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千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蓝田县。法定代表人：王春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力，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智，男，汉族，1960年9月14日出生，陕西省耀县水泥厂退休职工，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烨，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研，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千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2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智诉至原审法院称，自2010年2月21日，千城公司成立时，公司聘用其为副总经理，负责技术方面的管理工作，待遇定为年薪15万元，每月预发生活费5000元，差额部分年底一次结清，并给予5%的股份。随后，其就职于千城公司，每月领5000元生活费，接受千城公司赠予的5%股份。千城公司并未在每年年底兑现差额部分工资，直到2015年10月23日，XX城XX城股（2015）009号股东会，会议议题是关于李军智所持股份性质及遗留问题等事宜：决议明确自2010年3月1日起，每满一年给李军智补发10万元不含税工资，不满一年时按年工资额的月平均值计发，鉴于公司目前资金状况，所补发的工资核算后在财务先挂账，并出具财务手续。随后，李军智与千城公司就所欠工资汇总后，千城公司出具因资金困难无法支付李军智工资，经研究同意用蓝田县XX城XX小区XX居房屋1-2102、1-2103两套房屋按2500元/每平米，建筑面积224.24平米抵账，合计抵账56.06万元。2016年6月李军智离职，剩余部分在李军智离职时双方对挂账部分核算，2016年7月30日，千城公司支付部分现金后，给李军智出具欠条，欠条金额合计121700元。此笔欠款，经李军智多次催要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千城公司偿还李军智款项共计121700元（壹拾贰万壹仟柒佰元整），及从欠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千城公司承担。千城公司辩称，李军智受聘于千城公司，担任千城公司副总经理属实。李军智不仅负责公司技术方面的管理工作，而且一度负责管理公司公章。千城公司给担任公司管理职务的股东每月5000元工资属实，从未给李军智定年薪15万元的工资，不存在差额部分年底一次结清的承诺，公司从来没有赠予李军智5%的股份，李军智在公司5%的股份是其在公司成立时是作为公司发起人认缴的出资，但至今没有出资到位。李军智称（2015）009号股东会决议并不存在。是其利用担任公司资料保管员掌握公章的便利私自捏造的文件，是严重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成形的，是无效的。李军智所称千城公司用两套房屋抵账一节亦不存在，该两套房屋在李军智任职期间就已出卖于他人，且房管部门已备案。李军智出示的121700元欠条也不是事实，李军智不仅每月从千城公司领取工资5000元，还通过向公司借款的方式从千城公司拿走大量资金，数额远远超过李军智的所谓工资。李军智和千城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双方就工资待遇发生的纠纷应当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在劳动仲裁委员会未作出裁决前，李军智无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违反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原则，故应驳回李军智的起诉。李军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1、李军智身份证，千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欠款双方主体适合；2、李军智工资等挂账欠条，第一次股东会会议纪要（2010年2月21日），关于公司领导及股东日常费用包干的规定及明细（2010）020号，关于公司领导及股东日常费用包干的规定及明细（2015）002号，千城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009号，证明千城公司对李军智出具欠款真实有效，欠款项目金额以欠条为准，李军智被聘为公司副总经理及其具体的工资待遇以及进行工资挂账的事实，欠款金额及欠条来源真实合法有效；3、千城公司股东会决议（2016）003号，证明李军智离职对挂账部分进行财务核算，欠款事实真实无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第1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XX城XX组证据中第一份的真实性不认可，经过原审法院调查此欠条的签字人，签字人对此事不否认，承认自己所写的“李军智工资等挂账欠条”，但内容上记载所欠数据和被告提供的公司账务中同样是桑兴堂于同日签写的挂账凭证有差异，原审法院对千城公司提供的公司账务中挂账条据视为新证据，相关数据按较少的（公司账务中的“李军智工资挂账”）记载的数据予以认定。对李军智提供的该份证据与公司账务不相矛盾的部分予以认定。XX城XX组第二、三、四、五份证据认为李军智不应当持有原件，但未否认此文件是其公司所发文件，其虽称文件内容不真实，但未提出反证，原审法院均予以认定；第3组证据千城公司不予认可，因为无公司公章，但千城公司认可李军智辞职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虽无公章和其他股东签字，但有前任和接任法人代表的签字，可以认定李军智离职时公司决定财务结算的事实。庭审中，千城公司要求出示李军智所打收条、领条及未入账清单等证据，证明李军智从公司财务上领取现金的事实，因其超出举证期间，李军智拒绝质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千城公司聘用李军智为公司员工，李军智虽未提供书面合同，但有公司会议纪要、文件证明，双方劳务关系成立，应当按约定履行法律义务，千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所欠李军智工资等费用。李军智以千城公司挂账欠条为据起诉千城公司，与事实有偏差，应当以千城公司记账凭证为准，予以支持。李军智要求拖欠款利息，依法应予支持。李军智自称其与千城公司系劳务合同关系，千城公司辩称李军智、千城公司系劳动关系，李军智要求支付工资应属劳动争议，适用仲裁前置原则，请求驳回李军智请求，但千城公司方不否认当庭核对的李军智的身份情况，原审法院采信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故对千城公司请求驳回李军智请求的意见不予采纳。千城公司以李军智从公司领的业务费、协调费、借款，要求抵扣李军智工资，其证据未能通过质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千城公司以李军智已从公司预支的资金超过李军智要求的工资数额为由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由被告西安千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军智工资和其它款项共计96700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千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宣判后，千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1、李军智作为千城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担任副经理期间与千城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并且至今其股东身份还存在，其在公司任职期间与公司就工资待遇发生的纠纷应属劳动争议纠纷，李军智如果认为千城公司未按时足额向其发放工资或者拖欠其工资，其应当依法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在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未作出裁决前，李军智无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属典型的劳动争议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判决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错误的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案显属错误。2、李军智至今仍是千城公司股东，其与千城公司在其担任公司股东期间的纠纷属于不平等主体之间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显属定性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连判决主文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的内容都没有，整个判决都是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以及原审判决的主观认定，根本没有对案件事实的认定。2、李军智以“李军智工资等挂账欠条”为依据起诉要求千城公司支付之所谓拖欠工资，“挂账欠条”顾名思义是在账上挂的欠条，并非是真实发生的欠条，千城公司一审也出具了李军智财务挂账中李军智借款以及其从公司拿取现金后不能合法报销的挂账单据，根据财务制度这些财物挂账的欠条或者单据只能暂时抵作现金库中的支出，根本不能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只有公司与李军智进行结算后，形成正式欠条或者财物单据后才能作为债权债务的依据；并且在在法庭与桑兴堂调查时，桑兴堂明确表示“挂账欠条”是在李军智离职时与其算账的结果，最终还是要与公司结算的。原审判决在千城公司与李军智尚未就双方临时挂账手续进行最中结算的情况下，就直接以千城公司一方的单方“挂账欠条”认定事实，显属认定事实不清。3、千城公司提供的同样是桑兴堂签字的同一天在千城公司账务上的“李军智工资挂账”证据与李军智提供的“李军智工资等挂账欠条”中同一时段的工资数额明显不相符合，证据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不是依法查明事实，排除矛盾，确实无原则的依据数额较少的综合认定，其做法显然属于查明事实不清。4、原审判决对“李军智工资等挂账欠条”作为欠款依据予以认定，但对千城公司出具的财务挂账中李军智借款以及其从公司拿取现金后不能合法报销的挂账单据却以未通过质证不予认定，显然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民事审判原则。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李军智作为千城公司的股东，并兼任千城公司副经理，其所要求的是其在千城公司任副经理期间的所谓工资，这说明千城公司与李军智之间的纠纷显然是不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产生的纠纷；而劳务合同纠纷是平等主体之间以单纯提供劳务为标的的关系，多发生在建筑领域，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根本没有人身依附或者管理关系。原审判决将本案非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所谓拖欠工资的纠纷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并适用规范平等主体之间基于合同关系形成的纠纷的《合同法》显然贻笑大方。综上，请求：1、撤销(2019)陕0122民初第165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李军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蓝田县人民法院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军智承担。李军智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得当。本案系李军智以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受理。1、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李军智以千城公司出具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拖欠工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审理，不适用劳动争议程序中仲裁前置的规定。2、李军智是千城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技术方面管理，李军智接受其他股东赠与的5％的股权作为技术干股入股享受股东分红表决权。其在职责和法律上并不冲突。二、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挂账是其在离职时就工资、领导包干费、伙食补贴等相关费用与千城公司进行财务核算，经核算千城公司尚欠李军智121700元，故出具欠条，加盖公司公章及法人的签名。2、关于千城公司一审提交的李军智其他挂账等相关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此李军智拒绝质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军智持有并提交的《李军智工资等挂账欠条》系其离职后，由千城公司盖章出具并有千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桑兴堂签名，且桑兴堂本人对其本人签名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因此，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千城公司欠薪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关于“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争议及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争议纠纷受理。”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普通民事案件设立本案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千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安千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2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西安千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