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明，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计龙，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徐、张超，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陈红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健、衣梅蕾，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负责人：倪世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梁，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寿县同宇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法定代表人：孙自瑶，总经理。上诉人刘志明、计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及原审被告寿县同宇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宇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4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明、计龙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2.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刘志明、计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志明驾驶“皖NR3R88”轻型普通货车需要从业资格证，是错误的。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是指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机动车维修技术人员、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道路运输经理人和其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而本案中，刘志明借用计龙车辆为自己运输施工需要的工具，其行为不是道路运输经营行为；更何况事故发生时，刘志明已经卸载了工具，系空车返回途中，不具有经营性质，不能认定刘志明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不需要从业资格证书。三、一审法院认定计龙未尽到合理审查刘志明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的义务，故应承担相应责任，也是错误的。刘志明与计龙之间系车辆借用关系，刘志明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且借用车辆行为也不是道路运输营利行为；故计龙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由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具体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做到提示和说明两项义务。根据一审庭审中，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可以证实：第一、投保单中只有同宇公司签章，签章的行为肯定由同宇公司的员工来实施？该实施签章行为的员工是谁？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向谁做到提示义务？第二、投保单需要同宇公司盖章处，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也就可以证实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并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向同宇公司的该保险经办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同宇公司在投保单中盖章就认定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志明、计龙的上诉请求。同宇公司未作答辩。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偿付我司保险赔偿款235221.1元及利息损失（以235221.1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保险赔偿范围内不赔偿的部分，由刘志明和同宇公司、计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志明、同宇公司、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计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9时20分左右，刘志明驾驶车牌号为皖NR3R88轻型普通货车由道路东侧加油站出发向南左拐弯驶入翠屏街时，与沿翠屏街由南向北的梁厦驾驶的侯瑞娇所有的鲁AQ9D67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梁厦受伤。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7月7日作出第3701241201800001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志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梁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侯瑞娇所有的鲁AQ9D67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险。针对该起事故，2018年7月13日，侯瑞娇作为原告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平阴支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我院，后于庭审前将被告变更为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案由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平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鲁0124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主体赔付侯瑞娇车辆损失320033元、鉴定费12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3140元。后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于2019年1月4日通过其在浦发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的账户转账给侯瑞娇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丘明泉支行的账户332033元、3140元。皖NR3R88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同宇公司名下，使用性质为货运；该车在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对于（2019）鲁0124民初2430号，我公司与皖NR3R88车是挂靠关系！是乙方计龙挂靠在我公司，挂靠人计龙与被挂靠人刘志明为朋友关系！我们在挂靠中已明确规定车子的风险和一切费用都有车主自己承担！同宇公司（盖章）2019年9月15日”。同宇公司并提交盖有该公司骑缝章的2017年9月4日其与计龙签订的《汽车挂户合同》复印件一份。太平洋淮南支公司提交的太平洋保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太平洋淮南中心支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投保人签单：”处及《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章处：”均盖有同宇公司的公章。刘志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刘志明驾驶皖NR3R88轻型普通货车与梁厦驾驶的侯瑞娇所有的鲁AQ9D67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后经交警队处理，确定刘志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梁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依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赔付侯瑞娇车辆损失320033元、鉴定费12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3140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应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刘志明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侯瑞娇所有的鲁AQ9D67小型普通客车所投交强险的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其进行了理赔，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同宇公司在太平洋淮南支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投保人签单：”处及《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章处：”均盖有其公章予以确认，结合投保单及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的相关内容，足以说明在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太平洋淮南支公司在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即同宇公司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并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即同宇公司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应当认定太平洋淮南支公司履行了上述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刘志明辩称因其承包了相关工程需要运输设备才借用计龙的皖NR3R88轻型普通货车，该次运输不具有营业性，且刘志明具备与其驾驶的皖NR3R88轻型普通货车相应的准驾车型驾驶证，故不需要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太平洋淮南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皖NR3R88轻型普通货车使用性质为货运，刘志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而驾驶该车，故太平洋淮南支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志明应依法按其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计龙将货运性质的皖NR3R88轻型普通货车借给刘志明，对刘志明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皖NR3R88轻型普通货车挂靠在同宇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计龙，故对于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的合理的损失，计龙和同宇公司应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支付的（2018）鲁0124民初2140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3140元、鉴定费12000元，系因其未能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所致，故现其要求赔偿该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垫付款2000元；二、刘志明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垫付款155836.17元[（320033－2000）*70%*70%]；三、计龙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垫付款66786.93元[（320033－2000）*70%*30%]；四、寿县同宇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判决中计龙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刘志明、寿县同宇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计龙不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8元，减半收取计241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30元，刘志明负担1599元，计龙、寿县同宇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是指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机动车维修技术人员、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道路运输经理人和其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包括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该条规定除列举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部分类别外，亦包括其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范围，刘志明、计龙上诉主张因刘志明驾驶涉案车辆用途并非经营所为故不能认定刘志明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其驾驶涉案车辆不需要从业资格证书，计龙亦因没有审查义务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志明、计龙上诉主张根据2017年交通运输部等十四个部门联合下发《关于印发促进道路货运行业健康稳定发展行动计划（2017－2020）的通知》及国务院于2018年《关于进一步降低实体经济物流成本的措施》的规定，取消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故人寿济南中心支公司不能以刘志明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免除承保事故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刘志明、计龙主张的国务院于2018年《关于进一步降低实体经济物流成本的措施》系2018年5月16日国务院召开会议形成的会议精神，该精神指出为促进降低实体经济物流成本，拟出台将在2018年底实施取消4.5吨及以下普通货物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但涉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保险合同签订2018年初，发生保险事故时，并未实施刘志明、计龙主张的上述措施，刘志明应当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驾驶涉案车辆，故对于刘志明、计龙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淮南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志明、计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9元，由上诉人刘志明、计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