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北路17号。法定代表人：扈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立，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德（天津）安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洞庭路66号3号楼701-716室。法定代表人：吴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良，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江涛，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临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渤海十二南路2336号。法定代表人：钟晓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临港经济区置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渤海十二南路1982号。法定代表人：刘书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龙，男，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明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深南大道1006号深圳国际创新中心A座24楼。法定代表人：高海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华，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德（天津）安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公司”）、原审被告天津临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控股公司”）、天津临港经济区置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置地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明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4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宝德公司所诉工程款尚未到期，三建公司不应向其承担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2.宝德公司主张的增项数额与实际金额差距甚远，应以结算确认最终的债权债务数额；3.宝德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三建公司有权依据合同及法律规定停止对其付款。宝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临港控股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临港置地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明喆公司述称，不发表二审意见。宝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建公司给付宝德公司合同内工程款3,488,602.4元，以及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为939,031.758元（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合计622天，每天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一计算）；2、判令三建公司给付宝德公司增项部分工程款1,633,895元（以鉴定结果为准）；3、判令临港控股公司、临港置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三建公司、港控股公司、临港置地公司承担。诉讼中，宝德公司将第2项诉请明确为要求三建公司给付宝德公司增项部分工程款734,0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临港控股公司（甲方，发包人）与三建公司（乙方，总承包人）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临港经济区商务大厦，工程地点为天津临港经济区渤海十二南路与黄浦江道交口，工程价款339,455,532元。2015年11月，临港控股公司与临港置地公司签订《关于临港经济区商务大厦在建工程项目转让协议》，约定了关于商务大厦项目权利义务转移的相关问题。2016年4月21日，临港控股公司、临港置地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临港经济区商务大厦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约定三方确认，临港控股公司将施工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临港置地公司承受，临港控股公司退出施工合同关系等内容。就上述商务大厦的消防工程部分，临港控股公司与三建公司通过共同招标确定宝德公司为分包单位。2015年11与28日，三建公司与宝德公司签订《临港经济区商务大厦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包括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通风机房排烟系统、加压送风系统、变电站和厨房灭火及其相关管线设施等内容；分包合同价款14,952,735元，工期约定为开工日期2015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2016年2月15日。专用条款第19条合同价款约定采用固定总价格，并约定了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第21.2条约定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方式：中标单位中标后7日内提交承包人中标额度10%的银行履约保函，工作量报告经建设单位审核无误后，依据审核通过的已完工程量报告，在确认计量结果后28天，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前每月支付款额为其已完成清单内合格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向建设单位或建设单位指定的单位培训完成、全部资料及设备移交发包方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5%，结算完成后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自工程交付使用开始计算共计两年，待工程交付使用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第24条竣工结算24.2条约定承包人在竣工验收前7天通知发包人，并向发包人提交完整竣工图，竣工资料各六份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尽快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完成竣工验收，竣工资料移交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件格式的审核，审核无误后开始办理结算。26.1条约定承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一向分包人支付违约金。施工完毕后，经申报验收，天津市公安局消防局于2016年11月21日出具津公消验字（2016）第018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对临港置地公司申报的临港经济区商务大厦（复验）工程消防验收…经审查资料及现场检查测试，意见为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复验合格。后宝德公司将消防工程移交明喆公司，宝德公司提交的消防工程移交清单部分标注签收时间为2017年1月6日，部分未标注签收时间。2017年3月24日，上述商务大厦整体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三建公司当庭认可自该日起工程交付使用。庭审中，三建公司主张案涉消防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宝德公司未依约履行维修义务，三建公司自行委托案外人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进行维修，产生修复费523,171元。同时，三建公司认为截至诉讼之时，质保期限尚未届满，加之存在尚未修复的质量问题，不应返还保证金。关于已付款项，宝德公司、三建公司当庭均确认已给付宝德公司工程款11,464,132.6元。关于合同内施工部分，三建公司主张应扣除减项34,143元，宝德公司予以认可。关于增项部分造价，经宝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进行鉴定，鉴定单位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临港经济区商务大厦消防工程项目《协议书》外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734,096元，为此宝德公司支付鉴定费29,364元。对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宝德公司、三建公司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临港经济区商务大厦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关于是否满足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合同约定了相关付款条件，虽然案涉工程因存在争议始终未能办理结算，但是案涉工程早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时，增项部分已经经过鉴定单位确定工程款数额，且质保期业已届满，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对于含质保金、增项款在内的工程款，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关于宝德公司主张的合同内工程款，三建公司提出扣除减项34,143元，宝德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照准。关于宝德公司主张的增项款，经相关单位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纳，确认增项部分工程款为734,096元。关于三建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扣减自行维修费用523,171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质保期内就维修事宜通知宝德公司后拒绝履行维修义务，且实际支付了该款项，不予支持。关于三建公司主张目前尚存的相关质量问题，三建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书事实及理由部分载明就宝德公司施工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各方另行处理，因此，三建公司辩称不符合质保金支付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宝德公司主张的合同内工程款3,454,459.4元（合同价款14,952,735元-已付款11,464,132.6元-减项款34,143元）及增项款734,096元，予以支持。关于宝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向建设单位或建设单位指定的单位培训完成、全部资料及设备移交发包方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5%”，但对于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约定并不明确，结合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酌情确定合同内价款的85%即12,709,824.75元的应付款时间为本案起诉之日，截至诉前三建公司仅支付11,464,132.6元，除去减项34,143元，尚欠宝德公司工程款1,211,549.15元未支付，应承担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但是宝德公司主张按照每日1,495.27元标准支付违约金，数额标准过高，依法酌情调整为以欠付工程款数额1,211,549.1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对于宝德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违约金，无合同依据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临港控股公司、临港置地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义务，因宝德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系合法分包，宝德公司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范畴，其无权要求发包人承担给付义务。关于明喆公司，与宝德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宝德公司要求其承担给付义务亦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宝德（天津）安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454,459.4元以及违约金（以1,211,549.1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被告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宝德（天津）安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项工程款734,096元；三、驳回原告宝德（天津）安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3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9,364元，合计82,29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596元，由被告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宝德公司提交《消防设备培训单》、《厨房设备灭火装置培训记录表》，证明宝德公司已完成相关培训内容，并已经由工程甲方、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签收。三建公司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临港控股公司提出其不是项目发包人或建设单位，不发表质证意见；临港置地公司质证认为，签字员工不是其公司员工，对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明喆公司质证认可证据上的签名是其公司员工，有培训的事实。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来源存在合理性，且明喆公司认可签名的真实性及发生过培训的事实，能够佐证宝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否满足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二、工程质量问题是否能够成为拒付工程款的正当理由；三、三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三建公司与宝德公司签订的《临港经济区商务大厦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21.2条约定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向建设单位或建设单位指定的单位培训完成、全部资料及设备移交发包方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5%，结算完成后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自工程交付使用开始计算共计两年，待工程交付使用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现案涉工程已完成消防验收并交付使用，应视为满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条件，三建公司提出该验收应指工程整体验收的理由与双方之间仅为消防施工的合同目的不符，不应作扩大解释，本院不予采纳。宝德公司所举证据结合明喆公司的陈述能够证明宝德公司已完成向建设单位指定的单位进行培训的事实，满足了“向建设单位或建设单位指定的单位培训完成”的条件。根据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可知，申请消防验收的主体是建设单位，申请消防验收必须提供齐备的工程资料，现案涉工程已取得消防验收，能够推定宝德公司向发包方移交了消防工程必备资料，结合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的事实，可以认定宝德公司满足了“全部资料及设备移交发包方”的条件。三建公司所提宝德公司未移交全部资料及设备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案涉工程在起诉时虽然因存在争议未能结算，但在一审中已对争议的增项部分通过鉴定作出认定，现质保期业已届满，故亦满足了有关结算和质保期的条件。三建公司不能以案涉整体工程建设方与审计方未完成结算为由拒付工程款。据此，宝德公司已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满足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三建公司应当向宝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焦点二，质量保修金本身是工程款的一部分，是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一定金额用以维修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缺陷。三建公司享有在宝德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时扣减质量保修金的权利，但不等同于其享有以其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整体工程款的权利，三建公司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应属不当行使履行抗辩权，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双方工程款已经明晰且未干涉三建公司就质量问题另行解决的情况下，为减少诉累，对于含质保金、增项款在内的工程款，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宝德公司已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满足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对于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约定并不明确，结合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酌情确定合同内价款的85%即12,709,824.75元的应付款时间为本案起诉之日并无不当。截至诉前三建公司仅支付11,464,132.6元，除去减项34,143元，尚欠宝德公司工程款1,211,549.15元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节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三建公司所述其不构成违约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32元，由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孙 静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