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郭胜，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炎启，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真，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玉萍，女，汉族，1971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男，汉族，1973年7月8日出生，住址，系李玉萍丈夫。再审申请人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以下简称白求恩医学院）因与被申请人李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民申68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求恩医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炎启、王永真，被申请人李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求恩医学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审计报告、会计账簿、收据等是伪造的。白求恩医学院提交的该学院的章程、《关于学院行政章和银行财务章、印鉴章管理和使用的规定》、张清筠、郭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该份集资通知系伪造。李玉萍根据该通知要求白求恩医学院还款无依据。李玉萍提交的会计账簿系单方制作，记账人是范云虹，但她并未出庭作证，该账簿也没有相关账单的原始凭证。审计报告系白求恩医学院原法定代表人郭顺单方委托，审计机构根据郭顺提供的会计账簿作出，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审计报告上加盖的白求恩医学院的印章也系伪造。李玉萍提交的2012年12月3日的收据是复印件，不能证明其实际出借了该款项，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李玉萍提供的2015年10月31日的收据上不应由郭顺签字。郭顺在2015年10月22日之后已不是该学院法定代表人，不具有收款的权利。2.民间借贷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款项时生效，李玉萍无证据证明向白求恩医学院支付了现金，白求恩医学院未收到收据上载明的现金。李玉萍提交的证人戈某的证言存在矛盾，戈某也无证据证明其在第一次庭审出庭时意识不清。3.原审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结合借贷金额、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便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玉萍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玉萍负担。李玉萍辩称，其出借案涉款项有收据、白求恩医学院的《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集资协议、会计账簿、审计报告等证明，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令白求恩医学院偿还该借款正确，请求驳回白求恩医学院的再审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李玉萍于2018年8月17日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白求恩医学院偿还其借款本金17184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4.4％，自出借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2日为111738.62元，共计283578.62元；由白求恩医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白求恩医学院系由河南省民政厅核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的高等培训机构，业务主管单位为河南省教育厅。2013年3月，郭强、郭顺、郭胜、郭光签署一份集资协议，主要载明，每人为学校集资25万元，利息1.2分，所交款项于2013年9月底还给个人。2014年3月6日，白求恩医学院的(2014)第6号《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载明“为了加快学校发展步伐、扩宽学校招生渠道、投入实验室建设、使学校步入一个新的台阶，希望广大教职员工积极参与集资建校。经学校研究决定，按月息一分二支付利息,感谢教职员工为学校的共同发展做出的贡献。”2012年12月3日、2015年10月31日，白求恩医学院先后向李玉萍出具集资款收据，金额分别为12万元、51840元，该2张收据上均加盖有白求恩医学院的财务专用章。之后，李玉萍以白求恩医学院未偿还其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2010年7月20日，经河南省教育厅批复同意白求恩医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顺。2015年10月22日，经河南省教育厅批复同意白求恩医学院的法定代表人由郭顺变更为郭胜。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玉萍主张向白求恩医学院出借集资款171840元并提供《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集资协议、收据、会计账簿、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白求恩医学院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由此，李玉萍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同时，白求恩医学院如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解决相关纷争。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豫0103民初7961号民事判决：白求恩医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玉萍偿还借款171840元及利息（以12万元、518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4%，分别自2012年12月3日、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554元，由白求恩医学院负担。白求恩医学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玉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玉萍负担。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白求恩医学院上诉称并未收到李玉萍的集资款且李玉萍提供的收据系复印件、《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系伪造，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李玉萍提供的《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集资协议、收据、会计账簿、审计报告等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白求恩医学院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该院不予支持。白求恩医学院上诉称2015年期间学院资金充足不需要集资借款与本案事实没有必然联系。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豫01民终38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4元，由白求恩医学院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经当事人同意本案与郭光、李平均、李新宇、张淑梅、李正保、王同林诉白求恩医学院民间借贷案合并审理。庭审中郭光认可案涉《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集资协议、白求恩医学院会计账簿、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系由该学院原法定代表人郭顺提供；并称2013年3月集资协议中的款项已经偿还，该协议与案涉借款没有关系。2.白求恩医学院系郭顺、郭胜家族兴办的民办学校，郭顺系该学院原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22日该学院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郭胜，郭顺因此提起行政诉讼，且因该学院拆迁与郭胜发生纠纷。郭顺在另案中称，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其仍控制该学院印章，直至2016年10月份郭胜重新刻制新章。郭光系郭顺、郭胜兄弟，其在庭审中陈述因该学院拆迁款家族发生矛盾。3.另案郭顺再审时提交白求恩医学院2019年审计报告，显示短期借款中包含案涉借款，但郭顺认可该审计报告系审计机构依据其申请及其提供的会计资料作出。4.证人戈某一审出庭，证明案涉款项以现金形式经其手收取后存入白求恩医学院唯一的对公账户，但在该账户未查询到相应交易信息后，戈某又出具证言称，第一次的证言因其生病陈述错误，款项未存入该账户。5.案涉2015年10月31日收据加盖白求恩医学院及郑州城市管理中等专业学校财务专用章。对此，郭光称该两所学校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郭顺，两个学校一套账册，故加盖两个学校的印章。6．李玉萍认可收据中的数额包含利息，但未明确说明本金和利息具体数额，称整数是本金、零头是利息，对于计息时间不能作出确定陈述。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玉萍是否向白求恩医学院实际出借171840元款项、白求恩医学院应否偿还该款项及利息。李玉萍主张其向白求恩医学院实际出借了案涉款项，举出收据及《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集资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明予以证明。第一，李玉萍主张案涉借款系现金交付，但除收据外无其他证据相印证：1．集资协议形成于2013年且与本案借款无关；2．《关于教职员工集资的通知》形成于2014年，时间上不能与其主张的借款相印证；3.收取款项经办人戈某对收取该现金后的处置陈述矛盾，先是陈述存入该学院唯一的对公账户，在查询到该账户没有相关交易信息后，又变更陈述称因生病记忆错误，该款项未存入银行，其陈述的变更违反禁反言原则且无证据证明；4.李玉萍所举的白求恩医学院的会计账簿、审计报告系郭顺提供，郭顺在另案认可审计报告系依据其提供的会计资料作出，而郭顺家族对经营该学院存在矛盾，郭顺也是起诉该学院的原告之一，系利害关系人，白求恩医学院对该账簿及审计报告亦不予认可，因此不能确定该证据是否为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此外，李玉萍称该171840元借款含有本金和利息，但又不能准确说清数额。且对于案涉借款双方无借款合同，亦无“集资”的证明，收据上也未注明利率标准和借款期限，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2018年起诉前，曾向白求恩医学院主张过该借款本息，不符合常理。第二，白求恩医学院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0月22日变更为郭胜，而本案其中一份收据系2015年10月31日出具，此时郭顺已不是该学院法定代表人。李玉萍系郭顺弟媳，对其家族矛盾和白求恩医学院情况知情，因此不能仅以加盖有该学院财务专用章认为郭顺个人收款系职务行为，进而认定借款人为该学院。退一步讲，即使能够认定郭顺收款系职务行为，但该收据上除加盖白求恩医学院的财务专用章外，还加盖有郑州城市管理中等专业学校财务专用章，该款项是否为白求恩医学院所借亦不能确定。其辩称两校的法定代表人都曾是郭顺，能够证明该款项是白求恩学院所借，因该两校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玉萍以现有证据主张向白求恩医学院出借171840元款项，请求白求恩学院偿还该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一、二审判令白求恩医学院向李玉萍偿还该款不当，应予纠正。白求恩医学院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3815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79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玉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4元，均由李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