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526号 原告沈月锋，男，汉族，1973年2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李卫国、王玲晓，浙江泽厚（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杭州吉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通益路885-2号。 法定代表人陈秀。 委托代理人冯莉，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沈月锋为与被告杭州吉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恒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夜尽独任审判，于2019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月锋及委托代理人李卫国、被告吉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达成协议。 原告沈月锋诉称：原告从事土方工程，为顺利运载土方，原告支付首付款给驾驶员用于购车，并用驾驶员名义办理车辆按揭贷款，按揭款由驾驶员以从原告处赚取的运费支付。因运输车辆均需挂靠在运输公司，故原告指定被告为出资购买车辆的挂靠单位。在挂靠期间，所有的车辆保费、挂靠费由原告支付。在车辆挂靠期间，因为挂靠协议是用驾驶员名义与被告签订，故日常车辆的调档均由驾驶员与被告对接。车辆挂靠期间，原告要求被告在驾驶员私自调档的情况下，向其反馈信息，以便于原告与被告结算挂靠费用。2017年4月20日，被告为了保证挂靠费得到落实，要求原告向被告缴纳保证金40万元。2017年5月22日，被告又让原告向李翔汇了15万元保证金，共计支付保证金55万元。其后不久，原告与驾驶员协商对垫资款进行了结算，原告不再管理车辆的日常经营。鉴于原告已妥善解决了车辆垫资问题，原告存放在被告处的保证金已无必要，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保证金，但被告却屡屡推诿，至今分文未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返还55万元保证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被告吉恒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协议的目的，一是当时原告与其下属的19辆车驾驶员有纠纷，担心驾驶员直接到被告处过户提档导致其与驾驶员无法结算造成损失；二是为了保证被告的权益，如果车辆变成黑车会导致被告的损失，如发生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车辆提前解约需要过户提档产生费用、结算挂靠费等，双方约定所有车辆的费用都由原告结算，该费用包括挂靠费、违约金及按每辆2万元的购买车辆费用。如2017年7月14日车辆过户后，被告便把车辆退保费用15万元直接退给原告。本案中，原、被告的上述费用并未结清，且原告的车辆仍有挂靠在被告公司，处于不可控状态，即有协议约定的未过户、提档发生车辆流失的情形，故协议没有履行完毕，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被告于2017年5月22日支付的另15万元不是本案保证金，与本案无关。原告具欠被告的款项远远超出了保证金。综上，原告诉请的55万元不应予以返还，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沈月锋系车队队长，其下属19辆车挂靠在吉恒公司。根据庭审提供证据可查明其中15辆车的驾驶员与吉恒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每辆车每年挂靠费为5000元，提前1年付清，双方如有未交清合同约定款项及擅自提前终止合同等违约行为则需支付违约金10000元。 2017年4月20日，沈月锋与吉恒公司签订协议，内容为：因沈月锋和所挂吉恒公司车辆有经济纠纷，现沈月锋拿出40万元放在吉恒公司做为保证金。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浙Ａ×××××共19台车。以上车辆如有来公司过户、提档乙方有义务告知甲方沈月锋，给与时间让双方解决，解决时间为2天，如没有在相定时间内解决，乙方吉恒公司有权让以上车辆过户、提档。在此期间车辆未过户，提档发生车辆流失、按每台40×××××元从沈月锋40万元中扣除，以上车辆不按时交纳公司费用一切将由甲方沈月锋负责。备注：未尽事宜协商解决。 2017年4月20日，沈月锋通过银行转账给吉恒公司员工邵乐乐400000元，转账备注为吉恒公司押金；2017年4月26日，沈月锋转账支付吉恒公司员工李翔27403.9元，转账备注商业险；2017年5月4日，沈月锋转账支付李翔142038元；2017年5月22日，沈月锋通过银行转账给李翔150000元；2017年6月8日，沈月锋转账支付李翔4050元；2017年7月14日，吉恒公司自认退还沈月锋保费15万元，沈月锋认可。2016年6月至上述协议签订前，沈月锋有多笔200元至40000元不等金额款项转账支付李翔。 庭审中，沈月锋提交了19份与上述车辆驾驶员达成的和解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和解协议内容均为沈月锋一次性补偿各驾驶员款项18000元至50000元不等，从而获得车辆的实际所有权。 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沈月锋将上述19辆车中的16辆车出售给江西常茂物流有限公司、高安市永进汽运有限公司等，并开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价均为30000元。 庭审中经吉恒公司提供车辆登记证证明，尚有车牌号为浙Ａ×××××号车辆登记在吉恒公司名下。 以上事实有协议、转账凭证、挂靠协议、二手车销售发票、车辆登记证明、和解协议等及当事人陈述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质押合同纠纷。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证金协议系以保证金为质物的质押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诚信履行。根据双方陈述及协议内容，可以认定本案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协议约定车辆未过户提档发生车辆流失而导致的按每台40×××××元计算的违约损失；协议约定车辆需交纳吉恒公司的费用。 关于本案当事人的地位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沈月锋提交的与车队下属的19辆车驾驶员签订的和解协议原件，证实自己已享有该19辆车的实际所有权，据此本院认为沈月锋已自认需承担结清上述车辆费用的义务。本案的质押合同应视为债务人沈月锋将其自有保证金交给债权人吉恒公司占有，将该保证金作为协议约定债权的担保。 关于本案诉的性质。本院认为，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当债务人沈月锋认为已履行完毕债务，可要求质权人吉恒公司退还质物即保证金。因此，本案为出质人即债务人请求返还质物之诉，而非质权人请求实现质权之诉。因此本案审查的焦点是原告请求返还质物即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被告即质权人提出条件是否成就的抗辩，可以阻却保证金的返还。 关于部分保证金的先行返还问题。本院认为，债与质物均可分割时，已履行完毕部分债务相对应的质物可先行返还。本案中，质押合同担保的19辆车的相关费用属于可分割之债，故本案中的保证金返还也可分割处理。经审查本案中双方认可尚余浙Ａ×××××号车辆登记在吉恒公司名下未提档过户，且沈月锋未能举证该车正常缴纳保险与挂靠费等，故吉恒公司提出该车已失控流失的事实应予认定，故该1辆车的保证金40000元返还条件尚未成就。吉恒公司提交了协议中的14辆车的挂靠合同，抗辩该14辆车尚有挂靠费及违约金未予支付。沈月锋举证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4日转账李翔27403.9元、142038元，欲证明上述费用系缴纳挂靠车辆最后一年的挂靠费，但吉恒公司认为该费用系沈月锋缴纳的保费，并指出27403.9元的转账上备注为商业险，并提交了2017年5月4日李翔转账支付162588.89元保险费给保险代理人的凭证。根据以上证据情况，本院认为沈月锋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已缴纳上述各车辆最后一年的挂靠费5000元／辆。经计算14辆车的挂靠费各5000元及违约金各10000元，共计为210000元，该质押担保的部分债务未履行，质权人未受相应清偿，相应的保证金210000元亦不应退还。考虑当事人诉讼的便宜性，吉恒公司可以保证金210000元直接抵扣上述车辆未缴费用。沈月锋认为2017年5月22日转账支付给李翔的150000元系追加保证金，但无证据证明，且吉恒公司予以否认，故本院无法认定该款为保证金，原告诉请退还，本院不予支持。沈月锋如认为吉恒公司收取该款为不当得利，可另案再诉。综上，吉恒公司应退还沈月锋保证金为400000-14×（10000＋5000）-40000＝15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吉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沈月锋保证金人民币150000元； 二、驳回原告沈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50元，由原告沈月锋负担人民币3382元，由被告杭州吉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68元。 原告沈月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吉恒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夜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