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某，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吉林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森煌建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苗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辽宁省朝阳县。上诉人栾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吉林森煌建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煌公司）、魏某、吉林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市政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被上诉人魏某、森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栾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栾某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吉林市政公司违法分包工程给自然人魏某的事实未查清。栾某等15名农民工均系“吉林××区地下综合管廊繁荣段”项目工人。魏某在第5页辩称中自认：承包了吉林市政公司的吉林××区地下综合管廊工程。在第7页“经审理查明：魏某是辽源市政公司与吉林市政公司的分包人。新鲁班公司承建的九江大路地下管廊混凝土构建安装、钢筋的部分工程也由魏某分包。”在第8页“本院认为”段中，却只字不提魏某是吉林市政公司的分包人，而只是说明了“新鲁班公司将该项目部分工程转包给魏某”，而在第9页倒数第7行中，却只认定了魏某是辽源市政公司的管廊工程的承包人。实际上，栾某施工的工程量的80％是魏某直接从吉林市政公司承包的工程。但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2.栾某的工资一直由魏某直接支付的事实未查清。栾某是由王某找来给魏某干活的。除拖欠的工资外，栾某的工资也都是魏某直接支付给他的，而不是由王某支付。并且，在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调查后，魏某通过劳动监察部门，支付栾某部分劳动报酬。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3.吉林市政公司与辽源市政公司的关系认定不清。在栾某投诉时，在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调查中，吉林市政公司称他们是雇佣辽源市政公司人员管理施工现场，不是合作关系。因此，吉林市政公司将辽源市政公司全盘剔出；一审法院认定吉林市政公司与辽源市政公司是合作关系，事实不清。4.森煌公司与新鲁班公司的关系认定不清。栾某在施工过程中，从未听说过新鲁班公司，新鲁班公司和森煌公司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审法院并未查明。5.魏某在本案中的身份是自然人还是派遣人员，未查清。吉林市政公司在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据中，证实魏某班组系吉林市恒祥劳务公司派遣人员。但庭审过程中，魏某本人称是个人承包。一审法院未查清魏某真实身份。二、一审法院未依据证据进行裁判，采信魏某的口头证据错误。1.一审法院未按提供的证据证实的事实作裁判。魏某提供的证据中，足以证明，魏某从吉林市政公司直接承揽的一部分工程量，这在证据1中第三、四项已明确。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将其作为事实，加以审理裁决。2.一审法院只采纳魏某的口头协议，而未采纳王某的口头协议。在原审中，魏某说（第6页）“我和王某是转包关系，王某负责部分钢筋施工。钢筋成品按每吨510元结算，半成品按每吨200元结算。我也按照吨数结算给王某”，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法院采信了魏某的辩解，认定魏某和王某之间系承包关系，在第8页的本院认为一段中，直接写道“魏某又将其中的钢筋工程转包给王某”，把魏某的口头辩解当作事实。但当王某辩称时，（第6页）“我就是找人，这些人工费都是魏某发放的，原来走的人和经过劳动局核发的劳动报酬都是魏某发放的”，一审法院并没有采信。这两者的差异，让人对一审法院公正审理产生怀疑。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是一般法律规定，而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且针对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印发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应当适用这一特殊规定，但一审法院去无视特别法优先的规定，而适用一般法律进行裁判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只判决王某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只判决王某承担责任，剔除了其他三被告的法律责任，是错误的。对于工程总承包企业的吉林市政公司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森煌公司和自然人魏某，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同时，魏某作为工程违法分包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森煌公司违法分包，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的诉讼请求。吉林市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我公司已经将全部的劳务费用支付完毕，至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魏某、王某与相关农民工是否结算清楚，与我公司无关，请二审法院驳回栾某对我公司的诉请。森煌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欠任何农民工工资，请求维持原判。魏某辩称，栾某不是我雇佣的，是由王某雇佣的，我已经按照与王某所协商的价格结算给王某了，至于王某是否给他结算工资，我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吉林市政公司、森煌公司、魏某、王某连带支付劳动报酬10,362元；2.判决吉林市政公司、森煌公司、魏某、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吉林市政公司与辽源市政公司分别承揽了吉林市不同地段的地下综合管廊工程。2017年8月，吉林市政公司与新鲁班公司签订吉林市经开区九江大路和经开大街北段地下综合管廊项目预制构件安装工程专业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新鲁班公司为吉林市政公司九江大路地下综合管理预制装配式混凝土构建的安装，现场钢筋的绑扎，现浇混凝土的浇筑，模板工程。工期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同年11月30日止，工程质量按国标执行，合同价款（暂估）614万元，竣工结算。魏某是辽源市政公司与吉林市政公司的分包人。新鲁班公司承建的九江大路地下管廊混凝土构建安装、钢筋的部分工程也由魏某分包。魏某又以钢筋成品每吨510元、钢筋半成品每吨200元转包给王某。王某负责雇人安装、施工。2018年5月，王某招雇栾某到吉林××区地下管廊繁荣段工地从事钢筋工作。至2018年7月20日止，王某共欠栾某工资19,400元。2018年8月，栾某等14人向吉林市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索要工资。经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认定，吉林市经开区九江大路地下综合管廊繁荣段工程总承包单位是吉林市政公司，分包单位是森煌公司，两单位又将该工程发包给魏某，魏某又将钢筋工程发包给王某。投诉工人均由王某所雇，投诉金额为190,725元。根据吉林市政公司和森煌公司所提供的工程量，最终确认无争议金额为89,170.30元。2019年2月2日前无争议金额已由吉林市政公司、森煌公司通过辽源市政公司转账给魏某，魏某转交劳动监察部门。该款已由劳动监察部门发放给投诉工人。剩余有争议的101,554.70元投诉金额，因魏某与王某存在争议，无法落实责任。2019年2月，栾某领取无争议工资款9038元。2019年5月10日，栾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吉林市政公司、森煌公司、魏某、王某承担连带支付有争议的劳动报酬10,362元。一审法院认为，吉林市政公司与辽源市政公司合作承揽吉林市经开区九江大路和经开大街北段地下管廊工程，其中，九江大路地下管廊繁荣段由吉林市政公司分包给新鲁班公司，新鲁班公司与森煌公司合作承建。新鲁班公司将该项目部分工程转包给魏某，魏某又将其中的钢筋工程转包给王某。王某负责雇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吉林市政公司、森煌公司与栾某没有签订劳务合同、雇工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和雇佣关系。发包人吉林市政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魏某转包吉林市政公司和新鲁班公司的部分管廊工程，吉林市政公司和森煌公司、新鲁班公司已将“吉林××区地下综合管廊繁荣段”项目的工程结算款及人工费支付给辽源市政公司，辽源市政公司又转账全部支付给魏某。吉林市政公司与森煌公司、新鲁班公司已向转包人魏某结清工程价款，不应承担偿还实际施工人劳动报酬的法律责任。关于魏某与王某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因栾某诉状中已明确王某是其雇佣者，双方还议定了工资数额，况且栾某等人投诉经开区人力资源局时，该局已确认魏某将钢筋工程转包王某，由王某负责雇工的事实。王某当庭还自认栾某等实际施工人均由其招雇，因此王某应对栾某等实际施工人负偿还劳动报酬的义务。魏某是辽源市政公司的管廊工程承包人，由于工程衔接，转包了吉林市政公司和森煌公司、新鲁班公司部分管廊工程，魏某与王某口头转包钢筋工程，双方认可。魏某与栾某等实际施工人既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又没有签订书面雇佣协议，魏某又当庭否认实际施工人是其招雇，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魏某与栾某等实际施工人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虽然实际施工人曾投诉至经开区人力资源局，魏某将无争议的人工费用交付经开区人力资源局，经开区人力资源局予以发放，但是对于魏某与王某有争议的劳动报酬，双方各执一词，从各方当事人举证的证据来看，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吉林市政公司、森煌公司、新鲁班公司、魏某应承担有争议部分的劳动报酬的责任。有争议的劳动报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官当庭释明各方当事人是否追加新鲁班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以及是否放弃追究吉林市政公司和森煌公司的民事责任，各方当事人明确表示不追加新鲁班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有部分实际施工人明确表示放弃吉林市政公司和森煌公司负连带责任的诉请。鉴于王某在庭审中已承认其招雇的事实，并自认欠栾某等实际施工人劳动报酬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应承担偿还栾某等实际施工人劳动报酬的法律责任。关于吉林市政公司提出冻结程序应先劳动仲裁的问题，因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无需仲裁前置。关于栾某要求判令吉林市政公司、森煌公司、魏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判决：一、王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栾某劳务费10,362元。二、驳回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王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系本案所涉钢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直接雇佣栾某等14人进行施工，应承担给付工人劳务费的直接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健全工资支付监控和保障制度”之（九）关于“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在建设施工领域，若存在违法发包、转包或分包的情况，则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应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单位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吉林市政公司作为总施工承包单位，森煌公司、魏某作为不具备资质的建设单位，上述三方在工程施工中存在违法分包及转包的情况。根据上述法律及规章的规定，为充分保护涉案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吉林市政公司、森煌公司、魏某应对王某拖欠栾某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栾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吉林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森煌建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魏某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元，共计89元，由王某、吉林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森煌建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魏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李 昂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