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姜疃镇东路格庄村西。法定代表人：迟学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德通，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垒，山东孙一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迟学法，男，195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盖德通、原审被告迟学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案所依证据不足，致一审判决错误。1、本案事实一审未予查清认定。上诉人未购买涉案树苗，涉案树苗系迟学法个人所购，用于个人种植，因其发生的损害纠纷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且被上诉人受伤理由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迟学法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3、一审判案证据依据严重不足，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受伤原因与上诉人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去卸树苗的地点定性与实际情况不符，院落非上诉人财产范围，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公司不实。且一审判决所依证据中，没有证据指向上诉人，一审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无证明力。二、抛开事实关联性，本案判决的赔偿数额及承担责任比例方面，原判不公正。1、关于赔偿数目，护理费中盖春青不应计算其护理费，且计算年限过长，判定比例偏高；营养费和残疾用具费无鉴定依据；精神抚慰金过高且无依据，且整体赔偿计算标准不应按2017年统计数据计算。2、关于赔偿比例，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产生有较大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定责偏轻。三、原判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相关《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案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请求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盖德通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1、迟学法系上诉人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迟学法雇佣被上诉人从事劳务行为应认定系职务行为。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栽种树苗系迟学法个人需求。3、上诉人至今仍欠被上诉人工资未予支付，有2017年7月9日被上诉人与迟学法电话录音、证人证言证实。4、一审庭审中证人盖德平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干活。5、被上诉人经常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出事前几天因妻子生病请假，后上诉人需栽种树苗通知被上诉人回去卸树苗。二、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和担责比例正确。1、关于护理问题，一审法院对护理人、护理费和护理依赖程度、精神抚慰金数额判定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盖春青未护理过被上诉人。2、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8年3月，按照上年度即2017年度数据计算正确。3、对于赔偿过错责任比例分配，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20%已经偏重。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正确，充分保障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无新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并非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迟学法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盖德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743841.2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的住院病人预交款收据三张，能够证实住院费用中的14790元由原告支付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2017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迟学法的通话录音材料一份、2017年3月27日原告的妻子宫淑芬与被告迟学法的通话录音材料一份、原告提交的2017年7月9日原告与被告迟学法通话录音一份、迟学法书写书面材料一份，能证实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并能证实原告在为被告卸树的过程中被砸伤，双方曾就赔偿问题有过协商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和股东信息各一份，能证实第一被告仅迟学法股东一人，为典型一人责任有限公司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4、证人盖德平的证言，能证实盖德通曾找其为迟学法奶牛养殖厂干活，且都是由盖德通为其安排活及结算工钱，法院予以采信。5、结婚证、户口本单页2张、村委证明一份、盖春青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能够证实原告与护理人和被扶养人的身份关系，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原告盖德通就跟着被告迟学法干活，双方之间没有合同仅有口头约定，被告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的建筑活被告迟学法也曾指派盖德通找人干活并负责管理。2016年4月5日，原告因妻子生病在家照顾，没有去上班，被告迟学法打电话找原告去卸树苗，原告去了被告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后在卸树苗的过程中被树苗压伤。原告伤后到莱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5天，诊断为：L1椎体爆裂骨折并截瘫。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盖德通外伤致L1椎体爆裂骨折并截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Ⅲ级残；误工时间为3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至本次伤残评定之前一日止，伤残评定后1人长期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用药符合本次外伤治疗原则。另查明，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宫淑芬和其姐姐盖春青护理，出院后由其妻子宫淑芬护理，另被告迟学法事发后曾前后安排人员护理了8天。盖春青居住地为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原告儿子盖静坤出生于2000年8月6日，智力残疾二级。还查明，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4790元（原告医疗费总额为106290元，被告迟学法支付9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30元/天×145天）、误工费14910.9元（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18元÷365天×360天）、护理费281417.78元（宫淑芬15118元÷365天×621天=25721.31元；盖春青36789元÷365天×137天=13808.47元；大部分护理依赖15118元×20年×80%=241888元）、残疾赔赔金241888元(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18元×20年×80%)、被扶养人生活费82736元（2017年山东省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0342元×20年×80%÷2=82736元）、司法鉴定费3640、营养费3000元、残疾器具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80432.68元。再查明，被告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6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迟学法，且仅被告迟学法一个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的陈述、证人证言、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原告盖德通与被告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盖德通是在按照被告迟学法的指派，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被告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现场未提供必要安全设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有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应由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盖德通作为成年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结果的产生存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法院认为由其承担20%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从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和股东信息可以看出，第一被告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仅迟学法股东一人，为典型一人责任有限公司，被告迟学法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被告迟学法对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护理费，经查，庭审中其认可被告迟学法前后安排人员护理8天，故计算护理费时应当扣减相应的天数；其主张的交通费过高，经查，其提交的出租车定额发票、汽车补充客票没有出票时间，无法确定是否与就诊、出院时间符合，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酌情认定30000元；其主张的营养费、残疾器具费，经审查与其伤残情况相符，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经查，系原告为维护自已合法权益的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迟学法关于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且事发时原告系对被告迟学法的帮工行为，且其自身有未注意安全的过错，迟学法本身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其关于原告所主张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财产混同且主张相应的法律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答辩意见，依法被告迟学法作为一人公司之股东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迟学法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其关于原告主张的事实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相符，主张的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且赔偿比例不合理无依据，请求法庭查明后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盖德通的各项损失人民币544346.1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迟学法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原告负担2198元，二被告负担59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7年1月27日收到条一张，证实此款项被上诉人已收到但一审未扣除，请求二审依法扣除，被上诉人不同意，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6年4月5日，被上诉人应原审被告要求，在上诉人处卸树苗过程中，被树压伤；经司法鉴定，被上诉人L1椎体爆裂骨折并截瘫，评定为三级伤残；被上诉人因受伤损失赔偿，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无关联，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损失数额计算有误。关于理由一，被上诉人受伤地在上诉人范围内，上诉人系受益人，上诉人工商登记显示上诉人系原审被告迟学法自然人独资企业，其经营范围系牛、猪、鹿的养殖，没有上诉人具体财产的相关登记，上诉人唯一股东迟学法安排被上诉人卸树苗，被上诉人受伤后积极出工出钱帮助被上诉人治疗，故上诉人主张其财产仅限为建筑物，继而主张在其院落发生的事故与上诉人无关，理由不当。关于理由二，上诉人对于赔偿比例、护理费、营养费和残疾用具费、精神抚慰金、计算年度标准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上述各项范围均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上述各项异议，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对于赔偿数额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迟学法交付给被上诉人的8000元收条，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扣除，因被上诉人不同意扣除，原审被告迟学法又未提起上诉，本案不予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8元，由上诉人莱阳市鸿发奶牛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