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广，男，195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先松，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梅，女，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林，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传新，男，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波，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用文，女，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兰，女，194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徐庆广、徐先松、徐梅因与被上诉人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庆广、徐先松、徐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共同承担各项赔偿共计25159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倪传新在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倪传新已认可将死者张云兰咬伤的狗系其喂食或看管的狗，倪传新在笔录中清楚的表明，将张云兰咬伤的狗原先是郑永兰和李用文饲养的，后来郑永兰、李用文搬家，将狗交由倪传新饲养，倪传新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仅对该狗是其饲养的还是流浪狗提出异议，倪传新自始至终也未对造成死者张云兰受伤的狗是否是其它的狗提出过质疑，而一审法院却忽视该情节，仅以徐庆广对狗的样貌特征及事发地点在描述时存在细微的差别来断定徐庆广等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据不足，显然违背本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徐庆广等提供证据存在矛盾未能形成证据锁链不符合法院对证据的适用规则；徐庆广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在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接警记录、医院病历、120急救电话录音，上述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可以认定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先后均对侵权的狗有过喂养行为，且倪传新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庭审中的自认，至少足以证明倪传新对侵权的狗存在投食喂养的事是不争的事实。至于李用文、郑永兰虽然在庭审时对侵权的狗存在喂养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倪传新在公安机关的笔录系直接证据，足以认定上述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在证据的适用采信上存在不当认定。即便咬伤死者的狗先前是流浪狗，但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长期对狗的投食喂养，事实上己形成饲养关系，不管是饲养者还是管理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均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徐庆广等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 倪传新二审辩称：张云兰是因自身疾病突发而致心源性猝死，没有证据证明其死亡是因被狗咬伤所致。徐庆广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狗的照片拍摄于2018年5月26日，距离张云兰死亡已有五天之久，不能证明该照片中的狗就是咬伤张云兰的狗。倪传新出于好心偶尔给流浪狗喂食，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动物管理人或饲养人，倪传新也从来没有认可过咬伤张云兰的狗就是其偶尔投食的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李用文、郑永兰二审未作答辩。 徐庆广、徐先松、徐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支付医疗费245元、死亡赔偿金207675元、丧葬费等18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20时左右，徐庆广与妻子张云兰在合肥市附近散步，张云兰被一只流浪狗将其咬伤，后被120送至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另查明：徐庆广与张云兰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徐先松、徐梅；张云兰的父母均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是否属于涉案流浪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2.张云兰是否被倪传新喂养的流浪狗咬伤。对于本案争议焦点，该院评述如下：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并不局限于动物的所有人，占有人出于无因管理占有流浪动物为合法占有，合法占有流浪动物的人因其对动物的直接控制而负有管理义务，属于“动物管理人”的范畴，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倪传新自认长期喂养的是一只白色流浪狗，不可避免让该流浪狗产生食物依赖，使得流浪狗长期生活在其居所附近，同时产生倪传新对流浪狗管理和约束之相应责任，如未尽到上述责任，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倪传新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徐庆广、徐先松、徐梅要求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徐庆广、徐先松、徐梅对于侵权请求权成立的要件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即需要证明咬伤张云兰的流浪狗系由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饲养或管理。本案中，关于侵权主体和侵权行为发生地，徐庆广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报案记录中对于狗的描述是“白色的”，侵权行为发生地为庐阳区的一个垃圾站，而徐庆广在庭审中陈述“我们在电厂北大门散步，在距离倪传新家门口两三步的距离，被蹿出来的狗咬伤，狗是白色身上带点黑花”，徐庆广提交的证据与其在庭审陈述中对流浪狗形态的描述、事发地点均不一致，无法证明其所述“白色身上带点黑花”的流浪狗、“白色的狗”与倪传新喂养的“大约20厘米高，长大约40到50厘米，毛有点长”的白色流浪狗是同一只流浪狗，亦无法证明倪传新系咬伤张云兰的流浪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关于死者张云兰的被流浪狗咬伤的部位，在报案材料中记录张云兰被狗咬伤的位置是“左腿”，徐庆广在询问笔录陈述“左脚后跟”，而病历中记载：“……右脚足跟背面可见一处伤并流血”，徐庆广、徐先松、徐梅提供的三份证据对张云兰伤情部位的表述均不一致。综上所述，根据对流浪狗的形态描述、事故发生的地点、张云兰伤情的位置等事实，结合医院对于张云兰死亡原因的认定，该院认为徐庆广、徐先松、徐梅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达不到法律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程度，无法证明张云兰是被倪传新喂养的流浪狗咬伤。倪传新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这条狗是我家媳妇的母亲养的，她的母亲叫郑永兰，她是松竹社区的本地户，就住在我现在住的地方东边隔壁，住了有一年，后来她们母女俩搬走了，这条狗也就没有带走，现在也就成为流浪狗”，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李用文、郑永兰对此均不予认可，徐庆广、徐先松、徐梅仅凭此份询问笔录认为流浪狗系李用文、郑永兰饲养并遗弃，证据不足。综上，对于徐庆广、徐先松、徐梅要求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庆广、徐先松、徐梅对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4元，由徐庆广、徐先松、徐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庆广、徐先松、徐梅向本院提供公安机关对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医生穆伟所做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张云兰死亡之前曾被狗咬伤。倪传新质证称，该证据仅能证明张云兰在抢救时脚跟有处伤口，但不能证明该伤口是被狗咬造成的。李用文、郑永兰未进行质证。本院对徐庆广等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穆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其在抢救时发现张云兰脚跟处有伤口，与徐庆广等提供的120急救通话录音、急救病历、询问笔录等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张云兰死亡前被狗咬伤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也已予以认定，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饲养动物致人损害，应由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承担无过错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饲养的动物实施了加害行为、具有损害事实、饲养动物的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云兰被狗咬伤后经120救护车送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急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证明（推断）书》记载的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徐庆广二审期间否认张云兰生前具有心脏类相关基础疾病，并明确表示不认可《居民死亡证明（推断）书》记载的死亡原因，但其等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张云兰的死亡原因，不能证明张云兰的死亡与被狗咬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不论被上诉人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是否为咬伤张云兰的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因欠缺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据，徐庆广等的主张均不符合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构成要件，其要求倪传新、李用文、郑永兰赔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徐庆广、徐先松、徐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4元，由徐庆广、徐先松、徐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付兴 书记员席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