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南海路12号泰达新天地A2-1201-1202-1203。负责人：杨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麟，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王顶堤堤南道4号。负责人：牛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志，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凤祥，男，196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原审被告：天津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东丽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路208号。负责人：孟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筝，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网络服务中心，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跃进路79号。法定代表人：张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东，天津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七道6号。负责人：王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中医医院，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先锋路33号。法定代表人：董广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营，男，该院科长。原审第三人：郭某，女，200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基金办公室）、张学志、董凤祥及原审被告天津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东丽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天津市东丽区网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网络中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天津市东丽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原审第三人郭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依法进行年检，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已将该免责条款以黑色加黑字体清晰印刷于投保单及保险单中，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因此保险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被上诉人不得以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对抗该条款的效力。基金办公室、张学志、董凤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网络中心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电公司、联通公司、中医院、郭某未发表意见。基金办公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电公司、网络中心和董凤祥偿还原告垫付的抢救费用238639.94元。其中，广电公司和网络中心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董凤祥承担30%的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张学志与被告董凤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6时55分许，董凤祥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津Ａ×××××号海格牌大型普通客车，沿东丽区招远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詹滨里24号楼东侧时，其车顶前缘与固定于道路两侧线缆杆的跨路通讯线缆接触（经鉴定该跨路线缆最低处不高于370ｃｍ），造成西侧人行便道处线缆杆折断、倒伏，倒地过程中该线缆杆上端绝缘子与行人门昱良、郭某身体接触；后跨路通讯线缆与停放在招远路西侧的李景全停驶的津Ｒ×××××号长安牌小型轿车车辆右侧后部接触，造成门昱良和郭某受伤、线缆及线缆杆损坏、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郭某被送天津医院住院治疗，基金办公室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2月2日共向其垫付医疗费用238639.94元。张学志给付郭某80000元，网络中心给付郭某50000元。针对事故原因，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东丽支队于2018年12月24日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以确定津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与线缆、电线杆与两行人的接触部位，事故发生时津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行驶速度，确定事故发生时跨路线缆的距地高度。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津津实［2019］痕迹鉴字第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津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行驶过程中车顶前缘与固定于道路两侧线缆杆的过路线缆接触，线缆受外力拉拽作用，应力集中于线缆杆根部，造成线缆杆折断，倒伏于固定于道路西侧人行便道处的两根线缆杆之间的线缆上，造成一侧线缆杆折断、倒伏，倒地过程中线缆杆上端绝缘子与行人身体接触；发生事故时跨路线缆最低处不高于370ｃｍ，根据现有材料，不具备鉴定津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的条件。2019年2月13日，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东丽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广电公司和网络中心共同架设的跨路通讯线缆距机动车道路面小于5米影响通行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董凤祥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保证安全的违法行为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门昱良、郭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事发时，董凤祥驾车触碰并拉拽的线缆属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共同所有，由施工单位架设，横跨詹滨里24号楼东侧招远路。线缆一端连接于联通公司废弃的电线杆上，另一端固定于中医院院内平房支撑杆上。再查，津Ａ×××××号海格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万宁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张学志，董凤祥系张学志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董凤祥驾驶该车接送上班职工。张学志陈述因其与万宁公司失去联系，又以天津市联合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将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处在商业险保险期间，未投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诉讼中，基金办公室撤回对万宁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基金办公室系由天津市公安局、天津市财政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天津监管局、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天津市民政局、天津市农村工作委员会组成的联席会议设立，开展资金筹集、垫付救助费用、追偿垫付款等工作。其为郭某垫付医疗费238639.94元，该笔费用应当由事故责任人承担。本案争议焦点为此次事故责任主体确定、过错程度和赔偿数额比例问题。首先，经事故处理机关认定，本次事故负有责任的主体为广电公司、网络中心与董凤祥，涉案线缆属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共同所有，均为线缆的所有人和管理者，自应负有对线缆管理、维护之义务，该线缆为跨路架设，事故系线缆下垂与肇事车接触造成，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该线缆尽到安全维护义务，由于其疏于管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董凤祥作为大客车驾驶员，在经过事发路段时发现涉案线缆高度不足，未能谨慎驾驶以至发生事故，亦存在过错，张学志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其雇佣董凤祥履行职务，应承担事故的相应赔偿责任；董凤祥自认应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其与张学志承担连带责任。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提出中医院应承担事故责任，其主张依据为中医院施工行为造成其院内平房支撑杆倾倒以至造成跨路线缆下垂，且支撑杆在其院内，中医院为管理者，应承担管理责任，对此二被告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中医院施工造成其支撑杆倾倒的事实，且该线缆为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建设，支撑杆系该线路设施的一部分，其虽在中医院院内，但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未举证证明中医院对其负有管理、维护之责任，故对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提出联通公司应承担事故责任，其主张依据为联通公司废弃电线杆严重老化，联通公司维护管理不当，其倾倒后造成损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未经联通公司同意，自行在其废弃的电线杆上固定线缆，且事故系由于该线缆下垂造成，故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保险公司提出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免除其赔偿责任，但并未证明对此条款尽到送达并提示说明的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其应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各责任主体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综合考虑案件发生原因及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学志与董凤祥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具体责任确定，广电公司提出根据线缆使用芯数确定其与网络中心的责任比例，涉案线缆系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共同架设并使用，二被告在交通事故询问笔录中均表示对线缆进行定期巡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管理职责具有可分性，故广电公司主张以各自使用芯数多少来确定责任比例不具有合理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广电公司与网络中心对该线缆负有共同管理职责且不具有可分性，故应由二被告平均承担70%的责任且互负连带责任，即广电公司、网络中心各自给付基金办公室238639.94元×70%×50%＝83523.98元。张学志承担事故30%的责任，即给付基金办公室238639.94元×30%＝71591.98元，事故发生时车辆无交强险，交强险限额10000元的赔偿责任应由张学志负担，董凤祥在此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本次事故受害人为两人，张学志、董凤祥可对每人各赔偿5000元。保险公司在三者险投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给付救助基金办公室66591.98元。网络中心、张学志、董凤祥为郭某垫付的费用与救助基金办公室的诉讼请求无直接联系，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东丽分公司、天津市东丽区网络服务中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的抢救费167047.96元，二被告各承担83523.98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被告张学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的抢救费5000元，被告董凤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的抢救费66591.98元;四、驳回原告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8元，由被告天津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东丽分公司负担1708元，被告天津市东丽区网络服务中心负担1708元，被告张学志负担102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负担13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应否承担赔偿义务。首先，上诉人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当举证证实。现上诉人仅以投保单有粗体标注的提示为由，主张其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证据不足；此外，发生事故时虽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期限检验，但未按期年检并不能说明车辆必然存在安全技术隐患，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未办理年检与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武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