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勇，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法敏，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上诉人王海勇因与被上诉人陈法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5日，王海勇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电工陈法敏工资44200元。陈法敏基于王海勇出具的《欠条》于2019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一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海勇偿还拖欠工资24200元；2、诉讼费由王海勇承担。另，2014年1月25日，王海勇向户名为杨立青的银行账户汇入30000元。一审庭审中，王海勇称该款系支付上述《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陈法敏确认收到该30000元，但其认为王海勇共欠其74200元，《欠条》中载明的44200元是扣除30000元后的金额。2014年1月28日，王海勇向户名为杨立青的银行账户汇入20000元。陈法敏确认收到该20000元，其主张王海勇尚欠24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陈法敏提交的《欠条》中载明王海勇欠陈法敏工资44200元，但陈法敏与王海勇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欠条》中表述为“工资”不准确，王海勇欠款的性质应为劳务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海勇于2014年1月25日向户名为杨立青的银行账户汇入的30000元是否系支付案涉《欠条》中载明的劳务费。陈法敏确认收到该30000元，但其认为王海勇共欠其74200元，《欠条》中载明的44200元是扣除30000元后的金额。原审法院认为，王海勇于2014年1月25日支付陈法敏30000元，又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陈法敏20000元，共计支付50000元，远超《欠条》中载明的44200元；王海勇辩称其支付的50000元除包含案涉劳务费外还包含欠陈法敏的其他款项，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而案涉《欠条》尚由陈法敏持有；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王海勇于2014年1月25日向户名为杨立青的银行账户汇入的30000元与案涉《欠条》中载明的欠款44200元无关，本案中王海勇已支付20000元，尚欠24200元，对陈法敏要求王海勇支付劳务费242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王海勇支付陈法敏劳务费24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元，减半收取为202.5元，由王海勇负担。王海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王海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已支付全部欠款。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显示，截止2014年1月25日，上诉人共计拖欠被上诉人工资44200元；且一审开庭过程中，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在出具前述欠条后，先后分两次向被上诉人付款，金额总计约5万元。据此，上诉人认为自身在出具欠条之后已支付全部欠款，并无拖欠。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上诉人支付的两笔款项中第一笔付款3万元虽然是在出具欠条后的当天晚上支付的，但其实是双方协商先扣除当晚支付的3万元后，就剩余欠款金额44200元出具欠条，并说明有通话记录可以作证。经被上诉人与原审法院沟通后，被上诉人表示将在一审开庭后向原审法院补充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但截至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补充的任何证据。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支付的款项金额超出欠条载明金额为由，推论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支付的第一笔3万元款项不在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内，该推论无任何直接、间接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上诉人无法信服。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首先提出涉案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原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5号]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的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4年1月26日起算，截止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而继续开庭审理，一审程序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有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补充：涉案欠条自出具至本案一审起诉的五年半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找过上诉人要钱，涉案两次打款和欠条上诉人方予以认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2010年开始合作，每年打款中都会包含来年的水电费预支款。2013年很多项目出了问题，被上诉人不配合维修。本案打款给杨立青是被上诉人要求的，上诉人也不清楚杨立青的身份。上诉人能查到的款项只有几笔，之后因换了手机、电脑，记录都没有了，可能有其他打款但也不好找出记录。 被上诉人陈法敏答辩称：欠条涉及欠被上诉人的钱，与维修无关。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当日给被上诉人打款的3万元，不包含在欠条所涉款项中，上诉人总共欠被上诉人74200元。被上诉人一直有联系上诉人要款，但是上诉人用各种理由拒绝被上诉人。 上诉人王海勇与被上诉人陈法敏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虽然上诉人于2014年1月25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今欠电工陈法敏工资44200元”，但该欠款性质应为劳务费而非工资。现双方对该《欠条》所涉欠款，以及上诉人分别在2014年1月25日出具欠条当日、2014年1月28日两次打款至被上诉人指定银行账户30000元、20000元这些事实均无异议，但被上诉人只认可2014年1月28日收到的上诉人打款20000元为支付《欠条》欠款，双方主要就上诉人2014年1月25日打款的30000元是否包含在《欠条》所涉款项之内产生争议。对于被上诉人的还款要求，上诉人主张经过上述两次打款已经还清44200元款项，然而对于这两次打款之和50000元超过《欠条》所载欠款金额44200元，上诉人未能就其提出的包含“其他费用”这一解释提供有效依据，也未能明确“其他费用”的具体内容。据此并结合涉案《欠条》仍为被上诉人持有的事实等，目前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1月25日打款的30000元包含在涉案《欠条》款项之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42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另，就上诉人所提的诉讼时效抗辩，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王海勇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元，由王海勇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翟羽佳 书记员楼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