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再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洪瑞公司、二审上诉人）：长春市洪瑞金属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大路666号顺风大市场43栋1号。 法定代表人：邢世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彬，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杨，男，1986年4月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立北，男，1987年2月7日生，汉族，现住松原市前郭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利明，男，1970年5月9日生，汉族，现住洮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金刚，男，1978年2月5日生，汉族，现住洮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毛淑霞，女，1965年8月20日生，汉族，现住洮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敏杰，男，1972年2月24日生，汉族，现住洮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岩，女，1982年5月30日生，汉族，现住洮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立冬，男，1984年11月9日生，汉族，现住洮北区。 再审申请人长春市洪瑞金属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杨、王立北、王利明、田金刚、王立冬、毛淑霞、李敏杰、陈岩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8民终5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吉民申31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洪瑞公司向白城洮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吉080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一审法院（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对洪瑞公司举证的营业执照及被告身份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洪瑞公司举证的白城市洮北区法院（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3282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白城市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和0770102011015200003455银行账户存款明细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洪瑞公司提供的第十三组证据（其他法院判例和法理解读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洪瑞公司举证的第四组证据《购销协议》和第五组证据供货付款明细及销货清单29份，被告有异议，且涉及此证据的案件正在长春法院审理过程中，应以长春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为准。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是否损害洪瑞公司的民事权益，应否撤销。 一审法院认为：（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结果并不损害洪瑞公司的民事权益，洪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洪瑞公司向白城市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及其股东主张的债权，该案目前仍在法院（长春）审理过程中，债权债务关系尚处于待定状态。第二，洪瑞公司主张的500余万元债权形成于2016年，刘杨与隆盛公司王利明等七名股东签订《隆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形成于2017年11月。2018年6月刘杨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第三，（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王利明等股东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经审查，该判决认定因王利明作为原隆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股东会决议同其他股东将涉诉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存在刻意隐瞒巨额债务的情形，刘杨被欺诈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撤销了刘杨与隆盛公司王利明等七名股东签订的《隆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洪瑞公司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杨对隆盛公司的债务知情，刘杨作为股权受让人有权以欺诈为由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综上所述，（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洪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洪瑞公司负担。 洪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应首先审查洪瑞公司是否有资格成为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案件的第三人，即长春市洪瑞金属经贸有限公司是否具备该案原审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因为（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是被上诉人刘杨与隆盛公司王利明等七名股东之间的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此规定，洪瑞公司作为隆盛公司的债权人，只有在其确认为隆盛公司的债权人、且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才有资格提起诉讼，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公司的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并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任何合法民事权益，且法律也并未授权公司债权人可以阻止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故上诉人洪瑞公司没有资格成为（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三人，即洪瑞公司不具备该案原审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洪瑞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予以退还。 洪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终583号民事裁定书；二、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书；三、改判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供货欠款纠纷原一审未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白城市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欠申请人货款、隆盛公司股东刘杨等在抽逃注册资金、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判决虽未生效，但被申请人股东应承担补充责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冻结了刘杨、王利明等股东存款，而在此期间刘杨提出撤销明显不存在重大误解的股权转让合同之诉，在庭审中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没有任何抗辩，对刘杨主张的事实完全认可，根本不符合常理，凭日常经验法则也可以判断出是滥用权利的虚假诉讼行为。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即做出（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是完全错误的；（2019）吉08民终583号民事裁定书既未查明案件事实，又适用法律错误，上述两个裁决均应依法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2019）吉08民终58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只有在确认再审申请人确认为隆盛公司债权人，且隆盛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才有资格提起诉讼，要求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是错误的。1.（2019）吉08民终583号民事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无上述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该条文的规定上看，为保护债权人利益，在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债权人应有权直接请求该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观点出自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清算纪要理解与适用》对第十三条条文理解中，记载于该书第214页）。2.2019年7月3日至4日，最高人民法院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召开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中则指出，“债权人就其与公司之间的债务提起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列公司和股东为共同被告；债权人与公司之间的债务尚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权人直接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要求股东对债务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债权人释明，追加公司为共同被告，债权人拒绝追加的，裁定驳回起诉”。3.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402号民事裁定书则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并不意味着债权人提起该款诉讼时公司确定地不能清偿债务。所以，陕西有色公司以威海有色公司不能清偿中启胶建公司债务的条件未成就为由，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主张不能成立。”4.关于再审申请人与隆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在（2017）吉0191民初270号案件中，即再审申请人作为原告起诉隆盛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隆盛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仅是对拖欠货款数额提出异议，该案因隆盛公司无履行能力而撤诉结案，故双方之间存在着债权的事实已经合同双方确认。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再审申请人与隆盛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终58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再审申请人不是隆盛公司债权人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不以公司“不能清偿其债务”为前提条件，再审申请人与隆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过双方确认，并不以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前提。二、（2019）吉08民终58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公司股东之间的转让股权并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民事权益是错误的。本案的被申请人是否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已经过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被申请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刘杨更是已届满出资期限的隆盛公司3900万元股权以无偿受让的方式予以购买，对受让的股权存在出资瑕疵完全是明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之间的上述转让股权的行为，即逃避责任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再审申请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公司资本充足，是公司存续的前提，也是法律明确的规定；瑕疵出资股东及明知瑕疵股权而受让的股东应承担公司未清偿债务的补充还款责任，该补充还款责任已经经长春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结束，形成了未生效判决，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洮北区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主张相一致的不正常状态下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更是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的行为。三、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7年11月2日刘杨分别与王利明、王立北、李敏杰、陈岩、王立冬、毛淑霞、田金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股权的受让人受让股权时应当负有适当的审慎义务。认定“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事实的关键之一应当区分受让人是否为善意，善意股权受让人受让股权时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不知或应不知道所受股权存在瑕疵，其次受让人已按照正常、合理价格支付了受让股权的价款。在本案中，2017年11月2日刘杨分别与王利明、王立北、李敏杰、陈岩、王立冬、毛淑霞、田金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涉案股权时，无偿受让3900万元股权，而《股权转让协议》则记载刘杨是1：1的价格受让涉案股权，且涉案股权的出资时间均已届满，故刘杨受让涉案股权时应当知道涉案股权存在瑕疵。故股权转让合同存在瑕疵出资的，受让人不能以自身不知并不应知出资瑕疵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主张不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主编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清算纪要理解与适用》书第298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均已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在原庭审过程中，刘杨也从未提出被欺诈购买股权的抗辩，被申请人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各股东被申请人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属于瑕疵出资；而刘杨受让瑕疵出资股权未支付对价，明知股权出资瑕疵。该认定结果与洮北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根本就不一致，而洮北区法院和白城中院无视上述矛盾、未调查核实即作出上述判决，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向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恳切希望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代理人认为：一、关于第三人权益的保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该规定将案外人申请再审限定在“执行过程中”，并以执行异议为前置程序，故第三人能够启动再审程序对权利进行保护的，只能是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一些当事人恶意损害案外人权利的案件，由于没有进入执行程序，无法依据法律规定保护案外人的权利。为了打击现实中的恶意诉讼，保护案外人的利益，2012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增加第三款，即第三人撤销权之诉，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具备了直接保护自身权益的法律依据。二、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具备本案第三人资格问题。（一）再审申请人是白城市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人。1.（2017）吉0191民初270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即再审申请人作为原告起诉白城市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白城市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是对拖欠货款数额提出异议。2.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再审申请人与白城市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白城市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再审申请人货款5086640元的事实，因被申请人之间恶意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导致上述民事判决书未生效。综上，再审申请人是白城市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人，虽债权数额未经过生效判决的最终确认，但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已经过双方确认，且具体债权数额也经过了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一审确认，因被申请人之间恶意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因未得到二审法院的最终确认。（二）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7年11月2日刘杨分别与王利明、王立北、李敏杰、陈岩、王立冬、毛淑霞、田金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被申请人是否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已经过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再审申请人已提供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但在一年多的诉讼过程中被申请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刘杨更是已届满出资期限的隆盛公司3900万元股权以无偿受让的方式予以购买，对受让的股权存在出资瑕疵完全是明知的。况且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经再审申请人申请，法院已查封、冻结了包括刘杨在内的被申请人的银行存款。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之间的上述转让股权、又擅自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尤其是刘杨明知其所受让的股权价值3900万元，且出资期限均已届满的情况下，却未支付对价，无偿受让上述3900万元股权，明知其所受让的股权存在出资瑕疵，故受让人刘杨不能以自身不知并不应知出资瑕疵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主张不承担相应责任。被申请人之间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即逃避承担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综上，再审申请人具备本案第三人资格。 本院经审理查明：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查明：关于股东出资及股权转让情况：一、被告刘杨、王利明、陈岩、李敏杰均系被告隆盛公司股东。隆盛公司系由股东王利明、陈岩、王文明、李敏杰、田金刚于2010年9月1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其中由王利明、陈岩各货币出资100万元，王文明货币出资190万元、实物出资10万元，李敏杰、田金刚各实物出资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建筑施工总承包。二、2010年9月14日王利明和陈岩分别向被告隆盛公司的0770102011015200003455号（以下简称尾号3455号）银行帐户各汇入首次出资款100万元。2010年9月20日隆盛公司的尾号3455号银行帐户往外转出190万元。2010年9月20日王文明向隆盛公司的尾号3455号银行帐户汇入首次出资款50万元，次日，王文明再次汇入首次出资款140万元。2010年9月26日，隆盛公司的尾号3455号银行帐户往外转出190万元。三、2011年7月1日隆盛公司的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增资为1300万元，由王利明增资200万元，陈岩增资200万元，王文明增资300万元，王利明、陈岩、王文明于2011年7月1日将增资款汇入至隆盛公司的尾号3455号银行帐户。2011年7月5日隆盛公司的尾号3455号银行帐户往外转出700万元。四、2011年7月5日隆盛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300万元增资为2000万元，其中李敏杰增资200万元，田金刚增资200万元，王文明增资300万元，李敏杰、田金刚、王文明于2011年7月6日将增资款汇入至隆盛公司的尾号3455号银行帐户。2011年7月8日隆盛公司的尾号3455号银行帐户往外转出700万元。五、据隆盛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2016年11月9日隆盛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资为4000万元，其中王利明增资80万元（增资后1100万元），王文明增资260万元（增资后620万元），田金刚增资260万元（增资后620万元），陈岩增资350万元（增资后415万元），李敏杰增资350万元（增资后415万元），王立北（新股东）增资350万元（增资后415万元），王立冬（新股东）增资350万元（增资后415万元），上述增资款的出资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六、2017年11月2日刘杨分别与王利明、王立北、李敏杰、陈岩、王立冬、毛淑霞（新股东）、田金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受让王利明1000万元股权、王利北415万元股权、李敏杰415万元股权、陈岩415万元股权、王立冬415万元股权、毛淑霞620万元股权、田金刚620万元股权，原股东王利明、王立北、李敏杰、陈岩、王立冬、毛淑霞（新股东）、田金刚退出隆盛公司的股东，现刘杨占隆盛公司3900万元股权。七、股权转让后，现隆盛公司股东为刘杨（占3900万元股权）、马亮（占30万元股权）、孙洪田（占40万元股权）、冮扬（占30万元股权），工商登记中记载的注册资本的认缴时间为2027年12月31日。 关于洪瑞公司是否是隆盛公司债权人问题。在（2018）吉0191民初1215号民事案件审理期间，洪瑞公司已提供的购销协议、销货清单等证据证实隆盛公司拖欠材料款，且洪瑞公司作为债权人两次起诉隆盛公司。一审法院（2018）吉080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中亦认为陈岩等股东在转让股权时隐瞒了隆盛公司对洪瑞公司负有巨额债务。洪瑞公司已完成了其为隆盛公司债权人的举证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洪瑞公司在再审中的主张，本案再审审理的重点是：洪瑞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起诉条件。 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评议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洪瑞公司若主张其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首先要证明其为债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洪瑞公司提供了其对隆盛公司享有债权的证据，并提供对隆盛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后，除刘杨外的股东应对本人是否抽逃出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刘杨作为隆盛公司股权受让人，公司最大股东，应对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权受让前转让人是否具有上述行为及刘杨本人是否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如刘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他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转让股权，或其亦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对隆盛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洪瑞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为隆盛公司及该公司股东的债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并不意味着债权人提起诉讼时公司确定地不能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选择其认为可能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主体做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二审法院认为“洪瑞公司作为隆盛公司的债权人，只有在其确认为隆盛公司的债权人、且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才有资格提起诉讼，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对法律理解有误。其次，洪瑞公司还须证明生效的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洪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初步证实，刘杨在洪瑞公司起诉隆盛公司及其本人，并且查封了刘杨银行存款后，起诉撤销与陈岩等七人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后，刘杨不再是隆盛公司股东，亦无须承担隆盛公司所负债务。因此，刘杨与陈岩等人可能存在恶意串通、逃避责任的行为，有侵害洪瑞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嫌疑。二审裁定认为“公司的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并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任何合法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洪瑞公司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审以洪瑞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驳回洪瑞公司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鉴于二审法院对本案未作出实体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案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终583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孙百凤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镇 书 记 员 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