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张青因与被上诉人张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有关张青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部分；2.判令张杰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张青对张杰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主张相关证据是变造的伪证，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张青不应该承担利息。张杰是湖北好融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融公司）深圳分公司职员，职业是贷款产品中介、推销员，靠收取贷款服务费牟利。2015年12月，张杰收取其为张青办理银行贷款业务的5%的服务费合计13200元，由此可证明张杰并非贷款人，只是金融机构的贷款中介、推销业务员。2017年4月24日至9月20日、11月24日，张青通过张杰向好融公司借款15万元（共计用款6个月），约定每月利息、担保费1万元。期间，张青支付本金15万元及利息、担保费、停车费合计52250元（用款5个月，折合每月7%的费用）和10450元（用款1个月，折合每月7%的费用）。2018年4月18日，张青与好融公司协调将利息、担保费下调至每月9000元，张青继续借款15万元。2018年7月，张青偿还3个月利息、担保费27000元之后，发现好融公司人去楼空及抵押车辆没有做抵押登记，方知被骗巨额的利息、担保费，抵押车辆也不知去向，张青马上采取自力救济措施，停止向张杰继续转账，并以遭遇套路贷为由向深圳市公安局坂田派出所报案，且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要求张杰返还（赔偿）抵押车辆的诉讼。一审庭审中，张青表示对张杰超出举证期限而当庭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主张上述证据系伪证，理由如下：1.个人借款合同是彩色机打复印件，只有首页与尾页有字迹、签名，首页填写的字迹有明显的篡改痕迹，且没有更改后的手印标注，明显是变造的伪证。本案一审庭审的同日上午，张杰曾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坂田法庭（以下简称坂田法庭）审理的另一案件即张青诉张杰返还原物一案一审庭审中出示过该证据的原件，被法官质疑为何涂改。同日下午本案一审庭审中，张杰拒绝提供该证据的原件，只提供了复印件，该行为有欺骗法庭的嫌疑。2.借据记载张青与张杰并列为借款人，张青又是落款的借款人，字迹有明显的添加痕迹，不符合逻辑，明显是伪证。3.一审庭审中，张青质问张杰“这份合同在哪里签订？”，张杰回答“4月18日，在新闻路边”。对此事实，证人吴某可以证明：2018年4月18日14时，张青在香蜜湖度假村B栋首层入口处将工程保函、抵押车辆交给张杰后，整天未离开B栋办公室，且张杰驾车从深南大道往西方向的出口缴费后离场，未经反方向的新闻路。4.坂田法庭审理张青诉张杰返还原物一案庭审中，张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上述两份证据的原件，其中微信聊天记录多次显示张杰是以好融公司职员的身份向张青催债及收取利息、担保费，例如张杰称“车是公司拿去了”；张青说“利息太贵了，和你们老板商量一下，优惠点”，张杰回答“老板，可以”；张杰称“我把车开到我们公司停车场”、“那估计今天拿不到钱，我跟公司说看怎么搞吧”。2017年开始，张青向好融公司借款及每月支付担保费、利息合计1万元。2018年，张青按照其与张杰协商之后下调的每月利息、担保费合计9000元的标准继续向好融公司借款，且签署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支付费用。事实证明，张杰的职业身份是贷款公司中介、推销员，因为张青轻信了张杰的套路，所以以张杰的私人账户作为还款账户。2017年至2018年，张青被收取每月7%的费用。2018年7月，张青发现好融公司倒闭及被套路后，自我止损停止转账。但是，张杰隐瞒张青与好融公司的借贷关系，变造证据，以个人名义及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向张青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青向其赔偿本金及利息，这是不合理法律诉求。基于上述两份证据是变造的伪证及双方之间无利息约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青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判决错误。张青一直相信张杰是好融公司员工，张杰为张青办理正常贷款业务，张青签署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交给张杰，同时将车辆交给张杰去做抵押登记，但是，张青不知道张杰的套路，张杰要求张青向其个人账户转款作为好融公司贷款的还款，造成了个人借贷关系的假象，且每月包含担保费的高额费用为9000元（每月7%)，超出正常利息。借款开始3个月，张青都按时每月还款9000元，且认为是向好融公司支付利息、担保费。张青发现好融公司人去楼空后，才停止支付利息、担保费，及时报警及起诉要求返还原物，是自力救济与止损行为，不应当认定系张青与张杰之间个人借贷纠纷的违约行为。目前，张青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好融公司、张杰向张青返还2017年期间收取的巨额利息、担保费，并重新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抵押物，两案已立案，处于排期审理阶段。综上所述，张杰是贷款公司员工，并非是涉案借款的贷款人，贷款资金也来源于好融公司而非个人。张杰隐瞒好融公司与张青的贷款关系，提交伪证，虚构与张青的民间借贷纠纷，是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张杰提交的伪证作为合法证据予以采信，而对张青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应予改判。张杰辩称，一、签订合同地点不太清楚，但确实是张青本人签的。二、钱是从我的理财账户转到我的个人账户，然后再转给张青。三、证人证言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1月18日，今天是2020年1月10日。当时只有我和张青在场，证人称当时看着我和张青交接资料，请问证人是在哪里看到？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青向张杰归还贷款本金15万元和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借款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已归还的利息18000元从中扣除）；2.判令张青向张杰归还车辆停车费4050元；3.判令张青向张杰补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18日，张杰（贷款人）与张青（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张青向张杰借款15万元，工程用途，贷款期限为2018年4月18日至10月17日，贷款月利率为2%，张青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张青的车辆抵押给张杰期间，张杰有权使用该车辆。同日，张青向张杰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张杰先生（身份证号)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小写￥150000.00),借款期限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17日；并委托张杰先生将该笔借款转入平安银行，户名：张青，账号为：62×××99。”同日15时10分22秒，张杰向张青转账15万元，张青向张杰出具上述款项的收款确认书。二、2018年4月18日17时55分04秒，张青向张杰转账9000元；5月19日、5月30日、6月28日，张青分别向张杰微信转账4500元、4500元、9000元。张杰当庭确认张青在借款期内的借款利息已全部支付。三、张杰当庭确认，上述借款发生后，张青将其配偶徐凤名下车牌号为粵BJ7802梅赛德斯-奔驰牌小轿车交给张杰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综合判断。张杰与张青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张青逾期未清偿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青在收到张杰借款后当日即向张杰转账9000元，该部分款项应在本金中抵扣，借款本金为141000元。鉴于双方对于借期内偿还款项是用于偿还本金或利息未有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规则核算张青所偿还的款项。经核算，具体偿还情况如下：1.2018年5月19日，张青应支付张杰借款利息3008元，张青于当日向张杰支付4500元，截至该日张青的借款本金变更为139508元；2.2018年5月30日，张青的借款利息累计1023元，张青于当日向张杰支付4500元，截至该日张青的借款本金变更为136031元；3.2018年6月28日，张青的借款利息累计为2630元，张青于当日向张杰支付9000元，截至该日张青的借款本金变更为129661元。因此，张青应向张杰偿还借款本金129661元。张杰当庭确认张青已支付借期内的利息，故张杰主张张青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张杰请求的停车费和精神损失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杰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青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杰偿还借款本金129661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2966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8日起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1元，由被告张青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一、二审中，张青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个人借款合同第1页的内容经过多次涂改，其中“2018年2月18日”改为“2018年4月18日”，并不代表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共计5页，却没有加盖骑缝章。2.本案一审庭审当天，张杰在坂田法庭审理的另一案件庭审中提供个人借款合同原件，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张杰提供的是彩色打印件，并不是原件，当时我就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张青、张杰的名字并列书写在借据抬头，与常理不符。本院经核查，一审庭审中，张杰出示个人借款合同、借据、收款确认书的原件,其中个人借款合同第1页抬头“甲方（借款人）”处及第5页尾部“甲方（签字）”处均有张青的签名、捺印，且包括借款本金、期限、利息等合同主要条款均在第1页。二、二审中，张青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张杰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张杰从事贷款中介服务。2.好融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现场照片，显示该公司大门紧闭。3.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照片、个人借款合同、担保服务协议书、收款确认书、张青及徐凤（张青称徐凤系其妻子）与张杰之间的转账记录统计表及相关的银行流水，显示张青多次通过张杰进行贷款。4.深圳德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的证言，吴某称：张青系该公司股东，张青以自家车辆抵押贷款用于工程；2018年4月18日14时，其在香蜜湖度假村B栋首层入口处将工程保函、工程合同等资料交给张青，且其看到张青将资料交给张杰及张杰开走抵押车辆；15时15分左右，其与张青一起上楼，直至19时下班，张青才离开办公室。张杰的质证意见为：1.微信朋友圈截图与本案无关。2.转账给赖某某的费用是其他贷款的手续费，也是张青同意支付的，与本案无关。3.张青提交的2017年4月个人借款合同是我第一次借款给张青，原件已还给张青，与本案无关。4.我确实有表示过是好融公司借款给张青，但实际上是我个人借款给张青。5.张青称其向派出所报案说我套路贷，但派出所并未受理，于是张青就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但张青败诉。三、二审中，张青提交的统计表及银行流水显示（不含涉案款项）：1.2015年1月30日至2月11日，张青向张杰转账3笔共计12100元。2.2017年4月11日张杰向张青转账20万元，张青向张杰转账3笔共计202000.24元。3.2017年4月24日张杰向徐凤转账15万元，2017年4月24日至9月20日张青向张杰转账11笔共计202550元。4.2017年10月25日张杰向徐凤转账15万元，2017年10月26日至11月24日张青向张杰转账4笔共计160450元。张杰对于上述转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部分款项系为张青向银行贷款而制造银行流水，部分款项是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青与张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杰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可以证实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张杰提交的借据、收款确认书、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其已向张青交付款项，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相反，张青以其系在用于其他借款的空白借款合同、借据签字、捺印及借款合同、借据被篡改、张杰并非实际借款人、张杰系职业放贷人、张杰涉嫌高利转贷和套路贷等理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主张其无需支付利息，但：第一，虽然张青主张其系在空白借款合同、借据签字，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第二，张青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也就是说，即便张青系在空白借款合同、借据签字，其对在空白的法律文件签名将会产生授权张杰在空白之处补记内容的法律后果应当有所预期，如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相关的法律文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三，个人借款合同第1页抬头“甲方（借款人）”处及第5页尾部“甲方（签字）”处均有张青的签名、捺印，且包括借款本金、期限、利息等合同主要条款均在第1页。同时，根据张青的自述，其在借贷发生之后的3个月内每月已支付利息及担保费9000元，即实际上其确认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远高于月利率2%。综上，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张杰的主张，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约定，实体处理正确。另，张青与张杰的其他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张青均应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张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1元，由上诉人张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