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志飞，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冬，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天祥，男，199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高晨，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友军，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原审被告：刘志平，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 上诉人傅志飞因与被上诉人车天祥、原审被告谢友军、刘志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志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傅志飞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由傅志飞发包给谢友军，由谢友军与刘志平实际共同施工，并由刘志平雇佣车天祥做钢构件安装。谢友军与刘志平作为车天祥雇主，未为车天祥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应当承担雇主责任。车天祥明知登高作业具有较大不安全性，仍然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登高作业，自身具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涉案工程系钢构件安装，不需要相应资质，且谢友军有丰富的安装经验，傅志飞没有选任过失。即使傅志飞有过失，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过高。 车天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友军、刘志平未发表意见。 车天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友军、刘志平、傅志飞赔偿231140.50元[其中医疗费42568.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0元、残疾赔偿金111312元（55656元/年×20年×10%）、误工费65580元（5465元/月×12个月）、住院护理费4500元（180元/天×25天）、出院护理费2925元（90元/天×65天×50%）、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0元/天×25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交通费2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谢友军、刘志平、傅志飞承担；3.本案鉴定费由谢友军、刘志平、傅志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傅志飞与谢友军签订安装承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傅志飞将林头方村采石场自建厂房相关工程包给谢友军施工。施工内容为钢构件安装等。工期从2018年3月14日开始。同年3月14日，谢友军与刘志平又签订安装承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刘志平，但实际上系谢友军与刘志平共同施工。2018年4月1日，刘志平叫车天祥到林头方村采石场自建厂房工地做钢构件安装，同月3日，车天祥工作时从架上坠落，刘志平见车天祥头部出血，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救护车到达后陪同车天祥到宁波市北仑区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4月28日，车天祥出院，出院诊断：脑震荡、额骨凹陷性骨折伴硬膜外血肿、颅内积气、右眼眶内侧壁骨折、鼻骨骨折、双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多发头皮裂伤、左侧气胸、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牙损伤、C6、C7及T1棘突骨折、两肺渗出双侧胸腔积液、胸椎骨折。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2568.50元，该费用已由傅志飞直接付到宁波市北仑区人民医院，并在后来与刘志平、谢友军结算厂房工程款时从中扣除。车天祥认可谢友军还单独给付生活费1500元，刘志平单独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520元、生活费500元，并同意将上述已垫付的医疗费42568.50元、生活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0元从赔偿款中扣除。经车天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车天祥头部受伤进行精神鉴定，并对车天祥受伤部位进行致残程度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6日出具温天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32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车天祥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评定为人体损伤X（拾）级伤残。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温天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3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车天祥因高坠致额骨凹陷性骨折伴硬膜外血肿、颅内积气、右眼眶内侧壁骨折、鼻骨骨折、双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多发头皮裂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牙损伤，C6、C7及T1棘突骨折等。其开颅术后改变的残疾程度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标准评定为十级。车天祥支付鉴定费（含鉴定中门诊费）395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谢友军、刘志平、傅志飞应否对车天祥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谢友军、刘志平、傅志飞应对车天祥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由傅志飞发包给谢友军，实际系谢友军与刘志平共同施工，并由刘志平具体经手雇佣车天祥来工地做钢构件安装。谢友军与刘志平作为雇主，未为车天祥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理应对车天祥在涉案事故中受伤所致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而傅志飞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谢友军，存在一定的选任过错，亦应对车天祥受伤所致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其次，因涉案事故未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有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且傅志飞并非车天祥雇主，其仅对承包人具有选任过错，故车天祥诉请谢友军、刘志平、傅志飞同等赔偿其因涉案事故所致的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车天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其应明知登高作业存在较大的不安全因素，却仍然在不具备相应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登高作业，未尽到自身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减轻谢友军、刘志平、傅志飞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车天祥、谢友军及刘志平、傅志飞对车天祥因涉案事故所致的损失分别承担20%、50%、30%的民事责任。二、车天祥各项损失的具体承担。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而谢友军、刘志平、傅志飞对车天祥诉请的医疗费金额42568.50元无异议；对住院期间护理费4500元、出院期间护理费2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85元均无异议，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次，关于车天祥诉请的残疾辅助器具费52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而残疾辅助器具应为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所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从事生产劳动而配置的生活自助器具，而非定残之前在医院治疗期间用到的医疗器材。车天祥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为颈托，产生于医疗期间，系医疗器材的一种，该费用应作为医疗费计算。再次，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无固定收入的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现车天祥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真实收入，故可按宁波市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车天祥分别于2019年9月6日被鉴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人体损伤X（拾）级伤残、2019年9月10日被鉴定为开颅术后改变的残疾程度十级伤残，则其按12个月计算误工天数并无不妥，其诉请的误工费65580元未超出按宁波市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数额，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车天祥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也没有证据表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宁波市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车天祥主张的计算系数10%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则残疾赔偿金为67266元（33633元/年×20年×10%）。综上，公民身体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车天祥在涉案事故中受伤所致的损失，谢友军、刘志平、傅志飞应按各自比例给予赔偿。结合前述认定的内容，本案中车天祥人身损害赔偿数额为187094.50元[医疗费43088.50元（含颈托费520元）+护理费7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65580元+残疾赔偿金67266元+交通费285元]，扣除车天祥应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20%的费用37419元后，应由谢友军与刘志平共同承担的金额为93547.50元，由傅志飞承担的金额为56128元。同时，因谢友军与刘志平已实际承担了医疗费42568.50元（傅志飞垫付后又从应付给谢友军与刘志平的工程款中扣除了该费用）、给付了车天祥生活费2000元和“残疾辅助器具”费520元，上述费用车天祥同意扣除，则谢友军与刘志平尚应支付车天祥赔偿款金额为48459元（93547.50元-医疗费42568.50元-生活费2000元-“器具”费520元）。车天祥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谢友军、刘志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车天祥因涉案事故所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48459元；二、傅志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车天祥因涉案事故所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56128元；三、驳回车天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767元，鉴定费3959元，合计8726元，由车天祥负担2610元，谢友军、刘志平负担3823元，傅志飞负担2293元。 二审中，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傅志飞与谢友军签订安装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傅志飞将林头方村采石场自建厂房相关工程发包给谢友军。谢友军与刘志平签订安装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刘志平，但实际上系谢友军与刘志平共同施工。刘志平雇佣车天祥到工地做钢构件安装。依照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确定。本案所涉工程系厂房，傅志飞以钢构件安装无需资质为由，主张其不存在选任过错，显然不能成立。谢友军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傅志飞将涉案工程交给谢友军施工，一审认定其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各方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傅志飞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上诉人傅志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