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聊建第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东路53号。法定代表人：张圣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弓家卫，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涛，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顺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古云镇秦庄村南首。法定代表人：姜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义，男，195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宇，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丽，女，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顺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冠县。上诉人山东聊建第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八公司）、上诉人山东顺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聊建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支持聊建八公司在一审时变更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顺通公司、姜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第13页认定聊建八公司无异议数额为3200000元，是错误的。聊建八公司对此提出了异议，这其中有工程款共计973746.05元是聊建八公司按照姜丽/顺通公司要求在原山东兴盛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车间工程之外为顺通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后顺通公司因此支付的工程款，不是车间转让款。聊建八公司与兴盛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聊建八公司施工中兴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发生争议。2012年8月1日，姜丽与聊建八公司项目经理段刚签订合同书，约定聊建八公司继续将原兴盛公司图纸范围内的1#、2#车间工程施工完毕，同时聊建八公司应按照姜丽/顺通公司要求在原兴盛公司1#、2#车间工程图纸范围外进行其他工程施工。在随后姜丽支付的工程款包含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姜丽/顺通公司安排继续施工的兴盛公司原图纸范围外顺通公司的工程，并支付了门岗款、安装设备款、设备基础与卸罐费、设备卸车吊装费以及地面、坡道、管道、封堵等工程款。第二部分是姜丽/顺通公司安排继续施工的兴盛公司图纸范围内的工程，并支付了工程款。由于聊建八公司与兴盛公司的诉讼案件中未将第二部分的工程款计入兴盛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中，故在涉案转让协议签订后，聊建八公司与顺通公司协商将第二部分的工程款转为了车间转让款。在涉案转让协议书中第一条明确约定，转让范围是聊建八公司所施工的兴盛公司的1#、2#车间钢结构工程及零活，这明显不包括姜丽/顺通公司安排施工的兴盛公司原图纸范围外顺通公司的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的3200000元中有973746.05元不是车间转让款，对此聊建八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顺通公司确认的签证单予以证实，因此该973746.05元应从3200000元中扣除。二、一审判决倒数第6-11行认定第5项、第6项、第8项、第12项共计120000元属于顺通公司支付转让款的范围，也是错误的，该款项仍然是聊建八公司按照姜丽/顺通公司要求在原兴盛公司车间工程之外为顺通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后顺通公司因此支付的工程款，不是车间转让款。在上诉状第一条已经论述，该款项属于姜丽/顺通公司安排施工了兴盛公司原图纸范围内顺通公司的工程后，而支付的第一部分的工程款。第5项2012年7月23日的15000元收到条已载明系安装设备款，第6项2012年8月2日30000元转账款系设备基础与卸罐费用，第8项2012年8月10日30000元收到条和第20项2012年11月19日25000元收到条已载明系门岗房工程款，第12项2012年9月12日的20000元转账系设备卸车吊装费。涉案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转让范围是聊建八公司所施工的兴盛公司的1#、2#车间钢结构工程及零活，明显不包括姜丽/顺通公司安排施工的兴盛公司原图纸范围外顺通公司的工程，因此该120000元不属于顺通公司支付转让款的范围，不应认定为是已付转让款。从另一个角度讲，姜丽/顺通公司安排聊建八公司施工了兴盛公司原图纸范围外顺通公司的工程，在姜丽/顺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后，该部分工程的所有权即归顺通公司所有。聊建八公司在转让1#、2#车间钢结构工程及零活时，转让的依据是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兴盛公司案件时依法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该裁定中明确载明是兴盛公司的1#、2#车间工程及零活，聊建八公司不可能也无权将已经属于姜丽/顺通公司的工程再转让给顺通公司，顺通公司也不可能同意。因此，姜丽/顺通公司安排聊建八公司施工了兴盛公司原图纸范围外顺通公司的工程后支付的包括门岗房款、安装设备款、设备基础与卸罐费、设备卸车吊装费以及地面、坡道、管道、封堵等工程款，不属于顺通公司支付转让款的范围，不是车间转让款。三、一审判决顺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40%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顺通公司应按照转让协议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聊建八公司与顺通公司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顺通公司按实际欠款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欠款利息，该条约定也是合法有效的，且利息约定标准并不高，一审法院无权进行调整。况且，聊建八公司从事的是建筑行业，融资成本远高于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以利息约定过高为由进行调整明显对聊建八公司不公平。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标准进行调整违反了合同约定，也显失公平，是错误的。四、姜丽作为一人公司（即顺通公司）股东，应当对顺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在协议书签订时，顺通公司不是一人公司，但2015年7月15日顺通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股东为姜丽。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则顺通公司变更前的债务应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而变更后的公司属于姜丽一人经营，姜丽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聊建八公司起诉时，顺通公司仍为一人公司，股东为姜丽，在诉讼中姜丽将部分股份转让给他人，明显是在逃避其本人应负的债务，若因姜丽将其股份转让给他人而免除其连带责任，明显对债权人聊建八公司不公。因此，姜丽应当对涉案转让款、利息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法院未判决保全费5000元由顺通公司、姜丽承担，属于漏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一审中，聊建八公司申请查封了姜丽的部分款项，并因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该保全费应当由顺通公司、姜丽承担。顺通公司辩称：第一，聊建八公司上诉状所述自相矛盾，提到段刚与姜丽签署合同承接兴盛公司工程，又在其后将兴盛公司工程与顺通公司工程分立主张权利，显然是错误的；第二，顺通公司购买聊建八公司所建设的本案涉案标的，发生的时间均晚于聊建八公司上诉状所称的签证时间，聊建八公司对此非常明知，且数额约定也是清楚的；第三，法院可根据合同的具体情况调整相应的违约金及利息，尤其是本案约定的是利息损失，法院进行调整并无不当；第四，顺通公司的性质一审已经查清，一审判决顺通公司与聊建八公司的合同关系也无不当；第五，法院对诉讼费和保全费的承担是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的，并无过错。姜丽经本院依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顺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顺通公司不向聊建八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聊建八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垫付资金利息，以3941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9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聊建八公司向顺通公司开具并交付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如聊建八公司不提供发票，判令聊建八公司按照建筑工程总价款的10%赔偿顺通公司税款损失；4.本案一审、反诉、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聊建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014年9月22日协议及2015年1月17日协议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金额为615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9月22日协议加盖的并非顺通公司的公章。2015年1月17日协议，聊建八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本案中，聊建八公司称2015年1月17日协议的签署过程为：2015年1月17日晚，姜丽携带公章前往古云义和城酒店，在酒店签署的协议。而顺通公司提供的火车票显示姜丽在2015年1月17日在河南郑州、洛阳一带，不在聊城，更没有亲自前往古云饭店签署协议。聊建八公司对于合同的形成行为与加盖印章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虽印章真实，但顺通公司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顺通公司不认可协议金额为6150000元，更不认可违约金。事实上，2014年9月，镇长崔书国打电话，当时说聊建八公司要600多万，姜丽电话中说：别说600万，500万都不要。崔书国说除了1、2号车间，再加上外面电缆沟什么的零活，总共560多万，既然让他参与协调，他就当家，最后姜丽电话里同意了560万收购1、2号车间及零活。且经查看崔书国的笔录，与姜丽所述一致。因此顺通公司与聊建八公司就1、2号车间及零活的交易价格应为5600000元。在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之间，顺通公司股东姜丽向聊建八公司项目部段刚转账及出借合计3941000元。镇长撮合后以物抵债1935426元，合计支付5876426元，比当时合意价格多支付了276426元，聊建八公司应当向顺通公司返还。二、一审法院将300000元垫付款及300000元现金借款全部涉及案外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7月16日网银转账300000元，从形式上与法院已经认定的3200000元无异，且系本案垫付的工程款，不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应当予以认定。2012年7月15日现金借据，具有两方面的意思：一是借条，二是收到条。且借到条反正面写了2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2012年7月15日的300000元现金借条与2012年7月16日的300000元转账不是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以聊建八公司抗辩为同一笔为由且为借贷法律关系，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聊建八公司应向顺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在顺通公司与聊建八公司就1#、2#车间进行交易前，顺通公司支付给聊建八公司的资金系垫资出借行为，双方对于利息未予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聊建八公司应按照年利率6%向顺通公司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四、一审法院以合同没有约定判决驳回顺通公司的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开具发票属于法定义务，亦属于合同附属义务。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也都是发包方的合同权利。开具发票系收款方的法定义务，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上市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简称八民会议纪要）七（四）关于不履行协作义务的责任问题34、承包人不履行配合工程档案备案、开具发票等协作义务的，人民法院视违约情节，可以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令承包人限期履行、赔偿损失等。因此，聊建八公司应向顺通公司开具发票，若不能开具，应赔偿顺通公司税款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聊建八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车间转让合同金额为6150000元，事实认定清楚正确，顺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聊建八公司与顺通公司就车间转让事宜自愿达成了协议，并先后签订了两份转让协议，其中2014年9月22日的协议书上加盖了顺通公司标有数字的公章，2015年1月17日的协议书上加盖了顺通公司未标有数字的公章，该两份协议书的转让价款均为6150000元，协议书上均有顺通公司总经理李纯义的签名，这两份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6150000元也是经协商后的转让价款，一审法院对李纯义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该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无误，顺通公司企图以姜丽不在场为由否认6150000元价款真实性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中顺通公司主张的两笔3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在一审中，聊建八公司已经明确表示2012年7月15日出具的现金借据，是系向案外人梁建伟所借，但当天并未支付现金，而是于2012年7月16日进行的网银转账，且建筑行业惯例都是先打条后付款，因此顺通公司主张的两笔300000元属于同一笔款项，且与顺通公司无关。三、顺通公司从未向聊建八公司垫资或出借任何资金，无权要求聊建八公司支付任何资金占用利息。在聊建八公司施工过程中，顺通公司确实向聊建八公司支付了款项，但是因为聊建八公司进行了工程施工后顺通公司支付的报酬，顺通公司无权要求聊建八公司支付任何资金占用利息。四、顺通公司要求聊建八公司开具并交付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并赔偿损失的诉求，与本案一审本诉没有关联，不符合反诉规定，依法应当驳回。本案一审本诉系买卖合同纠纷，聊建八公司的一审本诉诉求是要求顺通公司、姜丽支付转让款，与工程款增值税发票无关，顺通公司的该诉求与一审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或法律事实，不应列入反诉范畴，法院亦无需进行审理，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聊建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通公司偿付所欠转让款1689120.05元；2.判令顺通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实际欠款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姜丽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聊建八公司向顺通公司开具并交付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如聊建八公司不提供发票，请求判令聊建八公司按照建筑工程总价款的10%赔偿顺通公司税款损失；2.聊建八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垫付资金利息，以3941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9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聊建八公司返还顺通公司多垫付资金276426元，并以27642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8日，聊建八公司与兴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聊建八公司承建兴盛公司发包的位于莘县古云镇工业园内的“山东兴盛环保材料有限公司1#、2#车间”工程，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1088万元（包死价），采用中标价加签证方式确定。该项目采用承包方垫付的方式进行施工，发包方根据双方签证，按照应付账款的1.5%(月息）支付利息，利息和本金按照合同约定比例拨付。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聊建八公司进行了施工。2012年12月17日,聊建八公司向兴盛公司送达了催告函，载明：“我公司施工的贵单位1、2号车间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围护结构及地面施工完五日内发包人归还工程总价的50%,计544万元。现我公司于2012年10月5日已达到付款条件，按合同约定贵单位应在2012年10月10日前付我公司工程款544万元及利息。虽经我公司多次催告贵单位付款，但至今未付。另，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2月3日又将我公司施工的1、2号车间查封，致使我公司无法继续施工，被迫停工。现我公司再次向贵公司进行催告，望贵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前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并解除法院查封。”兴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立校在该催告函上签字确认。2012年4月，兴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立校与姜丽商议，欲将涉案工程转让给姜丽。2012年8月1日，姜丽称因兴盛公司可能无法向聊建八公司支付工程款，由姜丽（甲方）与聊建八公司涉案项目经理段刚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一、剩余工程中1号车间9月10日前交付安装，10月1日竣工；2号车间10月5日交付安装，10月31日竣工验收；1号、2号两个车间地面增加厚度20厘米，使用3:7灰土；水、电、气、消防穿插完成。二、墙板进场后，拨付100万元（8月1日前）；9月10日1号车间交付安装后，拨款100万元；9月30日2号车间交付安装后，拨款200万元；剩余工程款竣工验收后结账。三、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执行，如有违约每天罚款1000元（特殊情况顺延工期）。”同日，姜丽与山东天柱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顺通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成立，成立时股东发起人为姜丽，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2年12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泰贵帅，2013年3月5日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姜丽。2013年5月9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姜丽、姜冰、李纯义，2013年12月16日股东发起人由姜丽变更为姜冰、韩福斌，2014年9月17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姜冰、刘会，2015年7月15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姜丽，2018年12月12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为姜丽、徐庆龙、郑春兰。因聊建八公司与兴盛公司存在争议，聊建八公司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兴盛公司、山东冠鼎塑业制品有限公司（担保人）。2013年7月19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聊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聊建八公司与兴盛公司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限兴盛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所欠聊建八公司的工程款1052.4117万元及截至2012年12月27日之前的利息281673元；三、兴盛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所欠聊建八公司，以1052.411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的次日起（2012年12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聊建八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如兴盛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债务，聊建八公司对山东冠鼎塑业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聊建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聊建八公司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聊执字第218号，2014年3月13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兴盛公司发出了执行通知书。2014年9月22日，顺通公司（甲方）与聊建八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充分友好协商，自愿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所施工的山东兴盛环保材料有限公司1#、2#车间钢结构工程及零活，乙方将该工程全部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共计陆佰壹拾伍万元（615万元）,至今甲方已付款约计300万元，尚欠315万元（以双方核实数字为准）。二、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1．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尾款三分之一，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尾款三分之一，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三分之一。三、如甲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转让价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转让价款，并有权要求甲方按实际欠款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欠款利息。四、乙方所有建筑，要按承建合同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并配合甲方办理房产等有关手续。五、本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原告方住所地法院管辖。”在该协议书中，甲方栏加盖顺通公司印章（注：该印章标有数字）和李纯义签名，乙方栏加盖聊建八公司印章和潘建杰签名，时任莘县古云镇镇长崔书国以鉴证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名。2015年1月15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聊执字第218-2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兴盛公司所有的位于莘县古云的1#、2#钢结构车间、二层办公楼及附属工程（详见津中审联聊分评报字[2014]第3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资产明细表）作价5657000元，交付给申请执行人聊建八公司抵偿本案相应债务。2015年1月17日，顺通公司（甲方）与聊建八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充分友好协商，自愿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所施工的山东兴盛环保材料有限公司1#、2#车间钢结构工程及零活，乙方将该工程全部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共计陆佰壹拾伍万元（615万元）,至今甲方已付款约计300万元，尚欠315万元（以双方核实数字为准）。二、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1．2015年1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30万元：2．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尾款三分之一，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尾款三分之一，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三分之一。三、如甲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转让价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转让价款，并有权要求甲方按实际欠款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欠款利息。四、乙方所有建筑，要按承建合同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并配合甲方办理房产等有关手续。五、本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原告方住所地法院管辖。”在该协议书中，甲方栏加盖顺通公司印章（注：该印章未标有数字）和李纯义签名，乙方栏加盖聊建八公司印章和潘建杰签名。审理过程中，顺通公司、姜丽主张通过姜丽向聊建八公司付款情况为（按序号、时间、付款方式、付款数额、收款人、证据形式排列）：1.2012年4月13日，网银，150000元，段刚，网银截图；2.2012年4月20日，网银，70000元，段刚，网银截图；3.2012年7月15日，现金借条，300000元，段刚借条，现金借条；4.2012年7月16日，网银，300000元，段刚，电子回单；5.2012年7月23日，收到条，15000元，段刚，收到条；6.2012年8月2日，网银，30000元，段刚，货款电子回单；7.2012年8月10日，收到条，收到条，段刚100万元车间工程款；8.2012年8月10日，收到条，30000元，段刚，现金收到条；9.2012年8月14日，电汇，100000元，段刚，陈国富付，柜员存单；10.2012年8月17日，农行电汇，400000元，段刚，陈国富，银行流水；11.2012年9月6日，建行，200000元，段刚，网上流水；12.2012年9月12日，网银，20000元，段刚，电子回单；13.2012年9月25日，转账，500000元，岳军，银行流水；14.2012年9月30日，农信社转账，500000元，岳军，银行流水；15.2012年9月30日，收到条，段刚，段刚100万元车间工程款；16.2012年10月19日，网银，100000元，段刚，电子回单；17.2012年10月31日，柜台存款，100000元，段刚，陈国富存柜台存单；18.2012年11月1日，网银，100000元，段刚，电子回单；19.2012年11月16日，收到条，段刚30万元收到条，姜丽工程款；20.2012年11月19日，现金收到条25000元，段刚，收到条（注：门岗房工程款清）；21.2012年11月29日，网银，500000元，段刚，姜冰转电子回单；22.2012年12月3日，柜台存款，400000元，段刚，陈国富存柜台存单；23.2013年4月18日，网银，21000元，高京涛，材料款电子回单；24.200000元，段刚，宋富玲转账；25.2013年1月19日，100000元，邢风庆，陈国富银行流水。顺通公司、姜丽主张，第7、15、19三张收据时对以上22笔款项中部分款项开具的收据。聊建八公司对以上顺通公司、姜丽主张的支付款项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第9、10、11、13、14、16、17、18、21、22、24笔款项无异议，以上共计310万元。对其他款项均有异议：第1、2款项未收到，并且段刚也没有这个账号；第3、4款项是2012年7月15日段刚给兴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立校之子梁建伟写的借条，系向兴盛公司借款，于2012年7月16日通过姜丽的网银转账给段刚，借条显示的300000元与电子回单显示的30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与本案无关；第5笔系段刚收到的设备安装费用，第6笔是设备基础及卸罐费用，第8、20笔是涉案工程以外建设门岗的款项，第12笔是设备卸车吊装费，以上五笔款项是聊建八公司按照顺通公司的要求在原兴盛公司车间工程以外为顺通公司进行的工程施工，不是车间工程转让款，与本案无关；第7、15、19笔是已付部分款项的汇总收据；第23笔是转给高京涛的，聊建八公司不认识高京涛，与本案无关。第25笔是转给邢风庆的，聊建八公司予以认可。审理过程中，顺通公司、姜丽提交了聊建八公司收据九张，证明顺通公司以化肥抵顶聊建八公司1934626元转让款，聊建八公司对以上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对顺通公司以化肥抵顶聊建八公司1934626元转让款也无异议；顺通公司、姜丽提交了段刚800元化肥折款收据一张，证明顺通公司以化肥抵顶800元转让款，聊建八公司对该收据不予认可，认为该800元已包含在顺通公司以化肥抵顶聊建八公司1934626元转让款中。一审法院认为，聊建八公司与兴盛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双方发生争议，2013年7月19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裁定将兴盛公司所有的涉案工程作价5657000元交付给聊建八公司抵偿债务，聊建八公司取得了涉案工程的处置权。2012年4月，兴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立校与姜丽商议，欲将涉案工程转让给姜丽，双方即开始了前期运作。顺通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成立后，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兴盛公司所有的涉案工程交付给聊建八公司抵偿债务之前，聊建八公司与顺通公司在2014年9月22日签订了转让涉案工程的协议书，此时，聊建八公司尚未取得涉案工程处置权，该协议书效力属于待定状态。聊建八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取得工程处置权后，其在2015年1月17日与顺通公司签订的转让涉案工程的协议书系对2014年9月22日协议书的进一步确认，顺通公司及姜丽认为2015年1月17日协议书中顺通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核，2015年1月17日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聊建八公司与顺通公司均应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在协议书中对涉案工程转让价款6150000元予以确认，但对顺通公司已付转让款数额及欠付数额未明确确认，故应以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依法确认顺通公司已向聊建八公司付款数额及欠付数额。一、关于顺通公司以化肥抵款数额。双方对顺通公司以化肥抵款1934626元无异议，虽然聊建八公司认为段刚书写收据的800元不包含在1934626元内，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确认顺通公司向聊建八公司以化肥抵款数额为1935426元（1934626元+800元）。二、关于顺通公司付款数额。1.对顺通公司主张的付款明细，聊建八公司无异议的数额（即第9、10、11、13、14、16、17、18、21、22、24、25笔）为3200000元（1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对该32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2.对顺通公司主张的付款明细，聊建八公司有异议的数额的确认。（1）关于第1笔150000元、第2笔70000元，顺通公司仅提供了付款网银截图，并称该两笔款项系通过姜丽银行卡向段刚支付的，姜丽转账段刚的银行卡已注销，无法提供原始转账信息，聊建八公司不予认可，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顺通公司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2）关于第3笔300000元、第4笔300000元，第3笔300000元，顺通公司提交了段刚2012年7月15日书写的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现金300000元，借款人段刚，2012年7月15日。”第4笔300000元款项，顺通公司提交了姜丽向段刚转账300000元的网银电子回单，聊建八公司认为第3笔、第4笔系同一笔款项，且系向案外人梁建伟所借。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工程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而第3、第4笔款项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且涉及姜丽、段刚及涉及案外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3）关于第5笔、第6笔、第8笔、第12笔、第20笔所涉款项，该五笔款项均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结合五笔款项的支出性质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1#、2#车间钢结构工程及零活”转让范围，应认定以上款项属于顺通公司支付转让款范围，总数额为120000元（15000元+30000元+30000元+20000元+25000元）。（4）关于第23笔款项，因聊建八公司不认可高京涛的身份，且顺通公司无证据证明高京涛与聊建八公司有关联，故对该笔款项，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法院认定顺通公司共向聊建八公司支付转让款5255426元（1935426元+3200000元+120000元），顺通公司尚欠聊建八公司894574元（6150000元-5255426元）应予偿还。根据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限，聊建八公司要求自2016年7月1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聊建八公司要求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顺通公司、姜丽不认可利息，法院认为协议书所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过高，法院确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罚息的规定，以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40%为标准支持逾期付款利息。聊建八公司与顺通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2015年1月17日签订协议书时，顺通公司的股东均为姜冰、刘会，同时，目前顺通公司的股东为姜丽、徐庆龙、郑春兰，顺通公司并非聊建八公司所主张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聊建八公司要求姜丽与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属于工程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聊民一初字第14号聊建八公司诉兴盛公司、山东冠鼎塑业制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自2017年10月1日实施，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该期限距本案立案时间2018年11月23日不超过三年，故顺通公司、姜丽主张聊建八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期间，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认定。关于顺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问题。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不属于聊建八公司的合同义务，属于税法上的义务，应由税务机关处理，同理，顺通公司要求聊建八公司赔偿因不提供发票所造成的损失，也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支付垫付资金利息及返还垫资款问题。顺通公司主张该权利的依据是“(2013）聊民一初字第14号判决书支持了聊建八公司的垫资利息，聊建八公司的垫资来源系顺通公司，在聊建八公司取得产权前，聊建八公司应就顺通公司的垫资向顺通公司支付利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聊建八公司所垫资金来源于顺通公司，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聊建八公司应就所垫资金向顺通公司支付利息的证据，故对顺通公司的支付垫付资金利息及返还垫资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顺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聊建第八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转让款894574元；二、被告山东顺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945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40%标准向原告山东聊建第八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山东聊建第八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姜丽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山东聊建第八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山东顺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1元，由原告山东聊建第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704元，由被告山东顺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297元；反诉受理费4658元，由反诉原告山东顺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合同总价款金额为多少；二、顺通公司已付多少涉案工程转让款，差额为多少；三、对欠付的转让款应否支付相应的利息，如应支付，如何计算；四、姜丽应否对顺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聊建八公司应否为顺通公司开具发票。关于焦点一，聊建八公司与顺通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了《协议书》，2015年1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均约定：“乙方（聊建八公司）所施工的山东兴盛环保材料有限公司1#、2#车间钢结构工程及零活，乙方（聊建八公司）将该工程全部转让给甲方（顺通公司），转让价款共计陆佰壹拾伍万元（615万元），至今甲方（顺通公司）已付款约计300万元，尚欠315万元。（以双方核实数字为准）”。顺通公司怀疑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顺通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因两份协议书都是对转让价款进行的约定，故应当认定为2015年1月17日的协议书替代了2014年9月22日的协议书。2015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在相应的地方有当事人的签字、盖章，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从该协议中可知，转让总价款为615万元。关于焦点二，一审认定顺通公司已向聊建八公司支付工程款3320000元，其中分两个部分，即3200000元和120000元。聊建八公司称该3200000元中有973746.05元是其他的工程款，而非车间转让款。本院认为，该3200000元是由12张单据组成的，但聊建八公司说不清哪张单据系工程款哪张单据系车间转让款，在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3200000系车间转让款并无不当。对于另外的120000元，系由五张单据组成，从单据上看，已无法确认其系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另外，顺通公司主张两张单据中的60万元应认定为转让款。其中一份单据明确载明：“今借到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人：段刚2012年7月15号。”另一张单据转款时间是2012年7月16日，金额为30万元。本院认为，该两张单据系转让款的可能性较小，系借贷关系的可能性比较大，一审法院称顺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聊建八公司如认为顺通公司还欠其工程款，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的欠款利息过高，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罚息的规定，以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40%为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顺通公司的股东现在为姜丽、徐庆龙、郑春兰，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聊建八公司要求姜丽承担法律责任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五，当事人并未就增值税发票进行约定，顺通公司要求聊建八公司为其开具发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聊建八公司、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4元，由聊建第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745元，由山东顺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53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豪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