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1民终24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办小店村文昌小区20号楼1号，现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翟某，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住山西省太原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轩明（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翟某、杨某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晋1102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判后翟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晋11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张某1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晋民申47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晋11民再5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晋11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6）晋1102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发回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后，经审查，被告吕梁市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已注销，依法追加吕梁市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股东杨某为被告。并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晋110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张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翟某、被上诉人翟某、杨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工商登记股东资格协议违约”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是以入股成为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目的的，投资款是上诉人为此合同目的支付的对价。然在公司注册成立后一直未给上诉人办理股东工商登记，于双方的口头协议，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已经构成违约。二、被上诉人翟某对上诉人已构成严重违约的事实，一审对该事实认定不清。因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已经进入清算阶段，于上诉人成为工商登记股东的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且在公司成立后，从未召开过任何股东会议，上诉人无权参与任何公司管理、决策，从未领取过股东分红，即上诉人无法享有工商登记股东的任何权利。三、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注销后，应由股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翟某的辩称：1.上诉人在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设立阶段出资入股，已成为股东，无权要求公司退还其出资，且该出资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2.上诉人出资后公司已登记成立，其不能要求抽回出资。3.本案款项属于股东出资款，不能按照借贷关系返还其出资，且公司成立后已经为上诉人合法出资证明，并将其登记在股东名册，上诉人成为股东的目的已经实现。4.上诉人如基于公司股东身份对公司清算注销有异议，应当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应另行起诉。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30万元的投资款及4000元的借款，并赔偿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相应利息损失;2.二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庭审时，原告变更利息计算方法，要求3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000元借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翟某、杨某辩称，1.原告主张的出资是公司股东的投资款，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达成了一致意见，不存在欺骗行为，故原告请求退还出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作为股东，虽在工商登记中没有体现，但不影响股东身份的认定；3.被告翟某作为芙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不代表个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7月，原告受聘于芙蓉酒楼离石分部，担任厨师长。受聘后，被告翟某向管理层人员公开筹集资金，并称谁入股出资，谁将是芙蓉公司的股东，办理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入股的资金将作为公司股份来按比例进行分红。2013年6月底，被告翟某将原告的1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公司的房东梁勇缴纳了房租款。2013年7月份，原告又将现金6万元的一次，10万元的一次交给了翟某，2014年4月16日以公司的名义给原告出具了3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是芙蓉酒店投资款。2014年4月20日，被告翟某收取原告4000元，并以公司名义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是芙蓉酒店投资款。现原告主张退款，被告不同意，遂引起本次讼争。吕梁市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翟某，股东为被告翟某、杨某，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出资是投资款还是借款。2.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出资并承担利息。3.被告翟某、杨某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吕梁北国芙蓉有限公司在2013年在筹建设立阶段，通过开会形式向公司管理人员吸收股东、为公司筹集资金；原告以出资入股成为股东为目的、自愿向公司注入资金、并由公司在2014年成立后出具了投资款收据，并将其其登记在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因此，双方不仅就投资入股达成了合意，而且原告实施了出资行为，双方就口头的投资入股事实表述一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出资入股后，被告没有为其办理工商登记，并不影响股东身份的认定及投资款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的姓名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按此规定，公司法也认可未登记股东的身份，公司未将原告的股份进行登记，只是产生该笔股份发生纠纷时，不能对抗已登记股东的第三人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原告投资入股的股份与第三人存在纠纷。原告完全可以按公司内部置备的股东名册、及出资凭证向公司行使股东的权利义务，而且本案中吕梁北国芙蓉有限公司也认可张某1具有股东身份及其出资。国务院颁布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公司有重大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增加股东、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均属于公司的重大事项发生变更，依法应修改公司章程，变更股东名册，出具出资证明书，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但是这种变更登记属于公司对行政机关的责任义务，是成为股东后的一种手续完善。股东登记的意义在于向社会公示公司信息，属于宣告性登记，不影响股权的取得，公司也不得以未进行工商登记否认股东身份。由上，该院认为工商登记不是确认股东身份的法定要件，原告已具备股东资格，其投资款属于股东的出资。  （二）原告出资入股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因此，原告无权要求公司按借款返还其入股投资款。（三）被告翟某、杨某虽是登记股东，原告作为公司未登记股东，但股东间相互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对原告出资承担责任，原告要求按借款退还其出资，没有法律依据。在吕梁北国芙蓉有限公司经清算注销后，原告基于其股东权益如认为清算过程中存在侵犯其权益行为，则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这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告基于出资入股目的，向吕梁北国芙蓉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已经取得股东资格，其请求按借款返还其出资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三）、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 454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查明吕梁市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翟某认缴50万元，公司登记股东为翟某和杨某，法定代表人为翟某。涉案款项的交付发生该公司注册成立之前。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本案期间，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注销。注销前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为公司股东翟某和杨某。公司登记之后，股东未缴纳认缴的注册资本。公司注销前，吕梁易联众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诺对公司债务在注册资本50万限额内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设立股东被上诉人翟某通过开会形式向公司管理人员募集资金，并承诺入股出资人员将成为公司股东，上诉人张某1以入股成为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目的，自愿为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注入资金304 000元，并由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出具了投资收据。双方就投资入股事宜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该口头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但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在长达四年多时间里没有为上诉人张某1进行股东工商登记，未提供上诉人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力或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依据，亦未给股东分红。上诉人并未成为该公司的事实上的股东或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注销公司，上诉人成为公司股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然构成根本违约。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民事法律责任。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的股东即被上诉人翟某、杨某在上诉人已提起相关诉讼，未对上诉人的债权进行公司债权债务清理的情况下注销公司应对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公司解散时，翟某未缴纳出资。故翟某、杨某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仅以上诉人实行了出资行为即成为北国芙蓉餐饮有限公司的股东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翟某返还上诉人张某1投资款30万元。被上诉人杨某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6 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 852元，均由被上诉人翟某、杨某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光英审判员  李月审判员  李侯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 官助 理   高田雨书记员  郝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