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82民初2020号原告徐卫平，男，1956年12月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代理人姚国贤，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鑫，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集镇。法定代表人施顺，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吴潮民，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网洪，男，1947年12月1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代理人赵英芳，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捷，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卫平诉被告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指前镇政府）、戴网洪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蒋华独任审判，于2018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卫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国贤、王鑫，被告指前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潮民，被告戴网洪的委托代理人赵英芳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卫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鑫，被告指前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潮民，被告戴网洪的委托代理人赵英芳到庭参加诉讼。又于2019年11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卫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鑫，被告指前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潮民，被告戴网洪的委托代理人赵英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卫平诉称，1996年2月14日，金坛市社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社头镇政府）主管出资的金坛市社头粮油加工厂（以下简称粮油加工厂）向中国建设银行金坛市支行（以下简称金坛建行）借款500000元，由原告所有的金坛市第二电机厂（以下简称第二电机厂）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年8月19日，金坛市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确定粮油加工厂偿还借款本息，第二电机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粮油加工厂未履行还款义务，金坛建行申请强制执行，原告代粮油加工厂清偿了借款本息。因借款发生时戴网洪是粮油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社头镇政府由于行政区划调整合并至指前镇政府，为此原告在代偿后，多次要求两被告要求还款，但戴网洪避而不见，指前镇政府则以粮油加工厂已改制给戴网洪为由予以拒绝。2016年4月，原告找到戴网洪要求支付代偿款，戴网洪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事后戴网洪并未按约还款。由于粮油加工厂并未改制给戴网洪，指前镇政府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付原告垫付的贷款本息人民币595000元整以及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逾期利息，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指前镇政府辩称，原告并非原借款担保合同承担担保责任的义务主体，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代粮油加工厂清偿了相关债务，因而无权追偿。粮油加工厂尽管是集体企业，但目前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仍然应当以自己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而不应由指前镇政府承担。即使原告有权追偿，其诉讼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其诉讼请求。被告戴网洪辩称，原告并未代粮油加工厂偿还债务，其不享有追偿权。即使原告有权追偿，因粮油加工厂未改制给戴网洪，戴网洪也不应承担粮油加工厂的债务。原告采取胁迫手段，让戴网洪在打印的欠条中签名捺印，欠条并非戴网洪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构成债务加入。由于原告所称的代偿发生在1998年，粮油加工厂被吊销营业执照也已十数年，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996年8月19日，就金坛建行与粮油加工厂（时任法定代表人戴网洪）、第二电机厂（时任法定代表人徐卫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1996）坛经初字第216号民事调解书，查明：金坛建行与粮油加工厂于1996年2月14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粮油加工厂向金坛建行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6年2月14日至同年3月1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0.08‰，逾期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收利息；同日，金坛建行与粮油加工厂、第二电机厂又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第二电机厂为粮油加工厂向金坛建行借款500000元及其利息提供担保，并明确保证责任为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金坛建行按借款合同借给粮油加工厂借款500000元，但粮油加工厂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向金坛建行偿还借款及其利息，第二电机厂也未按合同履行保证责任；粮油加工厂尚欠金坛建行借款475000元及其利息。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粮油加工厂欠金坛建行借款475000元，承担银行利息58230元（利息算至1996年9月15日），合计533230元，此款于1996年9月15日前偿还本金200000元，利息58230元；同年10月31日前偿还本金150000元，并利随本清；同年11月30日前偿还本金125000元，并利随本清，利率按月利率18‰计算。二、第二电机厂对以上第一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14570元，由粮油加工厂负担。之后，粮油加工厂与第二电机厂均未履行还款义务，金坛建行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金坛建行在1998年6月25日与金坛市世平印刷包装机械厂（原第二电机厂）达成和解协议：一、粮油加工厂所欠贷款475000元由担保人金坛市世平印刷包装机械厂以转贷方式先行偿还。二、贷款期间的利息120000元由金坛市世平印刷包装机械厂先行偿还（1998年6月26日先付20000元，7月底付清），其余利息金坛建行予以放弃。和解协议达成后，金坛市世平印刷包装机械厂履行了34970元。2001年5月31日，金坛建行（甲方）与金坛市世平印刷包装机械厂（乙方）签订了1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就乙方为粮油加工厂担保475000元事宜，在法院执行中，已将本金转给乙方，利息减免后乙方需承担70000元；甲方同意乙方将1台价值480000元的PZ2720-02型四开双色胶印机，抵偿借款本金475000元及利息181682元（利息算至2001年6月1日，包含前述70000元利息），胶印机于2001年6月1日交付；……甲方接收乙方抵债物后，甲、乙方就475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债务关系取消（消灭）。协议签订后，金坛市世平印刷包装机械厂按约交付了抵债的胶印机。2016年4月11日，徐卫平向戴网洪索要前述代偿款，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次日，戴网洪出具了1份借条。因徐卫平认为不妥，戴网洪遂在徐卫平提供的1份借条中签名。2017年6月，徐卫平又向戴网洪索要，并要求更换凭证，戴网洪为此在徐卫平提供的欠条打印件中签名捺印。欠条主要内容：本人戴网洪于1996年左右向金坛建行贷款500000元，由徐卫平担保；借款到期后，本人未能归还，建行向法院起诉本人和徐卫平，后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徐卫平支付了全部借款和利息，合计720000元；徐卫平履行了担保责任后，多次要求本人归还，由于本人经济困难，一直没有归还；现本人特向徐卫平出具欠条1份，承诺欠徐卫平720000元，本人于每年12月31日前归还50000元，直至还清为止；如有一期未能按时归还，徐卫平有权随时向法院起诉，由本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如本人在社头的房屋拆迁，则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之后，戴网洪分文未予归还。又查明，1994年7月19日，社头镇政府与徐卫平签订契约1份，约定由社头镇政府将其所属企业第二电机厂有偿转让给徐卫平，第二电机厂自创办起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徐卫平承担。1997年3月27日，第二电机厂（时任法定代表人徐卫平）被登记机关核准注销，常州市世平调速电机厂承诺由其享有和承担第二电机厂的债权债务。1998年2月16日，常州市世平调速电机厂（时任法定代表人徐卫平）申请注销企业登记，金坛市世平印刷包装机械厂（集体所有制，以下简称集体世平厂）承诺由其享有和承担常州市世平调速电机厂的债权债务，该注销申请于1998年4月1日被登记部门核准。1999年9月29日，集体世平厂（时任法定代表人徐卫平）申请注销企业登记，徐卫平承诺承担该厂的人员安置、设备、物资、债务等。1999年10月14日，登记机关核准了该注销申请。同日，徐卫平申请设立私营性质的金坛市世平印刷包装机械厂（以下简称私营世平厂），登记机关当日予以核准。2002年5月30日，私营世平厂申请注销企业登记，徐卫平承诺承担该厂的人员安置、设备、物资、债务等。再查明，粮油加工厂系集体所有制，于2007年4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主管部门为金坛市社头镇工业公司。还查明，因行政区划调整，社头镇政府已并入指前镇政府。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本院（1996）坛经初字第21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书、欠条、企业改制契约、企业登记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第二电机厂为粮油加工厂向金坛建行借款提供保证，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粮油加工厂追偿。由于案涉保证担保发生于1996年2月14日，而社头镇政府早在1994年7月19日就将第二电机厂转让给徐卫平，并明确约定第二电机厂自创办起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徐卫平承担；另一方面，根据第二电机厂、常州市世平调速电机厂、集体世平厂、私营世平厂的企业注销登记档案，可以证明除私营世平厂外，其余三企业在2001年5月31日前均已注销企业登记，同时，也可以证明第二电机厂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常州市世平调速电机厂享有和承担，常州市世平调速电机厂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集体世平厂享有和承担，集体世平厂和私营世平厂注销后的债权债务均由徐卫平享有和承担，可见，与金坛建行签订并履行以胶印机抵债协议书的只可能是私营世平厂。因此，上述四企业中无论哪一企业履行了代偿义务，徐卫平作为私营世平厂的投资人和债权债务承继人，都有权主张追偿。指前镇政府与戴网洪关于徐卫平无权追偿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粮油加工厂于2007年4月11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实际已停止经营活动一年以上，作为主管部门的社头镇工业公司对该厂的债务依法负有清理责任。由于社头镇工业公司系社头镇政府的职能部门，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其具有法人资格，且社头镇政府现已并入指前镇政府，故社头镇工业公司的清理责任应由指前镇政府承担。徐卫平主张指前镇政府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虽是粮油加工厂所欠，但戴网洪向徐卫平出具欠条，已构成债务加入。理由如下：第一，第二电机厂为粮油加工厂向金坛建行借款提供担保，私营世平厂作为第二电机厂注销后最终的权利义务承继者徐卫平投资设立的私营企业，在第二电机厂注销后代该厂与金坛建行达成协议，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已加入了第二电机厂对金坛建行负有的债务。私营世平厂依据协议代粮油加工厂履行了债务后，即对粮油加工厂享有债权。换言之，如私营世平厂未履行其与金坛建行的协议，则不能享有对粮油加工厂的追偿权。第二，从本院作出（1996）坛经初字第216号民事调解书开始，粮油加工厂直到2007年4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一直是戴网洪，徐卫平作为私营世平厂的投资人，向戴网洪主张粮油加工厂所欠债务，并无不当。至于欠条中的戴网洪本人借款、徐卫平提供担保等内容，则是由于徐卫平和戴网洪欠缺相关的法律知识，混淆了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与代表行为所致，对债权债务诸主体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质影响。第三，欠条中的还款计划，戴网洪并非是以粮油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名义订立，而是承诺由其本人还款，特别是强调了如其本人的房屋拆迁，则一次性还款，戴网洪承诺由其本人履行粮油加工厂的债务，符合债务加入的条件。故此，戴网洪关于其出具欠条不构成债务加入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戴网洪还辩称欠条是受到徐卫平的胁迫后出具，从其提供的接处警记录来看，只能证明徐卫平为索要欠款与戴网洪发生纠纷，并不能证明徐卫平存在胁迫行为。况且，2017年6月徐卫平再次向戴网洪索要欠款时，戴网洪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在徐卫平提供的欠条中签名捺印，更证明了本案的欠条并非违背戴网洪的真实意思。对于戴网洪的这一辩解，本院也不予采纳。现戴网洪未能按欠条载明的还款时间还款，徐卫平有权主张全部欠款。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据2001年5月31日私营世平厂与金坛建行的协议书，私营世平厂于2001年6月1日交付用以抵债的胶印机，对于粮油加工厂而言，私营世平厂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在2003年6月2日即已届满，徐卫平又未能举证证明该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故其向指前镇政府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戴网洪加入粮油加工厂的债务是因为其于2016年4月12日向徐卫平出具欠条，其在欠条中承诺每年12月31日前归还50000元，如有一期未能按时归还，徐卫平有权随时起诉，故而徐卫平向戴网洪提出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1日起算。再者，戴网洪还于2017年6月在徐卫平提供的欠条中签名捺印，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徐卫平于2018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戴网洪还款，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徐卫平提交的2001年5月31日私营世平厂与金坛建行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私营世平厂代偿的金额（金坛建行对粮油加工厂的债权消灭金额）为656682元，故虽然欠条载明的金额为720000元，徐卫平也只能在656682元范围内追偿。徐卫平只主张595000元，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徐卫平还主张该59500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首先，该595000元中本金只有475000元，其余120000元系利息，依法不得再计算利息；其次，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不超过调解协议约定的标准，未加重粮油加工厂及戴网洪的负担；再次，徐卫平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欠条实际是2017年形成，因此，欠条中的每年12月31日显然应从2017年起算，即戴网洪只应从2018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戴网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卫平支付代偿款人民币595000元，并支付原借款本金475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徐卫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50元，由被告戴网洪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蒋 华人民陪审员  倪美华人民陪审员  虞惠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肖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