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男，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哥哥），男，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宇，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啟义，男，196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晨，男，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淑东，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鸿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宝塔南巷1号1幢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662298897X。法定代表人：胡群鑫，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群鑫，男，195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颖，女，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鸿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悦公司）、胡群鑫、杨颖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进行询问。上诉人张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淑东，被上诉人鸿悦公司、胡群鑫、杨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2019年2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有效。2.鸿悦公司、胡祥鑫、杨颖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义务，具体为，（1）将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登记为股东，其中张宁持股比例为46%，刘晓晨持股比例为17%，董啟义持股比例为15%，胡群鑫持股比例为15%，谈宇持股比例为7%；（2）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群鑫变更登记为张宁；（3）杨颖退出股东登记。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悦公司、胡祥鑫、杨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是鸿悦公司的实际股东，依法应享有股东权利。1.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履行了出资义务，但鸿悦公司股权并未作出相应变更。为了防止以后发生纠纷，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与胡群鑫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了《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荷花北路工程建设及置地后房地产开发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张宁等四人为鸿悦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2.2012年7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胡群鑫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宁，表明胡群鑫认可张宁等四人为隐名股东。3.张宁等四人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并且鸿悦公司按照合作协议分配了利润。二、退一步而言，张宁等四人为隐名股东，根据鸿悦公司出具的股东证明文件，法院可以据此直接认定张宁等四人为鸿悦公司的股东。鉴于张宁等四人已具备公司法规定的股东身份，2019年2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应为有效。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二十八条放宽了将隐名股东登记为显名股东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鸿悦公司、胡群鑫、杨颖答辩称，一、2010年11月8日，胡群鑫、杨颖通过受让荆门市鸿悦商贸公司（以下简称鸿悦商贸公司）的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之后鸿悦商贸公司更名为鸿悦公司。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并未以股权转让或其他方式取得鸿悦公司的股权，四人不具有鸿悦公司的股东资格，且不享有股东权利。二、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与胡群鑫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四人并未对鸿悦公司的股权结构提出异议，且该协议书也不具有变更鸿悦公司股权结构的效力。三、即使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实际对鸿悦公司进行出资，也只能认定为隐名股东，权利义务只能按照其与显名股东签订的相关协议确定。四、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不是鸿悦公司的股东，没有资格召开鸿悦公司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2019年2月28日形成的“鸿悦公司股东会决议”系无效决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2月2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有效；2.判令鸿悦公司、胡群鑫、杨颖履行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3.判令鸿悦公司、胡群鑫、杨颖履行协助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鸿悦公司、胡群鑫、杨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胡群鑫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载明，五人投资合作承建沙洋县荷花北路市政工程，以及通过置换取得的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整个工程需历时五年至八年才能完成，在项目开发前成立鸿悦置业公司；经协商，确定张宁占公司股份46％、谈宇占公司股份7％、董啟义占公司股份15％、刘晓晨占公司股份17％、胡群鑫占公司股份15％。2019年2月28日，在沙洋县××大道一米阳光酒店，由张宁、谈宇、董啟义（委托王日明参会）、刘晓晨、杨颖参加的会议，形成了“荆门市鸿悦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同意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群鑫更换为张宁；二、公司登记股东为胡群鑫、杨颖，胡群鑫、杨颖各占50％股权，现实际股东同意将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胡群鑫登记为显名股东，各股东所持股权份额为张宁46％、谈宇7％、董啟义15％、刘晓晨17％、胡群鑫15％（包含杨颖持有股份），杨颖退出股东登记。该“股东会决议”由张宁、谈宇、王日明、刘晓晨签名，杨颖未签名。另查，鸿悦商贸公司登记成立于2007年7月13日，注册资本3万元，股东为廖亚鸿、范翠英。2010年11月8日，胡群鑫、杨颖通过受让廖亚鸿、范翠英全部股权，登记成为该公司股东，胡群鑫、杨颖所持股权份额各占50％。2010年12月10日，鸿悦商贸公司变更登记为鸿悦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万元，股东仍为胡群鑫、杨颖。2010年12月23日和2011年7月1日，鸿悦公司对经营范围申请进行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未登记于鸿悦公司股东名册，也不是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并不具有鸿悦公司的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不是鸿悦公司股东，其于2019年2月28日形成的“荆门市鸿悦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会决议，不产生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故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使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是鸿悦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要求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也应经鸿悦公司股东同意。公司股东杨颖虽参加了2019年2月28日的会议，但其未签名认可。因此，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也不能以其是实际出资人要求变更登记。综上，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事实方面争议：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是否受让鸿悦商贸公司股权，若是，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有无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一）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是否受让鸿悦商贸公司股权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主张，其与胡群鑫共同出资15万元，向廖亚鸿、范翠英支付转让款，张宁等四人因此取得鸿悦商贸公司股份。具体情况为，杨颖向鸿悦商贸公司原股东廖亚鸿的父亲廖祥政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5万元后，杨颖将15万元在鸿悦公司予以报销，四人与胡群鑫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该15万元，于2010年11月8日取得股权。其一审提交的证据A1、2010年12月8日的进账单、记账凭证、收条；证据A2、合作协议书、（2018）鄂0802民初2400号民事调解书；证据A3、2012年7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可以证明。二审中，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A4、廖祥政于2019年5月18日、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据A5、2011年9月26日的记账凭证一份。鸿悦公司、胡群鑫、杨颖则主张，胡群鑫、杨颖于2010年11月8日受让取得鸿悦公司的股权，并进行变更登记。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并未以股权转让或其他方式取得鸿悦公司的股权。就证据A4，廖祥政未出庭作证，且其证明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内容矛盾，对两份证明有异议。对证据A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与胡群鑫按比例分担了15万元转让款。本院认为，证据A4中廖祥政的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廖祥政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无法核实证明的真实性，对两份证明不予采纳。鸿悦公司、胡群鑫、杨颖对证据A5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就该项争议，据证据A1的进账单、证据A5，杨颖于2010年12月8日向廖祥政（鸿悦商贸公司原股东廖亚鸿父亲）转款15万元，2011年9月26日将该款在鸿悦公司报销。其他证据与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是否受让鸿悦商贸公司股权无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据此，出资是股东应当履行的一项法定义务，是取得股权的实质要件。继受取得中，继受主体要有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要通过支付股权转让款实现其意思表示。本案中，张宁等四人主张受让取得鸿悦商贸公司股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鸿悦商贸公司原股东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已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张宁等四人与胡群鑫分担了杨颖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万元，其主张已受让取得股权不能成立。（二）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是否实际享有鸿悦公司股东权利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主张，其实际享有了鸿悦公司的股东权利，其一审提交了证据A2、A3予以证明。二审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A6、2016年2月3日的工资表一份；证据A7、杨颖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据A8、2018年12月11日的股东身份证明书；证据A9、2016年10月6日，鸿悦公司的股东会纪要一份。鸿悦公司、胡群鑫、杨颖质证认为，对证据A6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与胡群鑫合作项目分红的情况；对证据A7中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杨颖挪用了应当分配给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的项目分红；就证据A8的股份证明书，杨颖与胡群鑫均未见过，胡群鑫作为法定代表人也未签字，不能达到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A9有异议，参会人员除了杨颖，均不是鸿悦公司股东，并且胡群鑫未参会，该份纪要不属于鸿悦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证据A6的名称为工资表，该表记载的人员包括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胡群鑫、王日明，但杨颖未列入该表，王日明的身份情况不清楚，不能据此认定上述人员领取的款项为鸿悦公司分配给股东的利润。证据A7载明，杨颖承诺偿还项目款，其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A8载明，鸿悦公司股东为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胡群鑫，证明尾部加盖了鸿悦公司的公章，但该证明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其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另外，鸿悦公司章程未将张宁等四人记载为股东，亦未记载于股东名册，不足以认定鸿悦公司认可四人的股东身份。证据A9名称为鸿悦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参会人员为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杨颖、王日明，但除杨颖外，参会人员并非鸿悦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通过参与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同时，享有股东权利是取得股东资格的结果，而不是取得股东资格的条件，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没有受让股权，也就未取得股东资格，因而不具备行使股东权利的条件。因此，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2019年2月28日股东会决议的性质及效力。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主张，四人是鸿悦公司的实际股东，2019年2月28日形成的“荆门市鸿悦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为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鸿悦公司、胡群鑫、杨颖认为，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不是鸿悦公司的股东，2019年2月28日形成的“荆门市鸿悦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系无效决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股东是向公司出资并就出资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人，出资是成为股东的基础性义务，并基于出资享有公司股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继受取得中，依法受让股权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但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并未出资受让股权，因此不具有股东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由于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不具有股东资格，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张宁、谈宇、王日明（受董啟义委托参会）、刘晓晨签名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会决议，也不产生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一审法院因此未支持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宁、谈宇、董啟义、刘晓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