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02民初928号 原告：姜岚，男，198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力菲克药业有限公司董事，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欣、李美英，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俞巧群，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天赐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伟、张明霞，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天赐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龙岩大道280号商会大商C幢4层405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MA2Y5BNU0H。 法定代表人：**榕，执行董事。 原告姜岚与被告俞巧群、福建省天赐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天赐谷道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英，被告俞巧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天赐谷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姜岚与俞巧群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股份认购协议》（合同编号：TC20172018）无效；二、俞巧群归还姜岚2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2日，案外人张海坤（即俞巧群之夫）登记注册了天赐谷道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7年9月21日，俞巧群（甲方）与姜岚（乙方）签订《股份认购协议》一份，合同明确俞巧群占天赐谷道公司67%的股权。双方约定俞巧群将其占有的天赐谷道公司2%的股权以200000元转让给姜岚。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原始股份的认购款后，甲方开具福建天赐谷道生物有限公司见证的凭证给乙方”。同时，协议备注“根据公司法和工商等相关监管部门对公司注册股东人数有限制性规定，所以签订本协议认购人的股份均由公司股东俞巧群代持。如公司后期股改上市，按股改章程同等转换相应的义务与风险和责任”。2017年9月21日，姜岚通将股权转让款200000元转账至俞巧群指定的农行账户。协议签订至今，俞巧群一直未向姜岚出具股权凭证，更未享受公司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参与股东会议等股东权益。姜岚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存在欺诈行为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1.从协议本身看，该份协议是俞巧群提供的格式合同，在该协议中，俞巧群以股东人数限制为由要求由其代持股是一种欺诈行为，经查，截至签订协议之日止，天赐谷道公司仅有两名股东，远远不到法律规定的有限公司人数上限50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但是，经查，俞巧群及案外人张海坤在未通知姜岚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17日分别将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榕，转让后俞巧群持股比例为30%，**榕持股比例为70%，张海坤不再持有股份。综上，姜岚与俞巧群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股份认购协议》为无效合同，俞巧群应当向姜岚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 被告俞巧群辩称，诉争《股份认购协议》系双方通过充分协商而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意思真实表示，不存在姜岚诉称的俞巧群欺诈行为，该协议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规定，姜岚主张协议无效的事由不能成立。一、协议有关姜岚受让俞巧群的2%天赐谷道公司股权由俞巧群代持的约定系双方协商的结果，不存在俞巧群为了代持股权而欺诈姜岚的事实。1.出于姜岚自身原因和公司以后融资手续简便的考虑，双方经协商一致才约定由俞巧群代持姜岚的股权。姜岚系天赐谷道公司主要业务合作方福建省力菲克药业有限公司（下称力菲克公司）的董事，天赐谷道公司主要业务是和漳州片仔癀“藜麦米希”的合作项目，力菲克公司看好该项目，于2017年9月9日与天赐谷道公司就合作运营“天赐谷道公司藜麦系列产品”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正是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姜岚和力菲克公司负责本项目的董事许文杰（系力菲克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友赤之子）两人看好第三人公司的项目，主动提出要入股天赐谷道公司，在协商入股时姜岚考虑力菲克公司和天赐谷道公司是合作客户关系，力菲克公司又是上市公司控股的子公司，为了避免被认为是关联交易，姜岚和许文杰主动提出2%及3%的股份由俞巧群代持，其作为隐名股东，同时天赐谷道公司考虑到登记股东人数越多在后续融资手续就会越繁琐，为此也制定了股东分别为实名登记股东和隐名股东的“合伙人机制”，双方经协商一致约定股权代持，姜岚对此情况是非常清楚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有限公司股东人数的法律规定是公开的，天赐谷道公司的股东情况亦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也是公开的信息，俞巧群在客观上不可能以公开的信息来欺诈姜岚，姜岚现主张签订协议时俞巧群未如实告知天赐谷道公司的股东人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股东人数限制的法律规定的事由构成欺诈完全不能成立，明显违反常理。3.天赐谷道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了姜岚持有2%股权的事实，而天赐谷道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和力菲克公司的合作业务，姜岚对公司的主要业务等经营情况不但十分清楚，还有参与，正是姜岚清楚由于力菲克公司供给天赐谷道公司的产品质量一直不过关导致天赐谷道公司经营亏损，才想退股而起诉主张所谓合同无效，因此，姜岚主张所谓的俞巧群没有出具给其股权凭证和未享受股东权益等完全不符合事实，如果姜岚认为诉争2%股权由俞巧群代持关系有异议，俞巧群始终同意将其显名，即将该2%股权变更实名登记于姜岚名下，但姜岚以此理由主张合同无效显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俞巧群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更与签订诉争《股份认购协议》时的效力完全没有关联性。1.诉争协议签订时俞巧群代持姜岚2%天赐谷道公司的股份，俞巧群自己持有64%天赐谷道公司的股份，俞巧群将股份转让给案外人**榕后，目前仍持有天赐公司30%股份，即俞巧群处置的是自己的股份，并未处置姜岚的股份，未损害姜岚的财产权益。2.正是由于上述原因，姜岚并不是天赐谷道公司的登记股东，而**榕在受让本次股权之前也和姜岚一样是天赐谷道公司的隐名股东，因此股权转让不存在需要书面征求姜岚同意的问题，姜岚也不具有优先购买权。即使姜岚具有优先购买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俞巧群于2018年10月17日将股权办理变更登记给案外人**榕，姜岚自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优先购买权，且自俞巧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2018年10月17日）已超过一年，应当视为姜岚同意转让。因此，俞巧群转让天赐谷道公司股权给案外人**榕的行为并未损害姜岚作为股东享有的优先购买权。2.姜岚若认为俞巧群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其优先购买权，则其救济的权利是主张撤销俞巧群与案外人**榕的股权转让行为，而非追溯到主张《股份认购协议书》的效力，俞巧群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和签订诉争《股份认购协议书》时的效力没有关联性。三、诉争《股份认购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的禁止规定，姜岚主张诉争协议无效亦与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相违背，是不能成立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本案中，俞巧群不存在欺诈的行为，更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之情形，姜岚以所谓欺诈事由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诉争《股份认购协议书》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的禁止规定，协议有关股权代持关系的约定是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而事实上，姜岚也并未能说明诉争《股份认购协议书》中具体哪个内容违反了哪个法律强制性的禁止规定。四、《股份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姜岚要求俞巧群退还20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是，姜岚系因清楚目前天赐谷道公司处于亏损状态，短时间内难以改善经营状况，便曾向俞巧群提出是否愿意回购其持有的天赐公司原股份或者其它有人是否有愿意收购其股份，俞巧群不同意，姜岚便提起本案诉讼，以各种无理事由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及至支付利息，这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诉争股份认购协议第9条约定，双方按各方持股比例享有天赐公司的利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与风险和责任，姜岚无权要求退还200000元及支付利息。请求驳回姜岚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天赐谷道公司书面述称，一、诉争股份认购协议内容是各方协商一致的，不存在任何欺诈事实。天赐谷道公司于2017年5月底在深圳前海股权交易所新四板挂牌上市，挂牌代码为367248，2017年6月与中华老字号福建片仔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生产藜麦米稀产品。2017年8月，力菲克公司的董事长看好上述项目，并提出希望天赐谷道公司能与力菲克公司合作。经协商，天赐谷道公司与力菲克公司于2017年9月9日签订了“天赐谷道公司藜麦系列产品”项目合作协议。姜岚是力菲克母公司派驻力菲克公司且负责该项目的董事，为让双方后续合作更加便利，姜岚和许文杰主动提出要一起入股天赐公司5%股份，考虑到力菲克公司是上市公司控股的子公司，姜岚、许文杰系力菲克公司的董事，许友赤系力菲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避免披露关联交易，其二人提出不做天赐公司的工商登记实名股东，要做隐名股东，这和公司为融资便利减少实名登记股东的机制是一致的，因此，姜岚与许文杰于2017年9月21日分别与俞巧群签订了《股份认购协议书》，天赐公司在该两份股份认购协议书均加盖公章，对姜岚及许文杰为天赐谷道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予以见证及确认，诉争股份认购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欺诈事实。二、姜岚对天赐谷道公司的经营情况是知悉的，主要合作业务其均有参与。天赐谷道公司在与力菲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的主要业务便就是与力菲克公司开展生产藜麦米稀产品的合作项目，姜岚及许文杰、许友赤均参与天赐谷道公司的重大会议，进行深入交流，重点事项讨论及会研究。但由于力菲克公司首次拿化妆品生产资质都是在2018年，对于护肤品没有生产经验，生产出来的产品每批次质量都不稳定，产品投放到市场后引起了不少的麻烦及在营销过程中遇到了一定的阻力，致使天赐谷道公司目前还处于亏损状态，这些情况姜岚都是知悉的。2018年5月，天赐谷道公司申请了专门向各隐名股东通报公司经营动态的微信，股东姜岚、许文杰均在公司微信好友名列，且有多次收到公司推送的天赐谷道公司经营资讯。三、因天赐谷道公司目前属于亏损状态，姜岚便向俞巧群及其它隐名股东提出回购股权的要求，因协商不成，导致本案诉讼。综上，诉争股份认购协议是姜岚与俞巧群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且姜岚由此至终参与整个合作项目的运营，对天赐谷道公司的经营情况是清楚的。姜岚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姜岚向本院提交股份认购协议、转款凭证、收条、企业信息情况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俞巧群向本院提交合作框架协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作为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9月21日，俞巧群（甲方）与姜岚（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TC20172018《股份认购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乙方认购甲方持有的天赐谷道公司67%原始股份中占公司股份总比例的2%的原始股份，认购款为200000元；乙方须在签订本协议三个工作日内将认购款200000元转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收到乙方原始股份的认购款后，甲方开具天赐谷道公司见证的凭证给乙方；双方签订《原始股份认购协议》后，认购款自动转变给投资款；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和公司见证盖章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原始股份认购对价款后生效；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该协议备注“根据公司法和工商等相关监管部分对公司注册股东人数有限制规定，所以签订本协议认购人的股份均由公司股东俞巧群代持。如公司后期股改上市，按股改章程同等转换相应的股份比例”。俞巧群在该协议甲方一栏签名并加盖私章，姜岚在该协议乙方一栏签名，天赐谷道公司在该协议见证方一栏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当日，姜岚向俞巧群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俞巧群于当日向姜岚出具《收款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姜岚2017年9月21日转入福建省天赐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俞巧群农行账户200000元投资款。 另查明，天赐谷道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俞巧群及案外人张海坤。2018年10月1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案外人**榕、俞巧群。**榕持股比例为70%、俞巧群持股比例为30%。 再查明，天赐谷道公司与福建省力菲克药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9日就“天赐谷道公司藜麦系列产品”的合作事宜，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力菲克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6日，姜岚系力菲克公司董事。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姜岚与俞巧群在《股份认购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俞巧群为姜岚代持天赐谷道公司2%股权，天赐谷道公司亦在协议见证方处盖章予以认可。公司股东人数信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是公开的，代持股只是双方约定的持股方式。且俞巧群亦表示若姜岚要求显名，其同意予以配合，但姜岚至今未要求显名。此外，俞巧群与张海坤原为天赐谷道公司登记股东，现俞巧群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榕后，俞巧群仍持股30%，俞巧群为姜岚代持的股份比例为2%，远低于俞巧群持股比例，俞巧群转让部分股份的行为并未损害姜岚的利益。姜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股份认购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姜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05元，减半收取计2353元，由姜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  婷  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蓝倩如(代)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