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强，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新龙，宿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世纪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江路新世纪商务大厦B幢6层6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704325356B。 法定代表人：谢炳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龙，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强因与被上诉人新世纪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武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均由新世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新世纪公司雇佣武强作业，但未提供安全的交通工具，而新世纪公司对武强进行管理、指挥和监督，新世纪公司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对武强的劳务作业应负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对其职业活动提供必须的安全保障及安全的工具是新世纪公司的责任。本案三轮车属新世纪公司所有，新世纪公司负有维修、安全检查责任，武强只有安全驾驶义务，没有检查车辆合格与否的义务，而武强亦未违规驾驶车辆，不应当对车辆自身原因造成的事故承担责任。2.武强一审提供了社区及物业证明、电费、物业费发票、结婚证等证据，能证明2017年5月3日其与居住在宿州市的李飞登记结婚，2018年3月12日其开始在新世纪公司的案涉工地从事消防设备安装工作，武强在受伤前已经在城市居住、工作满一年，应按城镇居居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未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3.新世纪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导致原鉴定意见作废，应当以新的鉴定意见为定残日期。武强受伤后一直不能工作，误工至今，现仍需康复训练，自受伤至2019年7月20日重新鉴定意见作出前一日，共计误工405天，故其误工费应为60750元。4.武强受伤后多次住院治疗，且伤情较重，至今需要康复训练，而出院医嘱亦载明需要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一审仅支持住院期间的损失不合理，另外，武强前后住院共计44天，不是42天，一审认定错误。5.武强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辗转徐州多次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按照20元/天主张交通费合情合理，武强的交通费诉求应予支持。 新世纪公司辩称，1.武强在工作中存在过错及重大过失。武强从事消防设备的安装、运输，其在使用三轮车时应三轮车的性能进行检查，由于其未对三轮车刹车等部件进行安全检查和维修，武强存在过错，其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但轻信事故不会发生而未采取措施致事故发生存在过失，应依法减轻雇主的责任，一审认定新世纪公司承当70%责任适当。2.武强的赔偿标准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正确。（1）武强没有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结婚证不能证明居住在李飞家中，社区证明没有出具人的签字,不属于合法暂住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定，亦没有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的证明，不能证明已经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2）武强在上诉状中称其仍需要进行康复训练，但康复训练也属于继续治疗，内固定没有取出，武强的治疗并未终结。（3）新世纪公司对鉴定结论存在异议，并在一审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属于新的鉴定结论。3.一审计算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正确。 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新世纪公司支付武强伤残赔偿金206358元（34393元/年×20年×30%）、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60750元（150元/天×405天）、护理费11958.90元（132.87元/天×90天）、营养费90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100元/天×44天）及交通费880元（20元/天×44天）,扣除武强已支付45669.34元，合计262677.56元；2.本案的鉴定费用1500元及诉讼费均由新世纪公司承担2.案件受理费由张永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强为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秦山村居民，现年56周岁。2017年5月3日武强与住址在宿州市埇桥区的李飞结婚。2018年3月12日，武强到新世纪公司承包的宿州君悦学府的工地从事消防设备安装工作，双方约定工资4500元每月，按月发放。2018年6月11日下午13点30分许，新世纪公司安排武强用电动三轮车运送消防设备到地下车库，因为该电动三轮车没有刹车，在驶往地下车库下坡时发生事故，致武强受伤。武强于当日被送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7月2日出院，此次住院21天，包括入院时检查费用共计支付医疗费用为91889.47元。其入院及出院均被诊断为颈部外伤、颈脊髓损伤、头皮挫裂伤。出院医嘱记载：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支持；康复功能训练，避免血栓、肌肉萎缩等卧床并发症的发生；建议继续青霉素抗炎治疗；……。武强于出院当日入住宿州市中医院继续治疗至7月10日出院，住院8天，扣除农合补偿后，自付金额为1272.90元。该两次住院医疗费用均由新世纪公司支付。后武强又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1月13日两次入住宿州市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共计住院13天，连同在宿州市立医院检查费用，支出医疗费计4330.66元，该费用由武强支付。2018年10月15日武强妻子李飞委托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对武强的伤残程度和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同年10月19日，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安徽天和司鉴［2018］临鉴字第2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强的颈椎损伤属八级伤残；武强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武强支付此次鉴定费1500元。审理期间，新世纪公司申请对武强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皖恒正司法鉴定所对武强武强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7月20日，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恒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强因外伤致颈脊髓损伤，遗有单肢瘫（肌力4级以下），构成八级伤残。截止2018年10月12日，新世纪公司向武强支付医疗费用共计152000元。2018年11月20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建议患者武强颈前路内固定位置部位深，建议不取出内固定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新世纪公司在雇佣武强期间，未对武强进行相应的安全生产知识教育，致使武强在工作中受伤，并致颈脊髓损伤，遗有单肢瘫（肌力4级以下），构成八级伤残。新世纪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武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经常驾驶电动车，在新世纪公司安排其使用电动三轮车向地下车库运送消防设备，并要经过有下坡的道路时，应当对车辆刹车等部件进行安全检查，因武强疏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受到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武强宜承担30%的责任，新世纪公司承担70%的责任。因武强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伤残赔偿金的证据不足，因此应按农村居民赔偿其伤残赔偿金，参考上述武强委托的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武强的误工天数仍以180天计算为宜，护理费及营养费依照法律规定以住院天数总计42天计算。对武强请求赔偿的损失，参照《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有关数据，分别为：残疾赔偿金83976元（13996元／年×20年×30%）、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27000元（150元／天×180天）、护理费5580.54元（132.87元／天×42天）、营养费2100元（50元／天×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50元／天×42天），鉴定费1500元。另武强医疗费用总计为97493.03元。按新世纪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算，上述项目总计为164324.70元，扣除新世纪公司已支付的152000元，新世纪公司应当赔偿武强12324.70元。对武强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新世纪公司辩称的武强承担主要责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新世纪公司同时称武强没有治疗终结，内固定没有取出，现不能作伤残鉴定的主张，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对新世纪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新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武强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鉴定费计12324.70元；二、驳回武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0元，财产保全费1833元，由武强承担6743元，新世纪公司承担3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武强一审提供的埇桥区沱河办事处韩池孜社区居委会、宿州万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虽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但该证明加盖了上述居委会及物业公司印章，且证明内容与李飞的户口本、身份证，李飞与武强的结婚证相互印证，能证明武强与李飞多年来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其余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于一审。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武强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2.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武强的残疾赔偿金；2.武强住院天数，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如何认定，及交通费诉求应否支持； （一）关于武强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武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新世纪公司安排其驾驶电动三轮车运送消防设备至地下车库时，应预见到电动车刹车重要性及没有刹车可能造成的危险性，在使用电动三轮车前应检查该电动三轮车是否有刹车及刹车的灵敏度，而武强未予检查，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其对自身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并无不当。武强关于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新世纪发展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武强的残疾赔偿金的问题 武强提供的结婚证、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水电费发票、埇桥区沱河办事处韩池孜社区居委会、宿州万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能证明其与李飞夫妻两人多年来在宿州市居住，且武强受伤前该在新世纪公司工作，有来源于城镇的相对固定的工作及收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武强的残疾赔偿金为206358元（34393元/年×20年×30%）。 （三）关于武强住院天数，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如何认定，及交通费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 武强2018年6月11日因受伤入住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同年7月2日出院，住院21天，又于当日入住宿州市中医院，于同年7月10日出院，住院8天，后于2018年10月10日至宿州市中医院住院至10月15日出院，住院5天，同年11月13日住院至11月21日出院，住院8天，共计住院42天。一审认定武强住院42天及该天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武强关于其住院44天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018年10月安徽天和司法鉴定所作出武强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新世纪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申请重审鉴定，一审委托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对武强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7月20日该鉴定所作出武强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两次伤残鉴定的鉴定意见相同，第二次鉴定并未推翻第一次鉴定意见，而武强第一鉴定时已具备评残条件，且武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至本案重新鉴定定残前存在持续误工情形。故武强上诉要求误工费计算至重新鉴定定残前一日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武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院后没有自理能力，需要护理的证据，一审支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武强要求支持其所诉求的90天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武强住院42天，且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故一审支持武强42天的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武强关于营养费应当按照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44天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武强不能提供其受伤治疗支出交通费的证据，一审不予支持其交通费诉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武强关于应支持其交通费诉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武强的损失为：医疗费97493.03元、残疾赔偿金2063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5580.54元、营养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鉴定费1500元，计357131.57元。新世纪公司应对武强上述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249992.99元。扣除已支出的152000元，新世纪公司还应赔偿武强损失97992.10元。 综上，武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世纪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武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计97992.10元； 三、驳回上诉人武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元，财产保全费1833元，由上诉人武强负担1158元，被上诉人新世纪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5元，由由上诉人武强负担2806元，被上诉人新世纪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