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负责人：宋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艳芬，甘肃祁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先军，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平，甘肃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红，男，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泽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先军、宋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陶先军精神抚慰金5000元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中被上诉人宋红的违法驾驶行为并未造成陶先军残疾性的伤害或其他精神性的病变，更达不到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二、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宋红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及《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均规定，对间接损失属于上诉人绝对不赔的范围，应由宋红予以承担。三、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宋红承担。四、一审法院未将交强险各项限额与商业险限额正确区分，导致险种赔付计算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陶先军辩称：1.被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是腰部受伤，对生活造成了诸多不便，腰部是人体重要部位，卧床休息时间很长，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对被上诉人进行精神抚慰赔偿，且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并不高。2.关于停运损失，宋红投保了商业险和交强险，保险公司并未向其告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3.诉讼费和鉴定费属于必要性支出，应当由宋红和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陶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交通事故其他各项人身伤害赔偿金误工费27260.4元，护理费8733.6元，交通费608.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53602.5元；2.判令被告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516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事故车辆停运损失66250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76817.66元；3.判令被告宋红承担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21时0分，被告宋红驾驶甘G173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甘G2262号重型仓栏式半挂车，沿国道312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268KM＋200M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郭开祥驾驶的新K2025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新BF391挂重型仓栏式半挂车相撞后，又与相对方向驶来陶先军驾驶新L1210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新L3599挂重型仓栏式半挂车相撞，造成原告陶先军受伤，三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瓜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宋红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陶先军被送往瓜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侧额骨骨折；2.L2左侧横突骨折；3.右额部头皮裂伤。住院治疗3天，产生治疗费5240.47元（包括门诊治疗费242.5元），后转至哈密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头部外伤；2.右侧额骨骨折；3.右侧额部皮肤裂伤；4.腰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住院治疗12天，产生治疗费9645.19元，出院后，原告于2019年1月9日在哈密永康中医骨伤科医院检查治疗，产生治疗费282元，共产生治疗费15167.66元。2019年5月18日，原告委托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60日。产生评估费1600元；受原告委托，甘肃世纪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对新L12101重型半挂牵引车、新L359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结论为：停运损失为68250元(停运时间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共105天，每天650元)。产生评估费2000元。此外，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608.5元。甘G1737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甘G6626号重型仓栏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宋红，该车辆在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投保了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向原告垫付10000元，被告宋红向原告垫付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益及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宋红驾驶机动车辆违法行驶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对原告人身及财产的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作为被告宋红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按被告宋红应承担的责任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宋红赔偿；原告陶先军对其身体和财产的损害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未提异议，应予支持；其要求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的请求，二被告虽提出异议，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数额应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其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的请求，因鉴定费不是法定赔偿项目，系因诉讼产生的费用，故在确定诉讼费用时予以处理。被告宋红关于车辆停运损失无法律依据，其不承担的辩解意见，因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不予采纳。被告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关于停运损失、诉讼费、鉴定费不是保险理赔范围，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与有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陶先军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治疗费：15167.66元（其中：瓜州县人民医院5240.47元，哈密市中心医院9645.19元，哈密永康中医骨伤科医院282元。）；2.误工费27260.4元（120天×82917元〈2019甘肃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年人均工资〉/365天）；3.护理费8733.6元（60天×53130元〈2019甘肃省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365天）；4.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5天×40元/天）；6.精神抚慰金5000元;7.交通费608.5元；8.车辆停运损失63700元［650元/天×85天（〈停运天数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2月23日〉105天-7天〈春节法定节假日〉）］。以上原告陶先军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共计122270.16元，应当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陶先军的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12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陶先军的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110270.16元（122270.16元〈损失总额〉－12000元〈交强险内赔偿〉）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陶先军返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和被告宋红已垫付的7400元。四、驳回原告陶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2元，鉴定费3600元，由原告陶先军负担25元，被告宋红负担1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负担4927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陶先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2.停运损失应否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对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各项赔偿限额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陶先军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客观上对其精神会造成一定的不利影响，但从其受伤程度来讲，未构成身体伤残，尚未造成严重后果，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未考虑被上诉人受伤程度，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应否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交强险和三者险均不予赔偿，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宋红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就免除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说明或告知。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主张对停运损失不负责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各项赔偿限额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按上述规定予以赔偿，即应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陶先军的治疗费15167.66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共计16967.66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部分由上诉人在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被上诉人陶先军的误工费27260.4元、护理费8733.6元、交通费608.5元，共计36602.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被上诉人陶先军的车辆停运损失63700元，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部分由上诉人在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将医疗费、误工费判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元，剩余部分均判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明显不当，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临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撤销第一、二、四项；二、被上诉人陶先军的治疗费15167.66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合计16967.6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6967.66元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三、被上诉人陶先军的误工费27260.4元、护理费8733.6元、交通费608.5元，共计3660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四、被上诉人陶先军的车辆停运损失637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61700元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五、驳回被上诉人陶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执行事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452元，鉴定费3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泽支公司负担3600元，被上诉人陶先军负担146元，被上诉人宋红负担1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负担2785元，被上诉人陶先军负担1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 二○二○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