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瓯江路鸿旭嘉苑6-7幢102-2、103室。主要负责人：金建珞，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来，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圣来，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市亚泰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叶文潘，该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彬，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温州分行）与被上诉人温州市亚泰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亚泰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5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业银行温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593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234495.15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温州市亚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未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当时，亚泰公司经营正常，并未陷入经营困境，政府转贷资金及银行贷款都在正常运转，不能以六个月之后的破产申请被受理为由简单认定当时已经资不抵债。二、本案并非亚泰公司主动还款，而是上诉人主动扣款，故涉案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上诉人是根据其与亚泰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主动扣款的，也未发现亚泰公司已出现破产情形，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234495.15元的扣款行为并非亚泰公司对上诉人的个别清偿行为。三、上诉人的主动扣款行为并未损害到其他债权人利益，且对亚泰公司有益。上诉人对亚泰公司进行主动扣款，是为了让亚泰公司在最高贷款额度内继续贷款，实质上是为了亚泰公司能正常经营。破产撤销权的立法目的仅仅是限制债务人的不当清偿行为，以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但是上诉人的扣款行为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而且清偿到期债务也是债务人的法定义务。若对善意受偿的到期债务均要予以撤销，则将使债务人在破产前一定期间内的所有交易行为效力都处于不确定状态之中，不利于交易安全。被上诉人亚泰公司管理人辩称：一、亚泰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已具备破产原因。1.亚泰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其账面资产为-201764461.51元，已处于资不抵债状态。2.亚泰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已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亚泰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显示，亚泰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甚至更早之前已经存在清偿危机。3.（2017）浙0302民初9883号、9973号民事判决已对亚泰公司于2017年4月、5月出现无法清偿利息的事实作出认定。4.亚泰公司债权人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申报资料显示，亚泰公司于2016年10月起就出现无法清偿贷款本息的事实。二、涉案清偿行为应予撤销。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个别清偿行为发生时债权人是否存在“应知或明知”的主观故意，不是该法条的构成要件，这个规则已经过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兴业银行温州分行以其不存在应知或者明知的情况，且涉案个别清偿行为属主动扣收而非被动受偿为由主张涉案个别清偿行为不应予以撤销，是不能成立的。三、涉案清偿行为未使得亚泰公司受益。清偿行为发生后，上诉人未再次向亚泰公司贷款，该清偿行为减少了亚泰公司的财产，降低了亚泰公司的债权人清偿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9日，该院裁定受理亚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时指定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亚泰公司通过账号为35×××04的银行账户向兴业银行温州分行分别于2017年3月21日清偿31550元，于4月21日清偿103075元，于5月21日清偿9435.87元，于5月26日清偿90427.02元，于6月21日清偿7.26元，合计234495.15元。另查明：亚泰公司自2017年2月28日起已经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在2017年3月21日至6月21日期间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院受理亚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时间为2017年9月9日，亚泰公司向兴业银行温州分行支付234495.15元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1日、4月21日、5月21日、5月26日、6月21日，清偿时间在亚泰公司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同时根据亚泰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亚泰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已经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在2017年3月21日至6月21日期间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故该院认定亚泰公司在清偿诉争债务时，已具备破产原因。综上，该院认为亚泰公司的清偿行为系个别清偿行为。兴业银行温州分行抗辩清偿行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但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亚泰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亚泰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至6月21日期间向兴业银行温州分行清偿总计234495.15元的行为并请求兴业银行温州分行向亚泰公司一次性返还234495.15元，其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亚泰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4月21日、5月21日、5月26日、6月21日向兴业银行温州分行清偿合计234495.15元的行为；二、兴业银行温州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亚泰公司管理人返还234495.15元。如果兴业银行温州分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6元，减半收取2408元，由兴业银行温州分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是涉案清偿行为发生时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二是涉案清偿行为是否使亚泰公司的财产受益。关于争议焦点一。亚泰公司管理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显示，亚泰公司截至2017年2月28日止的净资产为-201764461.51元，可见亚泰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已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同时，亚泰公司在2017年3月21日至6月21日期间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亚泰公司向其清偿涉案款项时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清偿行为损害了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使亚泰公司整体财产减少。上诉人以涉案清偿行为是为了让亚泰公司在最高贷款额度内继续贷款为由主张使亚泰公司受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兴业银行温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由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飞潮审 判 员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吴润崇代书记员 夏 琦-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