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7刑终892号 原公诉机关上犹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祥锋（绰号“洪古头”），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家住上犹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4日被行政拘留15日，同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犹县看守所。 辩护人白**、吕传盛，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犹县人民人民法院审理上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祥锋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赣0724刑初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祥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寻衅滋事 1.1998年8月28日下午15时许，上犹县水岩乡太乙圩赖某1经营的饮食店对面，被告人胡祥锋与黄某2因商量卖房一事发生争执，引来许多群众围观，正在饮食店吃面条的张某1听见争吵声也上前围观，被告人胡祥锋不准他人围观，驱赶围观的群众，被害人张某1不愿离开，引起了胡祥锋的不满，双方争吵几句，胡祥锋便上前殴打张某1，但被黄某2抱住。随后张某1返回赖某1饮食店中，被告人胡祥锋与黄某1则追随至店中，黄某1从后面抱住张某1，胡祥锋先后持3把茶壶和1把菜刀将被害人张某1头部、眼部、背部打伤和砍伤，被害人张某1拿起小方凳打胡祥锋没有打中，却打中了黄某2头部，张某1挣脱跑至街上，胡祥锋、黄某1、黄某2等人仍向张某1追打，张某1来到卫生院治疗，黄某2撕毁医生的处方，不准下药，胡祥锋等人逼被害人张某1下跪，威逼被害人承认被害人打了黄某2，派出所民警赶到后，医生安排被害人张某1住院治疗。当晚，胡祥锋、黄某1、黄某2等人两次来到张某1病房，威胁被害人张某1要赔偿他们手表损失和药费，否则就将被害人抬至公路上，或将被害人的伤口弄大。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伤势暂评为轻微伤甲级。案发后，被告人胡祥锋赔偿被害人张某1医药费900元。 2．2011年，吉某1分两次向胡祥锋借款合计3.6万元，吉某1写了2张借条，吉某1陆续还款，2015年以来，由于吉某1未按胡祥锋要求归还本金及利息，被告人胡祥锋多次邀集人员对吉某1进行殴打、威胁，对其家人进行恐吓、滋扰的方式要求吉某1还款。其中2015年过春节的那天中午，被告人胡祥锋带着五六个人窜至吉某1在水岩井仔村群乐某老家，要求吉某1还钱，用手捶桌子对着吉某1家人说“要打破吉某1的头，到时候就知道我的厉害！”还摔了一只杯子，骂了一顿就走了；2018年8月22日下午7时许，被告人胡祥锋在上犹县东山镇文某北路“食为家”餐馆附近遇见吉某1，被告人胡祥锋以吉某1欠其钱财未还清为由，箍住吉某1脖子进到餐馆，同时用手拍吉某1头部，吉某1用手挡住，胡祥锋随即电话邀集胡某1等人过来，胡某1过来后拿起1张圆面小凳子殴打吉某1，后被他人劝住，被告人胡祥锋与胡某1逼迫被害人吉某1在没有收回原来所写借据的情况下，又写下向胡祥锋借款19000元的借据，并迫使被害人吉某1当场向被告人胡祥锋的微信转账2000元。案发后，被告人胡祥锋与胡某1均被上犹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 二、敲诈勒索 1．被告人胡祥锋承包上犹县水岩乡太乙村七星塞水岭水域于2010年12月31日到期后，仍继续占用该水域。2014年6月的一天，被害人朱某驾驶货船在阳明湖水库经过水岩乡胡祥锋网箱时，货船尾部螺旋桨刮破胡祥锋的网箱一个洞，被告人胡祥锋在其网箱空置的情况下，仍以其网箱里的鱼跑了很多，要求赔偿损失，被告人胡祥锋威胁被害人朱某，不赔钱就要扣下船及船上的货，被害人朱某被迫向胡祥锋支付人民币2000元。 2．2016年7月8日，被害人罗某1用网在胡祥锋占有的七星塞水岭水域网鱼，同年7月9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胡祥锋夫妻来到上犹县水岩乡太乙村黄某3经营的小店中，以罗某1多次在其放了鱼的水域网鱼的理由，要罗某1赔偿损失5000元，胡祥锋说话的口气比较响，罗某1称水库田地是自己的，只网到一些“乌尾子”，双方讨价还价，被告人胡祥锋情绪激动，期间，水岩乡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劝阻双方保持克制，不得打架，派出所民警随后离开，在一旁的群众认为5000元太多，3000元差不多，被害人罗某1被迫向被告人胡祥锋支付了人民币3000元。 三、其他 1．被告人胡祥锋于1998年3月23日开始承包上犹县水岩乡太乙村阳明湖水库七星塞水岭水域，2005年8月8日，被告人胡祥锋与上犹县渔政管理站签订协议，约定将阳明湖七星库区200亩水域承包给被告人胡祥锋经营，时间自2006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每年缴纳承包费1200元。2011年1月起，被告人胡祥锋承包该水域期限届满后，未续签协议占用该水域筑坎围库继续养鱼。2015年8月31日，水岩乡政府与胡祥锋签订渔业整治上岸协议书，约定政府补助胡祥锋相关设施补助费用、搬迁费合计291077.4元，胡祥锋与2015年10月30日前完成搬迁上岸，水岩乡财政所于2017年9月6日将渔业整治补助资金发放至胡祥锋。 2018年11月28日，上犹县水利局向被告人胡祥锋送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胡祥锋对阳明湖水岩库区内围湖造塘进行拆除清理。 2．2006年10月，陈某、何某、袁景章等人在上犹县水岩乡太乙村被告人胡祥锋经营的水库上方经营万达选矿厂，2007年9月的一天，胡祥锋承包的水库中死了大量鱼，被告人胡祥锋向有部门反映情况后，以陈某、何某、袁某等人的选矿厂所排污水毒死其水库中的鱼为由，胡祥锋向陈某为法人代表的选矿厂索要50000元，经商议，陈某付给胡祥锋人民币28000元。 被告人胡祥锋系肢体残疾一级。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胡某1、黄某1、黄某2、赖某1、胡某2、曾某、张某2、彭某、吉某2、胡某3、赖某2、黄某3、罗某2、黄某4、罗某3、胡某4、刘某1、刘某2、赖某2、黄某5、何某、黄某2、罗某4的证言，证人钟某、罗某4、罗某5、罗某6、胡某5、胡某6自写材料，被害人张某1、陈某、朱某、罗某1、吉某1的陈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辨认笔录及被辨认照片，上犹县公安局法医室检验证明，治安调解协议，情况说明，上犹县公安局文件，行政处罚决定书，承包合同书及收费票据，接受证据清单，提取笔录，检验证明，领条，责令改正通知书，水域滩涂使用证，合同书，承包水面合同书，大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协议书，常住人口信息，上犹县公安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辨认笔录，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被告人胡祥锋的供述，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祥锋本人或邀集他人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多次拦截、恐吓他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威胁、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胡祥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其网箱闲置的情况下，在被害人朱某的船割破其网箱时，仍向被害人朱某索要走失鱼的损失计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胡祥锋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罗某1到被告人水库内网到有鱼的情况下，仍逼迫被害人罗某1赔偿鱼的损失计人民币3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 1．关于指控被告人胡祥锋1998年8月在赖某1店中对被害人张某1寻衅滋事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被害人张某1于1998年8月2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但没有立案，因被害人是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未予立案，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追诉时效。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以支持。 2．关于指控胡祥锋非法占用七星塞水岭的水域养鱼，占用公共财物价值9600元以上，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胡祥锋与上犹渔政管理站签订协议约定承包该水库至2010年12月31日，此后没有续签协议，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有关部门责令胡祥锋退出承包该水库的证据，2015年8月，水岩乡政府与胡祥锋签订渔业上岸协议，2017年11月，政府对胡祥锋的渔业上岸补助资金29万余元发放到位。因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没有对被告人占用该水库的行为提出异议，没有要求胡祥锋办理养殖许可，且对胡祥锋渔业上岸损失进行了补助，被告人胡祥锋的这一行为不能构成寻衅滋事罪。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3．关于指控选矿厂污水毒死被告人水库中的鱼，胡祥锋向选矿厂索要28000元系敲诈勒索。经查，证人罗某4、罗某5、罗某6、胡某5、胡某6等人所写自书材料均证明选矿厂污水致胡祥锋水库中的鱼大量死亡；被害人何某、陈某证明只死亡几条鱼；胡祥锋称其水库投放鱼2万斤、约5、6万元鱼款，全都死光了，要求赔5万元，后来只赔到2.8万元，其向县环保局、水产局、派出所、乡政府、村委会反映，太乙照相馆罗某4还照了相；陈某于2018年11月报案。因本案具有选矿厂的污水流入胡祥锋水域及胡祥锋水库内的鱼大量死亡的基本事实，双方就民事赔偿进行了协商，并不存在暴力、威胁等行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赔偿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4．关于指控被告人胡祥锋本人及邀集他人多次对债务人吉某1进行殴打、威胁、恐吓的方式要求吉某1还款并重新写下19000元借条构成敲诈勒索罪。经查，被告人在公共场所采用不当的方法催收已经存在的债务，被告人本人及邀集他人在公共场所多次对债务人实施拦截、威胁、恐吓、殴打，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威胁、恐吓他人，不能构成敲诈勒索罪，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拦截、恐吓他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威胁、恐吓，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被告人胡祥锋犯有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胡祥锋已赔偿被害人张某1医药费，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朱某、罗某1的损失，应责令被告人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胡祥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二、责令被告人胡祥锋退赔被害人损失，其中朱某2000元，罗某13000元。 上诉人胡祥锋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胡祥锋对张某1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该案已过追诉时效。2.上诉人胡祥锋对吉某1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上诉人胡祥锋对罗某1、朱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胡祥锋与吉某1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但两人对归还及尚欠金额持有不同意见,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予以认定。2.胡祥锋无故持械对张某1伤害的行为能够认定寻衅滋事罪，未过追诉时效。被害人张某1在案发后及时到公安机关报案、提出控告，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取证，提取了血衣、做了伤情鉴定，但公安机关未制作受、立案文书，亦未对案件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于被害人提出控告，公安机关应该立案而没有立案的情形，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3.胡祥锋对罗某1敲诈勒索的行为应予以认定。胡祥锋在2010年以后未获批准占用水岩乡水域，且签订渔业上岸协议获得补偿情况下仍然占用。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罗某1是否网到鱼，胡祥锋没有证据证实罗某1网到了鱼的情况下要求罗某1赔偿。当地群众证实胡祥锋在当地是比较霸道的人，罗某1迫于胡祥锋霸道的作风而不得已支付3000元，应予以认定为敲诈勒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胡祥锋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胡祥锋对张某1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该案已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黄某2、赖某1、黄某1的证言，上诉人胡祥锋的供述证明，上诉人胡祥锋在公共场所先后持3把茶壶和1把菜刀砍伤被害人张某1，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是否过追诉时效问题，原审判决已经阐述，不再赘述。因此，上诉人胡祥锋及其辩护人该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胡祥锋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胡祥锋对吉某1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曾某、胡某1、张某2、吉某2、赖某2、胡某2的证言，被害人吉某1的陈述，上诉人胡祥锋的供述证明，2015年，上诉人胡祥锋带多人到被害人吉某1家中要债，并威胁被害人母亲。2018年，上诉人胡祥锋召集胡某2、胡某1、曾某向被害人吉某1要债。胡某1拿凳子砸吉某1。因曾某未带吉某1借条到案发现场，上诉人胡祥锋在未核实清楚吉某1欠款金额的情况下，要求吉某1写下借款19000元的借据。上诉人胡祥锋纠集他人向被害人索某，威胁、恐吓被害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因此，上诉人胡祥锋及其辩护人该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胡祥锋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胡祥锋对罗某1、朱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人罗某3、黄某4的证言证明，上诉人胡祥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网箱没有鱼的情况下，要求朱某赔偿其损失，威胁朱某不赔偿就扣押朱某的船，朱某被迫支付人民币2000元。2.被害人罗某1的陈述，上诉人胡祥锋的供述，证人罗某3、黄某3、罗某2的证言，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胡祥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未核实罗某1是否网到了鱼的情况下，强行要求罗某1赔偿其损失。被害人罗某1被迫支付人民币3000元。上诉人胡祥锋报案后，公安机关出警，公安民警要求双方不要打架后离开现场。胡祥锋报案的行为不能成为其不构成犯罪的抗辩理由。因此，上诉人胡祥锋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祥锋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随意殴打被害人，情节恶劣；纠集他人索某，威胁、恐吓被害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胡祥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被害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胡祥锋犯有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胡祥锋已赔偿被害人张某1医药费，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朱某、罗某1的损失，应责令上诉人胡祥锋退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胡祥锋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慧珍 审 判 员  徐 操 审 判 员  肖福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赖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