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林，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志刚，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璐东，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宇，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麟，男，194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仁明，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爱娟，女，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上诉人王东林、娄志刚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麟、李仁明、夏爱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林、娄志刚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王东林、娄志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玉麟、李仁明、夏爱娟负担。事实和理由：《退货、入伙协议》能够证明涉案合伙股份已经转让，李仁明退出嘉善弘楠厂的事实清楚，登记在李仁明名下的股权已经属于娄志刚所有。退一步讲，从一审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部分的表述来看，亦确认了李仁明已经退出嘉善弘楠木业厂的合伙。根据业已查明事实，李仁明与王玉麟的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2018年6月，距李仁明退出嘉善弘楠木业厂的经营管理和股权已经时隔五年。李仁明的欠款系其个人在退出合伙后产生的债务，与嘉善弘楠木业厂无关，涉案合伙股份不属于李仁明所有，因此，法院不应当查封李仁明在嘉善弘楠木业厂的股权。王玉麟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理由是：1.其与李仁明于2011年左右相识，李仁明自称经营木业厂，后又称做资金生意，在湛江给儿子买了房子。2.事先并不知道法院查封嘉善弘楠木业厂的财产份额一事。李仁明、夏爱娟未作答辩。王东林、娄志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不得执行（2019)浙04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对李仁明名下在嘉善弘楠木业厂50%股权的查封和执行）；二、确认登记在李仁明名下嘉善弘楠木业厂50%的股权属于娄志刚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玉麟、李仁明、夏爱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麟诉李仁明、夏爱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浙0421民初120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玉麟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其申请，并作出（2019）浙0421执保195号执行裁定，期间查明被执行人李仁明名下登记有嘉善弘楠木业厂50%的股权权利，故于2019年3月12日至嘉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登记在被执行人李仁明名下嘉善弘楠木业厂50%的股权权利办理了查封手续。（2019）浙0421民初120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王玉麟和李仁明、夏爱娟自愿达成付款协议，约定：一、李仁明、夏爱娟应于2019年3月27日之前归还王玉麟借款本金10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2月6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日止）；二、双方其他无争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了（2019）浙0421民初1206号民事调解书。因李仁明、夏爱娟未按调解书内容履行付款义务，王玉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案号为（2019）浙0421执667号。王东林、娄志刚在知悉嘉善弘楠木业厂50%的股权(登记在被执行人李仁明名下部分)被一审法院查封后，提出了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保全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异议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浙04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李仁明、娄志刚的执行异议。李仁明、娄志刚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9月5日，王东林与李仁明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设立并经营嘉善弘楠木业厂，双方各出资10万元，各占50%份额。2007年9月18日嘉善弘楠木业厂经工商登记成立，性质为普通合伙。2013年3月18日，李仁明、王东林对合伙进行结算，签订了《分配协议》，同日王东林、李仁明、娄志刚签订《退伙、入伙协议》，约定李仁明退出合伙，其持有的50%股份转让给娄志刚，娄志刚以现金方式出资入伙。嘉善弘楠木业厂工商登记的合伙人至今仍为王东林、李仁明，合伙出资额及份额亦未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东林、娄志刚对于被一审法院查封的50%的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考察王东林、娄志刚提出的股权转让事实是否成立以及是否可以排除执行来考察。根据王东林、娄志刚提供的证据，以及三位到庭证人作证情况来看，确实存在李仁明退出合伙的情形，但关于股权转让明显证据不足。根据当事人陈述，李仁明、娄志刚之间的股权转让方式是李仁明与王东林结算退伙，李仁明、娄志刚之间并不直接交接转让，然后由娄志刚另行投资入伙。但是除退伙协议中有说明外，并无娄志刚投入合伙出资的相应财务凭据。证人金某系嘉善弘楠木业厂兼职会计，其当庭陈述李仁明确实已退伙，分配协议由其核算并书写，但其表示之后并无其他股权变动的财务记录；另两位证人张某、石某系嘉善弘楠木业厂工人，两人陈述厂里原来是王（东林）老板、李（仁明）老板，后来只有王（东林）老板，两人均不知晓娄志刚系老板（合伙人）。其次，工商登记的合伙人和股权状况均未变更。对此王东林、娄志刚当庭陈述，起初是因为所在地政府要求企业办理股权变更时需要缴纳工人薪酬保证金，当时资金不足暂时未办理；后来因为政府对于小木业企业出台产业限制政策，嘉善弘楠木业厂属于限制、淘汰企业，自然无法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仁明与娄志刚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实尚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提出的股权变更未作工商登记变更的理由亦不能视为非本人原因导致。因此，从事实和法律两方面来看，王东林、娄志刚均不享有对于被一审法院查封的嘉善弘楠木业厂出资10万元、50%的股权权利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王东林、娄志刚要求排除执行并确认其股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玉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东林、娄志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东林、娄志刚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王东林、娄志刚对嘉善弘楠木业厂享有的权利是否可以对抗王玉麟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王东林、娄志刚在一审中提供的《退伙、入伙协议》《嘉善弘楠木业厂资产分配协议》，载明了李仁明从嘉善弘楠木业厂退伙时，王东林、娄志刚、李仁明三方对李仁明在该厂的合伙财产进行了结算，并确定了王东林应当退还李仁明的财产份额和具体方式，李仁明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亦确认其已经从嘉善弘楠木业厂退伙的事实，加之王玉麟在二审中关于其在2012年-2013年听李仁明说欲退出木业厂经营的陈述，上述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金某等三位证人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除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外，李仁明已经从嘉善弘楠木业厂退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据此，本案中，王东林、李仁明等是否办理合伙人名单等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李仁明退伙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因李仁明已经从弘楠木业厂退伙，故嘉善弘楠木业厂的合伙财产中已无李仁明的财产份额。王玉麟与李仁明、夏爱娟的民间借贷纠纷产生于李仁明退伙事实之后，且王玉麟陈述称，曾耳闻李仁明从木业厂退伙的事实，可见王玉麟向李仁明、夏爱娟出借资金并非基于嘉善弘楠木业厂在工商登记中将李仁明登记为股东这一公示信赖效力。综上，王东林等对嘉善弘楠木业厂享有的权利可以对抗王玉麟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另外，王东林、娄志刚在一审中所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基于李仁明将嘉善弘楠木业厂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娄志刚，考虑到合伙企业的出资方式具有多样性，除以货币、知识产权等财产权利出资外，可以以劳务出资。评估作价方式亦可由合伙人协商确定，鉴于娄志刚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资的具体金额等，现认定李仁明从嘉善弘楠木业厂退伙的事实以足以对抗王玉麟的普通金钱债权，故对于娄志刚请求确认其在嘉善弘楠木业厂享有50%财产份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东林、李仁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对嘉善弘楠木业厂50%的财产份额作为李仁明的财产予以查封；三、驳回王东林、娄志刚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东林、娄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金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