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1069号原告：速成教育有限公司(英文名称：SpeedUpEducationInc.)，住所地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科奎特勒姆市福斯特大道156-548号。法定代表人：陈立祎、沈思伟，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研，北京伟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北京伟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章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仁富，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速成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成公司)与被告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界面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速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研、界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仁富、冯峰到庭参加诉讼。速成公司与界面公司一致同意本案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案现已审理终结。速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界面公司立刻停止侵权行为，将该文章在界面公司网站及微信公众号、微博公众号首页及移动APP端进行全面删除，包括但不限于内容及链接等；2.判令界面公司消除该文章对速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在界面公司网站主页(https：//www.jiemian.com)、微信公众号、微博公众号首页及移动APP端连续30天置顶刊登向速成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界面公司赔偿速成公司损失人民币5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等。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6日，界面公司在其网站链接为：https：//www.jiemian.com/刊登名为《【深度】疯狂的华人补习班》的文章(以下简称该文章)，作者署名为陈晔(链接为：https：//www.jiemian.com/article/XXXXXXX.html)。该文章不合法部分称：“速成公司SpeedUpEducation在内的多家补习机构，并没有合法注册身份。也就是说，这些机构有逃税嫌疑。”与事实不符。速成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在加拿大的BritishColumbiaProvince(中译：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完成注册，并且依法纳税。该文章以负面态度对整个加拿大补习行业进行评价，虽然仅在“不合法”部分直接诽谤速成公司没有合法注册且存在逃税嫌疑，但该文章内容会使阅读者产生速成公司具有该文章中全部问题的不正确认识，例如：卖作业、偷试卷等。截至到2018年12月30日，在短短的15天里，该文章产生了42.1万的浏览量，给速成公司的商誉和发展造成及其严重的损害。速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委托北京伟基律师事务所向界面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界面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速成公司损失。根据投递记录显示，界面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收到该律师函，但截至到起诉之日，界面公司并未撤稿亦未与速成公司联系解决此事。故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速成公司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界面公司立刻停止侵权行为，将该文章在界面公司网站及微信公众号、及移动APP端进行全面删除，包括但不限于内容及链接等；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界面公司消除该文章对速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在界面公司网站主页(https：//www.jiemian.com)、微信公众号及移动APP端连续30天置顶刊登向速成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界面公司辩称，2018年4月，界面公司员工陈晔通过加拿大学生提供的线索了解到，在许多加拿大高校，华人提供补习服务的现象十分普遍，部分补习机构存在不合法或不合规的行为。界面公司经过编辑部讨论后，认为这个现象值得深挖，决定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2018年8月，界面公司在调查中发现，在加拿大税务局官网的搜索引擎(http：//www.ic.gc.ca/app/scr/CorporationsCanada/fdrlCrpSrch.html?locale﹦en_CA)搜索速成公司的英文名SpeedUpEducation，未能发现注册信息。2018年8月14日，界面公司给加拿大税务局公司查询处CorporationCanada(IC)发邮件，询问包括速成公司在内的其他几家机构的注册信息。次日，对方回复邮件称，这些公司没有加拿大联邦公司(FederalCorporation)的注册信息。此后，界面公司在速成公司的公众号就该问题进行询问，但未得到回应。同年12月16日，界面公司经过稿件审核流程后，将题为《疯狂的华人补习班》文章发布在界面新闻网页端。同年12月24日，界面公司收到律师函。根据速成公司提供的材料显示，速成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在卑诗省税务局注册过，2017年6月30日曾交过税。界面公司在核实资料真实性后，于同年12月25日对文章进行调整，将原文章修改为：“在加拿大税务局官网上查询后发现，Easy4.0和TalentEducation”两家补习机构有合法的注册信息，也有按时缴纳税款。而包括LoopLearning、速成公司(SpeedUpEducation)在内的部分补习机构，在加拿大国家税务局(CRA)官网上并没有公开注册信息。速成公司在本文首发后，提供了一份卑诗省政府出具的企业注册材料，显示该机构在2014年2月26日注册，2017年6月30日曾交过税，2018年报税情况尚不清楚。界面公司认为，该文章主要针对补习机构卖作业、盗考题等行为进行调查和评论，并没有主观恶意贬损速成公司，关于速成公司原文表述也是经过调查后作出的判断。界面公司在收到速成公司律师函、对相关信息进行核实后，及时对原文进行了修改。因此，该新闻报道内容没有严重失实，不存在评论不当的情形，也无任何侵犯速成公司名誉权的行为。速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速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速成公司(SpeedUpEducationInc.)于太平洋时间2014年2月26日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维多利亚市注册成立。发布于2017年6月30日的企业所得税评估结果显示，速成公司可获得40.11美元退税；同日发布的加拿大税务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速成公司申报联邦税1,662美元，净省和区域税396美元……本税收年度总余额0，不列颠哥伦比亚税396美元。2018年8月14日，界面公司员工陈晔向加拿大税务局注册信息网站发送以“有关合法注册的公司的一些问题”为主题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我正在寻找一些由中国人或华裔加拿大人经营的教育培训公司，但我发现多伦多的一些教育培训公司并没有在加拿大税务局(CRA)注册，因此并没有合法的营业资格。我不确定我的查询方法是否正确，能否告诉我以下这些公司有没有依法注册。……2.SpeedUpEducation……2018年8月15日，陈晔收到如下回复：收到您于2018年8月14日发来的邮件。您询问的公司似乎都不是按照联邦政府规定注册的公司，有可能它们是依据省/地方的规定注册的，也有可能不是注册成立的，比如说合伙企业或独资企业。我们建议您与这些公司开展业务所在省份联系，就您的问题来看，这些公司可能是在安大略省注册的……2018年12月16日，界面公司在其新闻网页端发表以“【深度】疯狂的华人补习班”为题的文章，该文在小标题为“不合法”一节中有如下描述：在加拿大税务局官网上查询后发现，Easy4.0和TalentEducation两家补习机构有合法注册信息，也有按时缴纳税款。但包括LoopLearning、速成公司(SpeedUpEducation)在内的多家补习机构，并没有合法注册身份，也就是说这些机构均有逃税嫌疑。该文作者署名为陈晔。该文章发表后，速成公司于当月20日委托北京伟基律师事务向界面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贵司于2018年12月16日在贵司网站(http：//www.jiemian.com/)刊登名为【深度】疯狂的华人补习班的文章。该文“不合法”部分称：“速成公司(SpeedUpEducation)在内的多家补习机构，并没有合法注册身份，也就是说这些机构均有逃税嫌疑”与事实不符。速成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完成注册，并且依法纳税(见附件)。该文章以负面态度对整个加拿大补习行业进行评估，虽然仅在“不合法”部分直接诽谤速成公司没有合法注册，但该文章内容会使阅读者产生速成公司具有该文章中全部问题的不正确认识，给速成公司的商誉和发展造成严重损害。请于收到本律师函三日内，停止侵权行为，消除该文章对速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等等。界面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签收了上述律师函。同月25日，界面公司在其网站上将“【深度】疯狂的华人补习班”一文中的标题“不合法”变更为“合法？”，内容变更为：……而包括LoopLearning、速成公司(SpeedUpEducation)在内的多家补习机构，在加拿大国家税务局(CRA)官网上并没有公开注册信息。速成公司在本文首发后，提供了一份卑诗省政府出具的企业注册材料，材料显示，该机构在2014年2月26日注册，2017年曾交过税，2018年报税情况不清楚。界面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发表“【深度】疯狂的华人补习班”一文当日，截止至18时08分的浏览量为39.7万。因界面公司并未按速成公司要求撤稿，速成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为提起本案诉讼，速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0元、公证费人民币2,135元。另查明，加拿大注册企业的受理机构分为：按照联邦《公司法》的要求而成立的公司，必须向加拿大消费者和公司事务部的公司事务局申请注册；如按照各省《公司法》成立公司，则向各省注册机构、如金融和法人关系部办理登记手续。一般来说，大部分企业主要在省登记注册管理机关登记注册。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9511号公证书、加拿大税务局官网检索截图、电子邮件、速成公司注册信息、速成公司纳税信息、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收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新闻报道应当遵循客观、真实、公正的原则。界面公司在发表“【深度】疯狂的华人补习班”前，虽然已对速成公司的注册事宜作相关调查，但是在得到加拿大税务局官方回复后，忽略了需到省/地方注册信息网站作进一步查询的重要程序，而是简单的将在加拿大税务未查询到速成公司注册信息直接作为调查结果，并将由此得出“速成公司未经合法注册”之结论以新闻报道形式在其网页端发表。该行为有悖于新闻报道原则，该结论足以使读者对速成公司存在的合法性做出错误的判断。根据该文章发表当日的浏览量，本院有理由相信，该文章对速成公司的商誉已经造成一定的损害，本院由此认定，界面公司侵权事实成立。本院注意到界面公司在收到北京伟基律师事务律师函后，于2018年12月25日对该文章“不合法”部分已作相应修改，对速成公司的注册事宜亦作了客观描述，但修改后的内容冠以“合法？”标题，且修改后的内容中并无对此前报道内容予以更正的提示性表述，不能达到消除此前报道对速成公司造成负面影响的目的，仍然存在误导读者的可能。对于由此引起对速成公司社会评价降低的法律后果所需承担的民事责任，理应由界面公司予以承担。据此，速成公司要求界面公司删除该文章中涉及速成公司的内容、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速成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速成公司现有证据仅可以证明其因本案支付了律师费及公证费，其余损失均无书面证据印证。但考虑到因界面公司过错引发诉讼，速成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一定的损失亦在情理之中。故速成公司主张包括律师费及公证费在内的损失，由本院依法酌情判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从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站页面、微信公众号、移动APP端删除其于2018年12月16日发表的“【深度】疯狂的华人补习班”文章中涉及速成教育有限公司的内容；二、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站、微信公众号、移动APP端置顶发布对速成教育有限公司的致歉声明，向速成教育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为速成教育有限公司消除影响，该声明发布时间不少于72小时(声明内容由本院审核确定)；三、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速成教育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30,000元；四、驳回速成教育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元，由速成教育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50元，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0元。如不服本判决，速成教育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霄雷审判员  钱 畅审判员  江国荣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宋思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