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新城区兴隆花园5栋1单元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8065435XG。 法定代表人：黄文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玉，男，1953年8月22日生，汉族，住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钟鸣，男，1976年7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教育科技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和平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8009670035M。 法定代表人：马华，该局局长。 上诉人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峰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廷玉、刘钟鸣、赫章县教育科技局（以下简称“赫章科教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峰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廷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廷玉受刘钟鸣雇佣看守赫章县第二中学工地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虽然被上诉人刘廷玉向法庭提供了刘钟鸣出具的2017年2月23日的欠款单和2018年9月20日的欠条证明尚欠其工资85380元，但2017年2月23日的欠款单中的项目专用章并不是上诉人的，2018年9月20日的欠条也是刘钟鸣个人出具的，欠款均与上诉人无关。2、刘廷玉系刘钟鸣雇佣看守赫章县第二中学工地，除了欠条和欠款单中有二中工地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廷玉是看守赫章县第二中学工地。而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刘钟鸣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在赫章县总共有六个工程项目，不排除刘钟鸣将其他工程的债务故意转移至赫章县第二中学工地的可能。二、刘钟鸣雇佣刘廷玉的行为不属于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刘廷玉向法庭提供了刘钟鸣出具的2017年的欠款单和2018年的欠条，但均无法证明刘廷玉有实际看守赫章县第二中学工地的事实，而上诉人没有雇佣刘廷玉并且从来没有看到过刘廷玉在赫章县第二中学工地。刘钟鸣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在赫章县总有六个工程项目，无法证明刘廷玉在赫章县第二中学看守工地。刘钟鸣的行为明显是不属于职权范围的事项，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刘钟鸣的行为属于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构成表见代理，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因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廷玉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在二中工地为上诉人看工地多年，上诉人竟然否认这个基本事实，实属无力狡辩，刘钟鸣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足以看出上诉人上诉的目的就是想拖延时间。请求二审法院及时处理此案，以及时保护一个受害农民工的利益。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赫章科教局辩称，刘廷玉有没有在二中工地看工地，上诉人的二中工地项目负责人刘钟鸣应当有认定权。刘钟鸣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当然，本案完全是上诉人与被告刘钟鸣之间的内部问题，与赫章县教育科技局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钟鸣二审未作答辩。 一审原告刘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刘钟鸣与被告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连带支付所欠原告看工地劳务款85,380.00元。二、请求判决赫章县教育科技局在其欠付第一、二被告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刘钟鸣、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5日，赫章县教育局与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赫章县二中宿舍，工程内容为土建及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2.743.555.35元。2013年2月25日赫章县教育局与被告刘钟鸣作为代理人的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对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再次签订了赫章县二中学生宿舍增加工程补充协议，工程为增加工程（地下室建筑面积459.994㎡），合同价为526.624.93元。上述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加盖的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公章明显不一致，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庭审中只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辩称增加工程协议所该公章系被告刘钟鸣伪造的。 工程施工后，被告刘钟鸣聘用原告刘廷玉看守二中工地。2017年2月23日，原告刘廷玉与被告刘钟鸣结算，刘钟鸣出具欠款单并加盖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赫章县教育局项目专用章，欠款单内为“欠款事由：刘廷玉看工地（二中工地）。人民币（大写）伍万贰仟玖佰捌拾元￥52980”。后刘廷玉继续看守赫章二中工地，2018年9月2日原告刘廷玉与被告刘钟鸣结算后刘钟鸣写下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廷玉看守二中工地。”对上述款项，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认为是刘钟鸣个人债务，宏峰贵州分公司也没有赫章县教育局项目专用章。 赫章县二中宿舍工程施工中，被告赫章县教育局向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刘钟鸣以宏峰贵州分公司代理人名义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另外刘钟鸣以宏峰贵州分公司代理人名义向赫章县教育局借支了多次款项。被告洪峰贵州分公司则辩称从未收到过工程款，被告刘钟鸣伪造其公章，其向教育局借款属于被告刘钟鸣的个人债务。 2018年8月29日，经赫章县审计局委托湖南宏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赫章县第二中学学生宿舍土建及安装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赫章县二中学生宿舍送审金额4,481,976.54元，审减金额563,126.32元，审计价款为3,918,850.00元。对该审计结果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尚未认可该审计结果。 另查明，因被告刘钟鸣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的城关镇初级中学学生宿舍、赫章县第二中学学生宿舍等六个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上访。2019年2月2日，赫章县教育局召开党组扩大会议，原则上同意从被告刘钟鸣上述六个工程的工程款钟借支300,000.00元支付农民工工资。 再查明，对于赫章县二中宿舍工程款，被告赫章县教育局主张应为审计价款3，918,850.00元，其已经支付了2,450,000.00元；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尚未认可该审计价款，并称其从未收到过相关工程款。 又查明：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辩称被告刘钟鸣与公司没有关系，只是公司请他去赫章二中工地帮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刘钟鸣是否代表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二、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及被告赫章县教育是否应该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洪峰贵州分公司辩称被告刘钟鸣的行为不代表公司，其理由为被告刘钟鸣不是其职工、被告刘钟鸣在赫章县二中宿舍工程补充协议以及欠条等加盖的公章是其伪造，与公司无关，不能代表公司。但根据本案赫章县教育局会议纪要，结合实际来看，如果被告刘钟鸣不是公司职工或者与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无关的话，其不可能在工地上班，更不可能作为项目负责人多次向教育局借支工程款项。综上，应认定刘钟鸣系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 本案中被告刘钟鸣即便因没有公司委托授权而没有代理权，但是被告教育局基于其作为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并持有所谓公章的权利外观事实，善意地与被告宏峰公司签订了赫章县二中宿舍工程补充协议等一系列法律行为，双方构成了表见代理，该一系列法律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承担。同理，本案中被告刘钟鸣即便没有代理权，但其作为公司人员负责招用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了欠条，并在第一次签订欠条时加盖公章，现在无论加盖的公章是否真实，原告基于被告刘钟鸣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的身份以及加盖所谓公章的权力外观事实，善意地与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之间发生法律行为，同样构成表见代理。且作为公司现场负责人，其招用原告看守工地也是其职务行为，其最终结果也应由公司承担。要求原告刘廷玉及被告教育局对被告刘钟鸣身份和其所持公章作出严格审查则要求过于严苛，也不不利于交易的进行以及交易秩序的维护。综上，被告刘钟鸣的行为代表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刘廷玉主张被告刘钟鸣挂靠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但原告刘廷玉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因此原告刘廷玉请求被告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因被告刘钟鸣行为为职务行为且构成表见代理，其最终法律后果因由公司承担，因此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应承担责任；因赫章县教育局不存在违法转包或者分包的情形，被告赫章县教育局也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原告刘廷玉主张被告赫章县教育局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原告刘廷玉请求赫章县教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与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该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务，双方对劳务费用作出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该欠条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应当依约履行支付原告劳务费。因此，被告宏峰贵州分公司应支付原告刘廷玉劳务费85,380.00元。 综上，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判决：由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廷玉劳务费85,380.00元。案件受理费1,934.00元，减半收取967.00元，由被告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宏峰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双方的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刘钟鸣雇佣被上诉人刘廷玉看守工地并向刘廷玉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是代表宏峰贵州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二、上诉人宏峰贵州分公司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刘廷玉支付相关劳务工资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刘钟鸣雇佣被上诉人刘廷玉看守工地并向刘廷玉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是代表宏峰贵州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工程（赫章二中学生宿舍土建及安装工程）系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刘钟鸣曾经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发包方赫章科教局签订过增加工程的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刘钟鸣也以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从发包方赫章科教局处领取和借支过工程款，上诉人还向发包方赫章科教局出具过授权代扣委托书，委托赫章科教局代为支付相关工人工资及材料款，该委托书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有代理人刘钟鸣的签名，被上诉人刘钟鸣于2017年2月23日向被上诉人刘廷玉出具欠条时，也在欠条上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项目专用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其请被上诉人刘钟鸣参与管理案涉工地，上诉人称刘钟鸣在上述相关证据上加盖的公章系仿造的，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实，同时上诉人也不认可刘钟鸣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上述事实，结合被上诉人刘廷玉、赫章科教局的陈述，能够确信被上诉人刘钟鸣在案涉工程中实施的包括雇佣被上诉人刘廷玉看守案涉工地、向刘廷玉出具工资欠条等行为均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廷玉受刘钟鸣雇佣看守案涉工地事实不清，刘钟鸣雇佣刘廷玉的行为不属于职权范围内的事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宏峰贵州分公司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刘廷玉支付相关劳务工资的民事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刘钟鸣雇佣被上诉人刘廷玉看守案涉工地、向刘廷玉出具工资欠条的行为均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被上诉人刘钟鸣的该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廷玉支付相关劳务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向被上诉人刘廷玉支付劳务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峰贵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上诉人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园园 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