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信，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凤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小关镇段河村。法定代表人：张华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辉，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凤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10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信，被上诉人凤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005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凤凰公司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凤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凤凰公司的故意和重大过错。国务院令第373号颁布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条、第三十八条及其他相关规定，凤凰公司有法定义务对其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技术培训，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应当持证上岗。至一审开庭时，凤凰公司没有提交其职工李金锋驾驶铲车的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和职工闫焕成驾驶叉车的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应视为二人无证操作。凤凰公司明知应当为特种作业人员办理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应为而不为，显然具有主观上故意不办证的重大过错行为。二、凤凰公司的重大过失行为。凤凰公司提交的事故证明载明：事发时，受害人李金锋驾驶铲车至料仓下升起铲斗，受害人李金锋通过铲斗臂站在铲车里在空中安装设备，凤凰公司的员工闫焕成驾驶叉车通过铲车铲斗下方时与铲车斗臂发生碰撞，造成李金锋从铲车斗坠落，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凤凰公司明知上述职工没有取得特种设备的特种作业人员证书、驾驶证，仍然违章指挥安排该员工无证上岗驾驶操作机动车辆进行作业，且未对升起铲车铲斗里作业的受害人李金锋采取任何安全保护设施和措施，是发生本次事故的根源，凤凰公司显然具有疏忽大意的重大过失。三、受害人李金锋明知自己未取得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和升起的铲斗里严禁站立人员，且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设施和措施而站立在铲斗里作业，闫焕成明知自己未取得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无证驾驶叉车操作不当碰撞到铲车斗臂，致使李金锋从铲车斗坠落的安全事故，该两名职工具有重大过失行为。四、保险公司与凤凰公司签署雇主责任保险之前，保险公司已将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主要条款和责任免除条款向凤凰公司做了充分提示，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主要条款和责任免除条款向凤凰公司做了充分提示和说明，凤凰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签字予以确认。五、凤凰公司明知应当办理特种作业人员证书而故意不办理，枉顾安全、违章指挥安排职工李金锋、闫焕成无证上岗驾驶操作机动车辆，且未对高空作业的李金锋采取任何安全保护设施和措施，凤凰公司的重大过错和重大过失及李金锋、闫焕成无证驾驶机动车辆的重大过失符合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第五条第一小条、第八小条的约定，故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条款，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凤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以下几点：1.是驾驶特种设备应当取得驾驶证书；2.是凤凰公司有重大过失；3.是受害人违章操作；4.是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5.是凤凰公司故意不办理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凤凰公司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给凤凰公司出具的拒赔理由是：1.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重大过失行为；2.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显然这两种拒赔理由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其错误的拒赔理由给予充分解释，并作出了正确认定，凤凰公司完全支持一审判决。本案中，1.凤凰公司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受害人李金锋在工作过程中即使有违章操作的情形存在，但不属于凤凰公司有重大过失，根据雇主责任险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导致负伤、××、或死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责任赔偿。很显然，该条明确规定，只要是雇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受到伤害，保险人都要承担保险责任。一审中，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凤凰公司有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行为；2.受害人李金锋在作业过程中，不是自己驾驶车辆，造成自身伤害，而是他人造成其受伤并死亡；3.一审中，保险公司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凤凰公司进行了告知，显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4.保险公司无视免责条款中“造成自身伤亡”这一重要条件，无理给予凤凰公司拒赔；5.保险公司引用的免责条款显然是错误的，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八小条，根本不适用本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凤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支付凤凰公司保险金120000元；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凤凰公司单位工人李金锋在工作期间发生事故，被送往巩义市人民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120000余元，后于2018年12月18日死亡。凤凰公司向保险公司报案后，保险公司赶到现场，填写了出险情况、主要原因及施救经过：2018年11月4日，曹振国安排李金锋、王春生安装磨机房1#磨机料仓上方的防尘断布。当天下午14点14分，李金锋开铲车至料仓下，王春生开始往铲车斗里放安装材料，站进铲斗里，14点15分，李金锋开始升起铲斗至平行料仓，随后，李金锋驾驶铲车斗壁，上到铲斗开始安装工作。闫焕成开叉车在2#磨机处挑吨包，往5#磨机行驶，14点16分，闫焕成开叉车通过铲车铲斗下方时与铲车斗壁发生碰撞，造成李金锋从铲斗坠落，头部摔伤，被送往巩义市人民医院救治，于12月18日死亡。2018年12月31日，凤凰公司与李金锋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800000元。后向保险公司申请雇主责任险的赔付。2019年11月15日，保险公司向凤凰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理由为：“根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第五条第一小条，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重大过失行为；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八小条，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故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凤凰公司对此理由不予认可，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保险公司以“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八小条，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拒绝赔付显然错误，本案是他人驾驶车辆造成受害人李金锋死亡，而非“造成自身人身伤亡”。保险公司以“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重大过失行为”拒绝赔付，其理由是本案中，凤凰公司在事故的发生中，有故意、重大过失行为。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员的雇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导致负伤、××或死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通常情况下，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包括但不限于出现违规作业，不遵守劳动章程等过失行为，保险公司就应当负责理赔。如果保险公司认为凤凰公司作为雇主和投保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就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凤凰公司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或者在因违反安全生产的规定，受到主管机关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的情形。仅仅以存在违规作业，违章操作等过失行为，不足以构成“故意行为、重大过失行为”，免除其赔偿责任。综上，保险公司应当支付凤凰公司120000元的保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该院判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凤凰公司120000元。如果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保险公司上诉称，根据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事故系“他人驾驶车辆造成受害人李金锋死亡”并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情形，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上诉称，凤凰公司应办理特种作业人员证书而未办理主观上存在故意和重大过错、未对作业人员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存在重大过失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源。凤凰公司未办理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未采取相应保护措施存在违规作业，违章操作的过失行为，但该过失行为是否属于故意和重大过失、是否与本案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必然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保险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其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胜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郏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