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行赔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云飞，女，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兴国，浙江研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三江街道领带园区5路1号。 法定代表人严钢，市长。 葛云飞因与嵊州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征收行政赔偿一案，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浙06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葛云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4日，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上杨社区等区块要求实施城中村改造的请示》，并报被告审批，后者于8月15日发文批复同意。2016年10月30日，以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为甲方，嵊州市美瑞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为乙方，葛某1（原告葛云飞弟弟）为丙方，就葛某1户房屋面积、安置人口、各项安置补偿费用等事项签订了编号为ZD-2010的《嵊州市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告葛云飞系该户在册及安置人口。相关款项已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2019）浙06行初6号判决确认被告征收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5月22日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为此原告葛云飞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2019）嵊政不予赔偿字第3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行政赔偿法定职责；判令被告对违法征收原告位于嵊州市浦口街道湛头83-5号房屋的行政决定违法给予行政赔偿，赔偿方式为在蒋林头村农民农房安置区为原告重建443.45平方米房屋（占地面积为158.21平方米）或者支付原告3701800元作为赔偿；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442827.83元（以3701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息，从2016年10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具体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故被告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且该损失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原告可以获得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被告征收原告房屋的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原告户已由其兄弟葛振中作为丙方与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嵊州市美瑞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嵊州市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了安置面积折算金额、房屋及附属物的重置价值、搬迁补助费、被征收房屋超面积补助款、奖励费、临时安置费等各项安置补偿事宜。原告主张的房屋面积已包含于协议书约定的房屋建筑面积之内，原告亦作为安置人口之一，且协议约定款项均已履行完毕。同时，原告未就其案涉房屋建造已经依法审批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关于其合法权益因征收行为受到损害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葛云飞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葛云飞上诉称，一、其并非案外人葛某1户的在册及安置人员，原审认为“原告葛云飞系该户(葛某1)在册及安置人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是，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和《物权法》第四条规定，上诉人案涉房屋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被上诉人在既未经得上诉人同意，也未取得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私自与葛某1签署拆迁安置协议，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将上诉人房屋财产利益处置给案外人葛某1，其行为严重违反上诉人案涉房屋的物权利益。二是，葛云飞的户口一直在其父葛某2户下，完全独立于葛某1户籍，即便根据被上诉人《城中村改造征收集体土地所涉房屋拆迁安置人口的认定办法》第七条规定，也不应将葛云飞的拆迁安置列入葛某1户计算。理由：首先，拆迁前，上诉人葛云飞和其父葛某2户口早已存在，反而葛某1因为结婚后从葛某2户分立出去单独建户。其次，拆迁时，葛某2有女葛云飞、有子葛某1，子女共2人，因此葛某2不属于只有一个子女的情形，即便根据认定办法第七条第(一)项关于“只有一个子女的，父母必须随该子女，不得另行立户”的规定，葛某2也可以随女上诉人葛云飞安置。再次，拆迁时，上诉人葛云飞父亲葛某2健在，根据认定办法第七条第(五)项规定“已经出嫁但户口未迁出人员，其按照人员列入父母所在户计算，父母已经去世的，列入兄弟或姐妹计算”，葛云飞也应当在父亲葛某2户下安置。三是，“出嫁女”法律、政策均未做实质性规定。葛云飞虽然结婚，连户口不出，在法律、政策不明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解释。四是，即便葛云飞属于被上诉人单方刻意解释的“出嫁女”，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葛云飞在湛头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还规定了，葛云飞在湛头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二、原审认为的“相关款项已实际履行完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任何安置补偿的款项，原审法院未履行该项审查义务。三、原审判决对证据认证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1《不予赔偿决定书》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被上诉人证据3(2019)浙06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的待证事实有异议，对被上诉人的《评估表》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腾空证明单》的三性均有异议。但原审判决却错误作出认证。四、原审判决对案涉房屋评估申请不予采纳，对新证据不予质证。首先，上诉人与原审法院沟通要求对案涉房屋的价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以不需要鉴定为由而不予鉴定。其次，因为被上诉人只承认上诉人331.13平方米的房屋，另外三栋112.32平方米的房屋不予认可，其认为是葛某2的。为此，庭审后上诉人又就该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了2份新的证据，以证明上诉人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为443.45平方米的事实。原审法院却对该2份新证据没有组织质证。五、原审认为“原告未就其案涉房屋建造已经依法审批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的证据2全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历史来源，有权属证书、有村委会证明，案涉房屋当然合法有效。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在原宅基地上翻建而成，在拆迁前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唯一的住宅。该案涉房屋土地所有权系村集体，而上诉人所在村委会同意该案涉房屋的建设。其次，被上诉人《确权表》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确权。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案涉房屋列入葛某1户计算补偿有失公平性。违背了合理行政中的比例原则。虽然，被上诉人支付给葛某1款项中的上诉人款项是多少，但是从他们的拆迁安置协议来看，即便将该安置协议中的补偿款项的一半给到上诉人，也弥补不了上诉人重新建造房屋的建安成本，这还不包括土地价值。七、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征收行政行为违法事实清楚，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嵊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首先，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相关条款规定，构成行政赔偿须以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侵权行为，并且该违法侵权行为已给飞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为前提。具体到本案中，赔偿请求人所在安置户通过签订《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的方式获得了安置面积折算金额、房屋和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净值、签约奖励费、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拆迁补偿，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其次，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以安置户为单位签订，上诉人所在安置户的《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由上诉人所在户户代表签订，具有法律效力。再次，赔偿请求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答辩人实施的房屋征收行为对其合法财产造成了其他损失。综上，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因征收行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相关征收行为被确认违法并因该行为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嵊州市人民政府征收上诉人户房屋的行为虽已被相关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征收涉案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行为违法的理由是，房屋征收在前、完成土地征收审批手续在后，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程序违法造成其人身权、财产权损害的情况。本案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户已由其兄弟葛振中作为丙方与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嵊州市美瑞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嵊州市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了安置面积折算金额、房屋及附属物的重置价值、搬迁补助费、被征收房屋超面积补助款、奖励费、临时安置费等各项安置补偿事宜。上诉人主张的房屋面积已包含于协议书约定的房屋建筑面积之内，上诉人亦作为安置人口之一，且协议约定款项均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仅以对案涉葛振中作为丙方签订《嵊州市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等提出异议为由，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柏超 审判员  马良骥 审判员  张 榆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