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1，男，200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法定代理人：安某2（安某1之父），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法定代理人：杨某2（安某1之母），女，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0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忠（杨某1之父），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花（杨某1之母），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阡县河坝镇小学，住所地贵州省石阡县河坝镇街上。法定代表人：曹毅，该小学校长。上诉人安某1因与被上诉人石阡县河坝镇小学（以下简称河坝小学）、杨某1、杨正忠、田茂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杨某1、杨正忠、田茂花共同赔偿上诉人安某1医疗费、误工费共计165941.73元；2.判令河坝小学对上述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当，致判决错误。⑴杨某1的撞击行为虽不是故意非法行为，但其在奔跑途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导致上诉人受伤、致残，杨某1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虽存在一般过失，依法不应减轻杨某1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违反法律规定，判决错误。⑵河坝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和安全保护义务，且未及时救治上诉人，导致伤情加重，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部分损失认定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误工费、护理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营养费是客观需要且有医嘱，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交通费和住宿费实际发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安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1、杨正忠、田茂花共同赔偿安某1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165941.73元（医疗费49094.77元、伤残赔偿金31592元、误工费23616.77元、护理费8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830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交通住宿费10479元、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诉讼中要求增加检查费340元；3.判令河坝小学对安某1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杨某1、杨正忠、田茂花、河坝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某1与杨某1同系河坝小学四（二）班住校生。2018年9月26日（星期三）下晚自习后，安某1在校操场上玩耍，杨某1在校操场靠教学楼一侧玩耍，在学校打就寝钟声后，俩人各自跑向男女生寝室，在操场上相碰撞同时倒地，杨某1自己爬起来回了寝室，安某1被撞倒地后不能自己起来行走，经同学搀扶到保安室，并经电话通知老师黄海到场查看不见伤痕，便安排安某1回寝室休息，次日早上见安某1仍不能行走，学校便通知安某1母亲到校，安某1于2018年9月28日入余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内外侧髁骨挫伤；2.左侧胫骨髁间嵴骨挫伤；3.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经医院诊查判断后行保守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5日住院7天，安某1家属自请出院，用去住院医疗费1451.55元，出院医嘱：1.如出现局部疼痛可口服活血止痛尖药物；2.助于合理膳食、均衡营养；3.患肢石膏托固定制动，禁止患肢负重，院外继续石膏托固定4周后，返院复查后取出石膏托开始行患肢功能锻炼，若不遵医嘱，造成肌腱再次断裂等不良后果，一切责任自负，建议患者转康复科住院治疗。2018年11月12日，安某1被送至石阡县中医医院作ＭＲ检查，诊断为：1.左胫骨外侧髁间棘-前交叉韧带附着处撕脱骨折；2.左膝关节及髌上囊少量积液。2018年11月19日安某1被送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陈旧性胫骨髁间棘骨折；2.左侧前交叉韧带撕脱；3.左侧膝关节积液，至2018年11月22日住院3天，用去医疗费3209.2元，出院医嘱：1.加强患部护理，定时翻身，避免剧烈活动和外伤，出院后骨科门诊复查；2.用药指导，请严格遵医嘱执行；3.教育指导，加强营养，多进食水果，动物血及肉类等；4.交通需求，建议联系出租车，使用儿童安全座椅。2018年12月18日安某1被送至西南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被诊断为：左侧前交叉韧带止点陈旧性撕脱骨折，至2018年12月25日住院7天，用去医疗费23419.8元，在该医院作关节镜下左侧前交叉韧带止点撕脱骨折闭合复位空心螺钉内固定＋膝关节探查术，出院医嘱：1.普食，院外3-5天换药一次，2周后视伤口愈合情况可拆除缝线；2.术后2周行左肢不负重膝关节屈伸活动，避免关节僵直；3.术后3-6月来院拍片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适时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2019年8月16日，安某1根据医嘱返西南医院手术取出内固定物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22日住院6天，用去医疗费16460.41元。2019年9月2日，河坝小学组织安某1父母、杨某1父母调解，就安某1受伤损失经学校保险报10000元，合医报7000元，还有医疗费16460元合医未报，预计可能报销7000元，合医没报情况下，（生活费和往返车费还没有共同计算），预计还余22000元左右，经双方家长友好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杨某1家长和安某1家长共同协商，由杨某1家长一次性付给安某1家长人民币壹万叁仟元整（13000.00）；2.从付款之日起，以后所有的费用杨某1家长概不负责，由安某1家自己负责；3.经双方及在场人签字生效后，以后双方家长不允许反悔；4.如遵义医学院鉴定后，安某1同学有后遗症，双方家长共同负责，如鉴定没有后遗症，杨某1家长不负责；5.如安某1同学今后二次损伤，杨某1家长概不负责，庭审中双方公认当时对该协议中1、2、3项协议内容达成协议当时无异议，因涉及后遗症问题双方家长未在协议上签字。事后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评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安某1因肾病曾在2015年休学在家休养一年。对安某1受伤损失请求项目和损失金额认定计算如下：1.安某1所受伤医疗费以医院票据为准计算：余庆县人民医院住院费1451.55元；石阡县中医医院诊查费340元；重庆医科大附属儿童医院住院费3209.2元；西南医院住院动内固定手术费23419.8元；西南医院住院取内固定手术住院费16460.41元，合计医疗费44880.96元，予以确认。2.安某1请求伤残赔偿金63184元（31592元×20年×十级伤残系数0.1）及鉴定费700元，予以确认。3.安某1父母住院和非住院期间误工费23616.77元，该项请求无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另行在因伤请求护理项中酌情考虑予以确定。4.安某1请求住院23天护理费2300元和非住院60天护理费6000元，合计护理费8300元。本案安某1实际住院合计23天，住院护理费计算为2300元（23天×100元）；其请求非住院60天计6000元护理费，安某1因伤从2018年9月28日住院始至取出术2019年8月22日出院时间达11个月之久，从进院医治至后期实施手术治疗并转多家医院，足见安某1之伤在前期保守治疗中一直未见好转，从进院至2018年12月25日在西南医院作内固定术出院达89天，期间排除住院时间17天，非住院时间达72天，安某1因伤特殊部位且未愈，加之年龄偏小，确需家长一定陪护，其请求从第一次出院至内固定术之间非住院时间按60天计算请求，较实际72天时间少，据实根据安某1请求天数予以确认，其请求每天按100天标准计算，考虑安某1在非住院时间可在家休养及其行为能力情况，家长可不用全程日夜护理，故酌定按50元每天计算，即安某1请求非住院护理费计算3000元（50元×60天）。关于安某1涉及在医院作内固定术后至取出术期间的非住院护理费，考虑其已作内固定术，出院后可照一般注意事项进行休养即可，故对内固定术后至取出术期间的非住院期间护理费请求，不予支持。5.安某1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参照石阡县党政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安某1实际住院23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23天×1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6.安某1主张营养费8300元，根据其住院期间医院实施的治疗手段措施，以及对其身体是否有伤害程度酌情予以考虑，即在医院行保守治疗不考虑，住院实施手术期间酌定每天10元予以计算，即营养费计算为130元［13天（内固定7天，取出术6天）×10元］。7.安某1主张交通费、住宿费10479元。据其就医、诊查地点，本着必须、合理原则，确定人数趟次，原则按公共交通运输费以一人陪同为原则予以计算，对交通费计算如下：①安某1就医余庆县人民医院交通费80元［20元（公共运输交通费）×2（人）×２（往返）］；②就医石阡县中医医院诊查交通费120元［30元（公共运输交通费）×2（人）×２（往返）］；③就医重庆医科大儿童医院交通费720元［180元（公共运输交通费）×2（人）×２（往返）］；④就医西南医院交通费1200元［150元（公共运输交通费）×2（人）×２（往返）×２（内固定术一次，取出术一次）］；⑤前往遵义医学院法医学司法鉴定交通费240元［60元（公共运输交通费）×2（人）×２（往返）］，以上合计交通费2360元，对安某1主张的其余交通费，住宿费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8.安某1主张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10000元。安某1受伤非杨某1故意所为，且安某1残疾鉴定等级为末等级，因尚年幼在治疗稳定恢复后可完全康复，加之考虑另一方履行能力有限（杨某1家庭属扶贫搬迁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综合考量，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安某1受伤损失合计118854.96元，已经学校保险理赔10000元，合作医疗报7000元，现安某1经济损失经计算实为101854.96元。一审法院认为，安某1与杨某1在校晚自习后在学校操场上走动玩耍，听到就寝钟声响后，各自跑向男女生寝室碰撞在一起同时倒地，致安某1倒地受伤不能自己起来行走的后果，经余庆人民医院第一次诊断为“左脚左侧内外侧髁骨挫伤、左侧胫骨髁间嵴骨挫伤、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前后经余庆县人民医院和重庆医科大儿童医院作保守治疗未见好转，事隔3月被西南医院诊断后进行左脚前交叉韧带止撕脱骨折手术内固定术治疗，安某1之伤经法医学鉴定达10级伤疾。现安某1之伤所受经济损失，请求相碰撞人杨某1及其父母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河坝小学负连带责任。本案安某1与杨某1在就寝钟响后跑向各自寝室相碰撞倒地，致安某1倒地不起受伤就医事实清楚，安某1受伤非杨某1故意非法所为，应属难预见偶发伤害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安某1与杨某1在就寝钟响后跑回各自寝室相碰撞，均非故意非法行为所致，考虑安某1受伤处系关键敏感部位就医康复难度较大，根据后入院医院诊断较先入院两医院诊断病历结论较重事实，且先入院两医院经诊断后均实施保守治疗并均出院病历无建议转院治疗记载之事实，再加之安某1之前曾因肾病休学一年因素，综合以上诸因素酌情确定安某1所受伤按现实际损失自担65%，由杨某1及其父母承担35%，即杨某1及其父母应赔偿安某1受伤损失35649.24元（101854.96元×35%）。关于安某1诉河坝小学负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伤害事故发生于非学校教学活动时间，也非学校教学设施缺陷致安某1受伤，而是就寝钟响后两同学跑向寝室途中相撞发生难以预见伤害事故，且学校在安某1受伤事故中并无不当之处，并学校系公益性事业单位，故对安某1诉河坝小学负连带责任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某1、杨正忠、田茂花赔偿安某1受伤诊疗住院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35649.34元。二、驳回安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元，由安某1承担444元，由杨某1、杨正忠、田茂花承担121元。以上有执行内容的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得当；2.一审判决关于安某1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安某1与杨某1回宿舍就寝时在操场上奔跑过程中相撞双方倒地致安某1受伤，安某1受伤系双方共同奔跑所致，此损害后果是基于双方的共同行为而造成，对于安某1受伤的后果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双方均应依照法律规定对安某1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安某1关于杨某1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学校对学生在校生活期间有教育、管理职责，但学生在操场上奔跑通常情况下是安全的，不具有危险性，学校不可能也没必要禁止学生在操场上奔跑，故河坝小学没有违反教育、管理义务，主观上也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河坝小学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某1关于河坝小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中责任比例的划分，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安某1的体质情况、治疗情况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由安某1、杨某1及其父母的责任比例为65%、35%，所作处理当属合理，安某1上诉称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误工费，误工费赔偿的是受害人因治疗期间所产生的误工损失，本案中受害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安某1，不存在误工损失，上诉人所主张的实为安某1的监护人在护理安某1期间所产生的护理费，而护理费一审判决依照法律规定，根据安某1的受伤情况、治疗情况对护理费的请求给予了支持。对于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一审判决亦根据安某1提供的证据，依照合法、必须、合理的原则对该诉请给予了相应的支持。一审判决对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安某1上诉称其部分损失认定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安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上诉人安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熊亚飞审判员  唐正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