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民初3258号 原告：周锡军，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周亚琴，女，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上述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真，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宁海县跃龙街道外环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711163578Y。 法定代表人：严跃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龙其，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周锡军、周亚琴与被告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同三公司）、第三人孙龙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浙0226民初6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浙02民终42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浙民申3493号民事裁定，指令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浙02民再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浙02民终4257号民事判决和（2017）浙0226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周锡军、周亚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真，被告同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第三人孙龙其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8月17日，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2个月，庭外和解期间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周亚琴及周锡军、周亚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真，被告同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第三人孙龙其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12月20日经审批延长审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锡军、周亚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孙龙其承接了被告名下的宁海县桃源街道笆弄头村09-6村地块别墅、小高层工程。后第三人因资金周转所需自2012年开始向两原告借款，合计本息达2000000多元。2016年11月28日，经协商，第三人将被告尚应支付其本人的工程款3788220元[工程结算审定价为44788220元（不包括配套、退税、别墅的上浮）]中的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两原告，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2017年1月17日，第三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并委托原告通知被告。后两原告以挂号信方式向被告邮寄送达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1月20日，原告又以彩信方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严跃飞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至今为止，被告并未向两原告支付上述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举证如下： 1.《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以证明2016年11月28日，第三人将其对被告享有的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 2.《债权转让通知书》、挂号信信封、国内挂号信函收据、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短信跟踪记录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于2017年1月19日通过挂号信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被告法定代表人严跃飞，并于2017年1月20日通过手机彩信方式再次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被告法定代表人严跃飞，且被告法定代表人回复要求原告与其员工进行结算的事实。 3.分包工程结算审定表、2018年5月7日原告周亚琴与第三人孙龙其的录音各一份，以证明涉案工程土建部分的审定金额为44788220元，该金额不包括油漆门窗配套工程、退税及别墅上浮补偿款的事实。 4.2018年7月21日、2018年7月30日原告周亚琴丈夫竺武节与第三人孙龙其的录音各一份，以证明以下事实：（1）被告与第三人已就配套费、退税、别墅上浮补偿款进行结算；（2）在审定的土建部分造价44788220元中，被告尚欠第三人工程款不少于3805022元。 被告同三公司答辩称，被告从宁波太平洋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建宁海县桃源街道笆弄头村09-6地块别墅、小高层工程后与第三人孙龙其、案外人胡金田、李春国签订《房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工程交由三人具体施工，被告收取税金及管理费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3%。后该工程实际由第三人具体施工。现该工程经发包方宁波太平洋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总工程造价为78727977元。被告可扣除税金及管理费9.3%、质保金3%。现被告实际已支付第三人工程款为72846949.42元，包括借款本息8618639元（其中本金6760000元、利息1858639元），第三人直接领取的35594322元，以及被告为第三人垫付的人工工资、材料款、质保期内的维修费用等。故截至2019年6月，被告实际已多付第三人工程款2000000多元，被告保留向第三人追讨的权利。被告认为，一方面，被告在原告起诉之前并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书》，故无义务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另一方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特殊的合同，涉及工程验收、质保期内的维修等，均是陆续发生的，被告作为总包人，对第三人关于涉案工程的债务负有责任，现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不存在拖欠第三人工程款的情况。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举证如下： 1.付款凭据一组，以证明至2019年6月5日止，被告已支付笆弄头村09-6地块工程工程款72846949.42元的事实。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房屋施工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同三公司从宁波太平洋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接了笆弄头村09-6地块住宅小区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给第三人孙龙其施工，并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的事实。 3.《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以证明经审计，涉案工程造价为78727977元的事实。 4.借款申请表及付款凭证一组，以证明第三人共向被告借款676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3%，应付利息为1858639元的事实。 第三人孙龙其答辩称，宁海县桃源街道笆弄头村09-6地块别墅、小高层工程最初由第三人与案外人胡金田、李春国合伙向被告承包，被告收取9.3%的税金和管理费。协议签订二、三个月后，胡金田去世，李春国退出，实际由第三人施工，被告对此知情。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两原告时，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第三人认为该工程尚有盈利。但根据被告现在的答辩意见，第三人不清楚款项有无支付清楚。2017年之后的款项是被告支付给与工程相关的其他人员，而非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关于借款，第三人向原告借款6760000元属实，但并未约定利息。关于律师费，第三人认为与其无关。关于垫付费用，被告确实为第三人垫付过材料款和工人工资，但具体金额不清楚。关于配套费，是第三人可向其他分包人收取的费用，与被告无关。关于税金退税，因开始约定无须开具发票，但实际上开具了发票，第三人曾要求被告退还相应税费金额，但被告未同意。关于别墅的上浮率，已计算在审计价款之中。 第三人未举证。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认为其是到原告起诉之后才知道有该份协议书，故对被告不发生效力。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签订该份协议是为了让原告去向被告催讨款项，签协议时第三人认为被告尚欠其工程款，其直到原告起诉到法院才知道该项目是亏损的。本院认为，原告及第三人作为签订协议书的相对方，均认可该份协议书，故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并未收到过该份通知书，邮件跟踪单虽显示为妥投，但没有详细签收情况，电话号码虽为被告法定代表人所有，但无法证明原告已发出该彩信，也无法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已收到该彩信，且原告周亚琴作为债权受让人，其作为通知主体不符合规定，被告无法确认债权转让的真实性。第三人认可债权转让通知由其签字，但送达由原告周亚琴进行，其不清楚。本院认为，挂号信显示已签收，且被告认可尾号为6982的电话号码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所有，现被告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结合两原告于2017年1月19日起诉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三、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审定表无异议，对录音不清楚。第三人对审定表无异议，认为配套费由第三人向分包人收取，与被告无关；退税是因为当时讲好不开发票，后来实际开了发票，第三人要求被告补偿，但被告未答应；别墅上浮已计算在审定造价里了；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整理的文字与实际录音内容存在差异。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四、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认为其对录音不清楚。第三人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五、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有异议，认为从付款凭证可以看出被告共付款61323368.21元，其中第三人有签字的金额为31950370.08元；2017年转让债权之后，被告仍支付5179792.391元，其中第三人确认的金额为21902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应该退还，不应计算在工程款中；第三人向被告的借款未约定利息，被告扣除利息1858639元无依据；被告要求第三人承担律师费60000元无依据；追加的审计费260000元有异议；暂扣配合费1166546.13元无依据；被告支付的很多款项无第三人签字确认。第三人有异议，认为借款无利息约定，律师费与其无关，认可追加的审计费，另外对有其签字的款项予以认可，无签字的不确定。本院认为，经与原件核对，对款项支付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六、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认为被告未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房屋施工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协议约定人工工资和材料款由第三人直接支付，与被告无关，但被告在计算已付工程款时却扣除了人工工资和材料款。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七、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份报告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并非最终的造价报告书，因为审计费在2018年2月12日已经支付，且之前原告曾提供过审定表，显示的土建造价为44788220元，与该份报告书不一致。第三人对报告书显示的土建部分造价无异议，对其他不清楚。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分别为宁波太平洋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本案被告，现该造价经宁波恒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计，并经该两家单位盖章确认，故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八、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对借款利息存在约定。第三人有异议，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借款申请表中并未载明利息约定，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存在口头约定，故对被告主张的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向宁波太平洋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宁海县桃源街道笆弄头村09-6地块住宅小区工程后，与第三人孙龙其及案外人胡金田、李春国签订《房屋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收取该项目的国家税金及企业管理费用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3%。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该工程后由第三人实际施工。2016年11月28日，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同意将其对被告享受的部分债权（转让债权金额1500000元）转让给两原告。2017年1月17日，第三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其将被告所欠尾款工程款债权1500000元转让给两原告。后原告周亚琴以挂号信形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严跃飞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1月19日，该邮件显示已妥投。2017年1月19日，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次日，原告周亚琴通过彩信方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严跃飞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9月24日，宁波信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宁海县笆弄头村09-6地块住宅小区土建、水电及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为78727977元。 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现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分别通过邮寄挂号信、提起诉讼、发送彩信的方式通知被告及被告法定代表人债权转让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系转让人和受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且已通知债务人即本案被告，依法有效。在债权转让后，由新的债权人取代原债权人地位对债务人享有债权。本案的诉讼标的为工程款，对被告而言，向原告清偿债务等于向第三人清偿债务，其法律后果都是消灭债务。因该工程审计造价为78727977元，扣除9.3%的税金及管理费，被告应支付第三人工程款为71406275.14元。根据被告自认的付款情况，即使扣除3%的工程质保金以及其于2017年1月17日之前共支付的65230955.1元，在债权转让之后被告尚欠第三人工程款4033131.79元。因第三人已将其中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故被告应向第三人清偿该部分款项。现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按照第三人指示支付款项或直接支付相关款项，依据不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其已支付第三人或为第三人垫付相应款项，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可另行结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周锡军、周亚琴1500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宁波同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蒋欣欣 人民陪审员  王海光 人民陪审员  俞益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爱蓉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