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金萍，女，汉族，1962年9月19日出生，竹山农商行退休职工，住湖北省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国一，男，汉族，1938年3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金萍与被上诉人殷国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32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金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从出借之日至偿还之日按月利率1%付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中殷国一未提及出借8.5万元本金的事实，除上诉人认可2008、2009年借款1.5万元本金外，其余6万元无任何证据证实其来源。其次，一审认定8.5万元本金是根据2017年9月28日的借条进行反推，无事实依据。第三，涉案的借条中的款项系按照月息一分，月月换条，息上加息，本息重叠形成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本息17万元自2016年8月21日起计息，存在息上加息。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殷国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告殷国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宋金萍偿还借款191900元并自2017年9月28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殷国一系被告宋金萍丈夫的舅舅。被告原在竹山农村商业银行工作。2010年之前，原告将其卖菜、征地补偿资金等空闲资金存放在被告处，多次累计本金为8500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按月利率1%给原告支付利息，被告将上述资金转借给房地产开发商等老板赚取利差。被告一直没有偿还原告本息，每年计算利息后计入下一年的本金，重新出具借条继续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如此滚动累计计算。2017年9月28日，被告按照上述滚动累计计算的方法给原告出具了191900元借条，继续约定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因被告一直没有还本付息，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殷国一与被告宋金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民事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宋金萍在原告索要后没有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按照以1919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截止2016年8月21日，利息金额已达85000元，此后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无法确定最初分笔出借金额和时间，此后的利息本院以17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继续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宋金萍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殷国一借款本息170000元，并自2016年8月21日起以17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殷国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8元，减半收取2069元，由被告宋金萍负担。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事实，确定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是多少？二、利息该如何计算？关于借款本金是多少，本院认为：一审卷宗26页殷国一陈述“……一共8.5余万元存于被告（宋金萍）处，按照月利率1%计付利息……”及“……一年计算一次利息的利滚利属实……”。二审中殷国一再次明确涉案的借款本金为8.5万元。殷国一在一审、二审中的上述陈述，结合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8日宋金萍（被告）按照上述滚动累计计算的方法给殷国一（原告）出具了191900元借条的基本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定涉案的借款本金应为8.5万元。上诉人宋金萍认为借款本金仅为1.5万元，因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无法解释没有收到涉案的8.5万元本金却向殷国一出具借条的行为。故宋金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该如何计算，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规定：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一审程序中事实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能成立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殷国一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8.5万元的出借时间大概是六七年前（2012年左右），但二审中殷国一陈述涉案借款发生在2008年以前。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殷国一对涉案借款时间在二审中的陈述和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且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其在二审中的陈述不予支持。即按照一审的陈述，涉案借款实际确定为一审起诉的2019年7月10日的七年前，具体借款时间确定为2012年7月10日。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本金为8.5万元，将利息计入本金，利滚利出具了2017年9月28日的19.19万元借条。被上诉人殷国一却不能清晰的解释该19.19万元是如何由本金8.5万元，从什么时间起算、按照什么利率标准，利滚利计算而来。一审法院通过反推确定的17万元数额，也不能确定计息时间起点、利率标准及怎么利滚利形成的上述借条。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涉案借条的利息已经高于实际借款本金。如果适用上述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会形成高额的利滚利，有违公序良俗，亦破坏正常的民间借贷秩序。故本院综合考量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兼顾双方的合法权利等因素，依法酌定调整利息。即：本金8.5万元按照月息1%从2012年7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宋金萍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支持本金为8.5万元，自2012年7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计付。超出上述部分的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宋金萍还提出其他诉讼请求，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32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宋金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殷国一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本金8.5万元自2012年7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宋金萍、被上诉人殷国一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9元，由宋金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宋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曹相云审判员 汪冬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正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