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坤，女，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建湘，女，196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立根，男，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解放路1栋1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302320550597C。法定代表人：张海坤，经理。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南路110号1栋附5号，注册号为430300000054461。法定代表人：张海坤，经理。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因与被上诉人汤立根、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翼珠宝）、湘潭市湘艺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艺金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湘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两上诉人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混同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伍建湘之所以多次通过向张海坤以出具借条的方式从事公司业务，是伍建湘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出纳张海坤处领取款项用于公司进货时履行的财务借支手续，伍建湘并未用于私人用途，不能证明伍建湘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混同。被上诉人汤立根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湘潭市湘艺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未作陈述。汤立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36000元及利息（第一笔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二笔以168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16年3月24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三笔以168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16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4、判令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湘翼珠宝成立于2004年6月14日，股东有被告张海坤，持股50%，被告伍建湘持股50%，被告张海坤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4日，被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2013年11月23日，被告湘翼珠宝召开股东会议，达成停办湘翼珠宝成立新公司，由新公司接管湘翼珠宝所有债权债务及财务结算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9月23日，被告湘艺金饰成立，股东仍然是张海坤、伍建湘，各持股50%，被告张海坤担任法定代表人及出纳持有湘翼珠宝公章，被告伍建湘担任会计持有湘艺金饰公章。被告湘艺金饰与湘翼珠宝的账目是连续的。原告从2014年起就与被告湘翼珠宝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多年来多次将不同的金额借给被告湘翼珠宝，双方于2016年3月24日对此前的一笔借款的本金与利息进行结算，本息之和为168000元，原告将此168000元都作为新的借款本金继续出借给被告湘翼珠宝，被告湘翼珠宝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载明：收到汤立根借款168000元，年息8%，经手人张海坤。该笔借款未偿还本金及利息。2016年4月15日双方对此前的一笔借款的本金与利息进行结算，本息之和为100000元，原告将此100000元都作为新的借款本金继续出借给被告湘翼珠宝，被告湘翼珠宝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载明：收到汤立根借款100000元，年息8%，经手人张海坤。该笔借款从2016年4月15至2019年4月15日三年利息已通过货物抵偿及现金结清，本金未还。2016年11月20日双方对此前的一笔借款的本金与利息进行结算，本息之和为168000元，原告将此168000元都作为新的借款本金继续出借给被告湘翼珠宝，被告湘翼珠宝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载明：收到汤立根借款168000元，年息8%，经手人张海坤。该笔借款未偿还本金及利息。以上三笔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另根据被告伍建湘提交的湘艺公司会计凭证：2016年4月15日领据载明，今领到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正（本25万元，利息3万元），领款用途说明：2014.4.15号壹拾万元息计12000元，2015.3.24号壹拾伍万元息计18000元，领款人汤立根代殷冬秀。2016年11月20日领据载明，今领到人民币壹拾陆万捌仟元整，领款人：汤立根。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有如下争议焦点：焦点一，原告的出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本案中，经手人张海坤系被告湘翼珠宝、湘艺金饰的法定代表人，张海坤对原告主张的三笔借款（包括借款的过程及金额的构成方式）明确表示认可。被告伍建湘提交的湘艺金饰的账目领据中已记载了这三笔借款的付息内容，虽领据时间与原告提交的收据时间相同，但领据中载明借款的本金及时间能与原告提交的收据上借款本金及时间相印证，且原告持有收据原件，故原告的出借款已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436000元。本案三笔借款约定利率为年利率8%，未超过法定标准，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截止起诉之日2019年7月9日，利息合计为81604.37元（具体计算详见下表）。            出借日期              本金              年利率%              截至2019.7.9利息              备注                  2016.3.24              168000元              8%              44296.76元                                2016.4.15              100000元              8%              1884.93元              10万元利息已支付至2019.4.15                  2016.11.20              168000元              8%              35422.68元                                总计              436000元                            81604.37元                    焦点二，被告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已经向被告湘翼公司交付了借款，湘翼公司出具收据，借款合同已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原告请求湘翼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3日，被告湘翼珠宝召开股东会议，达成停办湘翼珠宝成立新公司，由新公司接管湘翼珠宝所有债权债务及财务结算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9月23日，新成立的湘艺公司仍在原湘翼公司经营场所继续经营，股东及份额均未发生变化。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两股东在决定停办原湘翼公司之后，仍以湘翼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出具收据，但后期的借款利息由湘艺公司负责偿还。结合股东决议及湘艺公司自愿偿还利息的行为，应视为湘艺公司自愿承担该笔债务，故案涉款项应由湘翼公司与湘艺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焦点三，被告张海坤、伍建湘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现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朱巧云与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湘潭市湘艺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张海坤、伍建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湘03民终1577号判决是终审生效判决，该判决确认上述公司经营期间，伍建湘多次通过向张海坤出具借条的方式从事公司业务，存在公司财务与股东个人财务混同，并判决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作为股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被告张海坤、伍建湘作为股东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故被告张海坤、伍建湘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张海坤、伍建湘提出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原审判决：一、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汤立根偿还借款本金436000元及截至2019年7月9日的利息81604.37元（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4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张海坤、伍建湘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汤立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40元，减半收取3920元，由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张海坤、伍建湘共同负担。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湘翼珠宝、湘艺金饰与汤立根在本案所涉的借款436000元的往来过程中，并未出现与张海坤、伍建湘个人财务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四）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公司的法人资格，而只是在具体案件中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突破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一般规则，例外地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故（2019）湘03民终1577号判决虽是生效判决，但该判决仅能约束该案的各方当事人，即仅在朱巧云与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湘潭市湘艺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张海坤、伍建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海坤、伍建湘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该判决不当然适用于涉及湘翼珠宝、湘艺金饰的其他诉讼，不影响湘翼珠宝、湘艺金饰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本案因无证据证实张海坤、伍建湘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不能认定张海坤、伍建湘与湘翼珠宝、湘艺金饰在本案中存在人格混同。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汤立根对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汤立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湘潭市湘艺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被上诉人汤立根承担5000元，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湘潭市湘艺珠宝金饰有限公司承担2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审 判 员  赵 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利息的支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的返还期限】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