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15788号原告：张致斌，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王亚峰、李嘉琳，分别为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人员。被告：李敬文，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杨金娜、刘伟，分别为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人员。原告张致斌诉被告李敬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致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亚峰、李嘉琳，被告李敬文的委托代理人杨金娜、刘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致斌诉称：2018年4月，被告欲收购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出让的对肇庆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整体债权，但由于自有资金短缺，暂无法实现想法。其后，我与被告口头约定由我负责被告所缺资金（2000万元）的对外融资工作，引介投资人出资与被告共同完成上述债权的收购事宜。后经我努力工作，成功推荐了出资人陈颖钿出资2000万元与被告出资1000万元共同收购上述债权。在成功促成出资人与被告签署《投资合作协议》的同时，被告依约向我出具《劳务费确认书》，以此作为对我居间工作成功及对相关报酬约定的书面确认。2018年6月8日，被告与出资人成功竞买了上述债权，我的居间工作成功完结。考虑到该债权项下的房产处置周期较长，具体程序繁琐，结合现有资金均用于项目投资等实际情况，被告与我再次协商一致，于2018年6月28日将原《劳务费确认书》的部分内容进行变更，即将前期的现金奖励由原来的120万元变更为30万元，将后期的利润分红比例由5%变更为10%。但至今被告仍未有向我兑现劳务费的诚意和行为。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我支付前期居间劳务费3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8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向我赔偿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李敬文辩称：我方没有取得涉案债权项目的所有权，这个项目目前运作是亏损的，原告所主张的劳务费支付条件没有成就。原告作为居间方也是合作方参与到债权项目的收购与运营，双方基于对项目的市场运营的认识，特别是对盈利难度的认识，才在2018年6月28日签订了《劳务费确认协议书》。根据协议书前言部分的约定，该债权项目如能与中国信达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合同，并能通过项目运作在市场获得利润，则我方同意配送股份分红作为劳务费给原告。也就是原告取得劳务费也即股份分红的前提是原告促成我方签署债权转让合同以及项目通过运作在市场上获利。这两个条件是并列关系，缺一不可的。从《劳务费确认协议书》正文第一条到第三条也可以看出，原告可以获得的劳务费均是利润分红，是对项目运作取得市场利润的分红。特别是原告主张的这30万元，根据协议第二条约定，我方成功签约并顺利取得该债权项目的所有权后，应提前预借支30万元给原告作为提前支付利润分红的现金奖励。注意这里使用的是“预借支”，也就是说提前借支给原告。本案涉案的债权项目是通过司法拍卖取得的，经历了长达1年多的时间来执行，法院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债权项目已经执行终结，目前尚未收回成本3000万元。所以综合这份协议的前言与正文部分，原告取得这30万元提前利润分红的前提有三个：一、原告促成我方与中国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二、我方取得该债权项目的所有权；三、该项目经过市场运营取得利润。满足这三个条件，我方才应该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润分红。现在我方并没有与中国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这个项目的所有人也不是我方而是案外人陈颖钿，并且我方也举证证明了这个项目并没有取得市场盈利，仍处于亏损状态。原告主张30万元的预支利润分红三个条件均未满足。另外，原告关于这30万元劳务费的主张已经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驳回，本案不应再次审理。此前原告已经就本案涉及的30万元劳务报酬向该法院主张抵扣。2019年8月27日，该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劳务费支付条件成就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该项主张。由于前期劳务费支付条件没有成就，原告也就没有权利要求我方支付劳务费的利息。关于律师费的损失，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律师费损失承担方式，且律师费也不属于必要支出，原告的这项主张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口头约定原告为被告完成债权收购事宜引介出资人。2018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劳务费确认书》，称原告为其招商引资，推荐陈颖钿出资20000000元共同收购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对肇庆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所拥有的整体债权，如陈颖钿成功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其同意即时支付1200000元给原告作为劳务费；总引资金额5%作为奖励。同日，被告与陈颖钿签署《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与陈颖钿拟共同收购信达公司对昊天公司所拥有的整体债权并进行处置运作。该协议约定，被告与陈颖钿共同委托或各自委托的自然人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后，被告与陈颖钿按照被告1/3、陈颖钿2/3的比例向信达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被告与陈颖钿在完成收购债权后，可以选择整体出售债权、拍卖或变卖房产、将抵押物以物抵债、申请执行等方式进行处置，以最终收回全部债权本金、违约金以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为目标；陈颖钿有权随时了解被告对该债权处置的进展、投资款使用情况，有权对被告运营和处置该债权不合理的地方提出异议并要求被告立即改正；被告负责具体运作该债权，负责该债权项目全过程的运营。陈颖钿于2018年6月14日与信达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合同》，约定陈颖钿以30000000元的价格收购信达公司对昊天公司拥有的整体债权。原、被告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劳务费确认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介绍推荐陈颖钿出资20000000元，被告出资10000000元，合共出资30000000元共同收购信达公司对昊天公司所拥有的整体债权；该项目如能成功与信达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合同》并通过该项目运作在市场获取利润，被告同意按以下方式配送股份分红给原告作为劳务费：1、该债权项目的利润分红应按原告所引进资金的份额比例扣除相应本金成本和相关律师费成本及运作成本以及项目操作管理提成30%后，按获取利润所得总额的10%股份分红给予原告作为劳务费，让其享受该收购债权项目所占资金份额比例获取利润分红；2、被告于成功签约并顺利取得该债权项目的所有权后，应提前预借支300000元给予原告作为提前支付利润分红的现金奖励；3、如该债权项目通过运作，除去相关成本（具体成本类别参考第1点所述）最终能在市场上整体获取利润为30000000元的，则原告可获得该利润所占2/3的份额比例中的10%作为股份分红（即2000000元）作为利润分红。原告以被告未按上述《劳务费确认协议书》第2点的约定支付首期现金奖励300000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供其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的《委托律师民事代理合同书》及律师费发票，主张其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20000元。原告还提供案外人朱某于2018年6月11日签署的《劳务费确认书》，内容为原告推荐介绍陈颖钿收购信达公司对昊天公司拥有的债权，如成功与信达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合同》，陈颖钿同意向原告支付600000元作为劳务费，签约当天支付300000元，另待成功转让（出让）该债权给第三方当天支付剩余300000元；若最终一年内回报低于1000万元，则以上总劳务费不超过50万元。原告提供电子银行回单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朱某于2018年6月15日向原告转账支付300000元并备注为“昊天债权介绍费”。被告表示其与陈颖钿原本约定由其作为项目的控制人、操作人、所有人来运作资产，陈颖钿在该项目中担任投资方，该约定与《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并不一致；后来双方的合作方式发生变更，陈颖钿不同意由被告作为项目所有人，故被告就仅作为投资人可参与分红，并不享有该债权的所有权，而是由陈颖钿单独运作购买债权。被告据此辩称其支付现金奖励的条件未成就。被告确认其有实际出资10000000元用于陈颖钿收购上述债权。被告提供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2017）粤0106执7077号执行裁定书，主张陈颖钿收购该债权后并未获得利润。该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为陈颖钿，被执行人为昊天公司等人；该案中该法院拍卖被执行人的房产无人竞价而流拍，故由陈颖钿按起拍价接受房产，抵偿了被执行人的债务26766820元；此外该法院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陈颖钿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该案依法终结本次执行。被告主张原告在另案中要求以上述300000元抵扣债务，但该抗辩意见被法院驳回。被告曾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对原告和其妻子卢某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和卢某偿还借款800000元等。原告在该案中辩称被告向其支付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被告支付上述《劳务费确认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润分红。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161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约定的劳务费支付条件已成就，其主张涉案800000元属于被告预付的部分劳务居间费用缺乏依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判决原告应向被告偿还借款800000元。原告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24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愿意预付融资活动经费的意思表示，且若双方曾约定被告预付融资活动经费并在劳务费中进行抵扣，双方在其后签署的《劳务费确认书》及《劳务费确认协议书》中应当明确该800000元，故据此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并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劳务费确认书》，即被告同意受该确认书约束。原告对该确认书亦予以确认，则该确认书应属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确认书内容可反映原、被告就原告为被告完成债权收购事宜引介出资人的事宜达成协议。据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于2018年5月29日对引介出资人的劳务费达成协议，即该确认书可视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原、被告签订的《劳务费确认书》及《劳务费确认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已合法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本案事实发生的时间，可见原、被告在以被告向原告出具《劳务费确认书》的方式订立协议的同一天，被告与原告引介的陈颖钿已签署《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涉案的收购债权项目。从被告签署的《劳务费确认书》上明确载明“如陈颖钿成功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的事实可见，原、被告在最初达成关于劳务费的协议之时，被告已明确是应由陈颖钿作为合同相对方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故被告辩称其与陈颖钿原协议由被告担任项目所有人而陈颖钿担任投资人、其后变更为由陈颖钿担任项目所有人而被告担任投资人的陈述，与该《劳务费确认书》内容相悖，因此本院对被告该陈述不予认可。被告辩称依据《劳务费确认协议书》，应在其取得项目所有权后才满足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条件。但该协议书是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而陈颖钿与信达公司在之前已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因此对该《劳务费确认协议书》中约定的“被告于成功签约并顺利取得该债权项目的所有权后”条款，不应仅机械针对条款文本进行解释，而应结合该协议是在陈颖钿与信达公司已签署《债权转让合同》后签订的事实、被告在前已出具《劳务费确认书》的事实综合考虑进行解释。从陈颖钿与信达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合同》在先、《劳务费确认协议书》签订在后的事实可见，在《劳务费确认协议书》签订之时，被告已明知陈颖钿已签署《债权转让合同》的事实。而从原告提供的朱某签署的《劳务费确认书》以及朱某于《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次日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确认书》约定的首期款300000元的事实，可见原告在《劳务费确认协议书》签订时亦已知悉陈颖钿已签署《债权转让合同》。即原、被告签订《劳务费确认协议书》时，双方均已明知被告与陈颖钿合作投资的方式是以陈颖钿的名义签署《债权转让合同》。结合被告先在《劳务费确认书》明确由陈颖钿签署《债权转让合同》，而在陈颖钿确已签署《债权转让合同》后，被告再与原告签订《劳务费确认协议书》的事实，则双方在签订《劳务费确认协议书》若明确约定被告取得债权后才符合支付劳务费的条件，原告在协议中约定已无法成立的条件作为获取劳务费的必要条件，不符合常理。因此，更应在《劳务费确认协议书》中把被告与陈颖钿作为统一的合作主体，无论是任何一方签约并获取债权，均已符合支付劳务费的要件。另一方面，从被告先向原告出具《劳务费确认书》，原、被告再签订《劳务费确认协议书》的事实，对比两份协议内容，可见两份协议均约定被告因原告为其收购债权事宜引介出资人陈颖钿而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则可以合理相信原告的陈述，认定《劳务费确认协议书》是对《劳务费确认书》的修正。两份协议均约定劳务费分两期支付，首期款在成功签约后支付，只是《劳务费确认协议书》对首期款的支付增加一项条件即顺利取得债权项目所有权。从法理分析，《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是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应待通知债务人后才对债务人发生效力，而非合同签订后即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因此即使陈颖钿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并不意味陈颖钿必定取得涉案债权。因此《劳务费确认协议书》增加“顺利取得债权”的条件更为严谨。从这一点分析可见，《劳务费确认协议书》是基于应更严谨地表述债权实际取得后才支付首期款而对《劳务费确认书》进行修正，即原、被告并非在《劳务费确认协议书》中明确只有以被告名义签署合同并取得债权才符合支付劳务费的条件。综合上述分析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本院对《劳务费确认协议书》第2点约定的被告支付300000元的条件解释为：被告与陈颖钿无论哪一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顺利取得债权。根据（2017）粤0106执707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涉案债权申请执行人为陈颖钿的事实，可见陈颖钿为涉案债权的债权人的事实已被司法机关生效裁定确认，足以认定陈颖钿已取得涉案债权。因此被告依据《劳务费确认协议书》向原告支付300000元劳务费的条件已成就，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支付该30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上述300000元劳务费，将导致原告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2017）粤0106执7077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事实，可见陈颖钿最迟于2019年6月25日已顺利取得债权，现原告主张被告自2019年6月28日起计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另该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改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律师费，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曾约定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律师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敬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致斌支付居间劳务费3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致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00元，由原告张致斌负担381元，被告李敬文负担5719元。被告李敬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曹子彦人民陪审员  庄红胜人民陪审员  周碧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杨晓燕付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