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耀城广场11、12幢12-2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65240022X。负责人：方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维华，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塔娜，女，2001年9月9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兴安盟科尔沁右翼中旗巴彦呼舒镇霍林郭勒。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忠正，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银河，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西路139号海洲大厦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43488342T。负责人：沈筱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塔娜、余忠正、岳银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海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安嘉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83520.04元；2.上诉费用由塔娜、余忠正、岳银河、平安海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事发当日，华安嘉兴公司承保的由余忠正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与刘国成骑行的搭载塔娜的自行车发生碰撞，塔娜倒地后又被岳银河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碾压，造成了塔娜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了两份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余忠正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国成负事故次要责任，塔娜无责任；另一份认定岳银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以塔娜头部伤势由余忠正驾驶车辆造成为由，认定塔娜全部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70%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属于第一次事故导致的损失，判决前述损失由华安嘉兴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先予承担，超出部分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0%承担，明显不合理。颅脑损伤的构成原因是极其复杂的，颅脑内数以亿计的神经元在任何外力的影响下都足以导致不可逆转的损伤发生。一审中没有专业鉴定报告等证据可证明塔娜的颅脑损伤由第一起事故造成，亦没有证据可证明两起事故对塔娜损伤的参与度，一审法院仅凭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简单以两次事故撞击塔娜的部位即认定其颅脑损伤由第一次事故造成，并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的70%由第一次事故造成，欠缺严谨。塔娜辩称，塔娜被余忠正驾驶车辆撞倒，又被岳银河驾驶车辆碾压腿部受伤，所产生的全部残疾赔偿金及70%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由华安嘉兴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华安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余忠正辩称，塔娜受伤是两辆车一并造成的，岳银河的车对塔娜的精神损伤有一定影响。另外，余忠正车辆修理费系自行垫付，但一审判决书中未写明。岳银河辩称，岳银河车辆造成的事故应与余忠正车辆造成的事故予以区分，不同意华安嘉兴公司要求平摊损失的上诉意见。平安海宁公司辩称，同意塔娜的答辩意见。这是两起事故，平安海宁公司承保的车辆仅导致塔娜腿部受伤，华安嘉兴公司要求平安海宁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不妥的。华安嘉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两起事故对塔娜损伤的参与度情况，其一审中亦未提出鉴定。塔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安嘉兴公司、平安海宁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塔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72558.11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余忠正、岳银河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余忠正、岳银河、华安嘉兴公司、平安海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18时02分许，余忠正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从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驶往梧桐街道，沿梧桐街道逾桥西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逾桥西路与新民北路叉口地方时，与沿新民北路由南往北行驶的由刘国成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自行车乘员塔娜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余忠正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国成负事故次要责任，塔娜无责任。同日18时05分许，岳银河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沿逾桥西路由东往西行驶至逾桥西路与新民北路叉口地方时，碾压因前述交通事故躺于机动车道内的塔娜的腿部，造成塔娜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岳银河负事故全部责任，塔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塔娜在嘉兴市第一医院、嘉兴市妇幼保健院等医院治疗，共住院40天，花费医疗费18665.11元。2019年6月20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塔娜构成精神十级伤残，建议休息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塔娜为此支付鉴定费4300元。余忠正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于华安嘉兴公司。岳银河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于平安海宁公司。事故发生于两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余忠正已支付塔娜5000元，岳银河已支付塔娜3000元，华安嘉兴公司已支付塔娜10000元，平安海宁公司已支付塔娜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确定塔娜的总损失如下：1.医疗费赔偿项下计算为21065.11元。其中，医疗费根据票据应计算为1866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800元，均计算有据，予以确定。2.伤残赔偿项下计算为14618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11148元，塔娜提交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8640元，均计算有据，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酌定为4000元，塔娜诉请该项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交通费800元，结合治疗情况，属于合理范围，予以确定。3.其他损失计算为4300元，即鉴定费4300元，酌定三期评定费为700元，伤残鉴定费为3600元。其次，关于两次事故导致损失的确定。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塔娜头部伤势系余忠正所驾车辆造成，塔娜因此构成精神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伤残鉴定费3600元，应属第一次事故导致的损失。根据塔娜病历等医疗材料结合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塔娜主要受伤部位在头部，腿部伤势相对轻微，故酌定塔娜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三期评定费中，第一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占70%，第二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占30%。故第一次交通事故损失确定为151621.58元（不含鉴定费）[（医疗项下21065.11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8640元+交通费800元）×70%+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由华安嘉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31621.58元，由华安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计25297.26元。故华安嘉兴公司共需支付塔娜145297.26元。第二次交通事故损失确定为15631.53元（不含鉴定费）[（医疗项下21065.11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8640元+交通费800元）×30%]，由平安海宁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伤残鉴定费3600元、三期鉴定费700元的70%，合计4090元，由余忠正赔偿80%计3272元。三期鉴定费700元的30%计210元，由岳银河赔偿。因华安嘉兴公司已支付塔娜10000元，平安海宁公司已支付塔娜10000元，余忠正已支付塔娜5000元，岳银河已支付塔娜3000元，故华安嘉兴公司实际应支付塔娜133569.26元，平安海宁公司实际应支付塔娜2841.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嘉兴公司赔偿塔娜133569.26元；二、平安海宁公司赔偿塔娜2841.53元；三、驳回塔娜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元，减半收取631元，由余忠正负担400元，由岳银河负担231元（已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塔娜因先后两次交通事故受伤，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确定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日塔娜先后遭遇两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也出具了两份事故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发过程以及责任认定结论均无异议。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第一次交通事故中，余忠正驾驶的车辆与刘国成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乘坐在自行车上的塔娜受伤；塔娜因前述交通事故躺于机动车道内，岳银河驾驶车辆经过碾压塔娜腿部，造成了第二次交通事故。事发后塔娜入院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颅内积气、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裂伤及软组织挫伤等。根据前述事发过程，虽然两次事故均导致塔娜受伤，但受伤部位是不同的，岳银河驾驶的车辆仅碾压塔娜腿部，导致塔娜软组织挫伤。经鉴定，塔娜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而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被评定为精神十级伤残。对精神伤残的后果而言，本院实难认定岳银河驾驶车辆碾压塔娜腿部会导致塔娜颅脑损伤，塔娜的器质性精神障碍系由第一次事故导致，故该损伤后果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应由侵权人即余忠正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由承保余忠正驾驶车辆的华安嘉兴公司赔偿，并无不当。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其他损失，系因塔娜受伤产生，在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两次事故的损伤参与度提出鉴定的情况下，难以精确划分哪部分损失系颅脑损伤导致，哪部分损失系腿部受伤导致。但考虑到塔娜因第一次事故导致的颅脑损伤较之腿部损伤更为严重，入院时收治于神经外科，检查和治疗也主要针对颅脑损伤进行，精神伤残亦是由颅脑损伤导致，一审酌情确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中，第一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占70%，第二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占30%，尚属合理。塔娜所受损失，可根据各侵权人的过失程度和造成塔娜损伤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赔偿责任份额。华安嘉兴公司要求塔娜的全部损失由余忠正、岳银河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