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07刑初49号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江增云，男，汉族，1970年8月3日出生于芜湖市，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地均为芜湖市鸠江区。2020年2月1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经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许兴凤，安徽申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致远，安徽申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笪翔舜，男，汉族，1986年11月1日出生于芜湖市，初中文化，从事建筑行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地均为芜湖市鸠江区。2015年2月3日曾因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被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于2015年12月19日刑满释放。2020年2月12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取保候审，同年2月27日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王梅，安徽申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江尚奇，男，汉族，1984年9月26日出生于芜湖市，初中文化，从事装修行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地均为芜湖市鸠江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2月11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2月27日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胡传怀，安徽申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鸠检一部刑诉〔2020〕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增云、笪翔舜、江尚奇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速裁程序。因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不同意适用速裁程序，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增云及其辩护人许兴凤、被告人笪翔舜及其辩护人王梅、被告人江尚奇及其辩护人胡传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27日，在武汉新冠病毒肺炎疫情影响全国的环境下，芜湖市鸠江区汤沟镇江桥行政村部分村民自发用自家车辆将江桥行政村进出主要道路拦住，没有安排人员值守。后同村村民江宏（外号“老八”）骑着电动车回家，经过被车阻拦的路段时，险些跌入路旁水沟中。随后，江宏因是否应该堵路与江某3等自发堵路的群众发生纠纷。现场村民随后报警，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对纠纷进行调解。被告人江增云因对民警的处理心中不满，随即指责出警民警“不管事”。并要求民警王某2摘下防疫口罩，让其拍照。出警民警对此未予回应。被告人江增云不断上前挑衅，手指民警，要求民警摘下口罩，见民警仍未予回应，遂上前用手扯下出警民警口罩，民警挡开江增云。江增云见状扬言“警察打人了！”并推搡民警，同时鼓动周围村民起哄。周围村民在其煽动下纷纷指责辱骂出警民警，后出警民警在同事保护下准备撤离现场。在撤离路途中，民警又被赶来的被告人笪翔舜、江尚奇等人继续围堵，其中笪翔舜又冲上去用拳击打民警头部。民警王某2退到路边后，被告人江尚奇也冲到民警身边推搡民警，在被拉开后，又试图用手中玻璃茶杯砸民警，对民警实施威胁，被其他村民拦下。后民警王某2在村书记等人的保护下离开现场。被告人江增云、笪翔舜、江尚奇于2020年2月11日在接到本村书记通知后，到汤沟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电子证据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增云、笪翔舜、江尚奇对正在执行公务的民警采取暴力、威胁的方式，阻碍民警行使公务，并在新冠肺炎防控期间，造成大量群众围观,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笪翔舜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江增云、笪翔舜、江尚奇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江增云、笪翔舜、江尚奇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笪翔舜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江增云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建议判处被告人笪翔舜六至八个月有期徒刑，建议判处被告人江尚奇六个月以下拘役。在庭审中，公诉机关针对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作无罪辩护意见，认为三被告人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不再具有从宽的效力，决定撤回认罪认罚具结书及从宽处罚意见，并建议在原先量刑建议的基础上，对三被告人增加20%的量刑幅度。被告人江增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表示对指控的罪名认罪，其辩解：没有推搡警察。其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增云所实施的妨害公务的行为，即指出警民警“不管事”、让他人拍照用手拉下民警口罩的事实基本属实。但起诉书对本案发生的起因没有全面客观表述。本案发生的原因，与出警警察在工作中不够尽责或个别警察有执法瑕疵有关，虽然这不能成为妨害公务的借口和理由，但与被告人恶意妨害公务是有区别的。被告人江增云实施相关行为属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犯罪。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有选择性执法、为树典型、拔高处理之嫌，不能以被告人自认有罪，就不能作无罪处罚。本案发生的时间虽然在抗击疫情期间，事由也是抗疫引起的，但本案不属于疫情防控违法犯罪的案件，应予以区别对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江增云的行为依法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即便构成犯罪，被告人江增云具有自首、认罪认罚、初犯、偶犯等从轻或者减轻和从宽处罚情节。被告人江增云是整个家庭的唯一劳动力，有老人、子女要赡养和照料，家境非常困难。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过重，请法庭对被告人江增云处以三个月以下刑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一份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江增云家庭情况说明、江增云的悔过书，以此证实江增云家庭情况和其本人认罪悔过的事实。被告人笪翔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表示对指控的罪名认罪，其辩解：没有用拳头打警察。其辩护人对起诉书认定被告人笪翔舜等人在新冠肺炎期间，造成大量群众围观，被告人笪翔舜用拳击打民警头部，这与事实不符，是民警处理纠纷方法不当，才导致围观群众不满，本案不属于疫情防控违法犯罪的案件。从时间和结果上来说，被告人笪翔舜不存在妨碍警察执行公务。被告人笪翔舜情节显著轻微、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不构成犯罪；但考虑到被告人笪翔舜已经认罪认罚，请求法院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笪翔舜有自首、认罪认罚的法定量刑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和从宽处罚。被告人笪翔舜离异，独自带着年幼女儿共同生活，赡养父母。本案发生后，被告人笪翔舜深感后悔，请法庭综合考虑案件的前因后果、各项情节，依法做出公正的判决。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一份笪翔舜的悔过书，以此证实笪翔舜认罪悔过的事实。被告人江尚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对指控的罪名认罪，其辩解：手中茶杯是随身带的，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的起因与被告人江尚奇无关，其主观恶性较小。本案中民警的工作方式不当是引发本案警民矛盾的原因之一。被告人江尚奇并没有和民警王某2发生肢体冲突，也没有试图用手中的水杯砸民警，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尚奇推搡民警、又试图用水杯砸民警的事实与警方提供的视频并不完全相符。被告人江尚奇具有自首、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的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量刑情节。被告人江尚奇家庭经济困难，有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希望法庭能充分考虑被告人江尚奇的量刑情节，本着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对被告人江尚奇从宽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以给其一个悔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一份江尚奇的悔过书，以此证实江尚奇认罪悔过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9日（正月初五）以前，芜湖市鸠江区汤沟镇流泗村民委员会、村两委干部及网格化干部在武汉新冠病毒肺炎疫情影响全国的疫情防控期间未对辖区各自然村宣传引导进行通村道路封闭。2020年1月27日，鸠江区汤沟镇流泗行政村江桥自然村部分村民自发用自家车辆将江桥自然村进出主要道路拦住，没有安排人员值守。后同村村民江宏（外号“老八”）骑着电动车回家，经过被车阻拦的路段时，险些跌入路旁水沟中。随后，江宏因是否应该堵路与江某3等自发堵路的群众发生纠纷。芜湖市公安局接到现场村民匿名报警称汤沟镇流泗村有人用刀砍报警人，后指令汤沟派出所出警，该所民警王某2、王某1和辅警章某、张龙接警后赶到现场调处纠纷。被告人江增云因对民警的处理产生不满，随即指责出警民警“不管事”。并要求民警王某2摘下防疫口罩，让其拍照。出警民警对此未予回应。被告人江增云不断上前挑衅，手指民警，要求民警摘下口罩，见民警仍未予回应，遂上前用手强行扯下出警民警口罩，民警挡开江增云。江增云见状即扬言“警察打人了！”并推搡民警，周围村民在其煽动下纷纷指责辱骂出警民警，后出警民警在同事保护下准备撤离现场。在撤离途中，民警又被赶来的被告人笪翔舜、江尚奇等人继续围堵，其中笪翔舜又冲上去用拳击打民警头面部。民警王某2退到路边后，被告人江尚奇也冲到民警身边进行推搡，在被人拉开后，对民警进行辱骂，又试图用手中玻璃茶杯砸民警实施威胁，被其他村民拦下。后民警王某2在村书记等人的保护下离开现场。2020年1月31日9时20分许，民警王某2口头报警。2020年2月11日，公安机关决定对江增云等人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同日，被告人江增云、笪翔舜、江尚奇经公安机关民警联系汤沟镇流泗行政村村书记江晓飞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三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芜湖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1月27日13时许，芜湖市公安局接到匿名报警，称汤沟镇流泗村有人用刀砍报警人。汤沟派出所民警在接警处警过程中，本案三被告人先后实施妨害公务行为。2020年1月31日9时20分许，民警王某2口头报警，公安机关于2020年2月11日决定对江增云等人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的事实。2、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等事项以及被告人笪翔舜于2015年2月3日因犯开设赌场罪和寻衅滋事罪被无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于2015年12月19日刑满释放的事实。3、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是由民警联系汤沟镇流泗行政村村书记江晓飞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的事实。4、人民警察证复印件两份、情况说明两份，证实王某2和王某1具有人民警察的身份和职权，案发当时正在执行公务的事实。5、鸠江区汤沟镇流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期间流泗村各自然村村民自发封路的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1月29日（正月初五）以前，鸠江区汤沟镇流泗村民委员会、村两委干部及网格化干部在疫情防控期间未对辖区各自然村宣传引导进行通村道路封闭，在此之前其辖区内各自然村所设封路现象纯属村民自发行为的事实。6、证人王某1（系鸠江分局汤沟派出所民警）的证言，2020年3月1日第一次询问笔录，部分摘录如下：“这个时候村民江增云突然质问民警，说出警不管事了。王某2就跟他说，我们怎么不管事情了，不是正在调解吗？旁边还有个村民拿着手机对着我们拍照，我和王某2当时都戴着防疫用的口罩。江增云见状，对着王某2大声喝道：‘你把口罩卸下来！’，连喊了两三句，王某2没有理他。接着江增云走到王某2跟前，指着他大声命令道：‘我叫你把口罩卸下来！’王某2也没作声，我看江增云想要动手，就去拉他，他一把甩开我，伸手把王某2戴的口罩从脸上扯了下来。于是王某2拔出警棍抗在肩上戒备。接着江增云大喊：‘警察打人了！’，周围群众也都跟着起哄。村民纷纷指责、辱骂王某2。我一边劝说大家，一边也在拉架。周围明白事情缘由的群众也有在劝架的。村民越围越多，我让王某2先返回。王某2和辅警章某就离开现场往回走，没走几步远，迎面撞见闻声而来的笪翔舜等人，接着笪翔舜几个人也把王某2围了起来，我当时还在这边劝说村民。后来我也到王某2那边，看到村民江尚奇手里面拿着茶杯子，还冲上去想要打王某2，我把他拉着，阻止了他。王某2也没有作声，一直在克制。村干部江晓飞、村民笪豪宝、江某3也在一边劝说，终于把人劝散，王某2也就离开了。”7、证人王某2的证言，2020年2月23日第一次询问笔录，部分摘录如下：“接着江增云就扬言民警不管事。当时我站在旁边劝说村民不要急躁，我说我们领导并没有讲错话，我们过来是调解矛盾，如果村里不再因为堵路的事情发生矛盾不是更好吗。接着，江增云鼓动村民撕我当时佩戴的口罩，当时江增辉在旁边拿着手机拍照鼓动村民闹事。我当时离江增云有一米多距离，江增云一面大声对我说‘把口罩撕下来’，一面走向我，我当时两只手放在大腿前，保持戒备姿势，江增云强行将我当时佩戴的口罩扯掉。我的口罩被撕下后，我拔出警棍做出戒备姿势，江增云扬言‘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煽动村民闹事，当时江增仙嘴里叼着香烟不断的辱骂我，不断的冲向前要打我，但是被周围的群众拦住了。村民越聚越多，我们只好往村口退让，江增云不断扬言‘警察打人了’，不断煽动村民闹事。我当时和辅警章某一起往村口退让，在走向村口的路上遇到迎面而来的笪翔舜，笪翔舜大声的吼到那个警察打人了，他脱下外套，然后朝着我冲了过来，跳起来对着我的脸打了一巴掌。我被打得头部往后面一仰，接着就被后来到来的村民围起来了。周围的村民纷纷指责我，其中有江尚奇情绪尤为激动，他用手抓着我的衣服，推搡我，被人拉开，又举起手上茶杯要砸我，被周围的其他村民拦了下来，嘴里面还在不停得辱骂我：‘你妈个逼的！你妈个逼的！’，我并没有理会他。笪翔伟也指着我骂我：‘你他妈逼的敢打人！’，笪翔伟、江光天也都指着我骂我。后来江增云又跑到我身边，指着我骂我，还让我给他道歉，我也没有理会他。”8、证人章某（系鸠江分局汤沟派出所辅警）的证言，2020年2月24日第一次询问笔录，部分摘录如下：“这时候民警王某2就说了我们没有讲错话之类的话，双方也没有发生争吵，江增云突然情绪就很激动，在那里老是说着这个事情你们不管啊之类的话，在说的过程中，并对着王某2大声喊，让王某2将口罩子下掉，我看见王某2没有动，这时候江增云就过去一把将王某2的口罩子拽了下来，之后，王某2就将随身携带的单警装备中的伸缩警棍打开，并将警棍扛在肩膀上，做了一个戒备的动作，但是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有打人，江增云这时候情绪更加激动了，对着民警王某2说你还想打我啊，并朝着王某2身边靠近，另外，旁边还有几个村民也在鼓嘈，在那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现场还有其他村民在劝，就将江增云等情绪激动的村民拦着，叫民警离开，我就和王某2往村口的方向走，民警王某1没有走，还在那劝说情绪激动的村民，当我和王某2走到江晓飞（村书记）家门口的时候，村口方向走来了四、五个年轻的男子，我听见后面有人喊，警察打人了，将他们拦下来不给走，这时候一个胖青年（后来知道叫笪翔舜）指着王某2嘴里说着是不是你打人的之类的话，旁边有村民也在喊没有打人，但是这个胖青年不听，我看见他上来就用手在王某2的脸部打了一下，还想继续打，被旁边村民拦住了。我见王某2被打，赶紧将他护在身后，并将他拉到了旁边，和那几个来的小青年隔开，这几个小青年以及后来的部分村民，有的在拉架，有的就在那起哄，还有人在用脏话对着我们骂，但是动手的没有了，之后我们就在部分劝的村民的保护下，离开了现场。”9、证人江某1的证言，2020年2月17日第一次询问笔录，部分摘录如下：“最后还是听从警察的建议，我们几个小青年就到村口去挪车。还没走到村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后面人很多就闹起来了，接着我们几个小青年就又往回走。刚好迎面碰到一个年轻的民警在往村口这边走，笪翔舜拦住警察，对着警察冲上去，笪翔舜的父亲笪豪宝就在前面拦，没有拦住，笪翔舜扑上去对着警察的头部推了一下，警察被推得头部往后一仰，紧接着就被笪豪宝拉开。我们几个小青年，就把那个年轻的民警围了起来，周围也有村民围上来。村民江光天指着警察破口大骂，骂得什么内容我不记得了。笪翔舜的弟弟笪翔伟也指着警察大声的辱骂他，还有一个年龄大点的人，是笪翔舜的小舅，他不但辱骂了警察，还趁机推了警察一把。江尚奇表现得尤为激动，他先是指着警察大骂：‘你妈个逼的！你妈个逼的！’然后又上去推搡警察，被拉开之后，又举起手上的茶杯，想要去砸警察，被人拦下来……我后来听到江增云就大喊‘警察打人了’，鼓动村民起哄，又指着警察大喊：‘你马上给我道歉！’”10、证人江某2的证言，2020年2月17日第一次询问笔录，部分摘录如下：“我当时和民警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喊‘警察打人了’，然后我扭头一看，村里江书记正把民警拉到村委会大院门口那边去，现场好多村民也过去了，我也走过去看看，当时现场一片混乱，有不少村民在起哄，有骂警察的，有嘈哄的，当时村里江书记还有江六保、笪豪保在现场劝说村民冷静，不要操事。”11、证人江某3的证言，2020年2月17日第一次询问笔录，部分摘录如下：“突然，我们村的村民和警察就争吵了起来，我看到江增云等人在围着警察，并且在说：‘警察打人了！’而一旁劝架的人在解释说没打人。我看到这种情况，我就上前去劝拉江增云等人，不让他们上前围着警察。记得我和笪豪保等人劝拉着情绪激动的几个村民。警察见状就往村子外面走，后来警察走到江某2书记家院门口东侧的水泥路旁时。正好与正从村口挪车子的阿顺（音）等人相遇了。笪豪保的大儿子阿顺（音）气冲冲地走过来，冲上去要去打警察，笪豪保见状上前劝拦着阿顺（音），我看到阿顺气冲冲地用手朝警察一挥，有没有打到警察我不清楚。接着就有好几个小青年朝警察站着的地方围过去。还有人在现场叫喊：‘警察打人了！’我和笪豪保等人见状拼命地去劝拉那几个小青年，现场还有小青年大声叫骂的声音，但是具体都有谁我也记不起来了。”12、证人笪翔伟的证言，2020年2月19日第一次询问笔录，部分摘录如下：“我看到警察在现场说了几句话后，就被周围的群众围了起来，有几个人纷纷指责警察，接着就听到有人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有个年轻的警察就往回走，我听到他们喊“警察打人了！”，我很生气，情绪很激动，走向那个年轻的民警，和很多村民围上来，警察被围住走脱不了，村民纷纷指责辱骂警察，我也指着警察辱骂他……警察一直很控制，没有回应我们的辱骂。”13、证人江某4的证言，2020年1月28日第一次询问笔录，部分摘录如下：“这时候江增云边说将民警的口罩拉下来，边用一只手伸过去从民警的嘴上将这个民警戴着的口罩子拉了下来……这时候我看见达强顺（音）气冲冲跑过来想打那个口罩被拽掉的那个警察，达强顺的爸爸达浩保（音）赶紧过去将他儿子一把拦住，但是他没有拦住他儿子达强顺，我看见达强顺用一只手在那个民警的嘴部打了一下。”14、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江增云的供述与辩解，2020年2月11日第一次讯问笔录，部分摘录如下：“我看到那个年轻警察戴着口罩，我第一反应就是他戴着口罩被拍出来的视频不清楚。于是我就喊‘你把口罩卸下来！’这几句话我连喊了两三遍，我见对方年轻的警察没有反应。于是就上前伸手想去扒年轻警察的口罩，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年龄偏大的王警官见状上前用手阻拦我，我把王警官的手一甩，就甩开了。紧接着我就喊年轻警察卸口罩，我见他没有反应，于是我就用手把他的口罩从鼻子上方给扒拉下来了，具体哪个手我不记得了，那个警察被扒下口罩以后，他马上拿出警棍扛在他的肩膀上。我见状就大声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我喊了那几句话之后，现场就有很多群众围过来并大声质问警察为什么打人。”（2）笪翔舜的供述与辩解，2020年2月11日第一次讯问笔录，部分摘录如下：“我听见村子里有人对着我们几个进村的人喊‘警察打人了’。当时我听到村民这么喊，加上中午在家喝了点酒，头脑一发热，我就上去对着迎面朝我来的一个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一根甩棍的年轻的民警，我就上前用我的右手在他的脸部推了一下，这个民警的头部被我推的往后一扬，但是人没有摔倒。在这个过程中我嘴里还毛毛糙糙的在讲话……我看见江增云将民警嘴上戴的口罩子拉下来了，江尚奇手里拿着一个玻璃茶杯威胁那个民警，并且嘴里还用脏话骂那个民警，另外旁边还有一些村民比较激动，不过没有什么过激行为。”（3）被告人江尚奇的供述与辩解，2020年2月11日第一次讯问笔录，部分摘录如下：“当时警察劝我们的话合情合理，我们就听了警察的话到拦路的地方把拦路的车辆移开……当我和笪翔瞬等人移完车辆后回村子的时候……我听见江增云和其他村民在警察身后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当时我和笪翔瞬听了这话就要上去打警察，我当时看见笪翔瞬快速冲向警察，至于接下来笪翔瞬有什么动作，我当时没有看见。然后很多村民就把警察围住了，有些人指责警察，扬言‘警察打人了’……当时我也在现场，我用我的左手在警察的胳膊上用力推搡了一把，警察被我推搡了一把后往后退了几步，我当时手里面还拿了一个黑色茶杯，就又举起茶杯作势想要冲上去砸警察，但是被人拦住了，接着我就在现场大声辱骂警察，我当时骂警察‘你妈个逼的，你还打人，妈个逼，你他妈个逼的’，我骂了很多句，每一句就骂警察“你妈个逼”之类的脏话，我当时骂警察的时候，我还用手指着警察大骂，其他村民看见我大声骂警察，他们跟着大声起哄，他们有人大声指责警察，有人推搡警察。我当时骂警察的时候，警察没有和我对骂，我看见警察始终保持克制，警察既没有骂我们，也没有打我们……事后经过我了解，江增云带头闹事，江增云和其他村民带头说‘警察打人了’，我听说江增云还把警察在疫情期间佩戴的口罩强行撕扯了下来，然后村民起哄闹事说‘警察打人了’……我当天看见笪翔瞬冲在我前面，笪翔瞬冲向警察，用手推了警察一下。”1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案发现场已由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记录了现场视频，表明江增云在民警没有做出任何不当行为的情况之下，不断上前挑衅民警执行公务，民警的手被他推开。江增云将民警唯一的防护口罩强行摘下，随后在江增云扬言警察打人的情况下，群众不断进行围观，并且对民警进行辱骂和指责、不断挑衅。被告人笪翔舜冲向民警之后，对民警的头部进行击打，民警的头部后仰并用手捂住自己的面部。被告人江尚奇手拿杯子冲到民警身边进行推搡，在被拉开后，又试图用手中玻璃茶杯砸民警，被其他村民拦下，江尚奇仍对民警进行辱骂。以上视频完整地证实了三被告人对正在执行公务的民警采取暴力、威胁的方式，阻碍民警行使公务，并在新冠肺炎防控期间，造成大量群众围观。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其证明效力应予以确认。针对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述如下：一、关于出警民警执法方式是否存在不当而引发本案原因的认定意见。经审理查明，汤沟派出所民警在接受出警指令后赶至案发现场处理纠纷，行使公务程序合法，权限正当，主体适格。通过本案视频和相关证人证言，表明在现场的被告人江增云等人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遇事不够冷静，因不服民警处理纠纷的方式，为发泄不满情绪，对民警进行辱骂和指责，不断挑衅民警执行公务，而民警在现场既没有任何过激的言语，也没有执行公务不规范的行为。因此，三辩护人提出因民警处理纠纷的方法不当、有瑕疵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其认为是本案发生原因之一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三被告人是否实施妨害公务行为，是否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认定意见。妨害公务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以暴力、威胁方式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经审理查明，本案三被告人对出警民警实施暴力、威胁行为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各被告人供述、出警人员证言、现场村民证言等证实，主要表现在：1、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被告人江增云强行扯下出警民警口罩；其被民警挡开后即扬言“警察打人了！”并推搡民警，造成周围村民在不明缘由的情况下围观，并指责辱骂出警民警；2、被告人笪翔舜、江尚奇继续对民警围堵，其中笪翔舜冲上去用拳击打民警头面部；3、民警在撤离途中退到路边后，被告人江尚奇冲到民警身边进行推搡，在被人拉开后，又试图用随手携带的玻璃茶杯砸民警实施威胁，被村民拦下，江尚奇仍对民警进行辱骂。上述三被告人的行为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造成大量群众聚集围观，挑衅民警执法权威，情节恶劣，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因此，本院对三辩护人提出的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三被告人是否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认定意见。在庭审中，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作无罪辩护，三被告人均没有提出异议，三被告人分别对推搡、击打头部、试图用玻璃茶杯砸民警的情节均避重就轻地予以供述，公诉机关据此撤回认罪认罚具结书及从宽量刑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对三被告人予以惩处。被告人江增云、笪翔舜、江尚奇在庭审中自愿表示悔罪认罚，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增云、笪翔舜、江尚奇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对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采取暴力、威胁的方式，阻碍人民警察行使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江增云、笪翔舜、江尚奇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笪翔舜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笪翔舜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出的上述量刑情节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是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因自发防控产生纠纷引发的妨害公务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可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江增云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二、被告人笪翔舜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三、被告人江尚奇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芳人民陪审员  吴安华人民陪审员  张建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众群书记员魏志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