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青枫北路12号（高新园拓展区双子座5号楼）。法定代表人：余宪武，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敏，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志梅，女，1972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彪，男，1968年5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仁英，女，1966年9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道路救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敏、侯志梅、黄福彪、舒仁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路救助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刘志敏、侯志梅在继承刘俊实际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诉人垫付的抢救费276000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酉阳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5002421201800001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认定黄翠平搭乘无牌二轮摩托车且未按要求佩戴头盔，刘志敏、侯志梅承担248400元即90%的民事赔偿责任、黄翠平承担27600元即10%的民事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垫付抢救费后只能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致使上诉人垫付的276000元抢救费中的27600无法追偿，一审判决显失公正，请求撤销并改判。刘志敏、侯志梅、黄福彪、舒仁英无答辩意见。道路救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志敏、侯志梅、黄翠平偿还垫付的抢救费276000元；2.诉讼费由刘志敏、侯志梅、黄翠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刘志敏、侯志梅之子刘俊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黄翠平沿大溪镇至五福乡乡村公路行驶，12时55分许，当行驶至大溪镇杉岭村村委会路段时，因其操作不当，致其死亡、搭乘人黄翠平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酉阳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刘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翠平受伤后，立即被送往酉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治疗期间，道路救助中心于2019年4月24日通过酉阳县人民医院向黄翠平垫付医疗费用276000元。黄翠平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形成、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颅腔积气、颅底骨折、多性性颅骨骨折、颌面部多发骨折、多处头皮挫裂伤伴感染；2.创伤性失血性休克；3.闭合性胸部损伤，双肺挫伤、左侧部分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4.盆腔积液；5.下颌皮肤裂伤；6.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8.失血性贫血；9.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10.右髌骨粉碎性骨折；11.颅内感染、肺部感染；12.急性心肌损伤。2019年6月，道路救助中心起诉要求刘志敏、侯志梅、黄翠平支付垫付费用。在审理过程中，道路救助中心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为，刘志敏、侯志梅需在继承死者刘俊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不请求黄翠平承担相关费用。另查明，死者刘俊交通事故时年满21周岁，无驾驶摩托车辆的资质，所驾驶摩托车所有人为刘俊。刘俊与黄翠平相熟，黄翠平系无偿搭乘摩托车。再查明，2019年9月，黄翠平父亲黄福彪申请认定黄翠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要求指定其为黄翠平的监护人。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判决认定黄翠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黄福彪为黄翠平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刘志敏、侯志梅之子刘俊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在无相关驾驶资质的情况下，搭乘黄翠平并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行驶，造成刘俊死亡、黄翠平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俊承担全部责任。黄翠平受伤后，道路救助中心向其垫付276000元医疗费用。刘俊应当对伤者黄翠平承担相关民事赔偿责任，但鉴于黄翠平伤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偿搭乘刘俊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且未按要求戴头盔，甘冒风险，故对自身损害结果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此应相应减轻刘俊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原因力大小、过错程度，确定刘俊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黄翠平自身承担10%的责任。道路救助中心向黄翠平垫付的医疗费用，刘俊应当承担248400元（276000元×90%）。刘俊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刘志敏、侯志梅明确表示放弃对刘俊财产的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故继承人在“遗产处理前”的放弃继承行为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状态，不发生确定的法律后果。因此，刘志敏、侯志梅仍应在继承刘俊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救助中心医疗费用的责任。道路救助中心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黄翠平承担支付医疗费用，其意思表示真实，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志敏、侯志梅在继承刘俊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黄翠平的医疗费用2484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0元（未预交），由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负担272元，刘志敏、侯志梅承担2448元。负担案件受理费之金额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酉阳法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黄翠平（女，1997年8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X镇X村X组，公民身份证号码50024219970803XXXX）于2019年12月21日本案二审期间亡故，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黄福彪、舒仁英（系其父母）,本院已依法通知黄福彪、舒仁英为本案被上诉人。本院认为，本案系道路救助中心起诉要求刘志敏、侯志梅、黄翠平因交通事故赔偿损失而产生的机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如何确定刘志敏、侯志梅之子刘俊与黄福彪、舒仁英之女黄翠平之间关于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现作如下评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刘志敏、侯志梅之子刘俊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在无相关驾驶资质的情况下，驾乘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具有明显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无偿搭乘人黄翠平明知刘俊所驾驶摩托车无牌照，仍然搭乘，且未按要求戴头盔，交通事故中导致黄翠平死亡，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刘俊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黄翠平（二审中死亡后应由黄福彪、舒仁英在黄翠平遗产范围内承担）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本案一审中，道路救助中心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为，刘志敏、侯志梅需在继承死者刘俊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不请求黄翠平承担相关费用。本案二审中，黄翠平亡故，道路救助中心在审理中表示，如果判决黄翠平的遗产继承人不承担责任，其并不放弃对黄翠平的法定继承人在黄翠平的遗产范围内予以追偿。因道路救助中心已在诉讼请求中概括请求刘志敏、侯志梅、黄翠平偿还垫付的抢救费276000元，所以道路救助中心的真实意思，并未放弃其对黄福彪、舒仁英应在黄翠平的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考虑到本案二审判决后，道路救助中心已不能另行诉讼，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黄翠平不承担责任事项，依法予以改判。综上，道路救助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黄翠平的遗产继承人黄福彪、舒仁英应承担责任部分的法律认识错误，应予改判；一审判决其它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福彪、舒仁英在继承黄翠平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黄翠平的医疗费用276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四、驳回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0元（未预交），由刘志敏、侯志梅承担1332元，黄福彪、舒仁英承担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预交400元），由刘志敏、侯志梅承担1332元，黄福彪、舒仁英承担1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