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中联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长庆路与任丘路交叉口东南角顺达物资大厦10楼1018室。法定代表人：徐跃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英伟，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楚明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曙光东路华北石油三处三区42幢2单102室。法定代表人：孙系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濮阳市中联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楚明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8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解除中联公司与楚明公司2019年1月8日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3、判令楚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返还中联公司垫付的资金62000元；4、判令楚明公司返还中联公司交付其使用的钻井设备及配件；5、依法分配当事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份额。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后，才与被上诉人的涉案合同项目经理汤卫东产生业务上的联系。相对于上诉人来讲，汤卫东因施工所实施的一切业务行为，从合同法上讲应定性为表见代理，其行为均是代表被上诉人，其行为后果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1、2019年1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涉案合同。2019年1月10日，被上诉人为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就与项目经理汤卫东个人签订合同，由其施工队完成涉案合同施工义务。自此，汤卫东就代表被上诉人开始与上诉人就涉案工程进行接头对接，建立涉案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关系。相对于上诉人来说，汤卫东的行为就是代表被上诉人。为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才根据汤卫东的要求和提供的所需施工机械设备、配件清单（详见钻井配件报表），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21日向其供应了施工缺失的设备、配件等物资，履行有偿提供施工机械（详见设备清单）供被上诉人使用等义务。同时，上诉人按照汤卫东的要求，先后分别于2月25日、3月10日、3月11日共四次支付给汤卫东62000元工程款费用。因此，在2019年1月10日至3月25日期间，汤卫东因施工收取上诉人的62000元和供应的施工机械设备、配件等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是标准地代表被上诉人的行为。2、2019年3月25日，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盐城市鼎华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华公司）。截止2019年4月19日被工程发包方即业主解除合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鼎华公司一事一直都不知情；更没有同意。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对人始终是被上诉人一方。不论被上诉人是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鼎华公司。鼎华公司都不能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在2019年3月25日至4月19日期间，相对上诉人来说，汤卫东的行为应定性为表见代理，仍然代理被上诉人；其行为后果仍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汤卫东给上诉人出具的《施工设备和配件》《收到条》《施工设备和配件价格表》《湖南怀化项目购买材料清单》《采购合同》《销货清单》《出库单》《运输协议》《大智物流运输凭证》《物流流水记录和运输费微信付款电子截屏凭证》《收条》等证据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这一系列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充分证明汤卫东向上诉人申请供应施工生产所需设备、配件，请求上诉人供应；上诉人按照汤卫东的请求购买设备、配件；运输配件，交付给汤卫东使用的案件事实。楚明公司辩称，在2019年1月8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系明和中联公司孙自超两人签订一份合同，让孙系明帮中联公司一个忙，联系一个钻井队。孙系明便和山东汤卫东沟通，到怀化和孙自超见面，相互认识，商量达成协议。中间孙系明只是一个搭桥作用，帮两方的忙。孙自超没有说实话，涉案工程没有拿到手，倒手了四次，最后倒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系明帮忙。安排汤卫东钻井，孙系明不知道中联公司没有接到工程。2019年1月10日的合同汤卫东没有带公章和营业执照，是个无效合同，骗子合同。孙系明只是中间人，帮孙自超和汤卫东两个人的忙，从开始到合同结束，孙系明一分钱都没得到。孙系明将中联公司孙自超和钻井队汤卫东介绍了，第三天就回河北了。中间施工有孙自超、汤卫东他们商量工作，被上诉人没有参与。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联公司与楚明公司解除2019年1月8日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楚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中联公司因解除合同造成的设备运输费、安装费、拆卸费、撤场转运费、垫付资金等损失400000元，并赔偿中联公司可得利益375000元；3、判令楚明公司返还中联公司交付使用的钻井设备，并判令楚明公司自2019年1月9日起至返还至日止向中联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待法院委托价格司法评估后确定诉讼标的额）；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楚明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中联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联公司与楚明公司解除2019年1月8日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楚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返还中联公司垫付资金62000元，并赔偿中联公司可得利益375000元；3、判令楚明公司返还中联公司交付使用的钻井设备；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楚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地热开发研究所（以下简称地热所）、贵州中清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清公司）从发包方湖南神鹤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鹤公司）处承包湖南省怀化市神鹤养生谷地热钻探项目。2018年12月18日，中清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钻井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清公司委托中联公司就湖南省怀化市神鹤养生谷地热钻探项目进行探采结合井的专项工程施工，并支付相应的报酬；合同约定工程形式为综合单价承包，综合单价为1500元/米，预计井深2500米，预计钻井施工结算总额为3750000元（以终孔实际进尺结算）。2019年1月8日，中联公司与楚明公司签订《钻井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委托楚明公司就湖南省怀化市神鹤养生谷地热钻探项目进行探采结合井的专项工程施工，并支付相应的报酬；合同约定工程形式为综合单价承包，综合单价为1350元/米，预计钻井施工结算总额为3375000元（以终孔实际进尺结算）。2019年1月10日，楚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系明与汤卫东签订《钻井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孙系明将湖南省怀化市神鹤养生谷地热钻探项目进场交予汤卫东，由汤卫东全部负责，信息费付250000元。2019年3月21日，楚明公司与鼎华公司签订《工作补充内容》并加盖双方公司印章，孙系明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名，鼎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定华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汤卫东在合同落款乙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约定工程工期从开钻之日算起约为180天，信息费总付250000元等事项。2019年4月19日，神鹤公司向地热所、中清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因怀化市神鹤养生谷地热钻探项目存在层层转包问题，通知解除神鹤公司与地热所、中清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钻井工程总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首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中清公司将其承包的湖南省怀化市神鹤养生谷地热钻探项目转包给中联公司，中联公司再将该项目转包给楚明公司，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中联公司诉称其系将神鹤养生谷地热钻探项目中的探采结合井专项劳务分项施工工程分包给楚明公司施工建设，但比较中清公司与中联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及中联公司与楚明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一致，仅综合单价存在150元/米的差价，故中联公司所称的分包并不成立，其行为应认定为违法转包。且即使假定中联公司从中清公司处承接工程系分包，中联公司再次将工程分包给楚明公司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中联公司与楚明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亦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故对于中联公司主张与楚明公司解除2019年1月8日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合同无效的后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联公司与楚明公司作为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守法律规定。因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导致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联公司主张楚明公司返还其垫付资金62000元，及返还其交付使用的钻井设备，但中联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楚明公司因合同取得了中联公司垫付的资金62000元及中联公司交付使用的钻井设备，中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中联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中联公司主张楚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中联公司可得利益375000元，对于中联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是否属于中联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仅保护合法权益，而不保护非法权益，中联公司希冀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方式，通过转包工程而获利，该期待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故中联公司主张该期待利益属于其损失亦无法律依据；且中联公司与楚明公司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亦应由双方各自承担各自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故对于中联公司主张楚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中联公司可得利益37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濮阳市中联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濮阳市中联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法院的安检登记表，拟证明汤卫东与段盐川是一伙的，是汤卫东施工队的副经理。经审查，该安检登记表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对本案的审理没有影响，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二审询问时，中联公司确认其上诉请求中要求楚明公司返还垫付62000元的依据是汤卫东出具的四张借条，分别是：2019年3月10日，汤卫东借到孙自超现金30500元；2019年3月10日，汤卫东借到田阳阳10000元整；2019年3月11日，汤卫东借到中联公司田阳阳11500元整；2019年2月25日，汤卫东借到中联公司10000元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从《解除合同通知书》和中清公司与上诉人中联公司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中联公司与楚明公司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孙系明与汤卫东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楚明公司与鼎华公司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来看，涉案钻井工程的发包人是神鹤公司，总承包人是地热所、中清公司。中清公司在未经神鹤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钻井工程转包给了上诉人中联公司，中联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了被上诉人楚明公司，楚明公司最后将工程转包给了鼎华公司。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由鼎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卫东负责。因为中清公司、中联公司、楚明公司、鼎华公司之间的层层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禁止性规定，所以上述四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涉案钻井工程的施工合同均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与楚明公司之间2019年1月8日签订的《钻井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中联公司主张该合同有效并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联公司要求楚明公司返还垫付资金62000元的上诉请求。经查，中联公司要求楚明公司返还的62000元均是案外人汤卫东以个人名义向中联公司或中联公司的员工所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中联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联公司要求楚明公司返还其交付使用的钻井设备及配件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楚明公司并未因合同取得中联公司的钻井设备及配件，中联公司的设备和配件按其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交付给汤卫东使用了，因此楚明公司不负有返还的义务，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濮阳市中联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王文利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张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