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苏某义，男，195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静，国浩律师（西安）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举，男，汉族，1971年6月24日出生，住陕西省横山县XX镇杨市，系苏某义之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某某，男，195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李家洼郭水湾建材市场院内，横山县建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明，男，横山县建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某英，又名刘某瑛，女，194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男，汉族，1968年5月11日出生，系刘某英之子，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 上诉人苏某义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原审第三人刘某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榆林中院）（2018）陕08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某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举、李晓静，被上诉人杨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民、李春雷，原审第三人刘某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某某。 苏某义上诉请求：1、撤销榆林中院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2018）陕08民初49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不得执行刘某英名下在榆林市榆阳区XX城煤矿（以下简称XX城煤矿）的3277万元投资权益，并解除冻结；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为刘某英名下在XX城煤矿的3277万元合伙投资权益的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认定该投资权益不为上诉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榆林中院（2017）陕08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虽被撤销，但不影响上诉人与崔某、刘某英之间的调解协议效力，上诉人享有本案诉争标的的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3、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一审法院与煤矿各投资人的谈话笔录，案涉煤矿因吸入资金过多，现阶段没有公章也没有收入，无法结算，均以收条和股金证（如有）作为投资凭证，持有上述凭证原件者即为投资人。在案涉权利没有法定登记机关的情况下，刘某英将自己所持股金证原件交给上诉人苏某义，符合煤矿投资人一致认可的“公示”方式，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刘某英已将案涉投资权益划归至苏某义名下。5、在法律没有规定可以设置质押的权利上设置担保物权违反物权法定，判决确认的是刘某英的保证责任，不是在投资权益上设立的担保物权。综上，上诉人苏某义对案涉3277万元的投资权益享有足以对抗强制执行的权利，对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纠正。 杨某某辩称，苏某义主张第三人刘某英名下在XX城煤矿3953万元投资权益中的3277万元为其所有，是错误的。苏某义不能以已被撤销的、所谓已经履行的（2017）陕08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及尚无足够证据证明的XX城煤矿承包合伙人的认可为据，主张3277万元投资权益的事实。苏某义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在上诉状中所声称的9支原始投资收条、27支打款凭证以及榆林中院（2019）陕08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榆林中院（2017）陕08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不能作为判断当事人之间有无权利义务的依据，苏某义与刘某英、崔某据此履行是无效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X城煤矿承包的合伙人认可调解书，也不能证明XX城煤矿承包的合伙人认可苏某义是3277万元的所有人。苏某义在上诉状中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认为，从一审判决的论理来看，这是一审判决书的笔误，正确的是适用该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苏某义的上诉请求。 刘某英述称，其与苏某义民间借贷一案经调解并已履行完毕。其给杨某某已经连本带利偿还了九百多万，车和房子都给杨某某了。 苏某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中止执行刘某英名下在XX城煤矿投资的3277万元权益，并解除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苏某义明确其第一诉讼请求为：判令立即终止对刘某英名下实为苏某义所有的在XX城煤矿投资的3277万元合伙投资权益的执行，并解除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榆林中院立案受理了杨某某诉崔某、吴某某、高崇楼、苏加峰、刘某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陕08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崔某、吴某某共同偿还杨某某借款本金1550万元及其从2013年6月1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高崇楼、苏加峰、刘某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崔某、吴某某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陕民终109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崔某、吴某某共同偿还杨某某借款本金1550万元及利息（本金1400万元按年息24%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50万元本金不计算利息）；高崇楼、苏加峰、刘某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2017年1月4日，榆林中院立案受理了苏某义诉崔某、刘某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7）陕08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从2010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崔某从苏某义处借款31笔，共计3005万元，约定了由刘某英名下在XX城煤矿投资的3953万元权益质押，该投资证明的原件交由苏某义持有。该投资金额中，包括苏某义在刘某英名下投入的777万元，剩余3176万元投资款与苏某义无关。二、崔某、刘某英愿意将名下在XX城煤矿投资的3953万元权益中的2500万元的投资权益抵顶崔某欠付苏某义的借款本金3005万元。并将原本属于苏某义的777万元投资款一并划归到苏某义名下，两项共计3277万元投资权益。如果以后XX城煤矿能配合双方重新按照本协议内容出具新的出资证明，则双方共同配合将属于双方的投资权益划归在各自名下。在此之前，刘某英名下由XX城煤矿出具的3953万元《股东出资证证明书》原件由原告继续持有。2017年4月，榆林中院向XX城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樊广军送达了该调解书，樊广军随即将该调解书转交给边志学。该调解书生效后，苏某义申请执行，榆林中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陕08执284号执行裁定，以刘某英自愿配合苏某义办理其在XX城煤矿的股权，在此基础上苏某义向法院书面申请撤回本案的执行为由，终某某（2017）陕08执284号案件的执行。之后，经营XX城煤矿的合伙人内部表示认可该调解内容，苏某义委派其弟苏某举参与煤矿工作，边志学作为XX城煤矿合伙事务负责人，向榆林中院出具“证明”，称因XX城煤矿系国有企业，其与高崇奎及第三人刘某英等人只是合伙经营XX城煤矿，并非煤矿的注册股东，其合伙人内部对前述调解内容知情，并同意照此办理，但对上述调解书所涉及的内容不可能通过工商部门作变更登记。 杨某某诉崔某、吴某某、高崇楼、苏加峰、刘某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109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杨某某向榆林中院申请执行，榆林中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陕08执16号之六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刘某英在XX城煤矿的原始股金3953万元。苏某义以该原始股金中的3277万元权益属其所有为由，向榆林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榆林中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陕08执异2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苏某义的异议请求，苏某义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9年1月13日，经榆林中院院长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榆林中院（2017）陕08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故裁定再审该案。本案中止审理。 2019年4月24日，榆林中院作出（2019）陕08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榆林中院（2017）陕08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崔某偿还苏某义借款本金300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月利率按2%计算；三、刘某英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榆林中院递交了上诉状，但均未在限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榆林中院按未上诉对待，该判决现已生效。苏某义就该判决至目前未向榆林中院申请执行。该判决生效后本案恢复审理。苏某义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其与刘某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前述再审判决书作出之前已经履行完毕，苏某义已经以合伙投资人的身份参与XX城煤矿的管理工作，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原告苏某义对诉争的第三人刘某英名下在XX城煤矿投资的3277万元合伙投资权益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来判断。” 本案中，XX城煤矿系国有企业，榆阳区红石桥乡人民政府为出资人及管理人，原告苏某义及第三人刘某英等不可能成为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因此，虽然第三人刘某英持有加盖有“榆林市榆阳区XX城煤矿”公章的《股东股金证》，但其实质系出资证明，刘某英并非XX城煤矿的“股东”，其应当只是在高崇奎、XX楼XX城煤矿期间进行了出资，该出资证明虽然名称为《股东股金证》，表述为“股东出资证证明书”、“原始股金”，但并不具备公司股东在工商登记备案的条件，该权利性质即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无登记的其他财产和权利”。因此，对于其权利人，应当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来判断。原告主张诉争3277万元的合伙投资权益为其所有，但其依据确认该权利的榆林中院原（2017）陕08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已被该院再审撤销，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3277万元的合伙投资权益为其所有。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某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650元，由原告苏某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上诉人苏某义向法庭提交两组3份证据，第一组证据：1、收条、转账凭证；2、还款补充协议，证明苏某义是777万元投资权益的实际投资人，对该777万元投资权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边志学）及相应的聊天记录、行程单，证明XX城煤矿项目的合伙投资人已认可苏某义享有3277万元的投资权益。苏某义已经委托其弟苏某举参与XX城煤矿项目的管理工作，通过实际行动行使了投资权益、履行了投资人义务，其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于上述两组证据，杨某某的质证意见为，对收条及转账凭证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以刘某英的名义投资到XX城煤矿。对还款补充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也不是新证据，超出了举证期限。对情况说明（边志学）及相应的聊天记录、行程单，真实性不认可，合伙人是否认可苏某义的身份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的依据。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刘某英质证意见为，认可苏某义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收条及银行凭证，尽管刘某英认可苏某义的证明目的，但收条及银行凭证不能证明款项是苏某义以刘某英的名义的投入XX城煤矿。对于还款补充协议的复印件，杨某某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情况说明（边志学）及相应的聊天记录、行程单，杨某某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苏某义对第三人刘某英名下在XX城煤矿的3277万元投资权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是案外人苏某义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上述规定，苏某义应当就其对案涉权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 上诉人苏某义主张其为刘某英名下在XX城煤矿的3277万元合伙投资权益的实际所有人。对于其中777万元的投资权益，苏某义提交的收条及银行凭证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苏某义以刘某英的名义投入XX城煤矿，不足以证明其对777万元投资权益享有所有权。对于2500万元的投资权益，苏某义主张其与崔某、刘某英已达成调解协议，用刘某英名下在XX城煤矿投资的2500万元投资权益抵偿崔某对苏某义的借款3005万元，榆林中院已作出（2017）陕08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尽管调解书被撤销，但崔某、刘某英已按照调解书的内容自愿履行了抵债义务，XX城煤矿的全体合伙人亦认可其合伙投资人的身份，其享有2500万元的投资权益。对此，本院认为，崔某、刘克瑛与苏某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榆林中院（2017）陕08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已被榆林中院（2019）陕08民再5号民事判决撤销，尽管刘某英与苏某义均认可双方已按照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完毕，但本案中执行法院冻结的刘某英在XX城煤矿的原始股金，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股份，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需要通过登记或公示方能取得的财产权利，刘某英与苏某义即便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完毕，不产生物权公示公信原则所产生的对抗效力，亦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苏某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50元由上诉人苏某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西霞 审判员  李 俊 审判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