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张明，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波，浙江指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云和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云和县民防局）]。住所地：浙江省云和县浮云街道梨园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30026542191。 法定代表人：王燕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鼎飞，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云和县林业局）。住所地：浙江省云和县凤凰山街道中山西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3MB1770402R。 法定代表人：曹刚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娇娇，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符张明因与被上诉人云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云和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云和县民防局）]（以下简称云和县人防办）、云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云和县林业局）（以下简称云和县自然资源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5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符张明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5民初63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勘察报告、丽水市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拍品不是拍卖公告所述的块石统料而是洞渣。首先，上诉人提供的勘察报告系由有鉴定资质的金华市大华勘察工程有限公司作出，该报告系经上诉人申请，由被上诉人云和县人防办提供，该报告中明确案涉的区域地层岩性为第四系全新统残坡积层和侏罗系上统高坞组晶屑玻屑熔结凝灰岩，其中含碎石粉质粘土含量约为20%，晶屑含量为40%—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公路桥涵施工技术规范关于块石的标准认定，案涉的区域所产生矿产品不符合块石的认定标准，更不用说是块石统料，加之丽水市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对于案涉区域所产生矿产品为凝灰岩这一事实也表示确认，并出具了案涉拍品的评估价值为121841元的评估结论，该结论与案涉拍品的起拍价也存在着重大的出入，更加待证案涉拍品不可能是块石统料。上诉人已经穷尽了举证能力，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拍品并非块石统料，两被上诉人对于案涉拍品不属于块石统料这一事实，也是不持否认态度的。若是被上诉人认为案涉拍品为块石统料，那么举证责任应当在被上诉人一方，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案涉拍品实际上是比同期竞拍的另外两件拍品质地更差的矿产品。这一事实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现场也都还在，丽水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人员等都到过现场进行确认，故上诉人要求按照另外两件拍品成交价的平均单价乘以方量予以赔偿，是对行使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行为，案涉拍品是否为洞渣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已穷尽举证能力，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相关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当庭补充称，上诉人通过移动微法院打印的一审庭外和解申请书中，落款处仅有符张明和云和县自然资源局的代理人签名，并无云和县人防办签名，故一审根据庭外和解申请扣除审限属于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云和县人防办答辩称，1、案涉标的物的拍卖由专业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也是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之后的拍卖物不存在瑕疵。拍卖过程中，在拍卖须知、拍卖规则中已明确告知竞拍人会存在相应的法律风险，在进入拍卖之后由竞拍人自行承担法律风险。所以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拍卖的风险应该由竞拍人也就是由上诉人自行承担。2、经向答辩人的一审代理人吴祖培核实，一审中吴祖培确对书面庭外和解申请书进行过签字确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云和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案涉拍品不存在质量、数量的瑕疵，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拍卖的风险。案涉拍品在拍卖前业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净余量约20306.83立方米，名称为矿产品（块石统料）。该评估报告未在拍卖中向竞买人展示，系因云和县2029工程二期坑地道工程施工属于涉及国家 秘密的项目，而评估报告中记载有关工程经纬度等信息均属于国家秘密。另，拍卖资料中的“拍卖公告”“拍品目录”“拍卖注意事项”载明了评估报告的核心内容，明确案涉拍品为“云和县2029工程二期坑地道工程施工产出矿产品（块石统料）”，净余量约20306.83立方米，并根据评估的价格设保留价后并设定起拍价50.767万元。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委托第三方对案涉拍品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份评估报告载明案涉产品经第三方勘测约20306.83立方米，第四系全新统残坡积层和侏罗系上统高坞组晶屑玻屑熔结凝灰岩，评估价值为12.1841万元。从该份评估报告的表述来看，其仅对案涉拍品的价值进行了评估，但未对数量、属性质地进行鉴定。结合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勘察报告中关于凝灰岩的残坡积层的厚度等记载，并不能证实凝灰岩不能成为块石统料。因此，案涉拍品的数量与质量并不存在瑕疵。同时，浙江山水拍卖有限公司在拍卖案涉拍品前已将拍卖资料交付给上诉人。拍卖资料已对相关内容进行了告知，其中《拍卖注意事项》载明“标的如产出量有变动，不影响成交价格；如因竞买人未勘察现场造成竞买偏离，由竞买人自行承担后果，出让人、拍卖人概不负责，成交款不予退还”；《拍卖规则》中载明“拍卖人声明，拍卖的标的物一切以现状为准……竞买人在公告期限内有权了解拍卖标的物的情况、有偿获得文件资料、实地察看。一旦进入拍卖会现场，即表明已完全了解情况，并愿承担一切责任”。故，上诉人以80万元的价格进行应价，表示其对此次拍卖的风险是清楚的，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拍卖风险。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主张案涉拍品存在瑕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委托的评估机构仅是对拍品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虽然评估报告中表述为凝灰岩，但根据现有规定及证据，并未表明凝灰岩不是块石统料。此外，上诉人主张按照另两件拍品成交价的平均单价与案涉拍品成交单价之差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另两件拍品的类型、数量与案涉拍品均不相同，没有可比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符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43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浙江山水拍卖有限公司受云和县国土资源局委托对云和县2029工程二期坑地道工程施工产出矿产品（块石统料）以增价拍卖方式进行拍卖。《拍卖公告》载明“净余量约20306.83立方米，起拍价50.767万元”等内容。《拍卖报名须知》载明“注意事项：1、竞买人在公告期限内有权了解拍卖标的物的具体情况，有偿获得文书资料、实地察看。竞买人根据需要自行前往对项目现场及周围环境进行踏勘，拍卖人向竞买人提供的有关现场的数据和资料，是拍卖人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现有能被竞买人利用的资料，竞买人对此作出的任何推论、理解和结论，拍卖人和委托人均不负责任。一旦进入竞价现场，即表明已完全了解情况，并愿承担一切风险及责任。”等内容。原告符张明以80万元的价格竞得上述拍品并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之后工程开始挖掘。2019年1月7日，云和县国土资源局函告云和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要求其与原告符张明签订标的物有关协议。2019年1月8日，原告符张明按照约定支付了拍卖标的的价款80万元及支付给拍卖人的佣金4.8万元。2019年1月10日，原告符张明与云和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搬运时间需与隧道施工时间同步，外运道路由原告符张明自行勘察、协调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符张明于2019年6月18日向该院申请对案涉拍品是否属于块石进行鉴定及对案涉拍品与同期另外两个拍品的属性、质地进行比较鉴定，后因评估机构无石料的鉴定资质而终止鉴定。2019年11月20日，原告符张明向该院申请对案涉拍品的属性进行鉴定，后于2019年12月11日变更申请对案涉拍品在2018年12月8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2月26日，丽水市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认定案涉拍品的评估价值为121841元。另查明，因2019年机构改革，云和县国土资源局职责整合至新组建的云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云和县林业局），云和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云和县民防局）职责划入云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云和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云和县民防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主张案涉拍品不是拍卖公告所述的块石统料而是洞渣，但其提供的勘察报告、丽水市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二、对原告提出拍品数量不足的主张，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符张明对被告云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云和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855元，减半收取3928元，由原告符张明负担。丽水市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1500元，由原告符张明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云和县人防办、云和县自然资源局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符张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庭外和解申请书，打印于2020年3月4日，来源于移动微法院，待证：一审中仅符张明与云和县自然资源局的代理人在申请书中签字确认，云和县人防办并未在申请书中签字，申请书载明的和解期限不得作为扣除审限的依据。被上诉人云和县人防办质证认为，证据三性无异议，但经核实，云和县人防办代理人吴祖培曾在一审卷宗中所保存的庭外和解书中亲笔签名确认。被上诉人云和县自然资源局质证认为，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应当要以一审案卷中保存的庭外和解申请书为准，至于其中是否有云和县人防办代理人签字确认，请法庭进行核实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庭审中，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当庭展示了一审卷宗中的庭外和解申请书，该申请书落款处除了符张明和云和县自然资源局的代理人签名外，亦有云和县人防办的代理人吴祖培签名，而吴祖培亦确认为其本人所签，故应以该份庭外和解申请书为准，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对原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拍卖标的物在拍卖之前并未开采。案涉拍卖标的物《拍卖注意事项》中在特别说明第（4）点标明：“买受人自行了解市场行情，标的可能因法律政策及标的本身的原因导致不能全部或部分实现的可能性，以及买受人因标的造成经济损失和逾期利益无法实现的可能性，风险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符张明所签署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明确载明拍卖标的物为云和县2029工程二期坑地道工程施工产出矿产品（块石统料），数量经第三方评估为20306.83立方米。云和县人防办与符张明签订的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其他事项以浙江山水拍卖有限公司云和县2029工程二期坑地道工程施工产出矿产品（块石统料）拍卖公告、拍卖报名须知、拍卖规则、拍卖注意事项等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案涉拍卖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符张明认可案涉拍卖标的物的实际数量与拍卖资料所载20306.83立方米一致，但主张案涉拍卖标的物不是块石统料而是洞渣，故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首先，在本案中，上诉人符张明所提交的案涉《拍卖公告》、《浙江山水拍卖有限公司2018年第100期拍卖会拍品目录》、《拍卖注意事项》等拍卖资料中，均载明案涉拍卖标的物为“云和县2029工程二期坑地道工程施工产出矿产品（块石统料）”，上诉人符张明签字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亦对此予以确认。其次，虽金华市大华勘察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的《云和县2029工程项目二期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存在“区域地层岩性为第四系全新统残坡积层和侏罗系上统高坞组晶屑玻屑熔结凝灰岩，其中含碎石粉质粘土含量约为20%，晶屑含量为40%-50%”之内容表述，以及丽水市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载有“评估范围为云和县2029工程二期坑地道工程施工产出矿产品。经第三方勘测约20306.83立方米，具体为第四系全新统残坡积层和侏罗系上统高坞组晶屑玻屑熔结凝灰岩”等相关内容，但该报告并未对案涉拍卖标的物属性作出评估，故根据前述两个报告内容均不能得出案涉拍卖标的物不是块石统料而是洞渣的结论。最后，至于上诉人符张明认为丽水市经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关于案涉拍品评估价值为121841元与案涉拍品起拍价507670元存在重大出入，故证明案涉拍卖标的物不可能是块石统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拍卖国有资产，依照法律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需要评估的，应当经依法设立的评估机构评估，并根据评估结果确定拍卖标的的保留价。”案涉矿产品属于国有资产，拍卖前所作评估报告的主要功能是确定拍卖保留价，而拍卖的主要功能是更直接地反映市场需求，最终实现商品的最大价值。拍卖物品的价值由市场需求决定，而不是由评估报告决定。案涉标的物经过充分竞价，反映了市场价值，最终由上诉人符张明通过竞拍以80万元价格取得，案涉拍卖程序合法，拍卖行为合法有效。同时，案涉《拍卖报名须知》在注意事项一栏中提醒竞买人根据需要自行前往现场进行踏勘，并明确“一旦进入竞价现场，即表明已完全了解情况，并愿承担一切风险及责任。”《拍卖注意事项》亦载有“买受人自行了解市场行情，标的可能因法律政策及标的本身的原因导致不能全部或部分实现的可能性，以及买受人因标的造成经济损失和逾期利益无法实现的可能性，风险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由此可见，此次拍卖已经预先做出了风险提示。而上诉人符张明表明其从事土建工程业务，在参与竞拍前曾自行了解过市场行情，亦明确知晓案涉矿产品在拍卖之前处于尚未开采状态，并在拍卖前自行前往拍卖标的物所在现场及周围环境进行了踏勘，最终成功竞拍取得案涉矿产品。结合上诉人的职业特点、拍卖资料的风险提示内容以及上诉人的前述行为，故对于产生案涉拍品评估价值121841元与起拍价507670元价格悬殊之情形，应属于上诉人符张明自行承担风险的范围。因此，并不能依据前述两个评估报告的价值差异从而证明案涉拍卖标的物不是块石统料而是洞渣。故在此情形下，可认定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认上诉人符张明已就其主张的案涉拍卖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完成了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不利后果。因此，原判未支持上诉人符张明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请，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符张明认为原审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查，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均在一审中的庭外和解申请书签字确认，一审据此扣除审限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符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55元，由上诉人符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