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昭云，女，195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东，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禹初，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昭云因与被上诉人袁禹初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昭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毛昭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禹初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避重就轻，未能客观全面的反映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送进病房后，上诉人支付了500元救护车款，而非车款5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的是救护服务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长期从事救护服务，能够遇见救护服务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事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的重大过错。上诉人从家中床上直接上了被上诉人的平推车，直至医院电梯口摔倒时，一直躺在该平推车上，安全责任没有转移给任何人。被上诉人使用的平推车不具备救护功能，提供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平推车给上诉人使用，导致事故的发生。2.上诉人虽然患有帕金森综合症，但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40%的责任显然无法律依据，显失公平。3.胡国良系上诉人聘请的家政保姆，并非专业护理人员，没有义务参与推车。4.原审法院在调解过程中有违法行为。5.一审立案时，上诉人明确要求按照合同纠纷审理，但一审法院却依据侵权法审理本案，剥夺了上诉人的选择权。袁禹初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发生事故现场的视频资料；2.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是几方的责任造成了此次事故；3.一审法院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为案由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合法，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请求维持原判。毛昭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医疗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费15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原告毛昭云因感冒需要住院治疗，由原告毛昭云的儿子联系被告袁禹初，被告袁禹初驾车先接到原告毛昭云的女儿陈配红，再从岳塘区昭山乡七星村接原告毛昭云和胡国良送原告毛昭云前去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到达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3号楼，被告袁禹初用其车上的推车和原告毛昭云女儿陈配红、胡国良一起将原告毛昭云送往病房，在电梯到达十六楼出电梯口后，被告袁禹初在拖推车的过程中，原告毛昭云躺在推车上发生了侧翻，造成原告毛昭云受伤。原告毛昭云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共住院56天，共花去医疗费用80143.69元，在原告毛昭云治疗过程中，被告袁禹初支付原告毛昭云医疗费用15000元，原告毛昭云于2019年3月11日委托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3日作出潭州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毛昭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出院后继续休息和门诊治疗五个月，预估医疗费6000元左右，适时拆除内固定费用9000元，住院一个月。另查明:原告毛昭云在受伤前患有帕金森综合症等疾病，生活不能自理。被告袁禹初收取了原告毛昭云方支付的5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告袁禹初在接送原告毛昭云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原告毛昭云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毛昭云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80143.69元，护理费14426.08元（即61227元÷365天×56元+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56天+30天×50元/天）；交通费344元（56天+30天×4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6000元+9000元）；残疾补偿金19730元（即20年－66岁－60岁×14093元×10%）；营养费1966元（19660元×10%酌定）；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合计142509.77元。综合本案的情况，酌情由被告袁禹初承担40%的赔偿责任57003.91元（142509.77元×40%）。被告辩称：不是被告个人原因造成的，当时现场有原告女儿和原告的护理人员进行护理，我方没有责任，当时应原告要求，在其有护理人员的情况下进行的帮忙，经查，被告袁禹初虽然没有采取主动伤害他人行为，但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故对原告毛昭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袁禹初赔偿原告毛昭云医疗费等各种经济损失57003.91元，该款应扣除已支付15000元，余款42003.91元由被告袁禹初在判决书生效之日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毛昭云；二、驳回原告毛昭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毛昭云负担990元，被告袁禹初负担660元。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竞合情形。在一审过程中，毛昭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中，明确注明其与袁禹初因“侵权纠纷一案”申请证人出庭。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对毛昭云委托代理人的谈话笔录中，其代理人称“从侵权纠纷的角度来说，原告可能承担10%的责任，从合同纠纷的角度来说，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范围。”结合毛昭云在本案起诉状中明确主张了精神抚慰金作为赔偿项目，能够认定毛昭云是在明知本案系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竞合情形下，选择了侵权纠纷进行诉讼。故上诉人毛昭云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按其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事故是在毛昭云的家属及陪同人员与袁禹初共同护送毛昭云到医院就诊，在医院楼道中发生平推车侧翻所致。袁禹初作为长期从事运送病人住院就诊的人员，对其拥有的救护平推车的各项性能及平衡性较为熟悉，在接送毛昭云的过程中，更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医院视频资料显示，出电梯时，袁禹初一手接电话，一手拖平推车，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致使毛昭云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毛昭云的家属及陪同人员在出电梯狭窄地段，应当预料到平推车应由两人推、扶才能确保将被运送人安全、平稳送达的情况下，放任袁禹初单手拖拉，未伸手帮助扶稳平推车，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也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袁禹初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当，依法改判袁禹初承担60%的主要侵权赔偿责任，即85505.86元（142509.77元×60%），毛昭云的家属方应自负40%的责任。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在法庭辩论后，经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遂依法宣判。上述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毛昭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二、由袁禹初赔偿毛昭云医疗费等各种经济损失85505.86元元，该款应扣除已支付15000元，余款70505.86元由袁禹初在判决书生效之日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毛昭云；三、驳回毛昭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毛昭云负担660元，由袁禹初负担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毛昭云负担660元，由袁禹初负担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向君菡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第一百八十六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