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宝，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凤坤，女，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穆素英，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雨彤，女，200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法定代理人：穆素英，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梓彤，女，201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法定代理人：穆素英，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博，男，201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法定代理人：穆素英，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驿城区道路货运行业协会，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中原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陈小生，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县路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周商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康占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文明路中段。负责人：张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军，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候小卡，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上诉人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与被上诉人驿城区道路货运行业协会（以下简称驿城区货运协会）、商水县路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水路业公司）、原审被告候小卡、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726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被上诉人驿城区货运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商水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原审被告候小卡，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军、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商水路业公司、驿城区货运协会对该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商水路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商水路业公司不是豫Ｐ×××××号货车的所有权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商水路业公司应对候小卡的侵权行为向陈小宝等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驿城区货运协会不应向陈小宝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驿城区货运协会提供的安全统筹单中关于“无证驾驶不负责赔偿”的格式条款免除了其赔偿责任，属于无效条款。（二）针对上述免责格式条款，该协会并未向候小卡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商水路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事故车辆系候小卡从刘文生处购买，但未办理过户，商水路业公司只是名义上的车主，对车辆不具有管理权，候小卡也没有与商水路业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案涉车辆是连环购车，一审判决认定候小卡是实际车主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驿城区货运协会辩称：一、陈小宝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全统筹单中关于无证驾驶的免责事由是法律强制规定。二、安全统筹单中的内容我们已经向商水路业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公司向我们出具了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候小卡辩称：商水路业公司和驿城区货运协会应当承担责任，我同意陈小宝等人的上诉意见。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辩称：一、截止目前候小卡没有向保险公司报案，我公司没有查勘现场，也没有报案材料，我们一审申请调取事故材料但一审未予准许。二、本案是后车追尾前车导致，不是候小卡无证驾驶所致，法院应当调取事故资料来判定双方的责任。三、候小卡是无证驾驶，我们赔偿后有权向候小卡追偿。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候小卡、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商水路业、驿城区货运协会共同赔偿医疗费7973元、死亡赔偿金344970元、丧葬费17908.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12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674121.25元；二、针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依次赔偿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足部分由候小卡、商水路业公司、驿城区货运协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12时35分许，在许广高速公路131公里+700西半幅，陈伟伟驾驶冀Ｆ×××××号货车与候小卡驾驶的豫Ｐ×××××号货车发生了追尾碰撞，造成陈伟伟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驻马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处理了本次事故，并出具了驻公高交认字[2019]第04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伟伟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确保安全距离肇事，候小卡无证超低速驾驶机动车，两人的违法行为在造成事故的作用中相当，应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陈伟伟在泌阳县振华骨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共支出医疗费7972.98元。另查明，豫Ｐ×××××号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商水县路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由商水路业公司出卖给案外人刘文生，后候小卡又从刘文生处购买该车辆，但并未办理过户登记。事故发生时由候小卡驾驶该车辆，该车在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有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水路业公司代候小卡为豫Ｐ×××××号货车在驿城区货运协会处签署安全统筹单，其中第三者责任统筹限额为500000元。根据陈小宝等人提供的公安户口薄等，证明陈伟伟系1986年8月10日出生；陈小宝系陈伟伟父亲，于1964年8月13日出生；马凤坤系陈伟伟母亲，于1962年8月14日出生；穆素英系陈伟伟妻子；陈雨彤系陈伟伟长女，于2009年9月4日出生，陈梓彤陈伟伟次女，于2014年5月24日出生；陈浩博系陈伟伟长子，于2018年5月11日出生；陈小宝、马凤坤生育子女二人分别为陈伟伟、陈小雪。陈伟伟及陈小宝等六人均为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庞佳佐乡西团丁村居民，陈伟伟于2016年3月28日开始租房居住于红旗丝织厂家属楼。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2997元/年,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27/年，2018年河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1633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各被告承认陈小宝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公民的生命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陈伟伟驾驶冀Ｆ×××××号货车与候小卡驾驶的豫Ｐ×××××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驻马店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陈伟伟与被告候小卡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庭审中申请调取交警事故材料理由不足，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豫Ｐ×××××号货车虽然登记所有人为商水路业公司，但候小卡以购买方式取得了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属于其应承担的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候小卡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豫Ｐ×××××号货车在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投有交强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本次事故给陈小宝等六人精神上造成了较大的伤害，故对于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于法有据，但由于其主张的80000元过高，予以调整确认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对于陈小宝等六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由于陈伟伟生前在城市租房居住生活，应当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此应按河北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陈小宝、马凤坤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二人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小宝等六人请求的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包括：1.陈伟伟死亡赔偿金：659940元（32997元/年×20年）；2.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12×6）；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331905元{（陈雨彤的被扶养年限8年、陈梓彤的被扶养年限13年、陈浩博的被扶养年限17年。前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大于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所以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8年的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前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77016元（22127元/年×8年）；陈梓彤及陈浩博下余年限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55317.5元（22127元/年×5÷2人）、99571.5元（22127元/年×9÷2人）}；5.医疗费7972.98元；6.交通费酌定1000元。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7972.98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六原告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968661.5元。陈小宝等六人主张商水路业公司与候小卡系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候小卡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无证驾驶，根据驿城区货运协会签署的安全统筹单的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且投保人商水路业公司已出具声明确认该责任免除条款，在签署合同时已由驿城区货运协会向其进行了说明），故驿城区货运协会不承担赔偿责任。候小卡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对其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陈小宝等六人请求赔偿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故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应当赔偿陈小宝等六人共计117972.98元（110000元+7972.98元），候小卡应承担不足部分的50%赔偿责任，即赔偿陈小宝等六人共计484330.75元（968661.5元×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驻马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损失共计117972.98元；二、候小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损失共计484330.75元。三、驳回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1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负担360元、候小卡负担4911元。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驿城区货运协会与商水路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水路业公司与候小卡之间的关系。根据查明事实，事故车辆系候小卡从案外人刘文生处购买所得，购买后双方并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候小卡虽在二审庭审中称向商水路业公司缴纳了管理费等费用，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但对该事实仅有其个人陈述，且与其在一审询问笔录中“我和商水县路业汽车运输公司没有什么关系”的陈述内容相悖，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陈小宝等人要求商水路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驿城区货运协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故车辆豫Ｐ×××××号货车的登记车主商水路业公司和驿城区货运协会签订安全统筹协议，统筹项目约定有50万元第三者责任统筹且不计免赔。该协议无论形式还是内容，都具备了商业保险的构成要件，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保险行为，其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法人和其他组织需要办理境内保险的，应当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保险公司投保”，以及第六十七条“设立保险公司应当经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该安全统筹协议系驿城区货运协会提供的格式合同，驿城区货运协会在订立合同时处于主导地位，并基于合同取得互助费，驿城区货运协会具有明显过错。因该安全统筹协议无效，事故车辆实际车主候小卡不能基于该安全统筹单的合同权利而在责任统筹限额内获得事故损失赔偿，而该部分损失系因驿城区货运协会的过错行为所造成的，且候小卡因与驿城区货运协会签订安全统筹单而未能与保险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对该部分损失驿城区货运协会应予赔偿，否则，其承诺承担的风险将因为其违法行为而免除，违反违法不得获利原则。因此驿城区货运协会在本案中应对候小卡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部分承担第三者统筹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驿城区货运协会应在第三者统筹限额内赔偿陈小宝等六人各项损失共计484330.75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处理错误，应予纠正。综上，陈小宝等六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损失共计117972.98元”；二、撤销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候小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损失共计484330.75元”及第三项“驳回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驿城区道路货运行业协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损失共计484330.75元；四、驳回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1元，由陈小宝、马凤坤、穆素英、陈雨彤、陈梓彤、陈浩博负担360元、候小卡负担4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65元，由驿城区道路货运行业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宏光审判员  刘瑞霞审判员  李屹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