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行终1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武定县狮山镇中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坚，县长。委托代理人王有福，武定县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股股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汉梅，云南民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美，女，1963年2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武定县人，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武定县。委托代理人郑子亮，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武定县猫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武定县猫街镇猫街街。法定代表人许建波，镇长。委托代理人张正喜，系武定县猫街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定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得武定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玉美、第三人武定县猫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猫街镇政府）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武定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有福、李汉梅，被上诉人李玉美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子亮，第三人猫街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正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本案法律事实：1.李玉美系武定县猫街镇白云庵村委会平地村村民，自2010年开始，其与村集体因山神庙山林地（含机耕路）使用权属产生纠纷，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2015年6月16日，猫街镇政府作出《关于李玉美反映的平地下组山神庙机耕路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李玉美对《处理决定》不服，向武定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10月15日武定县政府作出云武政行复决字〔2015〕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以猫街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缺乏必要的事实认定，同时也没有适用法律条款加以说明为由，撤销了猫街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2.2015年12月1日，李玉美向猫街镇政府递交《林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申请书》，请求猫街镇政府依法调查处理李玉美与平地村下组关于山神庙山林地的权属争议，确认山神庙山林地（含机耕路）使用权属于李玉美所有。2017年2月20日，猫街镇政府作出《关于李玉美要求把山神庙林地进行确认一事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答复意见》），明确“山神庙山机耕路所有权和使用权属白云庵村委会平地下村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李玉美户要求确认对山神庙的林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并办理《林权证》的请求，不符合相关政策的规定。对李玉美户在路上边栽植着板栗树及核桃树的那块地，因没有改变林地用途，符合相关政策规定，可依法按程序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林权证。”；3.李玉美以为《答复意见》属于信访答复意见，不属于确权决定，于2018年5月21日向元谋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责令猫街镇政府履行土地确权法定职责，限期对争议的猫街镇白云庵村委会平地村山神庙山机耕路使用权进行确权，并确认李玉美是机耕路的合法使用权人。两级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答复意见》的内容确定了诉争山神庙山机耕路的权利归属，属于确权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李玉美对《答复意见》不服，应当先向武定县政府申请复议，李玉美未申请行政复议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错误。据此裁定驳回李玉美的起诉。2018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向李玉美的委托代理人郑子亮邮寄送达了该终审裁定；4.李玉美于2018年12月28日向武定县政府办公室递交了复议申请。因机构改革，从2019年3月14日起由武定县司法局负责武定县政府的行政复议、行政应诉、行政赔偿、行政补偿案件的处理工作。2019年5月21日，武定县司法局接收了李玉美申请行政复议的相关材料，5月24日向李玉美送达了《补正材料通知书》，5月27日李玉美提交了补正材料，5月30日武定县政府以李玉美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为由，作出武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并送达李玉美。李玉美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武定县政府武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责令武定县政府依法限期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猫街镇政府作出的《答复意见》属于确权决定，可能对李玉美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其应当告知李玉美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由于猫街镇政府未告知李玉美相关救济途径及期限，致李玉美未申请复议而是直接提起行政诉讼。（2018）云23行终56号生效行政裁定确定了《答复意见》属于确权决定，并明确应当先向武定县政府申请复议。故李玉美于12月28日向武定县政府递交了复议申请，属于有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形，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对其行政复议申请应依法受理。因此，武定县政府以李玉美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应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综上所述，李玉美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撤销武定县政府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武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二、责令武定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定县政府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武定县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玉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玉美负担。事实和理由为：1.武定县政府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武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符合法律法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猫街镇政府2017年2月20日对李玉美作出的《答复意见》当面送达了李玉美本人。本案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应当自2017年2月20日起算，至2019年5月21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李玉美自签收之日起就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形，况且李玉美曾因为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转而向元谋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责令猫街镇政府履行确权特定法定职责。因此，原审判决确认的“被告县政府以原告李玉美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作出了案涉不予受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是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李玉美于2018年12月28日向武定县政府递交了复议申请，属于有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形，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对其行政复议申请应依法受理的判决理由与法律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案涉行政复议申请于2018年12月28日向原复议机构县政府法制办递交，期间没有依法进行程序性审查，视为已经受理，而且超过了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期限。至2019年5月21日再次向现在的行政复议机构武定县司法局申请，虽然该案的行政复议机关仍然是武定县政府。但是武定县政府依法丧失了再次受理、再次作出行政复议的权力。原审判决要求武定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李玉美可以就《答复意见》在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的前提下，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原审判决要求武定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玉美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为：1.武定县政府认为李玉美提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复议期限，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5年12月1日，李玉美向猫街镇政府递交申请，请求对争议林地权属进行处理。猫街镇政府2017年2月20日作出《答复意见》。李玉美认为该意见只是针对其申请后进行上访的答复，因此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猫街镇政府履行法定职责。经两级法院审理认为《答复意见》属于确权决定，应先申请行政复议。李玉美此时才得知对于土地确权决定不服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但猫街镇政府作出的《答复意见》并未告知相关救济途径及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本案的复议期限，应从李玉美收到（2018）云23行终56号行政裁定开始计算，故李玉美2018年12月28日提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法定复议期限；2.武定县政府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本案涉及到的相关事实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武定县政府在李玉美申请行政复议后，作出《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现反而认为其无权再次受理、再次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身就自相矛盾；3.武定县政府在作出《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过程中，存在违反《云南省行政复议工作人员守则》《云南省行政复议规定》《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复议应诉工作规定》等诸多违法行为。猫街镇政府同意武定县政府的意见。经过二审审理，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应予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可以确认的法律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玉美申请复议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故行政机关在作出可能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产生不利影响的行政行为时，应当告知行政复议的权利、机关及期限。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猫街镇政府在作出《答复意见》时并未告知李玉美行政复议的权利、机关和期限，因此在行政机关未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和申请期限的情形下，鉴于行政复议在权利救济方面的准司法性质，此时当事人的申请复议期限可参照猫街镇政府作出《答复意见》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予以处理，即李玉美申请行政复议的有效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2017年2月20日猫街镇政府作出《答复意见》，2018年12月28日李玉美向武定县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况且从申请复议期限的立法目的来看，主要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其合法权利，本案中李玉美在收到《答复意见》后，及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故武定县政府以超过法定期限为由对李玉美的复议申请不予受理不当，原审判决对武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予以撤销并要求武定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武定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定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军审判员 张庆泽审判员 田奇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