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须跃，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军，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加伟，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被告：韦贵权，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上诉人刘须跃因与被上诉人司加伟、原审被告韦贵权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须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116民初49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没有为原审被告韦贵权的掘进机买卖价款等做出任何担保的意思表示。虽然上诉人在刘须跃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以担保人身份签了字，但是整个《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没有上诉人为韦贵权应付掘进机买卖价款等做出任何担保的意思表示，所以一审法院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有上诉人的签字为由，即认定上诉人为韦贵权的掘进机买卖价款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2、事实上，上诉人当时只是为案涉的两台掘进机能修好对韦贵权做了一个保证。案涉的两台掘进机当时在新泰市华新机电修理厂放了好几年了，2018年7月上旬，韦贵权本来是去和被上诉人租用两台掘进机，后来又谈成以180万元买了，当时两台掘进机机电控箱有毛病，被上诉人承诺将两台掘进机电控箱修好后，再将两台掘进机交付韦贵权，可在新泰市华新机电修理厂修了一天一夜也没修好，当时上诉人认为能修好，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向韦贵权交付了两台掘进机，韦贵权也受领了两台掘进机，基于此，韦贵权、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以担保人的身份签个字，在上诉人有些犹豫时，被上诉人私下和上诉人说给上诉人10000元联系及促成买卖的辛苦费，上诉人后来就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担保人处签上了上诉人的名字，但是10000元至今被上诉人也没给上诉人兑现，所以上诉人没有对韦贵权应付被上诉人掘进机买卖款等向被上诉人担保，既不可能也没有能力担这个保，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韦贵权都只是认识的关系。上诉人也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所以如果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有担保义务，上诉人也只是对两台掘进机的电控箱修好对韦贵权做了一个肯定的回答，而不是对两台掘进机应付款的担保。3、如果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保证期间已过，主债权最后的履行期限截止2019年2月10日，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被上诉人应在2019年8月10日之前起诉，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5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对韦贵权应支付被上诉人掘进机买卖款、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司加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上诉人签字为担保人。上诉人作为完成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担保的概念及含义是完全清晰的。上诉人陈述只是设备质量担保，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陈述既不符合法律事实，也不符合常理逻辑，这是上诉人为逃避承担责任的借口。上诉人所有的辩解理由只是自己的陈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合理合法。2、本案的原审被告韦贵权是上诉人介绍认识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我们三方共同签订的。上诉人就是以本合同的担保人身份签字的，这是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的相关陈述不符合事实。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担保责任的认定，说理详实，解释清晰，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韦贵权述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有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担保人担保的是维修。其认为作为付款人没有责任。司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韦贵权支付剩余货款1600000元；2、判令被告韦贵权支付违约金（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判令被告韦贵权支付催讨货款产生的费用100000元；4、判令被告刘须跃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原告司加伟与被告韦贵权、刘须跃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司加伟向韦贵权出售两台EBZ160型悬臂式掘进机，价款1800000元，首付款200000元合同签订后二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1600000元分六期支付，第一期自2018年9月10日前支付；分期付款期限内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司加伟，并约定司加伟保证交付时标的物各项性能使用良好；如韦贵权不履行合同，司加伟有权要求即时付清到期款项和一切应付款项，韦贵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司加伟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韦贵权承担。另刘须跃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庭审中刘须跃述称当时签订买卖合同的时候，其作担保是因为两台机器无法正常运行，由其来维修，并没有对货款进行担保。合同签订当日，司加伟交付两台掘进机，韦贵权支付司加伟首付款200000元并将涉案设备从检修厂拉走。另查明，司加伟出售的EBZ160型悬臂式掘进机系从莱芜市正坤商贸有限公司购买。被告韦贵权提交2018年6月20日新泰华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设备检修报告》一份，根据该报告涉案设备通电试机全部运转正常。原告司加伟因诉讼实现债权支付代理费100000元（含手续费3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216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恪守合同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是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韦贵权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二是司加伟要求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如何计算，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是刘须跃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两被告辩称涉案设备在交付时电控箱就存在质量问题，司加伟同意进行维修，对此，两被告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中并没有对设备电控箱尚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说明，也没有约定司加伟保证设备交付后修好电控箱，相反韦贵权提交的《设备检修报告》显示设备通电试机全部运转正常，因此两被告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另退而言之，即使涉案设备电控箱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之规定，韦贵权在购买涉案设备时知道设备存在质量瑕疵，电控箱瑕疵亦不会导致设备效用的显著降低（可以直接接到电机上运转），其现在要求司加伟承担质量问题，不予支持。韦贵权关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支付司加伟剩余货款1600000元。对于焦点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司加伟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韦贵权承担，韦贵权违约应支付司加伟违约金。韦贵权拖欠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司加伟通过诉讼实现债权，韦贵权应当支付司加伟违约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对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5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序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计算依据，司加伟的损失实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损失应按照逾期罚息利率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1.5倍计算。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不应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即违约金最高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95倍。双方约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过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期限自2018年9月11日逾期付款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对于代理费，其中的3000元系手续费，对此不予支持，代理费根据收费办法认定为97000元。对于诉讼保全保险费用，根据相关发票和保单，认定为216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为99160元。对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刘须跃作为担保人在买卖合同中签字，其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和担保范围，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司加伟要求其对欠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刘须跃辩称其仅仅对设备质量进行担保，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韦贵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司加伟设备款1600000元及违约金（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二、被告韦贵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司加伟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99160元；三、被告刘须跃对第一项、第二项履行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00元，由被告韦贵权、刘须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须跃提交下列证据：1、上诉人与华鑫机电修理厂负责人全总、刘建杰以及司加伟的通话录音资料4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司加伟出售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2、证人邱彩云、刘二横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担保系质量维修，而非货款担保。经质证，被上诉人司加伟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证人所述不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鉴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证人具体身份不详，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证人邱彩云、刘二横均证实未见证合同的协商过程，对担保的具体内容并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须跃的保证责任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刘须跃作为担保人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刘须跃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刘须跃主张其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的签字仅是提供质量维修，但其提供的录音资料及证人邱彩云、刘二横的证言均不能证实其担保范围仅是质量维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须跃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保证期间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总金额减去首付款共计1600000元，支付共6期，每期支付266000元，所剩款项最后一次性付清，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前，第一期付款为2018年9月10日前支付，依此类推。按照上述约定，原审被告韦贵权的分期付款期限应为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2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截止日期为2019年2月10日，在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本案保证期间至2019年8月10日届满。被上诉人司加伟于2019年9月5日向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刘须跃的保证责任免除。上诉人刘须跃关于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间且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须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收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韦贵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司加伟设备款1600000元及违约金（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被告韦贵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司加伟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99160元”；二、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9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刘须跃对第一项、第二项履行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司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韦贵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被上诉人司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文华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