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纪珍，女，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云，男，195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宝通，男，1956年7月6日出生，回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北)43号。上诉人范纪珍因与被上诉人马宝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5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范纪珍利用其微信号在其加入的“华西”微信群中发布标题为《明王某甲涉嫌犯有十宗罪》的文章，在该文章第九条中表述，“被告王某甲在一审公开审判中声称95%以上群众是支持他的，并当庭列举马宝通维权组有4000人签名不承认非法集资，支持他。事实是，由马宝通编制并向法院提供的所谓4000人签名册，是当年利用朱世强欺骗债权人的所谓‘盘活自救’的铁证，与王某甲供述不符。按照《刑法》第三百零五条规定，已构成伪证罪。”还在该文章第十条中表述“被告王某甲经常在公开场合扬言，他就是靠金钱铺路和给朋友使钱打天下……此处仅举王某甲、马宝通一次向某人行贿600万一例（见证据6）。按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规定，已构成行贿罪。之后，在微信聊天群中，范纪珍又称“……马宝通是王某甲的走狗，以景阳岗老师为首的维权队伍才真正是我们维权的领路人！”马宝通得知范纪珍对其谩骂后，也在微信群中发表含有“脏烂婆娘”、“狗咬人一口，人不能去咬狗”、“走娘”、“野妾”等内容的侮辱性语言，攻击谩骂范纪珍。马宝通诉至原审法院称，从2019年3月开始,范纪珍在微信“华西”群中滚动发表题目为“王某甲涉嫌犯有十宗罪”的文章,文章中有两项是关于造谣说其为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虚假伪证,並伙同王某甲巨额贿赂某人的内容,范纪珍的上述行为其均保存有截图可证明。范纪珍在微信群中发表上述诽谤其言论,造成其名誉受到严重损害,精神遭受极大伤害,严重影响了其正常生活。为保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综上，请求：1、判令范纪珍立即停止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范纪珍对其赔礼道歉,通过在微信群中发布道歉信,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范纪珍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4、诉讼费用由范纪珍承担。范纪珍辩称，其在微信群中转发了王某甲犯有十宗罪的文章，其在该文章中并没有伪造事实，该文章中涉及马宝通的只有行贿情节。关于文章中所称马宝通行贿、作伪证问题，其有充分证据证明马宝通进行了行贿，“华西”大学债权人维权代表已经向纪委举报了马宝通，在等待纪委的审查结果。其转发的是针对王某甲的文章，主要针对的不是马宝通。其不构成侵犯马宝通的名誉权，请求驳回马宝通的诉讼请求。同时，其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马宝通停止侵害,在所涉微信群范围向其发布道款信,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赔偿其精神抚慰金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宝通承担。事实和理由:马宝通在诉状中称其在“华西”微信群发表题目《王某甲……》的文章中，有两项是关于马宝通为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伪证、并伙同贿赂某某的内容,声称是“造谣”,是“诽谤其”的言论,造成“其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精神遭受极大伤害,影响其生活”等等。鉴于马宝通颠倒是非,诬告无辜,特提出以下反诉事实:维权群众对华西大学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在押嫌犯王某甲(一审判处有期徒刑9年,已上诉)及其同伙行贿和伪造证据等违法行为进行检举揭发,事实具在,证据确凿,尚待相关部门落实查处。通过网群等形式检举揭发违法犯罪行为是宪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怎么能是“诽谤”和“造谣”呢?作为当事人的马宝通为了掩盖自己用侮辱、诽谤形式损害其的名誉权和人格权,居然歪曲事实,诬告构陷,这是法所不容的。历史证明‚“恶人先告状”，并非“恶人”就有理。有充分确凿证据证实,马宝通出于实现嫌犯王某甲承诺自己担任学校副校长和“提取维权成本”的一己私利,一直对抗政府,先后采用无效资产抵押、债转股、团购、债务转移等等方式伪造证据,公开为嫌犯王某甲逃债洗罪效力。对“华西”约90%债权人依靠政府依法维权行为极为仇视和不满,且在维权群里,极尽谩骂和侮辱之能事,卑鄙下流之语充耳。恰恰名誉权遭到损害,精神受到伤害,生活受到影响的是其。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针对范纪珍的反诉，马宝通辩称，范纪珍在微信群中对其进行了言辞攻击，所以其才进行了回击。范纪珍在微信群中称其是王某甲的走狗，其才对范纪珍用不当语言进行了回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本案中，马宝通至今并未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定有罪，而范纪珍在“华西”微信群公开转发的《明王某甲涉嫌犯有十宗罪》文章中，却以确定的文字描述马宝通已构成伪证罪、行贿罪，范纪珍转发该文章的行为足以引起熟悉马宝通的人员对马宝通产生负面联想，已造成马宝通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到损害的后果，故范纪珍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范纪珍辩称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范纪珍应当立即删除其转发的侵权文章，并在其转发文章的微信群中及本人微信朋友圈中对马宝通进行书面道歉。关于马宝通要求范纪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马宝通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范纪珍转发文章的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范纪珍的反诉请求，范纪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马宝通实施了侵害其本人名誉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范纪珍将其在“华西”微信群中转发的《明王某甲涉嫌犯有十宗罪》文章删除；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范纪珍在其加入的“华西”微信群中和本人微信朋友圈中对原告马宝通进行书面道歉（道歉文字不少于100字，内容需经本院审查，书面道歉发布时间不得少于十日）；三、驳回原告马宝通要求被告范纪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范纪珍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范纪珍承担。反诉费250元（被告已预交），亦由被告范纪珍承担。宣判后，范纪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其所转发的《王某甲涉嫌犯有十宗罪》一文白纸黑字，是“涉嫌”，根本谈不上“未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有罪，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马宝通在对王某甲庭审期间，提供假情况，为其开脱罪责，众所周知；至于涉嫌“行贿”、“伪证”罪是在押的犯罪嫌疑人华西大学校长王某甲所为，并未指马宝通，因其只是“跟班”和“随从”而已。王某甲是案外人，故原审“立即删除其转发的文章”、“书面道歉”的判决是错误的。《王某甲涉嫌犯有十宗罪》之检举揭发材料早已送交有关纪检监察部门，都欣然受理，还没听说那个部门定义有“侵权”之说。原审判决引用《民法通则》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意思是其用“侮辱、诽谤”构成了对马宝通的侵权。对于“诽谤”，《刑法》第243条规定：“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对于“侮辱”《刑法》246条规定：是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其并没有“捏造事实”的行为，有关证据已提交，事实俱在。检举、揭发已在押的犯罪嫌疑人及其他涉案的嫌疑者，岂能说成是“侵权行为”？《刑法》243条又规定：“不是有意诬陷，而是错告或者检举失实不适用前两款”，法律的宗旨是“惩罚犯罪、保护人民”。同腐败和社会不良现象斗争是公民的权利和义务，他们的行为理应得到法律保护和社会鼓励。何况是事出有因，证据确凿。作为犯罪嫌疑人王某甲手下的工作人员，若参与了王的违法犯罪活动，或起到一定作用，应诚实向有关部门坦白说明，划清界限，反戈一击，或撇清自己，才是正路，不要执迷不悟。其所转文章对马宝通称之为“走狗”，是对案犯王某甲伪证提供虚假情况、及跟随王某甲“行贿”等助纣为虐、不法行为的斥责和蔑视。这一词社会及媒体都在用，不应构成所谓的“侵权”，是咎由自取，何况称“走狗”者也并不是其。而马宝通恶毒，用不堪入耳之语言在微信群谩骂、诋毁，给其造成精神损害才是真正的侵权，理应抚慰赔偿。马宝通对于群众的检举揭发恨之入骨，说轻了是泄私愤、向社会发泄不满，说重了，是对检举群众的报复，应在“扫黑除恶”之列，纪检监察部门采取措施保护检举、举报人员的权益，法院更有义务依法保护，为他们撑起“保护伞”遮风挡雨，而不是其他。为此，特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该审判决；2、改判范纪珍所转发对检举、揭发王某甲有关材料所涉马宝通有关问题并不构成“侵权行为”；3、马宝通对范纪珍以“侮辱性语言攻击谩骂”造成“名誉损害”、和“侮辱”的行为后果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4、由马宝通承担本案发生的全部费用。马宝通辩称，范纪珍上诉状所述的事实应以事实和证据为依据，但范纪珍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公众信息交流平台并非法外之地。本案马宝通不仅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定其有罪，亦未经政法机关依法采取任何刑事、行政强制措施。即使范纪珍认为马宝通存在违法、违纪问题，亦应通过正常、合法的渠道和方式向有关纪检监察和政法部门客观反映，而不应在公众信息交流平台上发表有可能造成侵权后果的不当言论。本案范纪珍在微信群中公开转发文章除涉及王某甲外，还明确认为马宝通已构成伪证罪、行贿罪；之后，其又在微信群中发表“马宝通是王某甲的走狗”等言论。可见，范纪珍所事实的上述行为足以造成马宝通在特定公众范围内之社会评价的降低，故原审法院认为范纪珍侵犯马宝通名誉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而且，范纪珍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马宝通实施了侵害范纪珍名誉的行为。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范纪珍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纪珍预交的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纪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