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郑巧芳，女，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卓峰，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海、雷芳芳，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林威,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顺昌县。 上诉人郑巧芳因与被上诉人卓峰、林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巧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诉争房产享有的合法权益足以阻却强制执行。从权利的来源看，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享有请求被上诉人林威办理产权登记的请求权，该请求权的性质为物权期待权，直接指向诉争房产，而被上诉人卓峰享有对被上诉人林威普通金钱债权的请求权，并非直接指向特定财产，被上诉人卓峰只是在请求被上诉人林威偿还债权时才发现登记在被上诉人林威名下的诉争房屋，其并非物权公示公信制度保护的交易中的善意第三人；其次根据权利产生的时间看，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早于被上诉人卓峰对被上诉人林威的金钱请求权；从权利的性质看，上诉人对诉争房屋的权利具有保障生活的功能，被上诉人卓峰对被上诉人林威的权利仅是个人的普通债权，因此上诉人对诉争房产享有的合法权益并不劣后被上诉人卓峰的金钱债权。故上诉人对诉争房产的民事权益足以阻却诉争房产的执行具有法律依据。同时被上诉人林威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处分给上诉人，上诉人已完成相关期待权事宜并实际占有，因在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时，因案涉执行措施的存在导致无法办理相关手续，而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上诉人名下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花溪南路33号华润橡树湾家园（三期）51#1108单元。 卓峰辩称，一、诉争房产系郑巧芳与林威共有的财产，法院有权查封。不动产物权未经变更登记，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而离婚协议也不是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定事由，因此，林威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和其他人共有的财产，法院有权查封，执行法院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二、郑巧芳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郑巧芳对林威所享有的是基于离婚协议所产生的物权变更请求权，实质上是债权请求权，并不存在优先一般债权的权益，郑巧芳主张其权利属于物权期待权无法律依据。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其离婚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够对抗第三方金钱债权人对标的物的执行行为，否则违反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2、林威举债在前（2015年、2016年），被上诉人起诉在先（2017.11.2），林威与郑巧芳离婚在后（2018.1.24），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早于郑巧芳的债权请求，林威与郑巧芳在被上诉人起诉后离婚，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并且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讼争房屋仍是林威的责任财产，林威对其财产处分是在逃避债务。3、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处理，该约定只对夫妻双方即郑巧芳与林威具有约束力，未经登记，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从始至终对林威的财产处分行为均不知情。4、根据郑巧芳在民间借贷诉讼一审的庭审中陈述其长期居住于湖北襄阳，并且涉案房屋为毛坯房，并不能体现生活保障的功能，并且同为债权请求权，具有债权平等性，郑巧芳的债权并不能优先被上诉人的债权，排除对诉争房屋的强制执行。5、郑巧芳对未办理变更登记存在过错：（1）林威与郑巧芳于2018年1月24日离婚，诉争房产是在2019年1月16日查封，郑巧芳无法办理产权变更，并非是因本案查封，是因诉争房产上存在银行抵押权和第三人的抵押权，未经解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是郑巧芳未清偿银行及第三人的债权，因此其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完全是由其单方面原因造成，不可归责于他人或者客观原因；（2）郑巧芳明知房屋存在抵押权，将无法办理物权变动，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郑巧芳应当是有所预见，因此郑巧芳未积极被执行人还清抵押贷款，对诉争房屋不能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上存在过错。6、郑巧芳无证据证明其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诉争房屋：首先长期居住于湖北襄阳，并在襄阳有稳定工作；其次郑巧芳本就是房屋所有权证书上的登记人，无论交付与否，按揭贷款主体仍是郑巧芳，水电用户登记人仍是郑巧芳，并且房屋现仍是毛坯房。因此，郑巧芳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交付并实际居住使用的相关事实，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综上所述，郑巧芳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郑巧芳的上诉请求。 林威未作答辩。 郑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花溪南路33号华润橡树湾家园（三期）51#1108单元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诉讼费用由卓峰、林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巧芳与林威于2012年5月16日登记结婚，系诉争房产的共同共有人。2017年11月2日，卓峰因林威拖欠其借款，遂将林威起诉至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年1月24日，林威与郑巧芳共同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后，诉争房产归郑巧芳所有，其应偿还诉争房产剩余的银行按揭贷款，并办理该房产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2018年6月29日，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28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威应偿还卓峰尚欠的借款本息。林威不服一审判决，遂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闽01民终8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6日，因林威未履行一审法院（2017）闽0128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28执5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查封了诉争房产。2019年3月11日，郑巧芳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28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郑巧芳的异议请求。嗣后，郑巧芳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巧芳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产所有权归郑巧芳所有，此系林威对自己在诉争房产所有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诉争房产的所有权未发生变更登记，林威仍为诉争房产的登记产权人，其在诉争房产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郑巧芳名下，故在林威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卓峰作为林威的债权人，要求对林威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郑巧芳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诉争房产所有权的约定要求解除对诉争房产的司法查封、停止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郑巧芳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可知，涉案房产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林威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房产应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林威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产产权均归上诉人所有，仅能表明被上诉人林威对自己在涉案房产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缺乏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巧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巧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