不是用于支付美声公司货款，该民事判决认定的是：冲击波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向美声公司的付款均为代其支付的该案货款，冲击波公司未能通过对账证明其提交的付款凭证与案涉货款的对应关系，因此不能推翻2014年12月16日，刘xx代表冲击波公司与张xx代表美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等欠款证据，并因此作出判决。同时，在本案中，张xx提交的美声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书》中，美声公司还明确表示张xx收取的涉案款项系代其收取的应收款。至于该款中是否包括美旺公司支付的应付货款等，则非本案审理的焦点。故，刘xx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刘xx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xx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03.7元（刘xx已预交），由刘xx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 慧人民陪审员  陈兴文人民陪审员  呙梅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丹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