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滨海社区海天一路19号、17号、18号软件产业基地4栋C11层1101-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681237。法定代表人：石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旋，男，汉族，1990年5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西湖生态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北清东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593473398D。法定代表人：谢金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霓，彭泽县城关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西湖生态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西湖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泉州西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泉州西湖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无需返还案涉878708元。（一）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二）前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了（2015）丰民初字第62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5民终6167号判决书确认其效力，属于生效判决。1、第6235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第8点及第9页第一、二段对878708元的处理方式进行了确认：“在此情形下，本院对涉案工程量综合下列因素作出认定：……8、原告西湖度假村实际已支付工程款为：已付240万元工程款＋垫付工人工资878708元，合计3278707元”。“从上述因素分析可知，在双方无法就涉案工程施工量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多项数据无法进行核实，且牵涉到原告西湖度假村单方处理深圳中航公司遗留建材、深圳中航公司单方更换材料需在工程款中折抵差价等因素。因此本院认为不论是泉州西湖公司要求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还是深圳中航公司另行主张未付工程款，均无充足的依据。在此情况下，应视为涉案工程的施工量已付清，双方无需就工程款再主张追讨或要求返还”。2、第6235号民事判决书第9、10、11页对本案双方在涉案工程的责任方面还作了如下认定：2.1上述证据结合公证书所附现场录像，可以证明深圳中航公司主张的施工现场不符合施工条件的事实客观存在；（第9页倒数第2段）2.2可以证明深圳中航公司主张的泉州西湖公司变更施工图纸的事实客观存在；（第10页第1段）2.3泉州西湖公司据此全部拒付进度款，依据不足，其仍应按合同约定依据审核后的工程量进行付款。双方该种做法直接导致本案工程的停工。故对于工程款拨付方面，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第10页倒数第3段）2.4从上述分析可知，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双方应承担的工程延期责任比例，该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的违约行为与涉案工程延期的具体因果关系比例，亦即此种情况下难以区分双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大小和损失的具体数额，据此双方应各承担工程延期50%的责任。（第11页第2段）（三）根据上述判决所认定的内容，原审法院存在错误裁判的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机械地认为被上诉人在泉州起诉后又撤回诉讼请求的878708元属于未处理部分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忽略了泉州两审法院对工程责任的实质性认定。案涉的“泉州西湖生态度假村一期室内装修工程”由被上诉人发包给上诉人施工，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就工程款的支付以及工期延误等问题产生了较大的分歧，最后被上诉人在泉川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返还工程款2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30万元。该案经两审确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在难以区分各自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大小和损失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认定各承担50％责任，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工程款或承担违约金。本案878708元属于案涉工程的劳务费，该笔款项由被上诉人代付后，其性质属于上诉人已收工程款，基于上述裁判精神及定纷止争的意义，在整体工程无法确定双方过错责任大小的情况下，该劳务费实质上属于不需向被上诉人返还的工程款之列。原审法院未能认清前案的裁判实质，错误理解了前案裁判的本意，导致本案裁判错误。2、从时间上看，被上诉人代付工人工资878708元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早于（2015）丰民初字第6235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决时间2017年7月26日。该问题在前案的实质审理阶段已由双方充分质证、辩论并记载在判决书中，最终被上诉人认为理亏而撤回对该款项的诉讼请求。虽然该项请求未在前案作为裁决项进行宣判，但原审法院对其性质和处理方式已进行了认定。原审法院未能结合前案的事实处理本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涉案工程的所有争议已由泉州市两审法院处理完毕，主要理由是在丰泽区人民法院第6235号判决书第八、九页已确认本案诉争的87余万元属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且在判决书已有明确记载。该判决因法院无法确定双方责任大小，故对涉案工程的所有款项已做统一处理，对于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工程款、违约金及上诉人未支付的工程款等一并不予支持，已平息双方的纠纷。因此在泉州市两审法院判决中已对本案诉争款项进行处理；2、被上诉人虽然已经撤回对本案诉争款项的主张，但不影响泉州两审法院在判决时对案件事实的整体认定，被上诉人在丰泽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曾将本案诉的87万余元列入诉争请求，丰泽区法院在开庭时已经将该款项列入案件的事实部分进行全面审理且已经审理完毕之后被上诉人才撤回本案诉争金额，因法院已审理该部分事实，因此泉州两审法院在判决时已将该诉争金额列入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因此，无论被上诉人是否撤回本案诉争的金额，都不影响该金额属于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的性质，该款项并非孤立的垫付款而是法院在整个工程款已有定性的情况下将其列为工程款，两者不能独立区分开；3、被上诉人断章取义将诉争的款项与工程款割裂开来，与施工合同的约定相违背。双方在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的所有费用包括材料、员工费、安全保险费等一切费用，本案诉争的人工费87万余元是合同中的一部分，泉州两审法院已全面审理整个合同纠纷，故其判决中包含了对整个工程的所有费用的处理方式，该处理方式与施工合同中的约定是一致的。因此，被上诉人如今完全将该87万余元割裂开来单独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规定，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未能结合前案泉州两审法院认定的实质性内容和裁判精神而错误判决本案，请贵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泉州西湖公司答辩称：对方称不需要返还款项，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称无需返还答辩人案涉878708元。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法院（一审）、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在审理答辩人诉上诉人和杨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答辩人虽然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答辩人诉上诉人和杨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和杨杰共同向答辩人支付其垫付878708元员工工资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偿清债务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后经协商，答辩人撤回这一增加的诉讼请求。该撤诉事由请查看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6235号判决书第四页第十二行“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西湖生态度假村申请增加如下诉讼请求：两被告（上诉人和杨杰）共同向西湖生态度假村支付垫付员工工资8787078元，并支付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第二次庭审前，原告西湖生态度假村撤回上述增加的诉讼请求。”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闵05民终6167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第八行“一审审理过程中，西湖生态度假村申请增加如下诉讼请求：中航公司、杨杰共同向原告西湖生态度假村支付垫付员工工资878708元，并支付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第二次庭审前，原告西湖生态度假村撤回上述增加的诉讼请求。”显而易见，答辩人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处分权利的赋予之下，答辩人可以放弃自身诉讼权利，不向法院起诉，也可以起诉后申请撤诉。简而言之就是民事诉讼实行“不告不理”原则，没有当事人起诉，人民法院不能启动诉讼程序。本案涉诉的案款878708元答辩人已向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撤回增加的该项诉求并得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的准许，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对该项诉求没有进行任何审理，上诉人引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显然于情不合，于理不通，于法无据。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基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所做出的（2018）粤0305民初字第21927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求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泉州西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深圳中航公司偿还泉州西湖公司为其代垫员工工资产生的债款878708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偿清债务日止的利息46980元；二、本案受理费由深圳中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19日，泉州西湖公司（甲方）与深圳中航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泉州西湖公司的泉州西湖生态度假村一期室内装修工程，乙方包工包料，包括所有相关材料与人工费、安全保险费和合同未尽事宜的综合费用均在合同包干范围内，合同价款为1100万元，合同还对双方责任、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20日，泉州市××区北峰街道司法所出具了《调解书》，甲方为泉州西湖公司，乙方为深圳中航公司，内容为：泉州西湖公司将泉州西湖生态度假村5号楼一层至四层、五层夹层及地下室办公区及4号楼二层餐厅和员工餐厅等室内装修工程及水电工程发包给深圳中航公司。现双方因工程量核算问题发生争议，深圳中航公司以工程款未到位为由，拒绝发放员工工资，致使深圳中航公司的员工未能按时领取工资。双方因此引发纠纷，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①泉州西湖公司代深圳中航公司垫付员工工资878708元。②泉州西湖公司代垫付的工资，由泉州西湖公司另行向深圳中航公司主张权利。2017年7月26日，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对西湖度假村诉深圳中航公司、杨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6235号民事判决，泉州西湖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泉州西湖公司、深圳中航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20150428888《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深圳中航公司返还泉州西湖公司的西湖度假村工程款280万元；3、深圳中航公司向泉州西湖公司支付违约金330万元；4、深圳中航公司向泉州西湖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权利而实际支付的律师费184000元；5、杨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深圳中航公司和杨杰共同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泉州西湖公司申请增加如下诉讼请求：深圳中航公司和杨杰共同向泉州西湖公司支付垫付员工工资878708元，并支付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该案第二次庭审前，泉州西湖公司撤回上述增加的诉讼请求。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解除泉州西湖公司与深圳中航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20150428888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二、驳回泉州西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泉州西湖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月30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7）闽05民终6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载明中航公司辩称：“……西湖度假村仅向中航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40万元及垫付工人工资款项878708元……”，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泉州西湖公司因深圳中航公司未返还代垫的工人工资，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2015）丰民初字第6235号民事判决载明，泉州西湖公司曾在该案中提出过要求深圳中航公司支付代垫的工人工资，但泉州西湖公司于该一审期间撤回了该请求，在（2015）丰民初字第6235号案中，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并未对深圳中航公司是否应向泉州西湖公司支付代垫的工人工资作出实体处理，泉州西湖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2015）丰民初字第6235号案并不相同，泉州西湖公司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深圳中航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泉州市××区北峰街道司法所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调解书》，在泉州西湖公司代被告垫付工人工资878708元后，泉州西湖公司有权另行向深圳中航公司主张权利，故泉州西湖公司要求深圳中航公司支付该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泉州西湖公司代深圳中航公司垫付工人工资给泉州西湖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泉州西湖公司有权主张代垫之日起的利息，泉州市××区北峰街道司法所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调解书》，泉州西湖公司要求深圳中航公司自2015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深圳中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西湖公司支付代垫的工人工资878708元及利息（利息以878708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484.9元，由深圳中航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查过程中，被上诉人泉州西湖公司称该公司在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起诉时之所以撤回对垫付工人工资878708元的诉讼请求，是因为双方已经协商好，上诉人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垫付的工人工资。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在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未主张而是在诉讼过程中增加主张支付垫付的工人工资，之后又将该项增加的诉讼请求撤回；但无论该项诉讼请求是否撤回，泉州两级法院均将本案诉争的垫付工人工资进行审查处理，只是未进行明确裁决。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泉州西湖公司对深圳中航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评析认定如下：1、本案中，泉州西湖公司基于《调解书》诉请深圳中航公司支付垫付员工工资878708元及利息，而前案中泉州西湖公司基于《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诉请深圳中航公司返还西湖度假村工程款280万元、违约金330万元及律师费184000元，杨杰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前案的另一被告杨杰系西湖度假村项目的负责人；2、本案中，泉州西湖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深圳中航公司与其员工之间的法律关系之上，系因泉州西湖公司代深圳中航公司履行了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所致，而前案中，泉州西湖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该公司与深圳中航公司、杨杰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之上，系因双方在履行装饰装修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所致，故本案与前案泉州西湖公司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提出诉讼请求；3、本案中，针对泉州西湖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裁决的是深圳中航公司是否应就泉州西湖公司代其履行的法定义务承担偿还责任，而前案中，针对泉州西湖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裁决的是深圳中航公司是否就双方履行约定的装饰装修合同义务承担返还工程款等责任。因此，前案判决与本案在同一当事人、同一法律关系、同一诉讼标的之法律特征上并未重合。本案并非为了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亦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主张本案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但其明确前案诉讼请求中不包括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878708元，在未有生效法律文书撤销前案判决之前，无有效证据认定前案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审查原则，直接对泉州西湖公司已撤回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判决。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调解书》约定泉州西湖公司代深圳中航公司垫付员工工资后，由泉州西湖公司另行向深圳中航公司主张权利。《调解书》系泉州西湖公司和深圳中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查明泉州西湖公司已代深圳中航公司垫付员工工资后，对泉州西湖公司要求深圳中航公司支付该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69.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艳  贝审判员 刘    燕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周超凡（兼）书记员 刘绍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