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久天，男，1983年4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锦，男，1988年3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无业，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敏，贵州雅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赵久天与宋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久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贞丰县(2019)黔2325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该案经原一审、二审后发回重审，在发回重审的一审中仍然存在大量事实不清的情况。本案中，应当优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效力进行审查。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因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对该车具有处置权利，且审判中被上诉人举证的“宋雄”证言也因为证据的单一性不具备证明效力。根据已查清事实，涉案标的车辆实际登记人为抚州市新国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或宋雄，在该事实未查清前，一审判决即认定了合同的真实性是违反合同法规定的。在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能，应当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在该合同中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而认定该买卖合同无效。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一审中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了在签订买卖协议后，依然是由原上诉人聘请的司机继续驾驶该标的车辆，而不是上诉人重新聘请。居于该事实，从而证明在该司机可能存在继续受到被上诉人支配指使的可能性。在该案中居于另一事实即是在买卖协议签订后该车辆被被上诉人以欺诈方式驾驶到异地修理后自此下落不明，但是根据庭审及被上诉人代理人所称述，被上诉人是知晓该车辆的下落的，一审时该车辆在江西运营，二审时该车在浙江运营，发回重审时该车又停放在了毕节，以上事实全部是被上诉人自己的称述，该行为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一直在支配该车辆，否则在已经出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如何知道该车的情况。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对等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自己不去收回车辆，该损失有自身过错所道成。该认定违反了公平对等原则。买卖合同双方签订后，应当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且该合同也是一个双务合同，在该车辆被被上诉人自己驾驶去修理后，即双方应当确认的事实为被上诉人依然具有继续向上诉人交付买卖车辆的义务。且在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驾驶该车辆后，该车便下落不明。上诉人根本没有办法在收回车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此，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要求撒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 宋锦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宋锦没有违约，车辆己交付，合同目的也已实现，不符合可解除合同的情形，上诉人不履行支付欠款145000元的合同义务，属于违约，应承担继续付款的违约责任。从双方最初签订合同时上诉就知道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不是答辩人(签订合同时答辩人就将行驶证、运输证等车辆证件交付给上诉人了)，而是有特殊资质的运输公司，双方的合同也没有约定“过户”的义务，就代表上诉人不仅知道所有人不是答辩人的事实，还知道案涉车辆是不能过户给自然人的事实，车辆开去维修虽然有答辩人的参与，但答辩人只是起了一个“介绍”的作用，上诉人什么都知情，还自己支付了修理费，上诉人这些行为不是在以车辆所有人的身份自居是什么?既然都成了所有人，双方的合同目的就已经实现。二、上诉理由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称是由答辩人聘请的司机继续驾驶案涉车辆是无中生有，且没有证据证明，又称车辆是答辩人以“欺诈”的方式驾驶到异地修理后下落不明，也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的事实，本案的真相经过两次诉讼程序的审理，一审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已是证据确实充分了的事实，车辆下落不明也只是上诉人的认为，从其在庭审中的回答可以看出事实上上诉人对所有案件事实都心知肚明。再审庭审中问上诉人“为什么不去要车?”上诉人在原一审时回答:“他说车坏了，没有修好”而到了二审审判员问上诉人:“到浙江了车子一直不去开是什么原因?”上诉人又回答的是:“因为我知道这个车不是宋锦本人的，我才没去。”，到再审时答辩人的代理人问上诉人“你有去要过车吗?你为什么不要车?有证据不得?＂”上诉人的回答又变成了“找过，宋锦拒绝还车没得证据”，三次庭审审理上诉人的回答都不一样，都在回避案件真相。不管上诉人怎么回答，总之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找过答辩人或者修理厂要车的证据，应视为没有要求过返还该车，反而是答辩人催促上诉人去修理厂提车上诉人置之不理，上诉人要知道案涉车辆的下落只需要询问修理厂、驾驶员等等就可以了，不是吗?想要去开车回来被上诉人说得有那么难，那是因为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去要车，借修车的机会毁约，很显然真正违约的人当然是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宋锦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请：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宋锦欠款155000元，后变更为请求为1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赵久天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购车款135000元；三、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垫付的修车款35000元；四、判令被反诉人以170000元为基数按年6%支付反诉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止，至反诉时已产生约20400元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宋锦与被告赵久天于2016年合同成立了天佑塑料制品实业有限公司，其二人系合伙关系，被告赵久天曾将经营的塑料制品交给原告销售，销售后原告宋锦未付款给被告赵久天，原告尚欠被告货款135000元。2016年8月30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车辆买卖协议》主要约定：乙方（被告赵久天）购买甲方（原告宋锦）的大型客车一辆，车号为赣Ｆ×××××，发动机号为：900235ＢＥ，车价款290000元，首付135000元，欠155000元。乙方违反本合同，定金不予退还。甲方违反本合同，应向甲方（应为乙方）支付相当于定金数额的违约金等。另查明，赣Ｆ×××××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抚州市新国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系旅游客车，发证日期为2015年8月28日，有效期为2016年8月26日，该车系原告宋锦以其胞弟宋雄之名与抚州市新国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所购买，双方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有《车辆买卖协议》。原告宋锦胞弟宋雄因犯罪，于2017年12月11日被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现在服刑）。 原告宋锦与被告赵久天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后，因被告赵久天未完全支付购车款，向原告宋锦出具145000元的欠条一张，欠条上约定于2017年5月15日付清。被告购买该车后，自行经营约三个月后，因车辆需要维修，由原告介绍，被告赵久天聘请的司机将该车开到浙江省东阳进行维修，被告支付原告修理费35000元给原告。后因被告赵久天未给付原告购车欠款，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解决，在诉讼中，被告赵久天又反诉，请求解除《车辆买卖协议》、判令原告返还货款135000元、返还垫付的修车款35000元、以170000元为基数按年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宋锦以其胞弟宋雄之名向抚州市新国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赣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后被告赵久天与原告宋锦又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赵久天称，该车所有人为抚州市新国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告宋锦无权转让，因车辆系动产，车辆交付后物权的转让就已完成，登记仅为对抗效力，原、被告涉案买卖的该车辆，系原告宋锦以其胞弟宋雄之名向抚州市新国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并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该车的相关手续及车辆已实际交付给原告宋锦，原告宋锦已实际取得该车的经营管理权，因此，被告该辩称与法律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后原、被告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原告宋锦也依据合同约定，将该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被告赵久天，被告赵久天并已对该车辆进行运营约3个月，因此，被告赵久天也已实际取得该车的经营管理使用权。现被告赵久天以原告宋锦不享有该车的所有权为由，请求解除《车辆买卖协议》并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现在为对该车实际控制使用，是因其事后知道认为该车所有人为宋雄而非宋锦，认为宋锦系无权处分。但其并未主动向宋雄了解该车辆的权属情况，又因被告赵久天是明知该车系挂靠客运车辆，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依然进行购买转让。转让后，被告赵久天在车辆在运营期间进行修理，自己不去收回管理运营车辆，该损失是因自身过错所造成，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告宋锦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构成欠款145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条至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赵久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锦给付购车款人民币145000元； 二、驳回原告宋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赵久天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被告赵久天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反诉原告赵久天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买卖协议》是否有效？若有效，则赵久天是否支付宋锦购车款及金额是多少。 关于登记是否影响车辆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知，一般动产在交付时发生物权变动，但对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动产的法律规定是“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条款应是针对一物二卖的情况，即同一出卖人将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动产先后卖予不同买受人，后买受人买受该动产时是善意的，即便未将该动产登记在后买受人名下，先买受人不能以必须登记为由来抗辩后买受人。本案中，不存在由同一人将涉诉车辆先后卖予不同买受人的情况，因此，案涉车辆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不发生导致车辆买卖协议无效的后果。 关于宋锦对案涉车辆是否有处分权的问题。一审中，赵久天对宋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敏会见宋雄的笔录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该《会见笔录》显示，宋雄知晓宋锦以自己的名字购买了案涉车辆，案涉车辆并未其所购买。因此，在案涉协议签订前，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及控制人是宋锦，故宋锦对案涉车辆具有处分权。 在案涉协议签订后，宋锦将案涉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赵久天，此时赵久天应知晓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抚州市新国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且客车运营需挂靠相应的公司，而赵久天在接手案涉车辆后对该车辆进行运营约3个月。因此，作为动产的案涉车辆已经转移交付至赵久天，赵久天也实际取得该车的经营管理使用权。 综上，宋锦对案涉车辆具有转让出卖的处分权，案涉车辆转移不需要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赵久天与宋锦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签订民事合同的主体资格，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没有证据显示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表意不真实的行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案涉《车辆买卖协议》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抚州市新国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但双方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宋锦用尚欠赵久天的135000元折抵部分车款，赵久天也向宋锦出具了145000元的欠条，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已经成立，但因车辆营运的特殊性，需挂靠抚州市新国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能转移登记在赵久天名下，但不影响赵久天对该车的占用、使用的权利。因此，赵久天应当支付宋锦剩余车款。赵久天向宋锦出具145000元的欠条一张，欠条上约定于2017年5月15日付清，该期限已至，赵久天并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该款的事实，故应支付宋锦购车尾款145000元，一审据此判决并未不当。 综上所述，赵久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赵久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穆家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