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国新，男，汉族，1963年3月18日生，住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君琳、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文，湖南大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升，男，汉族，1963年3月22日生，住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品祥，邵阳市北塔区一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邵阳市北塔区民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双坡北路中段华西1号楼。法定代表人：罗国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沛林，系该公司股东。原审被告：朱利群，男，汉族，1969年5月6日生，住隆回县。原审被告：王爱平，女，汉族，1962年12月21日生，住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大祥区，系王爱平之妹。上诉人袁国新与被上诉人赵春升及原审被告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朱利群、王爱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湘052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袁国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湘05民终88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另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湘0521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袁国新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国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赵春升对袁国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袁国新虽出具了借据，但其与赵春升之间的民间借款关系因未实际履行而并未成立，本案的诉争借款系王爱平、朱利群所借并实际占有使用，与袁国新无关。原审认定袁国新自愿作为借款人承担该笔款项的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借款45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11个月，还款期限至2015年的4月7日到期，从次日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即到2017年4月8日诉讼时效届满，因赵春升在借款到期的两年内并未向袁国新主张过权利，其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其已丧失胜诉权。赵春升辩称，袁国新出具了借据，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了确认，原判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涉案借款逾期后，赵春升一直在主张权利，事后袁国新等共同借款人亦偿还过部分利息，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华西公司述称，涉案借款与公司无关，华西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王爱平述称，应驳回赵春升的上诉。朱利群未答辩。赵春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爱平、朱利群、华西公司、袁国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7日为495万元，以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春升与袁国新是朋友，经袁国新介绍赵春升与王爱平、朱利群相识。因共同投资项目需要资金450万元，2014年5月7日王爱平、朱利群共同向赵春升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450万元的借据，2014年5月8日袁国新也向赵春升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450万元的借据。王爱平与朱利群共同出具借款金额为450万元的借据时，仅由王爱平注明了该款汇入的指定银行账户，未写明借期、利率、利息起算时间。袁国新在其出具的借款金额为450万元的借据上，写明“月息按3.5％三个月付一次利息借期十一个月”。2014年5月8日，赵春升将借款450万元汇入王爱平注明的指定银行账户。2014年12月，赵春升与王爱平、朱利群等人曾协议由王爱平、朱利群作为借方，邵阳市华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紫东公馆项目部和另一人作为担保方，就本案借款450万元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但因华西公司不同意担保而未能达成协议。同时王爱平、朱利群在共同出具的借款金额为450万元的借据上注明“月息3分，从2014年12月5日计算，按月付息”。另查明，赵春升曾于2013年11月5日、2013年12月24日分别出借给袁国新400万元、100万元，合计5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袁国新和其妻傅佩兰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8月27日，袁国新、傅佩兰转款给赵春升和其妻袁嫦娥共计467万元。袁国新当庭称该500万元借款是于2014年8月27日还清本息。赵春升当庭称该500万元借款已于2014年8月16日还清本息，袁国新于2014年8月16日之后通过其妻傅佩兰的银行账户所还的41万元是其用来归还本案450万元借款的。王爱平于2014年7月23日、24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赵春升150万元、50万元，合计200万元。在袁国新的委托代理人对王爱平所做的调查笔录中，王爱平称其于2014年7月23日、24日支付给赵春升的200万元中有120万元是代袁国新偿还袁国新个人欠赵春升的500万元借款，其余80万元是王爱平按照与赵春升的口头约定提前支付的本案450万元借款的6个月利息。袁国新同意该说法。但王爱平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亚平当庭称该200万元全部是王爱平用来偿还本案450万元借款的。赵春升则称该200万元全部是王爱平代袁国新偿还袁国新个人欠赵春升的500万元借款，如按袁国新所称其中有80万元是偿还本案450万元借款，而袁国新于2014年8月16日之后通过其妻傅佩兰的银行账户所还的41万元是偿还袁国新个人欠赵春升的500万元借款，则袁国新个人欠赵春升的500万元借款应当没有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袁国新是否是本案讼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华西公司是否是本案讼争借款的担保人；本案袁国新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王爱平支付给赵春升的200万元和袁国新于2014年8月16日之后通过其妻傅佩兰的银行账户所还的41万元是否是用于归还本案讼争借款；本案讼争借款未归还的本息是多少。一、关于袁国新是否是本案讼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从赵春升和袁国新的陈述、袁国新的委托代理人对王爱平所做的调查笔录来看，王爱平与朱利群共同出具借款金额为450万元的借据和袁国新出具借款金额为450万元的借据均是基于本案讼争的同一笔借款，而非两笔借款。按照两张借据的落款时间，在王爱平与朱利群共同出具借款金额为450万元的借据后，袁国新就同一笔款项以自己个人名义出具借据，这表明袁国新愿意作为借款人承担该款的还款责任。因此袁国新是本案讼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二、关于华西公司是否是本案讼争借款的担保人。华西公司既未在案涉两张借据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或盖章，也未在2014年12月的借款协议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或盖章，故赵春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华西公司是本案讼争借款的担保人。三、本案袁国新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袁国新未在案件原审过程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是在案件重审后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对袁国新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四、王爱平支付给赵春升的200万元和袁国新于2014年8月16日之后通过其妻傅佩兰的银行账户所还的41万元是否是用于归还本案讼争借款。本案中王爱平在袁国新的代理人向其调查时陈述该200万元中有120万元是代袁国新偿还袁国新个人欠赵春升的500万元借款，证人彭某也予以证实了王爱平的这一说法，袁国新本人亦予以认可，王爱平的委托代理人虽辩称该200万元全部是用于归还本案讼争借款，但对袁国新的代理人向王爱平所做调查笔录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120万元认定是代袁国新偿还袁国新个人欠赵春升的500万元借款，而非用于归还本案讼争借款。对王爱平支付给赵春升的200万元中的其余80万元，王爱平、袁国新均称是用于归还本案讼争借款，赵春升主张是代袁国新偿还袁国新个人欠赵春升的5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王爱平与赵春升之间除本案讼争借款外无其他债务纠纷，在王爱平不认可且赵春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80万元是代袁国新偿还袁国新个人欠赵春升的5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只能推定该80万元是王爱平用于偿还本案讼争借款。至于袁国新于2014年8月16日之后通过其妻傅佩兰的银行账户所还的41万元，则宜认定为是偿还袁国新个人欠赵春升的500万元借款。五、本案讼争借款未归还的本息是多少。袁国新出具借据时与赵春升约定月利率3.5％，对王爱平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折抵本金。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14年5月8日计算至2014年7月23日，袁国新、王爱平、朱利群应支付的利息为342000元，而王爱平于2014年7月23日为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支付给赵春升80万元，按先息后本的原则折抵后，截至2014年7月23日袁国新、王爱平、朱利群尚欠借款本金4042000元。此后袁国新、王爱平、朱利群再未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对袁国新、王爱平、朱利群未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现袁国新、王爱平、朱利群欠赵春升借款本金4042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4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国新、王爱平、朱利群返还给原告赵春升借款本金404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04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赵春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950元，由赵春升负担4950元，袁国新、王爱平、朱利群负担7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赵春升提交了本院（2019）湘05民终205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056号判决书），拟证实2014年8月12日朱利群、王爱平曾向袁国新出具一张200万元的借据，用于抵偿案涉借款，之后，袁国新在2056号案件中，放弃了对该借据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爱平的诉讼代理人提交了王爱平的《申请书》及证人彭某的《说明》，拟证实之前因受到胁迫，在向相关人员作证时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王爱平向赵春升支付的200万元，其实是偿还案涉借款。因上述证据均系逾期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袁国新均不予以认可。且上述证据不足以否定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以采信，并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能否认定袁国新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首先，袁国新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或者共同使用人。案涉450万元借款不仅是打入了王爱平指定的账户，而且由王爱平、朱利群实际控制并使用，故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王爱平、朱利群。其次，袁国新不是案涉借款的转借人。赵春升是通过袁国新的介绍向王爱平、朱利群放贷，尽管袁国新曾向赵春升出具了一张450万元的借据，但同一时期王爱平、朱利群并未向袁国新出具450万元的借据，而是向赵春升出具了一张450万元的借据，故赵春升与袁国新以及王爱平、朱利群之间并未形成转借贷关系。再则，2014年12月1日赵春升与王爱平、朱利群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就案涉借款本金、利率及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尽管赵春升主张该《借款协议书》因担保人未签名盖章而未生效，但赵春升、王爱平、朱利群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且王爱平还在之前其已经向赵春升出具的借据上，将约定的利率等事项进行了补签，应认定为王爱平、朱利群与赵春升达成了借款的合意。袁国新没有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此外，袁国新向赵春升出具的借据，以及同一时期王爱平、朱利群向赵春升出具的借据，尽管均指向案涉的450万元借款，但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时间均不相同，系两个不同的借款契约，赵春升只履行了一笔45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故袁国新提出“其向赵春升出具的450万元借据，本意是由其向赵春升借款后转借王爱平、朱利群，再收取月利率0.5%的息差，因王爱平、朱利群对袁国新收取息差导致借款利率太高未予接受，赵春升便与王爱平、朱利群直接达成了借贷协议，其向赵春升出具的借据并未实际履行，该借据不承载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仅凭袁国新向赵春升出具了一张450万元的借据，就认定袁国新是共同借款人不当，应予以纠正。因袁国新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责任，对其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袁国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爱平、朱利群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偿还给被上诉人赵春升借款本金404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04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赵春升要求上诉人袁国新承担民事责任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950元，由被上诉人赵春升负担4950元，原审被告王爱平、朱利群负担7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10元，由被上诉人赵春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刘新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刘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