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8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裕勇，男，1996年11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漳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福建省漳州市台商投资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3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世炀，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裕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闽0802刑初4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裕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林某（另案处理）利用他人身份信息注册鑫岳数卡有限公司与鑫景路卡有限公司在阿里巴巴1688电商平台经营话费充值卡卡密。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18日，林某通过非正常手段向被告人徐裕勇以100.9元价格购买面额为100元的话费充值卡卡密，共计购买金额14826216元。后林某在电商平台以每张102.5元至103元不等的价格将卡密出售给淘宝“诈骗”分子。据统计核对，被害人孟某、司某、孙某、刘某1、郭某、吕某、刘某2、叶某、王某、谢某等10人被骗资金共计人民币212830.4元进入林某经营的电商平台用于购买话费充值卡卡密。2018年12月12日，被告人徐裕勇经电话通知到龙岩市陂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徐裕勇的身份情况及无前科。 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2日，被告人徐裕勇经电话通知到龙岩市陂派出所接受调查。 3、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林某因本案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4、银行交易流水，证实：徐裕勇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从2018年7月5日至7月29日，共收到林某购买电话充值卡货款3071186元；建设银行卡从7月13日至8月17日，共收到林某购买电话充值卡货款11755030元（其中8月17日最后一笔货款5万元，徐裕勇未发货，已扣除），共计14826216元。 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2018年8月18日民警对林某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水韵华都15号楼5号梯1021室、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园田塘久盛工业包装有限公司办公室进行搜查，搜查出涉案的银行卡、手机、电脑等物并扣押。 6、电脑截图、手机截图，证实民警向林某电脑截取的卡密相关截图。鑫岳数卡有限公司在阿里巴巴1688平台移动话费充值卡卡密的销售情况。林某与被告人徐裕勇的卡密买卖相关聊天记录。 7、公安机关向林某所做的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9月3日，民警向林某提取其使用的售卖话费卡的网络平台上被诈骗的受害者向其投诉及沟通的记录。 8、公安机关向被告人徐裕勇所做的提取笔录及所提取的徐裕勇与林某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1）2018年6月29日，林某将法人代表为陈高隆的营业执照及陈高隆身份证传给徐裕勇。（2）徐裕勇将他人聊天记录截图发送给林某看，主要内容为“对方：你并没有对实际用途说实话，其实也懂的，不支持这类业务。徐：那我懂了，您这儿需要的是查验看到实际用途是吧。因为我们部分网销部分是门店，绝大部分是门店？对方：这种可能不能购买”（3）2018年7月4日，徐裕勇问林某“不是洗钱的吧，打个比方……”，林某答“洗钱？什么意思，不做违法生意”等。 9、鑫岳数卡有限公司交易信息、交易流水，证实阿里巴巴公司提供受害人部分名单及鑫岳数卡有限公司售卖卡密的交易流水明细。 10、被害人孟某、司某、孙某、刘某1、郭某、吕某、刘某2、叶某、王某、谢某的报案材料（含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被害人手机截图、银行流水）以及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害人详细情况汇总表，证实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18日，前述被害人被骗钱款被用于购买被告人林某经营的电商平台上的话费充值卡卡密共计212759.8元，各被害人先后报案的事实。 11、证人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以及郑某提供的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及交易流水，（1）郑某的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及交易流水，证实,郑某提供其身份证及尾号为1289的建行卡复印件；郑某的支付宝账单中，2018年8月5日有“顾＊健”转来的12463、13390、10300元三笔交易，商品说明“拍前联系在线发卡全国移动充值卡密100元神州行卡密100元”。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10月24日，该支付宝账户总收入36153元，总支出36153元，并转账支取到尾号0357的林某账户。（2）证人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7月20日左右，林某说淘宝开店要用到支付宝账号，提现需要配套的银行卡和Ｕ盾进行网上转账，就找我借支付宝账号、银行卡、绑定银行卡的Ｕ盾，我同意了。8月11日左右，林某说现在暂时不用，就把我的建行卡、Ｕ盾和支付宝账号还给我了。我不知道2018年8月5日支付宝账单里的10300、12463、13390元的来历，我支付宝账号是借给林某使用，这几笔钱都是“顾＊健”转来的，我不认识这个人。并辨认出林某。 1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龙岩市鑫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鑫景路数卡有限公司是我委托龚满萍去注册的，龙岩市鑫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用陈高隆的身份信息区注册的，鑫景路数卡有限公司是用陈锦焕的身份信息区注册的。在阿里巴巴注册电商平台注册龙岩市鑫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鑫景路数卡有限公司电商平台是我去注册的，需要提供营业执照照片发给客户，客户核实就注册平台账号。我是今年7月份的时候开始经营这两个电商平台，分别捆绑了陈高隆、陈锦焕建设银行卡。这两张银行卡都是通过网银转到我的建设银行卡。平台只经营移动话费卡（卡密），移动卡密的进货渠道是我向漳州的徐裕勇拿的，面值100元的话费充值卡密进价100.9元，一天大概进5000至6000左右的卡密，我与徐裕勇结算方式是我通过手机建设银行网银转账到对方的建设银行卡。我早期是以102、102.5的价格出售，5至6天之后客户需求就以103的价格出售，客户都是通过电商平台下单的方式，我都是通过支付宝方式接收货款。我不向移动正规进货是我有去问过龙岩移动公司的，无法购买大额数量移动卡密，一次性购买是有限量的，不能购买太多；一次性如果提前批最多一个星期5000张卡密，每张卡需要100元，而且需要一张一张请人刮号再进行记录卡号与卡密。客户一次性进几万的数量卡密，价格又高，客户的用途我不清楚，反正有钱赚我就出售，购卡是通过微信接收徐裕勇发送过来的卡密，他会通过文档方式发送过来，出售是通过旺旺聊天工具发给客户。客户需要的时候才购买卡密，基本上是少量备货，客户需求大都是临时叫徐裕勇临时发过来，有时当天没有出售完也有第二天继续出售。 出售话费卡所获得的资金有出现过冻结，法人陈高隆的支付宝、建行卡都被冻结了。网上客户购买了我的话费卡的用途我不清楚，但是有些购买量比较大的客户向我购买以后我有听他们说过还要再卖给其他客户。我之前听徐裕勇说过有些人会买这些点卡去网络小额贷款公司放贷，我也有在百度看到过有些参与诈骗的违法犯罪分子会购买这种比较贵的话费卡。我得知卖话费卡所赚的钱都是赃款，还有一个是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让我意识到这些诈骗分子在向我购买话费卡，他们有告诉我要再卖客户，这应该是诈骗分子把卡密都库存起来然后再次出售，从而拿到现金。曾经有一个客户在7月份的时候在我店里买了几千元人民币的话费卡，后面过了几天他返回过来找我，说有人诈骗了他的账户，用他的账户登陆来向我购买了这些话费卡，要求我把钱退还给他，或者要重新发货给他，并且对方声称要报警，我当时没有理会他们。有向1688客服提交投诉的被诈骗的受害者目前根据记录的有五个，账号分别是：何梦娜梦婷521、1865767057ｍｍ、尚芸惜、吕某660120、格格巫的魔法杖。看聊天记录里还有一个账户名为“嘻嘻乐乐18”的客户被诈骗，他要我还钱，我说没办法，他没有投诉。我公司用于售卖话费卡所使用的银行卡就是陈高隆的建设银行卡被公安机关冻结掉，虽然公安机关没有告诉我真实原因，当时我联系到之前的那个被诈骗的客户，按照我的理解的话是有人钱被诈骗了以后来购买我的话费卡，那么赃款全部流入我的账户里。我从七月中旬开始到现在基本都知道是诈骗分子盗取陌生人的账户来向我购买的，因为受害者比较多，所以我明白能够高价格购买这话费卡的基本上有可能钱也是有问题的，我依然在持续出售话费卡是因为我有侥幸心理，缺乏警惕性，又对法律认知不多，不懂得有违法犯罪行为，赚钱也快可以做一个副业。 2018年6月底，我去百度查到这些话费卡是用来套现的，我就通过朋友认识了徐裕勇。我和徐裕勇在6月25日左右见面，我跟他协商好合作细节，我提供我公司的营业执照给他，他给我供货移动话费充值卡卡密，并且他还要提供给他的身份证给我留存。2018年7月初，我和徐裕勇正式开始合作，徐裕勇告诉我这些充值卡卡密的作用是为了套取现金的。7月下旬徐裕勇有联系我，问我是不是拿移动话费充值卡卡密出售给违法犯罪的人用于套取现金，我想那个时候他应该是知道了，但我不能确定他是从什么渠道知道。后面徐裕勇还是有继续提供卡密给我，具体多少货我忘了，我至今还有5万元的货款在他那里。” 13、被告人徐裕勇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5月，我已经有渠道去收购移动话费充值卡（卡密），是从5173网站平台收购卡密，价格平均在100.6-100.9之间，我转手出售时都是以每张加价0.1元，之后我一直在找下家。2018年7月初的一天，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林某，我和林某开始谈出售移动话费充值卡卡密问题。每张卡密面值100元，我是以100.6-100.9元收购，我每售出一张卡密获得0.1元利润。之后，我让林某把他的阿里巴巴1688平台上的营业执照、他的个人身份信息、银行账户拍照发给我，我要确认他的身份信息。到了7月中旬的一天，林某把所有材料通过微信拍照发给我，我发现营业执照上面的身份不是林某本人，我就对他购买话费卡的用途产生了怀疑。林某说营业执照上的名字是他的合伙人，我依然保持怀疑的态度，直到林某把他的身份信息和银行账户发给我后，我还是有疑虑，但暂时同意和他交易。在接下去的时间，林某平均每两、三天就跟我要一次货，每次要货量约70万元左右，过程中都是断断续续，期间我有去查林某店铺，发现店铺根本没有林某的名字，我就更加怀疑。我用微信问林某的资金来源，他说跟我进货的资金绝对安全合法，我问他话费卡都做什么用途，他说就是在阿里巴巴1688平台出售给买家，其他也没讲。到了7月28日，林某店铺从我这里进货量太大，我一直有疑问林某拿这些话费充值卡去做什么，我就打开阿里巴巴1688平台，搜索林某的店铺鑫岳数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我发现向林某购买卡密的买家每次买进卡密的数量和价格都是固定的，每次约32000元左右，我当时没仔细数多少个，一整排下来都是。我之前有跟网络贷款公司合作过，根据我之前的工作经验，我知道林某和买家在利用这个移动话费充值卡卡密的交易进行套现，也就是在洗黑钱，把不明来历的钱通过移动话费充值卡卡密的交易套现出来。我就微信找林某问他为什么在他店铺购买卡密的客户购入的价格都是一样的，他说他有固定买家，我就知道买家是有问题的。这时我有意识的慢慢开始减少给林某的出货量，但我碍于朋友的情面，林某又跟我保证他跟我购入话费卡的货款是绝对安全的，我就怀有侥幸的心理，想继续合作一段时间，慢慢结束合作关系。后来到了8月的一天，林某突然和我断了联系，我就也没再联系他了。根据我的经验，加上林某店铺的买家数据，我大概知道洗钱的方式。买家先把来历不明的钱跟林某事先约定好在他的店铺购买话费充值卡卡密，买家把所有钱换成卡密后，将卡密给礼品卡回收平台回收，从而拿到现金，这样一套程序下来，就把不明来历的钱通过移动话费卡卡密的交易套现出来。我收购的卡密价格高于面值是因为卡密的市场价就是这个价格，依然会有很多人购买，主要一个是有的游戏会通过卡密充值，还有一个是网贷平台需要用卡密分期贷款给客户，还有就是林某从事的那种套现洗黑钱的，需要大量的移动充值卡卡密。林某不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注册阿里巴巴1688是因为他在从事套现洗黑钱，应该是怕自己被查才用别人的身份信息注册公司。我不知道他的非法资金是哪个方面，我只知道这个资金是非法的。 我发现林某店铺的交易流水数据有问题。首先是单价，店铺出售的卡密单价都超过每张103元，这是不正常的，我有了解过这个市场，正常情况价格应该是不能超过103元，超过这个单价应该是买家和卖家已经提前协商好，有达成某种协议，就是买家会向卖家约定好可以给卖家提供多少利润，这不是正常的市场买卖，而是双方约定好在洗黑钱，然后给卖家约定好的利润。第二是交易数量有问题，一部分买家大批量购买卡密，这一定是买卖双方事先协商好，总共购买多少卡密。第三是里面存在一些电信充值卡，该卡密单价是102.5-105元，这个存在非常大的异常，远高于市场价，这个不是我出售给林某的。第四是每个买家向林某购买卡密的总金额特别巨大，无论什么人购买卡密都不可能超过100张，但林某店铺购买卡密的人可以认为是把每个账户所有支付宝的钱都用于购买卡密了，这个就是为了套现。最后一批货款是5万元，我联系不上林某，就没给他供货，钱被我拿去还贷款了。我卖给他价格是100.3-100.9元是合理的，因包含人工费用和税费共1元以内。林某出售价格在102-105元，这价格利润太高，与市场行情不同，这种价格就是买家和卖家协议好，里面达成某种协议，这种情况下，再结合大批量购买数量异常，可以认定是洗黑钱。”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徐裕勇伙同他人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销售，价值人民币14826216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徐裕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徐裕勇的上诉理由：一、徐裕勇在2018年7月28日查了林某交易记录后才发现交易不太正常，应当以该日为时间起点计算犯罪数额，即39931.6元。二、原审法院未查清林某向上诉人购买话费充值卡的总金额是否都是违法所得。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原审判决关于犯罪金额14826216元的认定有误，销售价格高于电话卡面值不等于高于市场价格，数字充值卡密有其市场需求，原判决以查明的极小部分诈骗分子购买了林某店铺的卡密，进而推定其与徐裕勇所有的交易都是犯罪所得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关于徐裕勇主观明知的时间节点认定有误，其明知的时间应为2018年7月28日之后，涉案金额应认定为39931.6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徐裕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裕勇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伙同他人予以销售、转移，价值总额人民币14826216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徐裕勇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在2018年7月28日查了林某交易记录后才发现交易不太正常，应当以该日为时间起点计算犯罪数额。关于本罪的“明知”问题，只要被告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犯罪所得、犯罪所得产生的收益，就可以认定被告人主观上是“明知”，相关理由一审判决已作充分论述，不再赘述。上诉人徐裕勇及其辩护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犯罪金额有误，未查清林某向上诉人购买话费充值卡的总金额是否都属违法所得。经查，上诉人徐裕勇明知林某将卡密转售给淘宝“诈骗”分子，仍将卡密大量出售给林某，林某与上诉人徐裕勇之间的交易金额即为徐裕勇犯罪金额，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点诉辩意见与所查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诉人徐裕勇的犯罪性质、社会危害及自首等情节，所作出的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庆泉 审判员  刘文福 审判员  谢林昌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周宗琪 书记员张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