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鑫，男，199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松，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系上诉人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蒙，女，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传，江苏安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婷，江苏安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笠泽路316号。负责人：卢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刚，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海鑫与被上诉人张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徐海鑫不服江苏省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海鑫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7年为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应适用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2014版)，2014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条款中并无“计分达到12分”这一免赔情形。上诉人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并不知晓驾驶证已被计分达到12分，在事故发生后即2017年9月1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才发布徐海鑫驾驶证停用的公告。事故发生之时，上诉人并未丧失驾驶资格，不属于无证驾驶，且驾驶证未被扣留、暂扣、吊销、注销。一审判决将“计分达到12分”等同于无证驾驶，系不合理的扩大解释，不合理地扩大了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系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应由合同法调整。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实行累积记分制度，是管理道路交通的一和行政管理方式，并非行政处罚。民事责任与行政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申请人违反行政管理规定为由免除保险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原审原告张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徐海鑫、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5235.12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25688.78元、伤残赔偿金311520元、精神抚慰金16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706.24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3060元、财产损失2700元，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徐海鑫、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5日22时25分左右，徐海鑫驾驶号牌为苏Ｅ×××××的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运东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锦湖路路口人行横线处，与张蒙沿人行横道由东向西横过运东大道时相碰，造成车辆受损和张蒙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8月8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苏公交认字（2017）第004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海鑫负事故全部责任，张蒙无责任，并认定徐海鑫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计分达12分仍驾驶机动车。2017年9月1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布停用驾驶证公告，载明徐海鑫的驾驶证因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计分达12分，未在规定时间内参加学习考试，已被公告停用。事故车辆苏Ｅ×××××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徐海鑫。该车在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以下简称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上述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三者险条款（2009年版）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限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计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三者险条款（2014年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2017年11月9日，张蒙就前期医疗费304088元向本院提起诉讼（即2017苏0509民初13311号案件），要求徐海鑫对该笔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2月5日，本院作出（2017）苏0509民初133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并判令徐海鑫向张蒙赔偿医疗费274000.13元。2019年5月28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苏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8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张蒙此次外伤致其创伤性主动脉弓假性动脉瘤行修补术评为八级伤残，致其右肩关节功能障碍评为九级伤残，致骨盆骨折畸形愈合评为十级伤残；伤后90日给予营养支持，伤后120日给予一人护理，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十四个月视为合理。对于张蒙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经双方举证质证，依法进行了审核。1.医疗费。本次诉讼张蒙主张医疗费15235.12元，一审法院经审核对张蒙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蒙按照住院天数37日和每日50元标准，主张1850元。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每日50元计收该项费用，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50元。3.护理费。张蒙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期120日，按照每天120元计算，主张护理费1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蒙主张的护理费数额正当合理，故认定张蒙的护理费为14400元。4.营养费。张蒙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营养期三个月，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主张营养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每日50元的营养费标准较为适宜，故认定张蒙营养费为4500元。5.误工费。张蒙以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期14个月，主张误工费25688.78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蒙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存在固定单位和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应按照其误工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予以认定；依照张蒙提交的账户明细，其伤前月均收入约为5566元，扣除误工期内发放的工资，张蒙的误工费为24758元。6.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张蒙经鉴定构成三处伤残，主张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和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的标准，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31152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103706.24元。一审法院对张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结合张蒙因本次事故而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为311520元（47200元/年*0.33*20年）。就张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审核如下：张蒙之子钱宇泽，2009年1月30日出生，10周岁，系未成年人，由张蒙和钱永亮两人扶养；张蒙母亲唐秀菊，1960年3月21日出生，59周岁，系无劳动能力人员，由其子女三人扶养。一审法院根据张蒙因本次事故而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和被扶养人的状况，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3706.2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蒙主张1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张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数额正当合理，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8.交通费。张蒙主张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蒙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确需产生交通费。根据张蒙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张蒙交通费为500元。9.财产损失。张蒙主张车损2700元，并提交定损单一份。一审法院对张蒙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10.鉴定费。张蒙主张306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费发票一份。一审法院对鉴定费数额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本案诉讼中张蒙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523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1522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24758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700元。另有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蒙因交通事故受伤，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事故车辆苏Ｅ×××××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每份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赔偿项目；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包括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中张蒙医疗费用部分的损失为21585.12元，已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2017苏0509民初13311号案件中已足额赔付；本案中张蒙伤残赔偿部分的损失为471384.24元，已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故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万元；本案中张蒙的财产损失为2700元，已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故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2000元。综上，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合计向张蒙赔付112000元。本案中张蒙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各项损失为386729.36元（含鉴定费），因涉案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徐海鑫应对张蒙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车辆苏Ｅ×××××小型轿车虽在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但徐海鑫在事故发生时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计分达12分，其机动车驾驶证应依法予以扣留，但徐海鑫在该情形下仍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照三者险条款，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将无证驾驶、计分达到12分驾驶证应被扣留时仍驾驶机动车等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列为免责事由，且以黑色字体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该条款合法有效，应免除其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蒙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12000元。二、徐海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蒙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86729.3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1元，由徐海鑫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蒙给付。张蒙预缴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上诉人认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不等同于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本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徐海鑫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计分达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事实。一审法院（2017）苏0509民初13311号生效民事判决基于前述事实，已经认定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故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已经经过生效判决所确认，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并未对该生效判决提出异议。且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于2017年9月1日发布停用驾驶证公告，载明徐海鑫的驾驶证因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计分达12分，未在规定时间内参加学习考试，已被公告停用。综合上述客观事实，一审认定平安保险吴江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生效，并无不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1元，由上诉人徐海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