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4507号原告：韩某1，男，194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虎，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某2，男，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5（韩某2之子），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韩某3，男，195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6（韩某3之女），女，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告：韩某4，男，1992年8月13日出生，回族，现住址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北京太阳城银龄老年公寓，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杨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女，1964年10月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现住北京市东城区。第三人：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马坊桥东。法定代表人：朱凤泊，董事长。第三人：朱凤泊，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北京市昌平区。第三人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朱凤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刚，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现住址北京市石景山区。第三人：王某，女，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址黑龙江省克山县克山农垦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金花，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某1与被告韩某2、韩某3、韩某4、第三人北京太阳城银龄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太阳城公寓）、朱凤泊、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城公司）、王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虎、被告韩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5、被告韩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6、被告韩某4、第三人太阳城公寓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第三人太阳城公司、朱凤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刚、第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金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判令原、被告各按四分之一继承第三人北京太阳城银龄老年公寓应当退还被继承人的房屋使用费404960元；2、判令原、被告各按四分之一继承第三人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朱凤泊应当偿还被继承人的借款及利息共计1439626元（2018年2月7日合同借款本金340000元，执行已满6个月未到期按8%结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7日共计10个月；2018年3月1日合同借款本金1016000元，执行已满6个月未到期按8%结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共计9个月）；3、本案诉讼费由原、被告各按四分之一承担；4、判令原被告各按四分之一继承被继承人养老金和存款857087．0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二系同胞兄弟关系，原告、被告一、被告二与被告三系叔侄关系。原告之母马××于2017年11月26日去世，之父韩××于2018年9月3日去世。其死亡时遗产均未分割处理。死者生前于2016年9月6日与第三人北京太阳城银龄老年公寓签订《入住服务合同》，入住北京太阳城银龄老年公寓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立汤路房屋。房屋面积72．31平方米，房屋使用期限十年，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26年9月5日止房屋使用费共计人民币506200元并一次性付清。按照《入住服务合同》第十五条规定的剩余房屋使用费的退费计算方法，第三人北京太阳城银龄老年公寓应当退还房屋使用费404960元，该笔费用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由原被告共同继承。2018年2月7日，2018年3月1日，被继承人韩××与第三人朱凤泊、第三人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北京太阳城C栋公寓建设项目借款协议》。其中，2月7日借款合同约定朱凤泊向韩××借款34万元，年固定回报率为10%。同时约定借款协议执行未满6个月的，年投资回报率为5%，执行满6个月但未到期的，年投资回报率按8%结算，该借款合同的甲方虽然为第三人朱凤泊，但第三人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末款盖章，同时第三人朱凤泊作为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而且明确为企业建设项目使用。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企业和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笔借款暂计算至2018年12月7日共计10个月，按年回报率8%计算，第三人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应当退还本息共计362666元，该笔费用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由原被告共同继承；3月1日借款合同约定朱凤泊向韩××借款1016000元，年固定回报率为10%。同时约定借款协议执行未满6个月的，年投资回报率为5%，执行满6个月但未到期的，年投资回报率按8%结算。该借款合同的甲方虽然为第三人朱凤泊，但第三人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末款盖章，同时第三人朱凤泊作为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而且明确为企业建设项目使用。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企业和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笔借款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共计9个月，按年回报率8%计算，第三人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应当退还本息共计1076959元，该笔费用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由原被告共同继承。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裁决。韩某2、韩某3、韩某4辩称：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太阳城公司、朱凤泊述称：原被告应该是合法继承人身份，第三人才按照法律规定的份额，对原被告退回原被告资金。但是，本案中原被告尚未确定是否是合法继承人以及没有确定份额，因此，我们不应当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所以建议法庭在原被告确认份额之后，我公司协助法院执行。而不是作为本案第三人。第三人太阳城公寓述称，同意太阳城公司的说法。第三人王某述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继承人去世之前已经将涉案财产即被继承人对于太阳城的借款及房屋租赁的债权已经全部赠与给王某，原被告均无继承权。本案涉案财产属于王某所有，今天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都已经花掉了不存在。生前王某对两位被继承人都负责照顾，所有生活开销均由王某支出，全部用于三方的日常开销、生活起居、住院医疗及死后丧葬费用。且被继承人在生前对其财产已经进行处分，其财产用于日常上述开销之后剩余部分全部归王某所有。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基于相应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韩××与马××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四子韩某2、韩某1、韩某3、韩某7。韩某7先于两被继承人去世。韩某4系韩某7之子。韩××和马××在生前的最后几年里一直居住在太阳城老年公寓内。第三人王某系韩××和马××的保姆。马××于2017年11月26日因病去世。韩××于2018年9月3日因病去世。二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韩××（乙方）于2016年9月6日与太阳城公寓（甲方）签订《北京太阳城银龄老年公寓C栋会员入住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享有会员资格指定的养老居住房屋为北京太阳城×室，乙方对房屋的使用期限共十年，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26年9月5日止，会员房屋使用费总计506200元。协议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可在签订本协议时指定1名房屋使用权继承人，以继承本协议项下房屋使用权剩余年限相对应的权益。”在该条“乙方指定的继承人”处为空白，无指定。协议第十四条约定：“除甲乙双方另有约定以外，乙方需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方可在房屋使用期内将会员资格及房屋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他人。”协议第十五条第五款约定：“乙方未在本协议第十三条中指定房屋使用权的继承人时，可在本协议签订时指定一名受委托人（亲属或朋友）在其去世后持相关手续到甲方处办理退房手续。届时，甲方将于30日内退还剩余期限的房屋使用费。”2018年2月7日和2018年3月1日，王某代韩××（乙方）与朱凤泊（甲方）、太阳城公司（丙方）分别签订两份《北京太阳城C栋公寓建设项目借款协议》。其中，前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韩××借款34万元，年投资固定回报率为10%，借款期限为1年。后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韩××借款101．6万元，年投资固定回报率为10%，借款期限为1年。两份协议同时约定：“如本协议执行未满6个月的，年投资回报率降低为5%，投资回报按实际结算时间计算回报；如本协议执行满6个月未到期的，年投资回报率按8%结算。”太阳城公司和朱凤泊均在甲方处盖章和签名。本案审理过程中，本案当事人均认可该两份协议是续签，并非初签，出借款项是之前已经支付的款项，本次签约并未再次支付。2018年8月20日，太阳城公司向韩××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2018年8月27日，太阳城公司向韩××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2018年9月3日，太阳城公司向韩××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以上13万元均被王某取走。2018年3月8日，韩××（甲方）与王某（乙方）签订一份《赠与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赠送北京太阳城公寓×室居住权及在借款给太阳城建××栋公寓的钱的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自愿将其现居住在北京太阳城公寓××室的房屋居住权赠送给乙方，直至房屋合同到期，房屋所有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二、因这么多年，甲方的起居生活，养老生活都是由乙方照顾，甲方视乙方为亲闺女，所以现在甲方自愿将其借款给太阳城建公寓的钱130余万元财产，在其还完乙方的欠款外，剩余的钱都赠送给乙方，以作为回报。三、甲方现头脑清晰，思维敏捷，本协议完全是本人自己起草，所有决定也由甲方本人自己决定，其他人不得干预，协议一旦签订，其他人没有更改反驳权利。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归乙方保管。”关于《赠与协议》的履行过程，经查2018年8月29日，韩××签署两份委托书，内容主要为将以上两份借款协议书的乙方由韩××正式更名为王某，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皆由王某享有及承担。王某称她将借款协议出借人更名一事告知了太阳城公司的朱凤泊的秘书崔×，并已实际办理完成了更名手续，但是因为韩××死亡后发生了争议，崔×将更改后的协议原件收回。韩××死亡后，因太阳城公寓不同意王某继续居住在×室，故王某搬离。该房屋交还太阳城公寓。太阳城公寓一直未退还剩余使用期间的使用费。关于《赠与协议》第二条提到的“欠款”，王某称共计68万元，包括王某借给韩××理财的30万元及利息和韩××拖欠王某的四年保姆费32万多元（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针对“欠款”，王某提交了一份谈话录音，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参与人有韩××、王某和崔×。在录音开始，韩××曾提到四年工资没有给王某的事实，还提到王某一直照顾他很好。在谈话中王某曾向崔×陈述韩××欠她68万元，但韩××始终未提及欠款的具体数额。另查，王某申请的证人董某、张某1出庭证实，她听见韩××和马××都曾经说过把家里所有钱都转给王某，因为王某照顾老人很周到。证人张某2出庭证实听到马××曾说过要把家里钱都给王某。又查，2018年7月2日，李某（韩某4之母）向韩××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1188的账号汇款10万元；2018年8月3日，李某又汇款28万元。韩某4称以上两笔转账用于给韩××看病，属于借款。该两笔钱分别被王某和刘××（王某之女）支取。王某称该两笔钱已经用于韩××治病花费。关于韩××治病花费，王某提交了韩××在三家医院住院治疗的消费共计9634．64元。再查，韩××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1188的账户查询日余额为4847．77元。韩××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2623的账户查询日余额为0，除前述王某取走的太阳城公司偿还的13万，王某在2018年还曾从该账户中支取过62100元。2018年该账户另有三笔取现，共计241500元，银行流水明细中未显示取款人。以上事实，有死亡殡葬证、证明信、《入住服务合同》、《北京太阳城C栋公寓建设项目借款协议》、《赠与协议》、录音、委托书、证人证言、住院病历、银行回单、存款查询明细及原被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从王某提供的录音证据、证人证言作证以及原被告在法庭上陈述来看，韩××和马××生前在太阳城养老公寓居住的几年里，王某提供的保姆服务获得了当事人以及周围人的肯定。以此相佐证，韩××与王某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赠与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赠与协议》是韩××生前即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并非交代在自己死后财产处理的意见，因此不能视作遗嘱。《赠与协议》第一条实质是变更其与太阳城公寓签订的入住协议书的承租人。依据该协议第十四条的约定，韩××转让房屋使用权必须取得太阳城公寓的准许。现太阳城公寓不同意王某作为承租人继续居住，因此该条协议在事实上无法履行。鉴于太阳城公寓已经收回韩××承租的房屋，入住协议书已经终止履行，太阳城公寓应当退还尚未使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赠与协议》并未约定在韩××去世后韩××同意将剩余房屋使用费赠与王某，故剩余房屋使用费应当作为韩××、马××的遗产由原被告平均继承。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赠与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意思结合后来韩××为王某出具的委托书看，韩××在本条中意为将其出借的债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王某。虽然如此，出借款项时马××尚健在，出借款项应为韩××与马××的夫妻共同财产。马××生前未留遗嘱，且死亡后继承人并未继承分割该款项，故韩××无权赠与属于马××的遗产部分。马××的遗产部分应按法定继承由原被告平均继承。虽然有证人出庭证实马××曾经说过将自己财产赠与王某，但证人证言受到作证人的主观意思支配，属传来证据，在诸种形式证据中真实性、准确性、稳定性不如书证。因此，涉及到如此重大利益财产分配，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关于“欠款”数额，《赠与协议》第二条并未明确约定。王某所称其曾借给韩××30万元，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付保姆费期限，韩××在录音中认可欠付4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按照马××在世时两人每月6000元计算。为方便执行，该笔欠款中应由马××负担的部分从其他遗产中扣除。马××去世后，王某照顾韩××的保姆费从韩××赠与款项中扣除。因赠与款项远大于保姆费，故保姆费不再单列。关于借款人主体，甲方朱凤泊作为借款人有签字。借款协议最后并无丙方盖章处，太阳城公司在甲方出借人处有盖章。因此，借款人应为朱凤泊和太阳城公司，二者负有共同偿还借款的义务。借款当中关于马××的遗产部分，本院予以处理。关于韩××的遗产部分，属于赠与合同关系，王某和朱凤泊、太阳城公司可另行处理。关于韩××的其他存款类遗产，应由原被告平均继承分割。王某已经取走的部分，在扣除2018年韩××生前合理的生活费、医药费以及马××欠付的保姆费外，剩余部分应当作为遗产继承，王某应向原被告交付遗产。因韩××在生前最后一年里其银行卡和密码均由王某持有，故其他不明大额取款应视为王某所为，计入王某持有的韩××遗产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某1、韩某2、韩某3、韩某4每人分别继承北京太阳城银龄老年公寓应当退还被继承人韩××的公寓使用费101240元；二、韩某1、韩某2、韩某3、韩某4每人平均继承韩××本人在北京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凤泊处的借款本金各169500元及按《北京太阳城C栋公寓建设项目借款协议》相关约定计算的截止至实际还款日的相应利息；三、韩××在中国工商银行内的存款由韩某4继承，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别支付韩某1、韩某2、韩某3每人135000元，支付韩某4130000元；四、驳回原告韩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14元，由韩某1负担4491元（已交纳）、由韩某2、韩某3、韩某4各负担44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王某负担10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志成人民陪审员  寇艳荣人民陪审员  路新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