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2201行初44号原告杨亚林，男，1958年9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内蒙古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代理人**，内蒙古嵚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乌兰浩特市房屋征收局。法定代表人杨子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罗相宝，该局法制科科员。第三人韩威，女，1985年9月18日出生，个体，蒙古族，住乌兰浩特市。委托代理人于洪新，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亚林认为被告乌兰浩特房屋征收局（以下简称市征收局）与杨某签订的《乌兰浩特市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合同编号：1404700）无效一案，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28日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到庭，被告市征收局委托代理人罗相宝、第三人委托代理人于洪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征收局于2015年7月21日与杨某签订编号为1404700的《乌兰浩特市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产权调换协议书》）一份，甲方为房屋征收局，乙方为韩威（现使用人：杨某）。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原有的房屋位于乌兰浩特市无证房，房屋所有权人韩威（现使用人杨某），建筑面积92.1平方米，用途住宅搞经营，结构砖木。”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提供位于××区，建筑面积74.83平方米，用于住宅，结构混合（期房）作为乙方回迁安置房屋。”合同还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差价款190254.00元，如果出现产权纠纷，由乙方全权负责杨某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并捺印。原告杨亚林诉称，2015年7月21日原告所有的位于乌兰浩特市北窑5委9组地块上房产（包含有证房和无证房）被乌兰浩特市房产局征收，杨某系原告的儿子，因原告夫妻不识字，由杨某代为办理拆迁置换相关手续。其中一处无证房产由杨某居住，杨某在未经原告的同意下，代签到已经与其办理离婚手续的第三人韩威名下，2019年1月原告在翻儿子遗物时才得知此情况。原告方认为，被告方在没有尽到审核义务的情形下草率的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已经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愿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故请求法院：1、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404700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杨亚林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布局图，证明本案被拆的房屋系在原告所有的北窑5委的土地使用范围内加盖的，房屋布局图能够证明1404700产权调换协议书合同中被拆迁的房屋所在的位置也系在原告的房屋院落中；2、书面证言一份，该证明系由原告的七位老邻居共同签字所证实的内容，证实涉案的房屋系原告夫妇于2006年建造完成的，而原告的儿子杨某与第三人韩威于2009年登记结婚；3、离婚证一份，证明原告的儿子杨某与第三人韩威于2014年1月9日已经在乌兰浩特市民政局办理完毕离婚登记手续，间接能够证实原告的儿子杨某无权将原告的房屋转移登记到第三人韩威的名下,还能够证实被告人没有做到尽职查清原告的儿子与第三人婚姻状态的前提下便草率的认定为夫妻双方的财产是错误的；4、死亡证明一份，证明杨某于2017年10月29日猝死；5、离婚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杨某与第三人韩威针对财产处理的问题均已协商完毕并不包括本案争议的房产，说明双方名下并没有房产可进行分割，因为在协议财产处理中对翻斗车、夏利车、债务债权进行了标注，唯独对房产没有做任何说明，也能够证实夫妻双方名下没有任何争议的房产存在，本案争议的房屋理应由原告所有。6、王树民、王树海、杨秀权证人证言。被告市征收局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杨亚林与第三人韩威为在一院内两间平房，分别与我局签订合同编号1404699、1404700两份征收补偿协议，是2015年7月21日同一天签订，并且我局在决定对此片区征收后，需要入户调查，做评估和商谈补偿等多项工作，本案诉争的房屋一直是由杨某和韩威与我局进行交涉，也不可能把自己房屋的征收情况让其他人代为商谈，原告不可能也不应该对本案诉争房屋签到何人名下不知情。合同签订距今已经有4年时间了，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故，本案早已超出诉讼时效。二、本案无证房屋征收时处于营业状态，工商登记上营业人为韩威，根据其营业状态会有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所以也能确定是韩威个人所有。三、签订征收协议时，杨某在世，并且已经是成年，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本人是能对自己作出的行为负责的。其对自己所占份额的处置是有效的。四、征收合同（1404700）中其他条款约定，如出现产权纠纷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本案权属争议并非我局该处理的问题。五、本案原告称原平房为原告所有，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事实上将房屋赠与儿子儿媳后，因儿子死亡，便想将房屋要回，属于民法上的不诚信行为，是不可取的。六、如原告认为房屋产权有争议，建议原告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七、合同编号1404700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是经过合法的程序和方式签订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是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的，故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征收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征收补偿协议书两份（1404699号、1404700号），用以证明原告杨亚林对本案诉争无证房屋的签署情况知情；2、户口本复印件四张，用以证明杨某已经单分出一户，妻子韩威与女儿杨舒涵住址相同，在本案的涉案房屋居住，杨某和韩威都有权利对本案涉案房屋进行处置，并且与我局签订补偿协议；3、乌兰浩特市无证房屋调查认定和处理意见表，证明现场认定组处理意见为，经现场认定拟分一户韩威，下面有工作人员签字；4、房屋征收明细，证明征收一个房屋有搬家费、附属设施、过渡费、奖励等，还有剩余面积补偿、楼层差价等等，也有征收局工作人员签字确认；5、被征收人韩威房屋征收明细，证明2015年7月21日由征收局工作人员确认，其中也包括搬家费、过渡费附属设施、剩余面积补偿、楼层差价、奖励、营业损失，本案诉争无证房屋，第三人韩威在无证房屋内经营美容美发，根据国有土地征收补偿条例及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地区相关政策规定对征收非住宅性房屋应当予以补偿营业损失，这点也能证明该房屋系韩威、杨某所有。6、领取回迁协议登记表两份，证明杨某代杨亚林领取其有证房屋的协议登记表，领取协议人登记表韩威（杨某），杨亚林所有的房屋由杨某代为领取，佐证杨亚林授权杨某代为领取；7、乌兰浩特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山城路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内房屋的决定一份（乌政发（2015）39号），证明房屋征收补偿额包括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以及补偿标准。第三人韩威述称：一、首先在程序上，本案为行政诉讼，原告诉请为确认涉案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所以案件需要解决的应是涉案拆迁协议的效力问题，而不是房屋的权利归属，原告如对涉案拆迁补偿财产主张权利，属于民事争议的范围，应另行提出民事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二、本案被告市征收局与第三人所签拆迁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不存在无效事由，合法有效。本案双方签订拆迁协议的行为属于法律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法律行为有效：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这一法律规定，本案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行为生效的法定要件，双方签订协议的法律行为合法有效。其次，拆迁补偿协议的性质是合同的一种，是否有效应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加以确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上规定是人民法院审查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只有存在以上法律规定的事由，才能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才有可能认定合同无效。通观本案的拆迁补偿协议，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原告也不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协议存在以上的无效事由，其主张不能成立。三、本案早已超过行政诉讼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与原告的另一处房屋同在一个院落，2015年两处房屋同时被政府决定征收，自征收开始，被告征收局对两户房屋同时进行入户调查、价值评估、协商谈判、签订协议等工作，前后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期间原告及其儿子杨某共同参与办理两个房屋的拆迁事务。两处房屋在同一天即2015年7月21日，分别与被告市征收局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涉案房屋补偿协议由原告的儿子杨某签订。这种情况下，原告主张对其涉案房屋签订补偿协议的事情不清楚、不知道，不符合基本的常识，原告对涉案房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事情应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而原告在协议签订后近4年时间里从未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的事情提出过任何异议，而是在2019年才提出诉讼主张权利，所以，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明显违反了行政诉讼法关于时效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四、本案的补偿协议是原告杨某以及第三人对自己家庭财产的处分，他人无权干涉。第三人与原告儿子于2008年结婚即在涉案房屋居住，直到2014年离婚，期间第三人夫妻与公婆即原告共同生活在一起，同为一个家庭中的成员，案外人杨某经营工程机械，对家庭贡献很大，涉案被拆迁的两处房屋同为家庭共有财产，当然也包括属于第三人夫妻所有的份额。拆迁时确定以第三人作为被拆迁人签订协议，是案外人杨某及第三人对自己原有家庭财产的处置安排，合法合理，他人无权干涉。并且，虽然拆迁协议上确定的被征收人是第三人，但属于该房屋的现金补偿近20万元均被原告儿子杨某领取支配，从原告儿子领取补偿款的行为，也证明其有权支配涉案的房产。而在第三人与原告儿子的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主要财产一台工程翻斗车，一台轿车，均约定为归原告儿子杨某所有，第三人未分得任何财产。目前第三人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孩子生活，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现在能留给第三人及孩子的只有这一处尚未交付的面积仅为70多平方米的安置房。可以说这个房屋是第三人母女生活唯一可以依靠的财产，如果连这个唯一的财产也失去了，那就真的成了净身出户，一无所有了。第三人及孩子的生活会陷入困境，这显然与我国法律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原则相违背。也是于情理所不容的。五、本案不存在原告方所说的无权处分事实，按照原告的逻辑，其认可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是自己的儿子杨某，现在变成了第三人所以他们不承认也不能接受，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涉案房屋是属于自己儿子的财产，别人无份。即便按照原告的逻辑，涉案被拆迁房屋是原告儿子的个人财产，那么在拆迁时杨某将此财产任何安排处置也是自己的权利，将其中一部分留给独自抚养孩子的前妻（其实是间接留给了自己的孩子）也是合情合理的。他人无权干涉。所以即使按照原告的说法，杨某签订拆迁协议也是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是有权处分而不是无权处分。原告方的这一说法是自相矛盾，不能成立的。第三人韩威向本院出具杨某领取征收补偿款收据复印件一份。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市征收局出具的1-7组证据，原告杨亚林及第三人韩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杨亚林出具的1、3、4、5组证据均系相关职能部门制作或备案，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证人证言，本院部分予以认定。原、被告对第三人韩威出具的领取征收补偿款收据复印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杨某系原告杨亚林之子，杨某与第三人韩威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月9日协议离婚，杨某于2017年11月29日去世。原告杨亚林在乌兰浩特市北窑街5委地号为30101-12-74的院落内有两处住宅，一处产权证号为620410，建筑面积为64平方米、无证面积35.18平方米的住宅一套，所有人为杨亚林，另一处为无证房，面积为92.1平方米。2015年4月28日，乌兰浩特市人民政府印发了《乌兰浩特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山城路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内房屋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决定对山城路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区域内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上述房屋位于征收区域内。2015年7月21日，被告市征收局与原告杨亚林就产权证号为620410的房屋（包括无证面积35.18平方米）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合同编号：1404699）。同日，被告市征收局与杨某就另一处面积为92.1平方米的无证房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合同编号：1404700），协议标明甲方为市征收局，乙方为韩威（现使用人：杨某）。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原有的房屋位于乌兰浩特市无证房，房屋所有权人韩威（现使用人杨某），建筑面积92.1平方米，用途住宅搞经营，结构砖木。”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提供位于××区，建筑面积74.83平方米，用途住宅，结构混合（期房）作为乙方回迁安置房屋。”合同还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差价款190254.00元，如果出现产权纠纷，由乙方全权负责。杨某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并捺印。另查，在签订该份协议当日，被告市征收局以原告杨亚林作为被征收人对上述两处房屋进行无证（未经登记）房屋调查，并作出认定和处理意见，填写了《乌兰浩特市无证（未经登记）房屋调查、认定和处理意见表》，在现场认定处理意见一栏注明：经现场认证，拨分一户：韩威，被告市征收局工作人员签字。该表中无杨亚林签字。两份《产权调换协议书》均由杨某于2015年7月21日领取，杨某在1404700号《领取回迁协议登记表》领取人处签名并捺印，1404700号《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的190254.00元也由杨某于同日领取。其中1404699号《产权调换协议书》领取人处注明“杨某代杨亚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404700号《产权调换协议书》是否有效。在确定合同效力前，首先应确定1404700号《产权调换协议书》的签订主体。被告市征收局主张1404700号《产权调换协议书》的乙方为第三人韩威，称签订合同当日第三人韩威没在家，杨某与其通电话，确认回迁安置房屋给第三人韩威，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现杨某已经去世，亦无法核实当日情况，经过庭审调查，协议乙方落款处签字及捺印均为杨某，应认定1404700号《产权调换协议书》的甲方为被告市征收局，乙方为杨某。其次，1404700号《产权调换协议书》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之规定，本案以民事法律规范确认1404700号《产权调换协议书》的效力较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被告市征收局以原告杨亚林为被征收人进行无证（未经登记）房屋调查，并在表中调查情况处一栏载明两处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64平方米及92.1平方米，并就其中64平方米的房屋与原告杨亚林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又在表中现场认定处理意见一栏注明：“经现场认证，拨分一户：韩威。”由被告市征收局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说明被告市征收局知晓92.1平方米无证房的签约对象应为原告杨亚林，虽然注明“经现场认证，拨分一户：韩威。”但没有原告杨亚林签字确认，亦无原告杨亚林事后追认的相关证据，也没有原告杨亚林授权杨某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的相关证据，故，原告杨亚林要求确认《产权调换协议书》（合同编号为1404700）无效，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市征收局及第三人均提出原告杨亚林提起本诉超过诉讼时效，因确认合同效力请求权为形成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的规定，本案被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故，本院对被告市征收局及第三人杨亚林的辩驳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乌兰浩特市房屋征收局与杨某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404700的《乌兰浩特市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乌兰浩特市房屋征收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席春阳审判员 董 力审判员 何 雪 二○二○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