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森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惠工路799号。法定代表人翟莹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男，吉林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梅，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格奇，男，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吉林森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格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建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格奇支付由森建公司代为缴纳的税金1053378.61元、管理费98526.04元，合计1151904.65元及利息，并提供与成本有关的发票（发票金额为12310777.30元）；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均由刘格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8日，刘格奇以森建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吉林省吉森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森公司）就“吉森·漫画林”（二标段）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刘格奇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吉森公司和森建公司诉至法院，经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吉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刘格奇支付工程款633346.13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并于2019年3月27日进入执行程序。该案中，刘格奇虽然不具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资质，但是其以实际施工人名义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也已经得到支持，可是该工程全部税费均由森建公司依据合同按照工程进度缴纳。森建公司代刘格奇支付税金的行为，实际是刘格奇在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根据而取得相应利益，致使森建公司利益受损。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不当得利之债。刘格奇理应将所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森建公司。刘格奇原审辩称，森建公司所述情况均不属实。刘格奇是挂靠在森建公司，借用森建公司资质进行施工。从吉森公司取得的工程款都是由森建公司拨付的，按照刘格奇与森建公司所签订施工合作协议的约定,森建公司在拨付工程款之前就已经扣除了相应税金。森建公司要求的管理费也是依据施工合作协议的约定已经收取完毕的。森工公司要求刘格奇提供与成本有关的发票，但是没有就此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因此，刘格奇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定情形，不同意森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8日，刘格奇以森建公司（承包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吉森公司（发包人）在吉森公司的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吉森.漫桦林”二标段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工程内容为建筑安装工程（含土建、装饰、水暖、电气）；工程范围为“吉森.漫桦林”二标段7#楼、8#楼、9#楼、14#楼、15#楼、16#楼、17#楼、18#楼；签约合同价为76009825.00元；……。2014年,森建公司(施工总承包单位,简称总包单位)与“吉森.漫桦林”二标段（承包单位）负责人刘格奇签订《“吉森.漫桦林”二标段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由刘格奇承包“吉森.漫桦林”二标段7#楼、8#楼、9#楼、14#楼、15#楼、16#楼、17#楼、18#楼、25#楼（地下车库三、四）施工图中所含的全部内容，总建筑面积：53538平方米；承包单位按工程结算总价款（含甲供材价款）的7%向总包单位上缴（包括管理费、所得税、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及教育附加税），总包单位每次在业主拨付工程款时，将所拨进度工程款额度的7%费用扣回。若承包单位开具的发票额大于结算总价款，则总包单位按开具发票额的7%收取费用；由承包单位向总包单位提供劳务公司，并与总包单位签订劳务合同，由总包单位向劳务公司支付每次业主审核（含甲供材价款）后工程进度总价款30%的劳务费，并向劳务公司提供工程款完税证明，劳务公司须及时向总包单位出具劳务发票，否则总包单位有权停止支付劳务费；承包单位需向总包单位提供合格的主要材料供应发票及安全设施购置发票；……。2018年，刘格奇组织工人，按照约定施工完毕，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经投入使用。吉森公司陆续向森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46539355.19元，森建公司按照与刘格奇的约定，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合计3257754.86元后，将余款支付刘格奇。吉森公司又以三套房屋向刘格奇抵顶部分工程款（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但是仍然拖欠刘格奇剩余工程款。刘格奇对吉森公司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吉0102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一、吉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有关刘格奇支付拖欠工程款1220246.13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有关刘格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吉森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2月1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民终495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本院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吉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刘格奇支付工程款633346.13元（利息以633346.13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刘格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刘格奇借用森建公司资质与吉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森建公司与刘格奇签订的《“吉森.漫桦林”二标段施工合作协议》，因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森建公司为刘格奇代缴税费和管理费是基于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而刘格奇从吉森公司待取得的部分工程款是基于双方的以房顶账协议和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森建公司与刘格奇的纠纷是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发生，该协议虽然无效，但是依然是确定双方权利与义务的依据。因此，刘格奇的行为不符合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森建公司要求刘格奇返还不当得利，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森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森建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森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森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格奇负担。理由为：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森建公司为刘格奇代缴税费和管理费是基于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而刘格奇从吉森公司取得的部分工程款是基于双方的以房顶账协议和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森建公司与刘格奇的纠纷是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发生，协议虽无效，但是依然是确定双方权利和义务的依据，因此,刘格奇的行为不符合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此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刘格奇从吉森公司取得的工程款”依据的是合同，即森建公司与刘格奇之间《“吉森.漫桦林”二标段项目施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而非依据“以房顶账协议和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在“生效民事判决”中，森建公司不是生效判决的履行义务人。2.“森建公司与刘格奇的纠纷是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发生,该协议虽然无效,但是依然是确定双方权利与义务的依据”，正是基于该协议，森建公司才履行了缴纳税款等义务，产生了本案的不当得利。二、原审法院对“不当得利”概念存在错误认识。1.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刘格奇借用森建公司资质与吉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森建公司与刘格奇签订的《“吉森.漫桦林”二标段施工合作协议》,因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刘格奇的行为不符合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2.本案构成典型的不当得利纠纷。刘格奇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并且属于“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合法根据”的情形。案涉工程所涉利益由刘格奇享有，同时森建公司因此而受损，两者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刘格奇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刘格奇挂靠森建公司以森建公司的名义与吉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吉森公司将“吉森.漫桦林”二标段工程发包给森建公司由刘格奇实际施工，后因吉森公司拖欠部分工程款将吉森公司诉至法院。现法院生效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可以认定刘格奇取得工程款的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森建公司以与吉森公司签订《“吉森.漫桦林”二标段施工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刘格奇主张吉森公司拖欠刘格奇工程款所对应的税费和管理费，不符合不当得利法律构成要件。对森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森建公司诉请的其因刘格奇取得吉森公司拖欠的工程款遭受税费和管理费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7.00元，由上诉人吉林森工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