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开发区黄河路261号。法定代表人：孙庆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康，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轩，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九龙座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池开发区白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启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聪，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翼，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安徽融智天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唐梁，执行董事。上诉人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九龙座椅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安徽融智天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订货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及交货时间同沃特玛付款方式（合同编号RZTJ-2017052701），在沃特玛公司付款给上诉人后，上诉人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其交易模式及背景是上诉人与沃特玛创新联盟企业进行合作，相互采购各自产品，并以沃特玛创新联盟企业开具的商业汇票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是该联盟企业之一，明知并认可该交易模式。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订货合同》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商业承兑汇票并未违约。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1月、2018年5月将商业承兑汇票两次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违反约定拒不签收。2018年7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回函明确表示拒绝接受该约定付款方式，要求变更为其他付款方式，本案纠纷中是被上诉人违约，致使上诉人不能完成付款，一审判决上诉人自双方对账次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损失不当。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拒绝接受商业承兑汇票是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以接受承诺书的内容为条件导致，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在付款过程中，确实和被上诉人协商过承诺书内容，但是上诉人只是向被上诉人发送了承诺书，并没有以出具承诺书为付款附加条款的意思表示。其次，虽然被上诉人未出具承诺书，上诉人仍然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背书支付了商业承兑汇票。但被上诉人却多次拒收退回，并回函要求以现金、转账或者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明显是被上诉人恶意违约，导致上诉人不能完成付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6日向上诉人发出商函后，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同意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以默认的方式同意将付款方式变更为现金付款。被上诉人龙海市九龙座椅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301万元双方并无争议且付款条件早已成就，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01万元货款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订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第三人支付上诉人编号为RZTJ-2017052701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付清被上诉人全部货款。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已在2017年9月14日向上诉人付清了最后一期货款并提供了付款凭证，上诉人至迟应在2017年9月21日前向被上诉人付清货款。但是上诉人至今未支付任何货款，显然构成违约。另外，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讨货款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接受包含有放弃追索权内容的承诺书，而且上诉人要求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全部货款。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涉案《订货合同》和《买卖合同》的约定，亦构成严重违约。二、即便上诉人不再附条件支付所欠货款，上诉人要求全部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全部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涉案《买卖合同》4.4条约定，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则其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的比例不得高于第三人向其支付的所购车辆电车货款加电机货款总额占总货款的比例。一审已经查明，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包括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全部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明显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至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每辆车的电池货款加电机货款总额是多少，即上诉人无法明确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的限额，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方式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因为被上诉人早已完成交货义务，为确保交易顺利进行，避免诉累，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301万元货款无任何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龙海市九龙座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下同)30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5.8258万元(违约金应自2018年3月29日起，以301万元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三计付，计算至2019年1月8日止的违约金数额为25.8258万元，之后的违约金要求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CG20170745《订货合同》一份，由赖江泓及柳祥增分别作为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加盖双方公章，该《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座椅8600件，每件座椅单价350元，总金额为301万元;原告根据被告图纸订做;货款支付方式及交货时间：同沃特玛付款方式(合同编号RZTJ-2017052701)，在沃特玛公司付款给中通（被告）后，中通（被告）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6月29日开始分批发货，每天19台不间断;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应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及被告要求;原、被告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应向被诉讼一方法院起诉等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7年6-8月份向被告交付了8600件座椅并于2017年9月11日为被告开具301万元的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经双方对账，被告于2018年3月28日确认截止2018年2月28日尚欠原告货款301万元。被告于2017年7月-2018年7月期间三次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并附以承诺书，承诺书要求原告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接收全部货款，并且要求原告承诺即使该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不能兑付也不得向被告主张权利，且原告应就到期不能兑付的款项与出票人等票据债务人承担共同付款和赔偿责任。原告对此予以反对并未予接收商业承兑汇票。原告于2018年11月6日向被告发出商函，要求被告于收到商函五日内提供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电池款及电机款总额及第三人向被告付款情况等，如被告逾期未完整提供，被告应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所有货款301万元并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于2018年11月9日收到该商函，但对原告的要求未予提供相关材料，亦未提出异议。另查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系活特玛联盟企业。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同沃特玛付款方式（合同编号RZTJ-2017052701），在沃特玛公司付款给中通（即本案被告）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上述编号RZTJ-2017052701合同即是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该《（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向被告购买600台规格型号为LCK6108EVK的10.5米通勤车，合同总价46712.4万元；付款时间：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被告支付定金10000元/台（合同生效后，自动转为货款）。提车前支付购车款（车款是指不含国补部分的款项）30%，即按照人民币133562元/台支付,提车后3个月内支付剩余购车款334978元/台；被告收款后5个工作日内分别按比例足额支付沃特玛创新联盟企业的货款；付款方式为:商业承兑或银行承兑（如支付商业承兑汇票则商业承兑汇票总额不得大于所购车辆电池货款加电机货款总额）；违约责任:。第三人未按时提车及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被告有权没收第三人定金并有权自行处理车辆等条款。第三人自2017年8月起已经在被告处提走所订购的车辆。第三人分别于2017年8月7日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车款600万元，于2017年8月14日以商业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车款14056.2万元，于2017年9月14日以商业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车款14056.2万元，三次向被告全额支付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车款28712.4万元（不含国补）。因原、被告对付款方式及附加条件等存在分歧导致双方之间的涉案货款301万元至今未支付。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按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约定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原告不要求第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审理中，原告要求查封被告的银行存款301万元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座椅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中约定货款方式同沃特玛付款方式（合同编号RZTJ-2017052701），在沃特玛公司付款给中通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而根据双方提交的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编号RZTJ-2017052701的车辆《买卖合同》，其中约定被告收款后5个工作日内分别按比例足额支付沃特玛联盟企业的货款；付款方式为商业承兑或银行承兑（如支付商业承兑汇票则商业承兑汇票总额不得大于所购车辆电池货款加电机货款总额）。第三人于2017年9月14日向被告付清了全部车辆款。故被告应于此后5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9月21日前付清原告的货款。但被告多次要求原告以接受承诺书的内容为条件导致原告拒绝接收被告背书的商业承兑汇票，被告的该附加条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于2018年11月6日向被告发出商函后，被告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被告同意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301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01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违约金问题，因原、被告未约定违约金问题，双方合同中亦未明确违约责任比照被告与第三人约定的违约条款，故原告的该项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违约金损失可以自原告要求的双方对账之次日即2018年3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海市九龙座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1万元；二、被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海市九龙座椅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利息（以30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龙海市九龙座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二、上诉人在买卖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订货合同》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本案《订货合同》的付款方式为：商业承兑或银行承兑（如支付商业承兑汇票则商业承兑汇票总额不得大于所购车辆电池货款加电机货款总额）。上诉人主张上述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的条件不适用于本案《订货合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符合上诉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的条件即向被上诉人支付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对于商业承兑汇票支付条件存在重大争议且根据合同约定不能作出明确判断，视为双方对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的条件约定不明。而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商业承兑汇票之前曾要求被上诉人签署放弃追索权的承诺书。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接受上诉人的商业承兑汇票。其次，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以商业汇票作为支付方式有利于解决企业融资困难，快速变现的需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后仍享有民事权利；票据被拒绝付款后持票人可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因此，以汇票为支付方式并不能规避商业风险，也不能免除相应款项的实际支付义务。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01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订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存在争议，而且双方对于商业承兑汇票支付条件不明。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018年5月两次向被上诉人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被上诉人两次拒绝接受汇票，之后上诉人发出的商函要求被上诉人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支付货款，但是并未明确付款时间，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自2018年3月29日起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事实根据。但是上诉人收到商函后未以任何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应自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综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龙海市九龙座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均以30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龙海市九龙座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73元，由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887元（未预交），龙海市九龙座椅有限公司负担25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6元，由上诉人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774元，龙海市九龙座椅有限公司负担5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利审判员  陈正飞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