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英，女，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倩倩，女，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洪波，山东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科，山东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秀林，女，193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胜，山东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黄孝堂，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张美英、黄倩倩因与被上诉人雷秀林、黄河月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2月14日被上诉人黄河月死亡，黄河月的继承人黄泉堂，黄某、黄爱香书面声明放弃参与本案诉讼，黄孝堂未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美英、黄倩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返还被侵占的三间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的三间房屋归二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02）平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002）平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是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充分证明了本案争议的三间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据中的款项，是房屋租赁款，并非是房屋购买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据中只写了房屋款，并没有列明是房屋购买款，还是房屋租赁款。在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只能依据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原审依据款项数额认定为购房款，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和法律规定。证人张某1在一审法院庭外调查中所作的证言，是在被逼迫、威胁、拘禁、利诱的情况下取得，属于非法证据。 雷秀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美英、黄倩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将坐落于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黄家道口村134号四间房屋的东三间返还给二原告；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母女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张美英原来与二被告儿子黄忠堂是夫妻，原告黄倩倩是二被告的孙女。黄忠堂于1996年2月11日，原告张美英在本村再婚，1995年5月开始，二被告居住使用本案争议房屋，2002年1月14日，二原告提起诉讼，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2002）平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判决：坐落于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黄家道口村134号四间房屋的东三间归原告张美英、黄倩倩所有。后二被告继续居住占有该三间房屋，二原告基于亲情，至今已十六年之久，多次通过村委找二被告调解返还，但二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调解无果，二被告已严重侵犯了二原告的房屋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美英与被告黄河月、雷秀林之长子黄忠堂于1988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原告黄倩倩。二被告之长女黄某与原告张美英之兄张某1也系夫妻关系。1989年3月10日，在黄忠堂的舅父雷登昆的主持下，由黄忠堂兄弟三人及其父母在场，订立分居契约，约定二被告将自己所有的1985年建造的房屋八间，分别处分给长子黄忠堂，次子黄孝堂各三间，余者归两被告。契约订立后，黄忠堂夫妻居住东四间，黄孝堂居住西四间。该房屋八间于1987年5月25日登记在被告黄河月名下。1996年2月11日，黄忠堂死亡。1996年7月原告张美英于本村再婚。自1998年5月至今，案涉房屋由二被告居住使用。2002年1月14日，原告张美英、黄倩倩向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腾出侵占原告房屋三间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及黄忠堂的遗产。在该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争议的四间房屋双方协议价格为8000元。2002年4月11日，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2002）平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原告的请求和房屋的使用效益，遗产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房屋折价款给被告。判决：一、将坐落于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黄家道口村134号四间房屋的东三间归原告张美英、黄倩倩所有。西一间归被告黄河月、雷秀林所有；二、原告张美英、黄倩倩付给被告黄河月、雷秀林房屋折价款1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诉讼费360元，合计410元，原、被告各负担205元。2003年5月15日，原告张美英给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河月贰间半房屋款伍仟贰佰元整”。原告称该款为房租费，判决的1500元已给付被告，但没有证据。被告称系购买房屋款，当时法院判决二间半归原告，另半间用1500元抵顶，故该半间房款原告不再给付，抵顶半间房款。法院对证人张某1进行了调查，张某1称其与妻子黄某、黄忠堂与张美英系换亲，当年因为张美英与被告发生纠纷，被告就把黄某叫回家，调解不好就不让黄某回去，为了孩子和家庭，证人就去调解，张某2是证人叫着一起去的，王某是张美英叫的，开始张美英说让被告在那住，以后是黄倩倩的房子，但是被告不同意，不买断房子事就解决不了，最后张美英同意5000元买断房子，另200元作为诉讼费补偿，双方同意后证人先给拿了钱，第二天就把钱送给张美英，张美英打了收条，黄某也就回家了，后来被告将钱还给了证人，因为原、被告都是自己的亲戚，不愿意面对，所以不愿意出庭作证。经质证，原告对该笔录内容有异议，张某1的陈述是在受到被告威胁利诱恐吓的情况下所作的虚假陈述。被告对该笔录无异议。原告提交证据及欲证明的事实：1.（2002）平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二被告应当返还。2.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系原告张美英亲姐夫，证明2003年5月，张美英找其到张美英家协商房屋的事情，有张某2、黄河月、雷秀林、张美英，商量二间半房屋由黄河月、雷秀林租住到黄倩倩结婚，租赁费5200元，钱怎么交付记不清楚了。该证人书面证词称“张美英就向黄河月要钱，黄河月好不容易拿出5200元钱作为租赁费，那会还说西面他那一间房屋等他百年之后送给他的孙女黄倩倩，双方说明白了，我们就各自走了”。3.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证明2003年5月，被告的女婿张某1找证人，说有家务事要去给说和，就去了原告张美英家，当时有原告、被告，还有一个人不认识，当时黄河月给了张美英5000多块钱，说是租房子的费用，当时黄河月的女儿回娘家了，被告的女婿就找其给说和，被告不给钱，就让其女儿回去，记不清是不是当天付的钱，后来听张某1说钱给了张美英。张某2书面证词称“协商最后意见是三间房屋张美英放东西自己用半间，其余两间半让黄河月作租赁住着，住到张美英的闺女黄倩倩结婚为止，张美英当时就问黄河月要租赁费，黄河月最后凑了5200元钱给了张美英，张美英给他写了收条。当时还说过，黄河月的西一间房屋，等他百年之后送给他孙女黄倩倩，我们都说这样挺好的，说完后，大家都走了”。4.原告张美英与三哥张某1的录音、大哥张某3的录像各一份，欲证明张某1在法院调查时的陈述是虚假，受到了被告的女儿要挟，被告以争议房屋贿赂张某1，让张某1作虚假陈述，不应采信。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不认可，当时2证人均不在场，没有参与调解。对证据4不知情，被告没有对张某1进行威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交证据及欲证明的事实：1.收条1份，证明2003年5月15日原告收取被告的两间半房屋款5200元。2.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3.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是被告的大女儿，也是原告张美英的三嫂，与原告的哥哥换亲，当时张某1去给张美英和父母调解的，没有别人参加，父母花了5200元买的房子，证人给父母拿的钱，原告张美英打条。4.证人史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系被告的二闺女女婿，2003年，张美英将房子卖给被告事实确凿，雷秀林将钱给黄某，黄某和张某1拿钱去张美英家，拿条回来我看见了。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收条是原告张美英书写、摁手印，但不是买房款，而是房租款，房产证早于民事判决之前，不能证明房屋归被告所有。对证据3、4有异议，证人证言均是虚假的，证人黄某是被告的亲女儿，史某是被告的女婿，证明效力极其微弱，且二证人陈述矛盾，作虚假陈述，属无效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三间系房屋租赁还是房屋买卖。对此，首先，从原告张美英于2003年5月15日给被告出具的收条看，原告张美英收到被告黄河月二间半房屋款5200元，原告张美英主张该款为房屋租赁费与收条的内容并不相符。其次，二原告在2002年诉二被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双方协议四间房屋的价格为8000元，据此计算二间半房屋的价格应为5000元，从法院判决至原告张美英出具收条的时间仅一年有余，被告主张5200元系购买二间半房屋价格较为合理。再次，原告张美英称法院判决原告付给被告房屋折价款1500元已经给付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均称张某1参与案涉房屋的调解，张某1系原告张美英之兄、二被告之闺女女婿，与原、被告的亲密程度相近，经法院调查张某1，张某1证明涉案的5200元系买卖房屋款。综上，结合收条、民事判决书及张某1的陈述能够证明二被告购买原告案涉房屋三间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人王某、张某2庭审陈述与其出具的书面证词矛盾，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录像也不能证明张某1受到被告的威胁利诱，且张某1始终未否认房屋买卖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提供的证人黄某、史某分别系被告的女儿和女婿，与被告关系亲密，对其证言法院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原告张美英、黄倩倩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黄河月在本案上诉期间于2019年2月14日死亡，林秀林与黄河月共生育5个子女，长子黄忠堂，次子黄孝堂、三子黄泉堂，长女黄某、次女黄爱香。黄忠堂于1996年2月11日去世，即本案上诉人张美英之前夫，黄倩倩之父；黄泉堂，黄某、黄爱香书面声明放弃参与本案二审诉讼；黄孝堂未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二审诉讼。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美英、黄倩倩申请证人张某3出庭作证称，张某1是其弟弟，张美英是其妹妹，张某1说过他在一审调查笔录中的证言是虚假的，因为黄某威胁张某1，而且被上诉人答应赢了官司给张某1两间房子，张某1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给张美英打了5万元欠条。雷秀林质证称，证人是本案上诉人张美英的哥哥，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居住使用的案涉三间房屋系房屋租赁还是房屋买卖关系。本案中，张美英给黄河月、雷秀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河月贰间半房屋款伍仟贰佰元整”，其中并没有与租赁费相关的内容。结合上诉人在2002年诉被上诉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双方协议四间房屋的价格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5200元系购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美英、黄倩倩虽主张该5200元系房租费，法院判决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房屋折价款1500元已经给付，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张某1证明涉案的5200元系购房款，其作为上诉人张美英之兄、被上诉人雷秀林的女婿，与双方的亲密程度相近，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高，且证言内容符合常理和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某3出庭作证称，张某1因受胁迫和利诱在一审调查中作了虚假陈述，综合考虑证人张某3与上诉人张美英之间存在厉害关系，张某1也未在二审中明确反悔其一审证言，故本院对张某3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美英、黄倩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美英、黄倩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