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湖南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5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长沙市天心区，现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璐庆，湖南湘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4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周某对上诉人所出借的55万元借款负有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湘0102民初1461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办理离婚登记之后，周某名下账户流水可以显示55万元借款当天就转入第三方公司用于偿还贷款，周某并未对该款项使用或收益，且易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借款基于陈某和周某共同意思表示产生，不认定55万元属于陈某与周某的共同借款”。易某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及推理均存在严重的错误：本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周某在收到款项的当天就转入湖南三高房地产公司用于偿还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贷款，同时查明此贷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2015年3月6日），却否认周某对此款项没有使用或收益。陈某从2014年7月30日至2018年11月28日时任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系公司大股东。贷款目的是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借款还贷是陈某、周某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事业投资的延续行为，不能完全排除周某已获取相应的收益回报，周某亦无证据证明其没有获得收益，据此可以认定对于上述贷款的偿还周某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陈某向易某借款的目的正是用于归还该笔贷款，一审法院却简单的以借款发生时二人已解除夫妻关系，并不查明借款的用途周某对此应否承担责任的事实，显然不当。2、借款时陈某与周某二人已离婚，然陈某恶意隐瞒此事实，且拿着登记在周某名下的产权证书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并要求上诉人将借款打至周某名下账户后当场与周某确认是否收到款项，并对周某依旧以“堂客”的称谓通话交流。导致易某对此笔借款系夫妻二人借款的事实确认无疑。一审法院不审查上述事实仅以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借款是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且没有对房产证作抵押登记来认定周某对此不承担还款实属事实认定错误。易某与陈某夫妻二人相识多年，借款是发生在二人离婚后二个月零二天的时间，因二人恶意隐瞒此事实，不单是在借款时，还在借款持续的二年多时间内，找二人索要借款时周某并未否认上述借款一事，周某的产权证原件至今都抵押在易某手上。易某非职业放贷人，基于对朋友的信任并未设防，加之二人的精心策划让上诉人轻信了陈某，没有让周某到场签名。故易某确拿不出其他证据来证明周某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但易某认为也无须再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从二人以上的行为足以认定周某对该笔借款与陈某确存在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偿还责任。周某为了规避责任，在庭审时辩称他的账户一直由陈某使用，他们的财务混同，且当天借款是转至第三方的公司归还贷款，而不是转给了陈某本人。易某认为其辩解恰恰说明了他对该笔借款存在共同意思表示。如是当天转给了陈某本人其辩解还可以成立，作为一个成年人，明知与陈某已离婚，在向易某借款时还提供由自己保管的银行卡账户给陈某使用，且还不止一个账户，收到款项并非是转给陈某本人而是他人，用于归还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并提供自己名下的财产作为借款担保，现又反过来以借款时已离婚，借款行为与其无关从而逃避还款责任，实属动机不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及《人民币银行结箅账户管理办法》第65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根据以上规定，上诉人认为，在明知情况下出借银行账户的，应该令银行账户出借者承担汇入其账户资金的不真正连带偿还责任，即如果借款人能够偿还借款本息，则免除出借银行账户的人的责任。否则，关于本金部分，应由出借银行账户者承担补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已经明确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出借人存在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也有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所谓民事责任，显然应该是还款责任。特别是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该解释承继了最高人民法院1992年的民诉法意见，仍规定了“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上述规定既有实体意义上责令出借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亦有程序意义上责令出借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二、出借银行账户对于贷款人存在一定的危害。毕竟因为出借人出借银行账户，致使贷款人的资金实际上汇入了出借人的账户。在这种情况下很明显的会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人并没有将款项交由借用银行账户者。如果银行账户借用人在借款到期之后没有还款能力，贷款人即便是拿到了法院判决，也无法获得偿还。本案中，周某在离异后，将个人名下保管的多个银行账户仍供陈某使用，且周某对上述借款是明知的，在收到借款后没有转给陈某本人，导致易某的借款无法获得偿还。综上，基于被上诉人陈某、周某两人“夫妻”身份关系的权利外观，借款时周某提供房屋产权证作为借款担保，并在收到借款后当场确认，且将借款不是转回给陈某本人而是用于偿还婚姻存续期间的贷款，足可认定其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使用了该笔借款。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形下，机械性的以离异时间作为共同债务的区分标准，并错误的以周某对该笔借款没有使用或收益来认定周某不承担偿还责任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加之，依相关法律规定，周某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在明知借款行为发生，仍为陈某提供银行账户，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本案诉争借款本金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周某辩称，一、易某出借给陈某的借款，确实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不是共同借款，属于易某与陈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周某不需要对陈某的个人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周某与陈某在2017年3月21日就办理了离婚手续，解除了婚姻关系，易某和陈某之间的借款时间是在2017年5月23日，易某与陈某之间债务形成时是在周某与陈某解除婚姻关系之后，这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是陈某的个人债务，该债务与周某无关。2、周某与陈某向易某的借款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没有参与该借款活动，也不是该借款的受益人，周某不需要对陈某与易某之间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陈某向易某借款55万元是用于陈某控制的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暮云支行的借款利息，周某不是该笔借款的受益人，周某也不是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亦不是该笔借款的间接受益人。该借款是通过周某账户转至第三人湖南三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中，由该公司代为向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暮云支行偿还借款利息，该公司与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向银行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二、周某的个人账户是被动的由易某将借款转入其中，也就是说，周某个人账户接收易某借款的情况拾由易某个人造成的，与周某无关，周某也无需承担易某声称的法律责任。三、易某错误引用法律规定，混淆法律规定，意图误导二审法院，易某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人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对规定处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批复是1991年，2000年正式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中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可以制定规章，《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是2003年4月10日颁布的规章，规章不是法律，违反该办法是违规行为不是违法行为。陈某辩称，我和易某借钱是事实，我跟易某商量过这笔钱是用于偿还贷款。转账只是在周某那里转一下手，周某作为中间人是不知情的。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周某立即归还易某借款本金550，000元；2．判令陈某、周某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易某支付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由陈某、周某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3日，陈某因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要一笔周转资金用于偿还其于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暮云支行的贷款，向易某借款55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易某同志人民币计伍拾伍万元整，借款日计壹月（30天）归还。请汇于周某，6217＊＊＊＊＊＊5116中信银行红旗区支行。”同日，易某根据陈某的要求将55万元借款转入约定的周某名下账户，陈某向易某提供了周某名下的位于雨花区的不动产权证，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陈某借款后，没有依约归还借款。陈某与周某已于2017年3月21日登记离婚；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0日，截至2018年11月28日，陈某为大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6日，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南三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暮云支行申请借款捌仟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某于2017年5月23日向易某借款55万元属实，陈某亲笔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真履行还款义务。陈某拖欠借款本息不还的行为损害了易某的合法权益，且易某要求陈某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易某要求陈某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笔借款发生在陈某与周某办理离婚登记之后，根据本案接收借款的周某名下账户流水可以显示，55万元借款当天就被转入湖南三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偿还贷款，周某并未对该款项使用或收益，且易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借款基于陈某和周某共同意思表示产生，不认定55万元属于陈某与周某的共同借款。陈某向易某提供的房产证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无法证明周某的真实意思是对债务的担保，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周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易某借款本金5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6月22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时止）；二、驳回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23元，减半收取计4911.5元，保全受理费3532元，共计8443.8元，由陈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某与陈某是否有共借55万元的意思表示；2、周某与陈某对该55万元借款是否有共同收益。本案中，陈某向易某所借55万元，是陈某作为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借款偿还公司所借贷款的利息。周某与陈某原系夫妻关系，在该55万元借款发生前的约2个月办理了离婚手续，周某系湖南自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会人员，因公司的财会制度原因，该公司在本次借款用于偿还利息之前，一直使用周某的该账号进行利息偿还，且陈某知晓该账号Ｕ盾密码，现金转出可以不经周某操作。陈某将周某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不动产权证提供给了易某，因周某与陈某离婚后没有进行财产分割，客观上存在陈某独自提供给易某的可能。鉴于周某主张其对本案55万元借款及提供不动产权证及转出资金的行为并不知情，易某也未能提供周某知晓该借款的其他证据。故本院对于易某关于周某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及对该55万元借款享有共同收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3元，由上诉人易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