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1228号原告：陶润明，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国立元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西段106号互联网产业园13栋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62853121R。法定代表人：何杰，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红，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怡，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陶润明与被告重庆国立元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立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被告国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陶润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并在全国发行的刊物（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在2012年12月1日创造完成作品《活水反应物料轻松养好水，莫让休闲成负担！》并于2018年11月5日取得广东省版权局就上述作品颁发的《作品登记证》，载明：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L-00002301，作品类型为L其他作品，著作权人为原告，2012年12月6日时候次发表等信息。原告在检索相关技术专业术语时，发现被告在其发明专利“一种用于污水处理的微菌源液及其制备方法，ZL201710983166.3号”说明书第6-7页中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另案原告摄影作品）相结合图文并茂，使研究结果更真实贴切，引起客户的关注，以达到宣传的效果。该发明专利处于等待实审提案状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既未注明作品的出处，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用，擅自将原告上述作品作商业性使用，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多项著作权权利，故诉至法院。被告国立公司辩称：1.被告没有实施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被告没有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也未从中获利。被告根据专利行业申请习惯使用类似图片不需要署名，被告的行为不是商业行为，没有因使用涉案作品而产生收益，也不影响原告的使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损失。3.原告索赔金额太高，其诉求与侵权情节和损害程度完全不相匹配。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5日，原告就《活水反应物料轻松养好水，莫让休闲成负担！》取得广东省版权局就上述作品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L-00002301)，载明：作品类型为L其他作品，著作权人为陶润明，创作完成日期2012年12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2012年12月6日。2019年9月10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3353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陶润明的委托代理人范海燕与2019年9月9日来到该公证处申请办理相关网页的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赖慧琳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范海燕使用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计算机及网络进行操作，显示原告陶润明于2012年12月6日16时00分在其QQ空间发表涉案作品《活水反应物料轻松养好水，莫让休闲成负担！》。2017年10月20日，被告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申请号为201710983166.3的发明专利申请，并于2017年12月29日在该局网站公布，该专利申请说明书第6、第7页案例一、案例二分别记载“室内鱼缸的水处理”和“室外水体处理”。2019年7月22日，被告国立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撤回申请号为201710983166.3的发明专利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7月25日发文同意被告撤回该发明专利申请。经庭审对比，被告国立公司在申请号为201710983166.3的发明专利申请说明书第第6、7页的文字“[0058]案例一室内鱼缸的水处理[0059]长年受阳光直射的鱼缸，……[0063]……在过滤槽内放置毛刷和珊瑚石、陶瓷环，加入活水粒反应物料20公斤”约700字左右的文字表述与原告陶润明拥有著作权的作品《活水反应物料轻松养好水，莫让休闲成负担！》中的相应部分表述基本相同，其文字排列、结构安排以及标点符号均基本一致。原、被告双方确认；2014年10月至本案开庭之日，原告陶润明系案外人广州土益农产品有限公司担任技术总监一职。原告陈述其作为该公司技术总监与被告有工作联系，但不参与专利的研发和产品的涉及销售。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行使发行权的侵权事实是指因被告行为使发明专利申请的文本可以从网上下载传播。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2019)粤广南粤第23353号公证书、201710983166.3号发明专利申请说明书、员工在职证明、邀请函、聘书、合作协议、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文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三、如果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评判如下：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生活水反应物料轻松养好水，莫让休闲成负担！》系文字作品，该作品描述了活水反应物料在鱼缸水体中的作用过程和作用效果，以及活水反应物料在生化水处理技术领域的应用前景，在题材选择、文字编排上均体现出作者独创性的表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的文字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足以证实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辩称，被告的专利申请行为不是商业行为，没有实施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其未获得商业利益也未造成原告损失，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一方面，被告为启动行政程序而使用他人作品，虽不同于通常的商业使用，但该行为本质上仍属于为获取自身利益，未经许可使用原告作品，侵害了原告著作权；另一方面，在原告起诉被告侵犯其著作权后，被告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撤回专利申请并获批准，原告难以通过行政救济程序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审理的是因被告使用原告作品的行为产生的民事争议，该争议是基于著作权侵权行为而产生的，不是原告申请专利过程中的行政争议，因此，原告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及侵犯了何种权利被告辩称，没有实施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被告与原告女友冯茜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土益农产品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原告作为广州土益农产品公司的技术总监，被告使用原告女友冯茜茜微信发给被告的涉案作品，系原告及其女友冯茜茜默认地授权许可使用，并未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为，被告在其发明专利申请说明书中案例一与案例二中使用的大量表述与原告作品相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排列、结构安排以及标点符号等。结合涉案作品于2012年12月6日发表于其QQ空间，原告任职的广州土益农产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国立公司的合作关系，存在接触可能性，足以认定被告国立公司在在申请号为201710983166.3的发明专利申请说明书复制了原告《活水反应物料轻松养好水，莫让休闲成负担！》文字作品的部分表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本人授权许可被告使用涉案作品。原告虽系广州土益农产品有限公司技术总监，但与公司并非同一民事法律主体，不能依据广州土益农产品有限公司与被告的合作关系认定原告默认授权被告使用涉案作品。因此，原告陶润明既未授权广州土益农产品有限公司行使其著作权，也未授权被告在公司业务来往中使用涉案作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原告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关于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何种权利，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原告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规定了著作权种类和内容，应当严格按照该规定来判定侵权行为。被告未经许可在专利申请说明书中使用原告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关于署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本院认为，被告在专利申请说明书中未表明作者姓名，属于因为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作者姓名的情形，因此，被告未侵犯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将专利申请说明书提交国家知识产权局，不属于直接将涉案作品上传至向公众开放的网络服务器的行为，因此，被告未侵犯原告就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修改权，被告在专利申请说明书中少部分内容系替换原告作品《活水反应物料轻松养好水，莫让休闲成负担！》中的表述，仅系少部分单纯文字性的修改，并非修改权意义上对基本内容的修改，不构成对修改权的侵犯；关于发行权，被告基于申请专利的目的，在专利申请说明书附图中使用原告摄影作品，不属于向公众出售，也不属于向公众赠与，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侵犯其发行权的主张不成立。关于获得报酬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并未规定获得报酬权，获得报酬应当是著作权人行使法定权利获得的利益，无需单独作为一项法定权利主张。三、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被告国立公司已于2019年7月22日提出撤回201710983166.3号的发明专利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7月25日发文同意被告撤回该发明专利申请，被告不具备删除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检索系统中201710983166.3号的发明专利申请文件信息的行为能力，故对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停止侵犯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被告仅侵犯了原告就涉案图片享有的复制权，不属于人身性权利，结合本案图片使用方式和范围，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合理支出，本院将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艺术价值、商业价值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以及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国立元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陶润明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重庆国立元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原告陶润明负担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陶润明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重庆国立元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晓玲人民陪审员  曾 磊人民陪审员  张幸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郑 煜书 记 员  黄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