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志，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系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红（杨利志之妻），198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常元，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旭胜（漆红芳之夫），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甘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利志、王艳红因与被上诉人谢旭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利志、王艳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旭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雇主雇员间关系一般推定是劳务关系。漆红芳是根据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随时随机的需要来择菜，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对漆红芳并不进行劳动管理，而是根据其劳动结果给予一定的报酬，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临时劳务关系。2018年10月24日22时48分许，漆红芳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也不是8小时工作制的下班时间。二、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1．谢旭胜在一审未提供同漆红芳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相关信息，本案遗漏主体。2．一审被告应是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但该店已注销，应由其经营者杨利志承担后果，谢旭胜起诉王艳红于法无据。3．谢旭胜诉请确认漆红芳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间的劳动关系，判决结果却是漆红芳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诉请有出入。三、公安机关登记的漆红芳的信息，是在询问后自行填写，而非杨利志、王艳红申报，登记信息显示漆红芳为劳务性质合同工，而不是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旭胜的诉讼请求。 谢旭胜辩称，其在一审提交的公安机关的书证、最后一笔工资情况、漆红芳手机朋友圈的照片、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的管理制度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漆红芳同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形成劳动关系。公安机关的信息是根据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提交资料填写，而不是公安机关询问后自行填写。关于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及代理人参与，本案是劳动争议非财产继承，无需第一顺位继承人起诉。关于起诉王艳红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以登记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字号为当事人；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责任。本案，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登记经营者为杨利志，但根据公安机关登记信息，该店是家庭经营，故王艳红作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谢旭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漆红芳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利志。王艳红为杨利志配偶，两人共同管理经营该店。谢旭胜是漆红芳的丈夫，谢旭胜称其妻子漆红芳告知谢旭胜其在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工作，从事摘捡蔬菜水果、装果盘及做饭的工作。2018年10月24日，漆红芳在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工作结束后、返回家中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25日1时55分死亡。2018年10月25日，该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漆红芳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谢旭胜称，漆红芳电话中告知其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的老板按月发工资，且发的都是现金，每天早上10：30上班，晚上10：30下班，漆红芳的劳动报酬和工作内容都是与王艳红谈的。2018年10月27日，漆红芳女儿收到微信转账4400元。2019年5月14日，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注销登记。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杨利志、王艳红在庭审中认可漆红芳在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干活，但认为属于临时工，工作的主要内容择菜、捡水果。且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有活时才给漆红芳打电话，是随时随机的，来一次100元。另查明，谢旭胜出示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天山路派出所调取的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信息的登记表二份，上述登记表载明的内容显示漆红芳上岗日期为2018年4月11日，从业单位名称为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劳务性质是合同工。杨利志、王艳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该信息是其向公安机关填报的。另查，为确认漆红芳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谢旭胜作为申请人，以杨利志、王艳红作为被申请人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克区劳人字［2019］第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谢旭胜的申诉请求。杨利志、王艳红对上述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谢旭胜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在公安机关核实信息时所填报的内容，能认定漆红芳的工作单位为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开始工作的日期为2018年4月11日，漆红芳是合同工。杨利志、王艳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当时是店里使用的所有人员都要进行相关登记”，因杨利志、王艳红未举证证实其填报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漆红芳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因该店于2019年5月14日注销，杨利志系该店的登记经营者，王艳红负责经营该店，二人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王艳红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在杨利志、王艳红未出示任何证据证实其辩解意见的情况下，根据杨利志、王艳红认可的事实，以及公安机关登记的信息、漆红芳在微信朋友圈中发送的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漆红芳在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工作，并接受该店管理的事实。因漆红芳在该店工作所从事的择菜、捡水果亦是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上述证据以及事实可以认定漆红芳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漆红芳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自2018年4月11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关于4400元转账的问题，杨利志、王艳红先是辩称4400元中部分是押金、剩余3000多元是支付报酬，后又称该4400元中除了押金、报酬外，还有1000元慰问费。因杨利志、王艳红对该项费用组成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并认定向漆红芳女儿转账4400元中1000元是押金，另外3400元应属于漆红芳的劳动报酬。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漆红芳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漆红芳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艳红作为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本案是否判非所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该法。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系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并取得相应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因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于2019年5月14日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劳动者与起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产生的劳动争议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业主的自然情况。”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的规定，结合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的工商登记情况及该店在公安机关填报的信息，能够认定杨利志系该店的登记经营者，王艳红系共同经营者，谢旭胜起诉杨利志、王艳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未与漆红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劳务关系，则是临时提供劳务，与用人单位之间不存在隶属性，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就本案而言，杨利志、王艳红否认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与漆红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结合谢旭胜一审提交的其与漆红芳之间的电话录音、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店员的电话录音、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向公安机关上报的漆红芳信息、漆红芳交纳押金的事实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克区劳人字【2019】第45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漆红芳在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从事摘捡蔬菜水果、装果盘及做饭的工作，而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经营范围即是蔬菜水果等食品的零售，漆红芳提供的劳动是为销售蔬菜水果所做的准备工作，是该店的业务组成；且漆红芳并非如杨利志、王艳红所称干完活就走，漆红芳每天的工作时间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每天的经营时间基本相符；根据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向公安机关报送的员工信息，显示漆红芳系该店合同工。承上所析，漆红芳实际接受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的劳动管理，其提供的劳动系该店的业务组成，也较为固定地从该店获得劳动报酬。因此，漆红芳与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两者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谢旭胜的诉讼请求范围。因漆红芳已死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指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之规定，本案双方主要的争议是能否确认漆红芳和克拉玛依区鲜果多商店三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涉及工伤赔偿等其他问题，谢旭胜系漆红芳的配偶，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杨利志、王艳红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利志、王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利志、王艳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平 审判员 吴 婷 审判员 严 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