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树芹，女，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飞，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乐寿镇西关。负责人：吕学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振领，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女，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上诉人丁树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树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飞、上诉人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振领、被上诉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树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上诉人误工费24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的情况下，不支持其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误工费支持与否的标准是受害人有无收入来源，而非单纯的考量年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我国法律并没有从年龄上来限制误工费计算的条款，更没有规定年满60岁后就没有误工费。其次，误工费的本质是补偿受害者因无法正常工作而减少的损失，其具有补偿性，计算标准只与受害者是否耽误工作减少收入有关，跟年龄没有直接关系。也就是说即使是年满60周岁，只要还在创造价值，有实际收入，并且能够证明该收入的，就应该得到合理的误工补偿，这也符合《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所规定的“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的应有之意。再次，劳动权是我国公民享有的基本权利，法律并没有规定年满60周岁就不能劳动，相反，在现实中，特别是在农村地区，大多年满60周岁的人都在为了家庭的生活而继续奔波劳动，其劳动收入仍是整个家庭唯一或是主要生活来源，如果误工损失得不到赔偿，其家庭的生活保障也会受到严重影响。二、认定劳动关系，不以书面劳动合同和银行工资流水为必要条件。在劳动关系市场中，用人单位雇佣人员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屡见不鲜。也正如此，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也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在有其他证据材料的情况下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在本案中，上诉人是在城郊的私人工厂上班，普遍存在不签订书面合同和现金发放工资的情况，对于一个上了年纪又文化水平不高的农村妇女而言，她提供本不存在的书面劳动合同和银行流水实属强人所难，在此情况下，用人单位出具证明，对于丁树芹为其公司员工的身份，工资收入和停发工资的事实作出认可，符合司法实践对于劳动关系的认定。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的误工费。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针对丁树芹的上诉理由，辩称，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已经超过了退休年龄。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上诉人少承担原审判决中的46750.82元，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审法院未予以减除。2、鉴定费2200元根据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上诉人不承担。3、被上诉人伤残等级为9级和10级，计算赔偿系数应为21%，因此上诉人多承担10102.3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经济生活水平及双方过错而定，法院认定15000元明显过高，因此上诉人多承担9000元。5、二次手术费并未实际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因此该10000元不应支持。6、护理人员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费用的损失情况，护理费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因此护理费应按农林牧渔业计算,此项上诉人多承担5448.5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丁树芹针对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1.保险公司一审中没有说存在垫付情况，保险公司确实垫付了10000元，原一审之外另有1788元的医疗费没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结合一审认定的80%赔偿比例，考虑其应承担的部分以及其应承担的误工费来抵扣其垫付的10000元。2、鉴定费是侵权人为查明伤情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应获得赔偿，即便保险公司和投保人有明确规定，并对格式条款进行了告知，丁树芹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人保不能以此合同对抗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3、丁树芹主张的伤残赔偿系数25%符合冀公交字2003-73号文关于多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的规定，以及当地司法实践，上诉人主张21%没有法律依据。4、本次事故给丁树芹造成终身残疾，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5、二次手术费由鉴定机构确定的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也为了节省诉讼资源可以与已经发生的费用一并主张。6、护理费丁树芹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完整的证据，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在认定丁树芹误工费的基础上认定其误工费及医疗费的基础上扣减垫付金额，驳回保险公司其他上诉请求。李杰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称，没有意见，其为丁树芹垫付了4500元，与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的意见一致。丁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791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16时35分许，被告李杰驾驶冀Ｊ×××××号轿车，沿沧州市开元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万泰丽景西区西门门前时，与沿开元大道由西向东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丁树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丁树芹受伤。经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李杰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丁树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冀Ｊ×××××号车辆在被告处投有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原告丁树芹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药费60649.06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二次手术费、二次手术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日-90日，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二次手术费9000元-11000元，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期20日-40日，护理期7日-15日，营养期7日-15日，二次手术期间一人护理。参照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次事故给原告丁树芹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60649.06元；2、二次手术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4、护理费12133.33元【3500元/月÷30天×（75+11）天+3500元/月÷30天×18天】；5、营养费2580元【30元/天×（75+11）天】6、伤残赔偿金63139.5元（14031元×18年×25%）；7、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8、鉴定费2200元；9、交通费900元。以上损失合计167498.89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杰驾驶冀Ｊ×××××号车辆与原告丁树芹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被告李杰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丁树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冀Ｊ×××××号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应当由被告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80%赔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二次手术费、二次手术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被告虽对该鉴定报告持有异议，但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间内申请鉴定人出庭，而该鉴定报告系经法定程序由有相应资质的鉴定人员依法作出，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认定。鉴定费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被告应予赔付。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对二次手术费、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取中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主张每日100元，被告对此持有异议，因原告系本地就医，参照《沧州市市级机关差旅住宿费与伙食补助费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每日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原告提交了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证明等相关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医药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自定残日起计算即18年；因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故一审法院认定计算系数为25%。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发生事故时已61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其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和每月发放工资的银行卡流水，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7498.89元，应由被告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91172.83元（护理费12133.33元+交通费900元+伤残赔偿金63139.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剩余66326.06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80%承担，即53060.8元（66326.06元×80%），因被告李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500元，故被告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应给付李杰4500元、赔付原告48560.8元（53060.8元-4500元）。综上，被告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应赔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9733.63元（10000元+91172.83元+48560.8元），给付李杰垫付款4500元。被告李杰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调解无效，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公司赔付原告丁树芹各项损失共计149733.63元；给付被告李杰垫付款4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丁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9元，由原告丁树芹负担41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公司负担161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树芹提交两张门诊收费票据，分别是2018年10月7日沧州市人民医院收费1356元、2018年11月30日沧州市人员医院收费432元，用以证明其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但一审没有主张过。上诉人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质证认为，病历显示丁树芹2018年10月25日已经治疗终结出院，2018年11月30日产生的医疗费请法院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该笔费用不同意赔偿，2018年10月7日的医疗费1356元同意赔偿。被上诉人李杰质证称，没有意见，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丁树芹已经年满61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在一审审理中仅提供了一份误工证明和企业营业执照，其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和每月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或其他转账证明其因案涉交通事故而减少的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误工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的规定，故，对上诉人丁树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次手术费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丁树芹二次手术费用约需9000-11000元，上诉人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对鉴定结果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果认定上诉人丁树芹二次治疗费10000元，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关于伤残赔偿系数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丁树芹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伤残九级，左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伤残十级，上诉人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对鉴定结果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系数为25%，符合冀公交字2003-73号文关于多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的规定。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丁树芹九级伤残一处和十级伤残一处，必然给其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主张过高，理据不足。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一审中，上诉人丁树芹提交了护理人丁树珍、杜刚强误工证明、劳动合同、近三月工资发放记录、营业执照等能够证明护理人员因案涉交通事故而减少的损失，一审法院据此计算护理费，符合上诉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是上诉人丁树芹为查明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关于诉讼费，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主张垫付款10000元及上诉人丁树芹主张的医疗费1356元，二上诉人均未在一审审理中提出，但鉴于二审庭询中二上诉人均认可并同意在本次审理中直接予以审理、判决，为节约司法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处理。另，上诉人丁树芹主张的2018年11月30日的门诊收费432元，上诉人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丁树芹又未能证明该笔治疗费用与此次事故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丁树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人保财险献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丁树芹各项损失共计140818.43元；给付被上诉人李杰垫付款4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公司负担1617元，上诉人丁树芹负担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公司负担969元，上诉人丁树芹负担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付 毅审判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张悦书记员张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