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 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美英，女，汉族，1965年4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标，男，汉族，1963年10月18日生，住江西省进贤县，系倪美英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德，进贤县南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祚逵，男，汉族，1966年8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芝，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县城城南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705779878T。 法定代表人：许玮。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美英、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杨祚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公司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及核减原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的不合理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核减794277.64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杨祚逵事故时，无有效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且上诉人依法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约定免责保险条款依法产生效力，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祚逵驾驶的赣Ｄ×××××号重型厢式货车，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货运。被上诉人杨祚逵原审未举证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运输证，其违反国务院颁布的《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也属于案涉保险合同中《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明确约定该情形，上诉人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已于原审庭审时向法庭举证了机动车商业险条款及投保单原件，被上诉人也已在投保人声明中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理解和确认，盖章确认。因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因此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已经生效，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货车的挂靠单位作为专业的货运经营单位，其应对驾驶员进行教育、管理，对驾驶员的违法违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适用法律错误，裁判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25日，被上诉人倪美英所在的三里乡丰富村委会大堑村037号，经国家统计局查询城乡划分代码显示被上诉人倪美英所在三里乡丰富村城乡划分位为“220”，依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国统字【2019】91号）的规定，代码“220”为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因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且直到庭审时显示最新的被上诉人倪美英居住地城乡代码也为“220”，并且被上诉人倪美英于2018年9月29日最新签发的户口本显示职业都为粮农，因此在认定被上诉人倪美英的居住地的城乡划分时，应以事故发生时的客观事实状态来予以认定为农村。原审却以被上诉人居住地于2017年时查询城乡代码为“122”，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审多判决不合理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10871.25元。综上，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原审判决的不合理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原审判决护理依赖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计算不符事物客观事实及规律，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倪美英在本次事故中伤情构成一级伤残，且其已年满54岁，结合其客观伤情、年龄以及医学科学规律，其护理依赖费、后续治疗费应先计算五年，待五年后发生再另行主张，原审判决酌定十年计算，明显违反以上客观事实和医学规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予以改判多判决的护理依赖费及后续治疗费共114155元；另依据当地经济水平、损害程度及事故中各方过错，原审酌定精神抚慰金60000元明显过高，应酌定25000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一并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倪美英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祚逵答辩称，1、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相关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保险公司主张的相关免责条款所注明的是交管部门要求的必备证件，并未明确列举包含从业证，而通常的理解必备证件指的是驾驶证和行驶证；3、答辩人的从业证虽然已过期，但从业证只要通过书面考试即可获得，跟没有驾驶证是完全不同的，从业证过期更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概率及增大保险理赔的风险，本起事故的发生与有无从业证或从业证是否在合法期限内没有任何关联，不符合保险近因性原则。 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倪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申请变更诉请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368737.62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25日上午，被告杨祚逵驾驶赣Ｄ×××××重型厢式货车从南昌出发去往余干方向，9时20分许途径Ｇ353国道659ＫＭ＋300Ｍ处时，与相对方向左拐弯由胡德标驾驶的“江苏宗迪”牌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江苏宗迪”牌三轮电动车侧翻，车厢脱落，造成三轮车驾驶员胡德标及乘坐三轮车的胡筱霞不同程度受伤、倪美英住院治疗，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进贤县交管部门认定，胡德标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杨祚逵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案外人胡筱霞、原告倪美英无责任。肇事车辆赣Ｄ×××××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倪美英送往医院治疗127天，花费医疗费用817351.42元。2019年3月12日经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损伤为一个一级、两个八级、一个十级，后续治理费每年12000元，骨折后续治疗费5000元。另查明，为原告倪美英有被扶养人胡筱霞（系原告女儿，2005年8月12日出生）、倪木春（系原告父亲，1941年12月7号出生）、邬桂香（系原告母亲，1946年9月20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祚逵与原告丈夫胡德标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倪美英受伤，交管部门认定被告杨祚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丈夫胡德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杨祚逵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原告的医疗费用10000元、残疾赔偿金676380元、护理费11938元、误工费17794元、交通费2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2660元、定残后护理费（护理依赖）33662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轮椅费480元、车损2000元，合计1190472元，超出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122000元。因肇事车另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超出交强险医疗项目赔偿限额的医疗费807351.42元、后续治疗费125000元、营养费2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的费用1068472元，合计2016063.42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按50%份额予以赔偿为967664.14元（应赔偿金额1008031.71元-非医保用药费用40367.57元）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公司主张扣除相应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公司不予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由被告杨祚逵承担，故非医保用药费用40367.57元（807351.42元×50%×10%）由被告杨祚逵承担。被告人保公司主张因被告杨祚逵无有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人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人保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杨祚逵垫付的医疗费26000元及被告人保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95386.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花费的鉴定费3800元，由被告杨祚逵承担1900元，原告倪美英承担19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倪美英人民币794277.64元(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967664.14元—垫付的医疗费295386.5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杨祚逵赔偿原告倪美英人民币21391.57元（鉴定费1900元+诉讼费5124元+非医保用药费用40367.57元-被告垫付的医疗费26000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倪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60元，由被告杨祚逵负担5124元，原告倪美英负担343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被上诉人倪美英、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杨祚逵提交车辆运输证、从业证复印件，证明事故车辆有运输证有从业证，只是没有及时去更新过期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质证认为营运证三性无异议，从业资格证显示其已过期满一年半以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取得运输或运输考试，不得驾驶营运车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保险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杨祚逵无有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投保单仅以预先打印好的格式条款提供给投保人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动盖章确认，结合日常经济生活经验，本院认为本案并无充足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免除主要保险责任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未能让投保人清晰、实质理解免除主要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情形以及后果。基于此，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上诉人要求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保险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倪美英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依赖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倪美英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根据审理查明，本案事故发生上一年度倪美英住所地城乡区划代码显示为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倪美英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倪美英的护理依赖费、后续治疗费应先行计算五年，五年后根据实际发生情况另行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受害者倪美英的伤残情况，一审酌定十年计算倪美英的护理依赖费、后续治疗费，本院认为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关于倪美英的精神抚慰金，一审认定60000元，根据本案相关案情，本院调整为50000元。综上，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倪美英各项损失计算方法、标准、结果未提出其他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应赔偿倪美英人民币789277.64元(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962664.14元—垫付的医疗费295386.5元)，被上诉人杨祚逵需赔偿倪美英人民币21391.57元（鉴定费1900元+诉讼费5124元+非医保用药费用40367.57元-被告垫付的医疗费26000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倪美英789277.64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60元，由被上诉人杨祚逵负担5124元，被上诉人倪美英负担3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 丽 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