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解放路166号中银大厦15层。负责人：栾萍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虹锦，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家，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立东，男，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红，女，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慕秀超，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立东、林海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691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鲁0691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无法确认保单担保的借款合同与上诉人所诉追偿款之间的对应关系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南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出具的关于商户贷于立东业务的说明，证实于立东向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借款30万元，并就该笔贷款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户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且商户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单与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出具的出险通知书关于保单号码、投保人等事项均记载一致。综合上述证据，可证实投保人就该30万元借款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因此，保单担保的借款合同与上诉人所诉追偿款之间系对应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无法确认保单担保的借款合同与上诉人所诉追偿款之间的对应关系错误，应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于立东向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借款30万元并逾期还款的事实真实存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于立东借款及违约的事实向中国银行市南支行核实，中国银行市南支行确认被上诉人于立东向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借款30万元并逾期还款的事实真实存在。同时，中国银行市南支行承诺二审中配合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以便法院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查明(2014)芝商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但该判决未生效的责任不在上诉人。虽然该判决书未生效，但判决书中载明的案件事实对本案具有参考意义。请二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做出公正裁决。被上诉人于立东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林海红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保单担保的借款合同与上诉人所追偿的款项之间存在对应关系。首先,上诉人提交的(2014)芝商初字第582号判决书显示,被上诉人于立东申请借款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同年4月1日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向被上诉人于立东发放贷款30万元。而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立东申请借款时间为2013年3月19日,借款时间为2013年3月23日至2014年3月21日,显然二者存在矛盾。其次,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付款审批表,该表显示上诉人的理赔申请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而上诉人提交的付款通知单显示,付款时间为2014年8月28日。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经营保险业务的公司,不可能先付款后进行审批。再次，借款合同约定的保险人为中银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非本案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保单担保的借款合同与上诉人所追偿的款项之间存在对应关系是完全正确的。(二)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1、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关于商户贷于立东业务说明”中表述“我行承诺我行向法院提起诉讼金额包括借款人的本金、利息及罚息,诉讼请求不因贵公司预付赔款人所欠贷款本金、利息和罚息而降低,在法院判决并执行后,所得价款首先用于抵偿我行在取得保险赔偿金后的损失,剩余部分将退还贵公司”,一审中上诉人对此进一步解释,被保险人中国银行市南支行承诺收到理赔款项后将相应的权益转让给上诉人。这说明,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属于预付款性质,具体的赔偿数额尚未确定,而且中国银行市南支行也明确表示没有放弃其权利,说明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并没有将权利转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取得追偿权。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授权的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被上诉人林海红通过阅卷了解到涉案借款的业务范围针对个体工商户及小微企业,尽管该种保险的投保人为个体工商户及小微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但因被上诉人于立东系烟台顺和机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结合贷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为“购货”、“不得用于个人支出”等,可以证实作为贷款方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在贷款时应当知道于立东的贷款系用于公司使用(事实上也是贷款方要求的)。因此,根据本案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贷款方和借款方之间合同权利义务直接约束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和烟台顺和机电有限公司,烟台顺和机电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林海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三)据被上诉人林海红了解一审立案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四)再退一步讲,即使属于个人借款,依法也属于于立东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偿还垫款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只有夫妻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双方才具有偿还义务,而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应为夫妻双方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其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按上诉人所述,涉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3月,这期间被上诉人于立东已经离家出走。被上诉人林海红一审开庭前通过阅卷发现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仅为“于立东”一人,借款用途为购货,而林海红具有稳定的工作,上述巨额借款根本没有必要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即使该笔借款属实,依法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由于中国银行市南支行与被上诉人于立东之间的借款关系没有经过合法的审判程序,因此无法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在贷款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其债权应否全额得到支持。又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在主债权未作出有效判决的情况下,可能掩盖了主债权本身的瑕疵,导致本案认定出现事实错误。(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对保险理赔的程序作了非常明确的规定,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其中,第四条“按照合同约定,投保人应付或应还被保险人的贷款利息或贷款本金,到应付或应还之日未足额付息或还本的,在被保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投保人履行还贷责任,且经人民法院执行后,如执行所得价款扣除诉讼费用后不足抵偿投保人所欠贷款本金、贷款利息及逾期罚息,保险人按照保险单载明的承保比例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上述不足部分。”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只有在被保险人中国银行市南支行起诉于立东并申请执行仍不能全额得到赔偿的情况下,才能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中,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违反了上述约定,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据被上诉人林海红了解,上诉人类似的其他理赔案件,均是由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先行向借款人提起诉讼,后依据生效判决付款后再进行追偿,而本案中上诉人却直接向我方主张权利,有理由认为借款过程存在重大瑕疵。(七)如果于立东借款及投保属实,那么上诉人收取了于立东的保险费,上诉人就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无权再向被上诉人林海红及于立东追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于立东、被告林海红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316,265.88元及利息37,793.77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8月15日，自2016年8月16日起以316,265.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3年3月22日，被告于立东向原告投保商户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原告同意承保并于同日向被告于立东出具编号为322222013370600000338的商户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于立东，被保险人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借款合同编号为2013年商户字0028号，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3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2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为385,920元，保险费9,725.18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商户小额贷款保证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投保人应付或应还被保险人的贷款利息或贷款本金，到应付或应还之日未足额付息还本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在被保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投保人履行还贷责任，且经人民法院执行后，如执行所得价款扣除诉讼费用后不足以抵偿投保人所欠贷款本金、贷款利息及其逾期罚息的，保险人将按照保险单载明的承保比例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上述不足部分。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赔偿的保险金为被保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人民法院执行所得价款扣除诉讼费用后与投保人所欠贷款本金、贷款利息及其逾期罚息的差额乘以承保比例。其中，除非被保险人与投保人另有约定，利息以及逾期罚息的计息（费）日截止到被保险人按第二十一条约定提供完整的索赔证明和资料后三十日。2014年3月22日，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向原告出具出险通知书，载明：投保险种为商户贷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保单号码为322222013370600000338，投保人为被告于立东，出险日期为2014年3月22日，保险金额300,000元，出险原因及经过为贷款于2014年3月22日出现逾期，我行多次催收，投保人失踪，我行已到当地法院立案。2014年7月28日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出具关于商户贷于立东业务的说明，载明：借款人于立东于2013年3月19日向我行申请一笔300,000元商户贷，贷款之初经审查，借款人于立东于开发区长江路198号注册并经营烟台顺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并在烟台开发区旭日小区拥有一套97平方米的住宅。经调查借款人个人征信记录，借款人及配偶累计在各金融借款机构共申请贷款9笔，已还清7笔，所有还款记录均正常，无不良记录，个人信用记录良好；在各金融机构申请7张信用卡，历史还款记录正常，无不良记录。该笔贷款借款人通过我行向中银保险公司购买了足额（保险金额385,920元）商户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及足额个人意外伤害（B款）保险，保险期间2013年3月22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22日止。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本次贷款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2014年3月22日起未及时偿还利息，我行及时启动清收，发现其通讯时断时续，我行又立即赶赴其经营场所，未见其本人，后据了解客户因下流企业压款过多，导致资金链断裂，亏损较大，工厂倒闭，现借款人失踪，公司无力继续经营。我行并于2014年6月11日向芝罘区法院提起诉讼。经我行调查了解，借款人已无力偿还银行贷款，并已无剩余资产用于偿还我行贷款。为了商户贷业务的持续发展，避免产生或减少罚息，造成贵公司赔付金额的增加，现申请贵司对该笔贷款进行预赔。请求贵司向我行赔付投保人于立东所欠我行商户贷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具体赔付金额以赔付当日我行贷款系统数据为准。同时，我行承诺：我行向法院提起的诉讼金额包括借款人所欠贷款本金、利息和罚息，诉讼请求不因贵司预付赔款而降低；在法院判决并执行后，所得价款首先用于抵偿我行在取得保险赔偿金后的损失，剩余部分将返还贵司。2014年8月28日，原告形成赔案审批表一份，载明同意向中国银行市南支行赔付保单号为322222013370600000338的保险理赔款316,265.88元。并于当日向中国银行市南支行营业部支付款项316,265.88元。2014年9月18日，原告形成付款审批表，载明同意向中国银行市南支行付款316,265.88元。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2014）芝商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判决书），称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载明：……2013年3月15日，被告于立东作为申请人，被告林海红作为共同债务人向中国银行市南支行申请贷款300,000元。当月22日，中国银行市南支行与被告于立东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中约定，被告于立东向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借款300,000元用于购货，借款期限一年……中国银行市南支行于2013年4月1日放款……判决书判决主文部分载明：一、限被告于立东、被告林海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经一审法院共同连带偿付给中国银行市南支行本金300,000元、利息及罚息3,034.26元（计算至2014年6月8日，自2014年6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仍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利息、罚息）……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经查，上述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另查，被告于立东因2013年2月为徐海波办理向中国银行市南支行贷款2,300,000元相关事宜，被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现被告于立东在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立东之间的保证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仅依据原告与被告于立东签订的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单无法确认保单担保的借款合同与原告所诉追偿款项之间的对应关系。原告提交的判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于立东与中国银行市南支行的借款事实和违约事实，故原告对于被告于立东之诉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进而，原告对被告林海红的诉求，依法亦不予支持。被告林海红所称被告于立东所涉贷款诈骗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其中止及移送之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6）鲁0691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1元，由原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贷款合同、贷款凭证、共同债务人承诺函、最后面签见证单、承诺及授权书、借款人申请声明照片各一份，称原件留存在中国银行，证明保险合同承保的这笔贷款于立东、林海红为共同借款人。被上诉人林海红答辩称，第一、这些证据都是照片，按照证据规则上诉人应当提交原件。按照上诉人讲的，上诉人与中国银行市南支行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我方也通过网上查询了解到，实际上中国银行系上诉人的唯一股东，拥有中银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实际上上诉人是完全有能力也有义务向法庭提交这些材料的原件，本案经过一、二审，上诉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交原件，按照民诉法的规定，属于有证不举，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通过刚才上诉人提交的贷款申请表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申请贷款的，按照常理来讲，借款合同当中借款人也应当由被上诉人于立东和林海红共同签名，如果这些材料是真实的，从合同法的角度来讲，申请表属于合同法当中的要约邀请，根据贷款合同借款也与林海红没有关系。另外，我方认为借款凭证不足以证实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实际发放了贷款，我方认为借款凭证就是一个简要的合同。这份证据也与(2014)芝商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中讲的中国银行市南支行于4月1日付款相互矛盾，该份凭证显示付款是3月22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立东签订的商户小额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上诉人取得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是在被保险人中国银行市南支行向人民法院起诉并经人民法院执行，上诉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理赔款后。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被保险人中国银行市南支行与于立东、林海红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关系并已起诉于立东、林海红，在一审时提交了（2014）芝商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在本院庭审中提交贷款合同、贷款凭证、共同债务人承诺函、最后面签见证单、承诺及授权书、借款人申请声明等证据，但（2014）芝商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目前尚未生效，更没有进入法院执行程序，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贷款合同等证据均非原件，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认定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立东签订的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单无法确认保单担保的借款合同与上诉人所诉追偿款项之间的对应关系，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1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