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兴明，男，1976年4月20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兴，云南律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信，男，1963年12月20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大学文化，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永进，男，1973年6月7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上诉人卢兴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元信、沈永进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3月9日组织上诉人卢兴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兴，被上诉人张元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被上诉人沈永进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兴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张元信与沈永进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无效；由张元信、沈永进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卢兴明在一审中列举的证据《收条》，张元信、沈永进均认可真实性，卢兴明申请证人李某、侬某出庭作证，其证言相互印证2011年12月27日张元信将涉案地基转让给卢兴明的事实，均符合证据的三性，应当予以采信，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实属错误。张元信在一审列举的证据及沈永进列举的证据《土地出让协议》和《地基说明》，二人为了私利（张元信为了涨价，沈永进为了获得地基），恶意串通共同伪造，侵害卢兴明的合法权益，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不应当采信。一审采信该组证据实属错误。张元信一审列举的证据《调查笔录》（沈永进）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且和卢兴明列举的证据相矛盾，一审采信该组证据实属错误。张元信在一审列举的证据电话录音未经卢兴明同意，取得程序不合法，且没有其他合法证据佐证，一审采信该组证据实属错误。张元信一审列举的证据《干河彝族乡关于都卡虎卢兴明上访事件的调查核实情况》不具备证据的三性，卢兴明上访的请求是“追究张元信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刑事责任”，干河彝族乡人民政府超越请求作出结论，且法律并没有赋予乡政府享有裁判张元信和卢兴明之间达成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与否的权力，更没有权力认定张元信是否有责任将土地交付给卢兴明；干河彝族乡人民政府故意偏袒张元信、沈永进，只听信沈永进的陈述，汇报内容不属实。一审采信该组证据实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2月27日，张元信出具给卢兴明的《收条》“今收到卢兴明预交干河岔路地基款伍万元（50000.00）整。注：整个地基总价柒万陆仟元整，己交伍万元，尚欠贰万陆千元。宗地为梁龙顶隔旁，为第二桩”证实了2011年12月27日张元信卖地的对象是卢兴明，并非沈永进。一审判决歪曲事实真相，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元信为了涨价获得更多的利益，沈永进为了获得地基，两人私下恶意串通，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不公，依法应予以改判。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判。张元信辩称，1.李某、侬某不是收条的出具人、见证人，无法相互印证案件事实，不能采信；2.沈永进在与张元信办理土地转让之前，已经打过电话给卢兴明，在经过卢兴明同意以后才去办理的，沈永进与张元信没有恶意串通；3.上诉状中提到的调查笔录、调查情况，属于政府作出的文书，客观真实，应该作为定案依据；4.电话录音的取证程序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应该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并且卢兴明在一审中也当庭承认是他的录音。张元信购买地基的资金来源于贷款，需要出手，张元信和卢兴明是同寨人，就叫他帮忙留意有没有人来买地，如果是他介绍来买可以优惠。过了一段时间，卢兴明就带沈永进来买地基，本来是卖80000元的地基，基于卢兴明的原因，卖价76000元，然后卢兴明就带沈永进来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沈永进辩称，2011年，是卢兴明带着沈永进去买地基的，当时沈永进和卢兴明是亲家关系，卢兴明说以他的名义买的话可以优惠4000元，所以当时沈永进就拿了现金50000元给卢兴明，卢兴明当着沈永进的面交给张永信，所以就写了收到地基款50000元的收条，50000元是沈永进的资金，只是以卢兴明的名义购买，当天，张元信就将收条交给沈永进收执。张元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元信与沈永进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2.由沈永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元信与沈永进达成口头协议：张元信将位于砚山县宗地基出让给沈永进，总价款为80000元，如果有介绍人介绍买地基，可以优惠4000元。2011年12月27日，沈永进将购买地基款50000元现金交给第三人卢兴明（介绍人），由卢兴明代交给张元信，张元信优惠4000元，张元信以卢兴明的名义出具50000元的收条一份。后地基价格上涨，2019年5月18日，张元信与沈永进签订《土地出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沈永进向张元信购买的地基总价款变更为160000元，包括第三人卢兴明代交的50000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沈永进已付清全部地基款160000元，包括第三人卢兴明代交的50000元，张元信已将该地基交付给沈永进，沈永进已将该地基出让给他人。2019年10月14日，干河彝族乡人民政府上报砚山县委办，干河彝族乡关于沙都卡卢兴明上访件的调查核实情况得出结论：张元信没有责任将土地交付给控告人卢兴明，卢兴明与张元信无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八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元信与沈永进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土地出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沈永进已将地基款160000元支付张元信，张元信已将所出让的地基交付给沈永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张元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应当解除与沈永进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所以张元信要求解除与沈永进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不予支持，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卢兴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元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元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张元信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卢兴明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张元信与沈永进达成口头协议……沈永进已将该地基出让给他人”有异议，认为本案涉及的土地于2011年12月27日由张元信转让给卢兴明，而不是转让给沈永进；卢兴明交付的50000元是为自己交付的，不存在卢兴明代沈永进交地基款50000元的事实。2.干河彝族乡人民政府的调查核实的情况存在，但是结论不合法，不予认可。张元信、沈永进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针对卢兴明提出的异议，第1项异议，关于2011年12月27日卢兴明交付给张元信的地基款50000元是代沈永进交付还是属于自己交付的问题，涉及张元信转让地基的实际受让人是谁，卢兴明是介绍人还是受让人的问题。经审理，根据本案证据张元信在一审中提交的干河彝族乡人民政府《调查笔录》、《调查核实情况》及张元信、沈永进分别与卢兴明的电话录音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土地发生转让交易之前，张元信曾委托卢兴明为其宣传卖地的相关事宜，张元信承诺卢兴明如果他本人购买可以优惠4000元。之后，通过卢兴明介绍沈永进购买土地，2011年12月27日张元信出具收条，以卢兴明名义交付地基款，收条原件由沈永进收执，张元信在交易时不清楚实际受让人是谁，但后来经过了解并与卢兴明通过电话后认可地基的实际受让人是沈永进，卢兴明是为沈永进代交地基款50000元。并且，在张元信与卢兴明的通话录音中，卢兴明认可代沈永进交地基款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卢兴明是沈永进向张元信购买地基的介绍人，于2011年12月27日交付给张元信的50000元是其代沈永进交付受让地基款项，实际受让人是沈永进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卢兴明提出的第1项异议内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2项异议，关于干河彝族乡人民政府的调查核实结论是否合法的问题。经审查，因卢兴明上访土地事宜，干河彝族乡人民政府作为基层人民政府，对卢兴明上访涉及的问题，组织相关部门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核实后形成情况报告，不违反法律规定，客观真实的反映了张元信转让土地给沈永进的经过，该份调查核实情况的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予以采信。卢兴明提出干河彝族乡人民政府的调查核实结论不合法，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卢兴明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来证明该调查核实情况存在违法性，也无法律依据来否定干河彝族乡人民政府对上访、信访事件进行调查核实的权力。因此，卢兴明提出的第2项异议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通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张元信转让本案所涉地基的受让人是沈永进还是卢兴明，张元信与沈永进或卢兴明之间是否形成土地转让关系？2.张元信与沈永进签订《土地出让协议》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卢兴明的利益，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卢兴明主张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应否支持？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张元信转让本案所涉地基的受让人是沈永进还是卢兴明，张元信与沈永进或卢兴明之间是否形成土地转让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张元信与沈永进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了《土地出让协议》，双方在协议中明确了宗地总价款为160000元，包含原卢兴明于2011年代交的50000元，再补交110000元。即在该协议中，本案所涉地基的受让人是沈永进。该协议中涉及的“原卢兴明于2011年代交的50000元”，是否系卢兴明作为介绍人代交还是卢兴明自己作为受让人交付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即干河彝族乡人民政府的调查核实情况，该情况载明“沈永进为了享受到张元信的优惠条件（可以减少4000元），所以沈永进拿钱给卢兴明并以卢兴明的名义付给张元信，卢兴明只是介绍人，所以收据自然在沈永进手上”，并且载明手机录音已明确卢兴明认可之前付的50000元是沈永进的事实。由此，2011年以卢兴明名义向张元信交付的50000元是其代沈永进交付，卢兴明仅为介绍人，实际受让人为沈永进，张元信与沈永进之间形成买卖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张元信与沈永进签订《土地出让协议》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卢兴明的利益，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卢兴明主张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对此，经审查，卢兴明并未向张元信购买地基，双方之间不存在地基转让关系，干河彝族乡人民政府经调查核实也得出“张元信没有责任将土地交付卢兴明，卢兴明与张元信无纠纷”的结论，该结论说明卢兴明与张元信之间并无地基转让关系，卢兴明不是受让人的事实。卢兴明主张张元信与沈永进二人的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是，卢兴明没有证据证明张元信与沈永进二人恶意串通的事实，并且卢兴明在与张元信的电话通话中自己认可之前交付的50000元是代沈永进交付，卢兴明仅是张元信与沈永进之间地基转让关系的介绍人，地基的权属不属于卢兴明享有，张元信将本案所涉地基转让给沈永进的行为并未损害卢兴明的利益，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土地出让协议》系张元信与沈永进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损害他人利益，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张元信在本案中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沈永进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但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张元信的诉讼请求，张元信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卢兴明上诉请求确认张元信与沈永进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兴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卢兴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