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9077号原告：郭泽龙，男，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娟，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腾博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路州村委会乐从大道东B270号星光广场B座2503房C区。法定代表人：龙金花，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佳林，男，该公司员工。原告郭泽龙诉被告佛山市腾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博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13日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郭泽龙申请撤回对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原告郭泽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娟、被告腾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佳林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泽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腾博公司停止侵权，即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2.被告腾博公司在天猫侵权商家店铺首页首屏显著位置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3.被告腾博公司赔偿原告郭泽龙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35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郭泽龙当庭确认被诉侵权图片已被删除，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三项诉请的金额为10000元。事实与理由：郭泽龙系著名漫画家、网络漫画红人，出版的作品有《青年甲》《香蕉先生勃耐耐》《我实在不想看你再受折磨了》等图书著作，在网络上具有极高人气，拥有众多粉丝，其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名望、知名度和一幅幅优秀的作品，但也带来了作品被他人非法窃取的痛苦和损失。腾博公司经营的店铺未经郭泽龙许可，使用郭泽龙的一幅名称为“弯脖子”美术作品，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得点击量、活动参与、广告宣传和商品销售量，以此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品牌宣传效果。腾博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郭泽龙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郭泽龙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成讼。郭泽龙在庭审中补充陈述称：在本案中主张的著作权权利为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来计算赔偿数额。被告腾博公司答辩称：1.其未实施侵权行为，于2016年12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刘型帮变更为龙金花。自法定代表人变更后，确无侵权行为。2016年12月，其发生股权转让事由，而郭泽龙所诉侵权行为发生于此之前，腾博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2.郭泽龙主张索赔金额所提供的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存疑，并非其直接损失或间接损失，其要求赔礼道歉亦无依据。3.对于被诉侵权行为的发生，即使腾博公司存在过错，亦属轻微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其原法定代表人予以承担。4.其对于郭泽龙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及腾博公司经营涉案天猫店铺无异议。综上，请求驳回郭泽龙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为证明各自诉讼主张，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质证，腾博公司对郭泽龙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郭泽龙对腾博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腾博公司并非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主体，而是有限责任公司，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且合同明确约定应由腾博公司承担涉案侵权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均已提交证据原件或展示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腾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约定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事项，虽然法定代表人有所变更，但其对外以腾博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并承担债务，况且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甲方转让其股权后，甲方在本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由此可见，合同亦未约定由原股东或原法定代表人对腾博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责任，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其他证据证明力问题，涉及腾博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郭泽龙是昵称为“_小矛”的站酷网用户，其在个人主页上发布名称为《#歪脖子情侣头像#很多组合因我年幼无知看不懂啦》一文，显示“7年前发布”，其中一幅人物头像为其在本案中主张受保护的作品，该文链接为https://www.zcool.com.cn/work/ZMTc1NTk0MA==.html。天猫网（https://www.tmall.com）上名为“雅斯邦旗舰店”的店铺由腾博公司经营。郭泽龙向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8月22日，郭泽龙在该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平板电脑（已连接至该处无线网络）进行相关操作，主要操作步骤包括打开摄像机对准平板电脑开始摄像，进行清洁性检查，下载淘宝软件并登录，搜索店铺“雅斯邦旗舰店”，其工商资质信息显示经营者为腾博公司，打开名为“北欧沙发组合实木沙发白蜡木三人家具日式布艺沙发小户型可拆洗”的商品链接，显示涉案商品价格为1980-4940元，在其中一张封面图中使用被诉侵权图片。同年9月9日，该公证处出具（2016）许天证民字第4504号《公证书》，并附有截屏图片、摄像光盘。开票日期为2016年9月9日的公证费发票载明公证费为5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天猫店铺内的被诉侵权图片已被删除。经比对郭泽龙主张受保护的作品所载人物形象与被诉侵权图片，仅作镜像翻转处理，人物形象基本一致。另查明，腾博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7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设计、销售：家具、家居用品；网上销售：家具；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经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6年12月12日，其法定代表人经核准由刘型帮变更为龙金花。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相关卡通形象体现了作者具有个性的安排和选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对于美术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该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郭泽龙提交作品源文件、站酷网发布涉案作品页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郭泽龙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腾博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天猫店铺的商品宣传中使用了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的被诉侵权图片，其展示目的系宣传介绍所销售的商品。腾博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该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与地点自由浏览，符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特征，且未署名，侵害了郭泽龙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鉴于腾博公司在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后均系涉案天猫店铺的经营者，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名义对外承担债务，腾博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相关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鉴于郭泽龙已经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本院对此不再处理，但腾博公司仍应就已经发生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礼道歉，因腾博公司未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标明作者姓名，侵犯了郭泽龙的署名权，故郭泽龙要求腾博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连续7日在侵权商家店铺首页显著位置刊登赔礼道歉声明为限，郭泽龙要求腾博公司消除影响，却未举证证明因被诉侵权行为所导致的不良影响，郭泽龙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郭泽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腾博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郭泽龙请求在本案中适用法定赔偿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腾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及涉案作品对销量的贡献程度等因素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侵权行为系腾博公司在天猫店铺销售商品时使用涉案作品，但涉案作品对该家具商品的销售所起作用非常有限，甚至并无实质作用；2.郭泽龙为取证采取公证保全方式，产生公证费500元，其虽未提交律师代理费相关证据，但确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应结合律师工作量酌情认定该部分开支。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腾博公司赔偿郭泽龙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900元。郭泽龙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腾博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天猫（https://www.tmall.com）店铺“雅斯邦旗舰店”首页显著位置连续7日刊登赔礼道歉声明向原告郭泽龙赔礼道歉（内容经本院审核，若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杭州市范围内发行的纸质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佛山市腾博家具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佛山市腾博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泽龙经济损失（含原告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900元；三、驳回原告郭泽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郭泽龙负担11元，佛山市腾博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4元。原告郭泽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佛山市腾博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张 翀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