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辉，男，195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成，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中，男，1959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原审被告：盐城市恒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新街南首房产商住楼三楼。法定代表人：朱诚，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盐城丰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健康东路57号。法定代表人：罗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陈学辉因与被上诉人李建中、原审被告盐城市恒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盐城丰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学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建中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案涉工程变更增加部分应以生效的判决文书认定的数据为依据，同时应当核减下浮率。一审法院在陈学辉与恒源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的（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案件诉讼中，已经就7号楼、8号楼增加签证的工程款数额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禾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仁禾公司作出的苏仁中工鉴（2013）第002号鉴定报告已经认定7号楼变更增加的数额为87341.93元、8号楼变更增加的数额为56742.4元，合计144084.33元，一审法院已经对此予以采信并作出了判决。现一审法院又重新委托鉴定，并作出7号楼、8号楼增加签证的工程款数额为192534.27元的结论，明显相互矛盾。2.一审法院以双方对变更增加部分未约定下浮率为由，不对变更增加部分价款予以下浮明显不当。按照建筑工程的结算惯例，无论工程变更增加或减少有无约定下浮率都应当计算下浮率，且陈学辉与前手诉讼时也计算了下浮率，故一审多判决了近10万元价款。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下浮率为由不计算增加部分下浮率，但在计算变更减少工程量时却核减了下浮率，明显错误。3.本案鉴定报告中7号楼、8号楼变更减少的数额为279935.73元，而（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案件认定的减少数额为484312.77元，本案鉴定报告载明的该数据是从苏仁中工鉴（2013）第34号鉴定报告中拆分明显错误，因为双方约定的就是按照图纸施工，扣减的就应该系（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案件认定的数额为484312.77元。同时，由于陈学辉从前手承接的价格为68元/平方米，转包给李建中的价格为44.5元/平方米，那么扣减的下浮率应为34.56%，现一审按照鉴定机构认定的下浮率41.59%计算,导致少扣减了数额。4.（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案件认定会所未施工部分价款为68882元×下浮率52.08%，应扣减的数额是35873.74元，而本案鉴定报告仅扣减了2739.16元。5.关于人工费调整数额，由于陈学辉从前手处仅结算人工费调整的70%，故陈学辉与李建中之间应先计算下浮率，再按70%计算，一审法院对人工费进行100%调整明显错误。6.一审中，陈学辉还提出如下抗辩：（1）李建中按惯例应承担的配合费为10元/平方米×9142.66平方米=91420元；（2）李建中应承担（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法律文书判决陈学辉向前手承担的水电管理费53787.25元；（3）李建中在陈学辉付款时依法应同时提供法院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的发票。但一审法院对陈学辉的上述抗辩未作审理和判决有失公允。李建中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源公司书面答辩称，1.恒源公司与陈学辉之间的工程款已经（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目前在丰东公司的配合下即将执行完毕。2.（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民事判决书、丰东公司诉大丰高级中学一案的法律文书及恒源公司诉丰东公司一案的法律文书均是基于仁禾公司作出的苏仁中工鉴（2013）第34号鉴定报告的数据以及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九九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会所进行现场实地核算的数据，故陈学辉与李建中就水电安装部分的工程款结算应以前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司法鉴定报告、核算书及双方的协议书作为结算依据。3.陈学辉与李建中签订的协议书与恒源公司无关，恒源公司既没有参与，也不知晓双方的具体约定。4.恒源公司与李建中之间无任何关系，现一审法院判决恒源公司对陈学辉欠付李建中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将案涉7号楼、8号楼及会所所有工程款均已判给了陈学辉。5.根据规定，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目前恒源公司与陈学辉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处于快履行完毕的状态，且资金已存在一审法院执行局账户，故一审法院判决恒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公。丰东公司未予答辩。李建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学辉给付李建中工程款398788.95元，并承付此款自2010年4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2.恒源公司对陈学辉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丰东公司在欠付恒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学辉、恒源公司、丰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12日，江苏省大丰高级中学（甲方）与丰东公司（乙方）签订江苏省大丰高级中学教师公寓项目开发建设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对甲方教师公寓进行开发建设。总建筑面积51493㎡（其中住宅40800㎡，商业1525㎡，会所2540㎡，底层车库6628㎡）；总户数305户（其中：A型117户，B型168户，C型20户）；汽车车位216辆；自行车车位330辆等。2007年11月，丰东公司（甲方）与大丰市晨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阳公司，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丰东公司将大丰高级中学教师公寓楼工程项目总建筑面积为516256㎡（1#—12#公寓楼及会所、商业用房）交由晨阳公司按照甲方提供的大丰高级中学委托设计部门设计的该工程桩基、土建、水电设计施工图全部内容，包工包料进行工程施工。2007年11月9日，晨阳公司向丰东公司缴纳投标保证金60万元。2008年1月7日，晨阳公司向丰东公司缴纳投标保证金140万元。2007年12月3日，丰东公司向晨阳公司发出开工通知，要求晨阳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桩基工程于2007年12月8日前进场施工，确保在2008年元月底完成，并明确土建的开工时间定为2008年2月20日。2008年1月28日，丰东公司（发包方）与晨阳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晨阳公司对丰东公司开发的大丰高级中学教师公寓楼1#-12#宿舍楼及会所、商业用房的桩基、土建、水电安装等施工图全部内容进行施工，合同工期自2008年2月22日开工至2008年9月22日竣工等。2008年4月17日，晨阳公司与陈学辉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晨阳公司将大丰高级中学7＃、8＃教师公寓楼总建筑面积约为9142.06㎡（桩基础上全框架6+1层，会所三层，面积2548.72㎡），即施工图纸中的工程交由陈学辉包工包料进行施工等。2008年9月14日，陈学辉（甲方）与李建中（乙方）签订了《水电承包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议定：甲方把7#、8#会所工程中的所有弱电、强电、网络、上水、下水、落水等所有水电范围内的工作量以双包（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乙方负责施工，其协议条款如下：一、乙方负责施工图纸和建设方提供的编制说明中所指定的工作量，以双包的方式进行施工：7#、8#楼的总包价为每平方肆拾肆元伍角（44.5元），会所楼总包价暂为每平方贰拾伍元（25元）计算，如有价格调整按相应比例调整，计算平方按图纸设计面积计算。二、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积极配合各施工班组负责管理和做好现场的施工用电和照明，（所有临时用电、水由乙方负责做好安装修理），负责做好水电方面的所有资料，对临电临水进行检查休整，而且即使报验，确保施工正常进行。三、乙方所承包的总价，待施工完成后开国家工程规定的税务发票给甲方进行结账并提供所用材料发票给甲方入账，（包括工资表），乙方必须按照建设单位制定的材料品牌进行使用，乙方在施工中确保安全生产，如在施工中产生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四、付款方式：本工程在三层封顶以下的所有材料款由乙方自理，三层全部封顶后甲方付乙方工程款10%，主体全部封顶后付20%，竣工完成付2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15%，完成当年年底付15%其余在保修期限满期前后二次付清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建中组织人员、设备、材料等对7#、8#楼及会所的水电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2010年2月4日，陈学辉向李建中出具了结账凭据一份，载明：“有李建中在丰中教师公寓楼工程承包水电工程计合同总价为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现已付人民币计壹拾玖万零肆佰元整，还欠计币贰拾伍万玖仟陆佰。经办人：陈学辉2010.2.4”。2010年2月10日，陈学辉又在结账凭据左下方加注“现已付现金壹拾贰万元（￥120000元），待年后结账中扣除（总已付叁拾壹万多）李建中。陈学辉2010.2.10”。经统计，陈学辉及其委托人员合计向李建中支付了工程款322400元。2010年4月15日，陈学辉承包的7#楼、8#楼及会所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李建中与陈学辉之间就李建中应得的工程款数额等未能协商一致，2018年7月13日，李建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李建中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和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一份，鉴定结果为：江苏大丰高级中学教师公寓项目7号楼、8号楼、会所水电工程及增项工程鉴定造价为603712.96元，其中7#、8#楼水电及增项工程造价鉴定为551668.47元，会所水电及增项工程造价鉴定为52044.49元。另鉴定说明载明：1.本案造价鉴定人工工资按37元/工日计算，材料价格按2007年第3期《盐城工程造价信息》计价，税金税率按3.44%确定。2.本鉴定报告中7号、8号楼的水电工程及增项工程的鉴定数据根据大丰高级中学教师宿舍楼造价鉴定报告（苏仁中工鉴[2013]第34号）及水电承包协议确定。（1）根据鉴定报告（苏仁中工鉴[2013]第34号）7#楼实际施工造价335878.04元，对照招标预算书应施工而未施工的安装造价173231.83元。（2）8#楼实际施工造价204087.74元，对照招标预算书应施工而未施工的安装造价106703.9元。（3）车库增加给排水变更签证1-12#楼造价236848.68元，人工调整18544.18元，未按楼号分开，按建筑面积折算，7#、8#楼建筑面积占总建筑面积比例为17.364%；7#、8#楼变更签证-车库增加给排水造价41126.4元，人工调整3220.01元。（4）其他签证变更鉴定中未体现，根据卷宗内工程变更签证单、工程量签证单、工程联系单等，去除变更签证-车库增加给排水造价后7#楼变更签证造价为93674.24元，8#楼变更签证造价为57733.63元。（5）苏仁中工鉴[2013]第34号鉴定报告中及预算书安装工程应施工而未施工内容主要为7#楼用户配电箱内空气开关、电线（10㎜2、4㎜2、2.5㎜2等）、灯具等，8#楼用户配电箱内空气开关、电线（4㎜2、2.5㎜2等）、灯具等，7#、8#楼弱电工程的配管、电视层箱、电信层箱、多媒体箱等。2008年9月14日李建中与陈学辉签订水电承包协议中负责施工图纸和建设方提供的编制说明中所指定的工程量，编制说明五、3.电视、电话主线敷设至每户综合配电箱，室内线管按设计图，电线、插座不安装；五、4.照明主线敷设至每户配电箱，灯具开关、插座配管按设计图敷设，室内支线电线、灯具、开关、插座不安装。应施工而未施工的安装造价中应去除2.5和4.0㎜2线、灯具。不需施工部分7#楼为75239.31元，8#楼为48106.40元。（6）7#、8#楼实际完成造价为539965.78元。应施工而未施工的安装造价为279935.73元，去除协议不需施工造价123345.71元。水电承包协议44.5元/㎡对应7#、8#楼造价539965.78元+279935.73元-123345.71元为696555.80元。7#、8#楼建筑面积为9142.66㎡，7#、8#楼造价下浮率41.59%，7#、8#楼签证中车库增加给排水变更签证41126.4元，其他签证151407.87元，7#、8#楼人工调整48667.17元，车库增加给排水人工调整3220.01元，其他签证人工调整12103.56元。（7）7#、8#楼造价为9142.66㎡*44.5元/㎡=406848.37元，扣除未施工部分（279935.73-123345.71）元*（1-41.59%）=91464.23元，增加7#、8#楼人工调整48667.17元*（1-41.59%）=28426.49元。按水电承包协议造价为343810.63元。（8）增加签证41126.4元+151407.87元=192534.27元，签证人工调整（3220.01元+12103.56元=15323.57元），此部分增项水电承包协议未约定工程下浮率，此增项部分鉴定结果未考虑下浮，暂按预算价确定造价207857.84元。7#、8#楼鉴定造价为551668.47元。3.会所水电工程及增项工程，根据提供的竣工图纸及2019年5月22日提供的工作联系函的范围计算工程造价为104847.60元。根据提供的卷宗无会所变更签证，其增加造价为0元。水电承包协议25元/㎡对应会所造价104847.60元，会所建筑面积为2048.75㎡，会所造价下浮率51.16%，会所人工调整7299.13元。会所鉴定造价为2048.75㎡*25元/㎡=51218.75元，扣除未施工部分5608.44*（1-51.16%）=2739.16元，增加签证0元，增加会所人工调整7299.13元*（1-51.16%）=3564.90元，合计造价52044.49元。根据盐城市大丰区（2018）苏0982法鉴委字第829号2019年6月14日工作联系函内容7号楼、8号楼的水电工程及增项工程根据苏仁中工鉴[2013]第34号鉴定报告、卷宗提供的协议及工程签证确定。会所水电工程及增项根据协议要求应施工范围，根据提供的竣工图纸计算工程量，按约定的计价依据确定。李建中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0元。李建中对上述司法鉴定报告书质证时提出，在仁禾公司已鉴定确定的施工面积之外，其实际还施工了部分增项工程，仁禾公司未进行鉴定，但其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应据实结算。包括：1.7#楼配电箱已实际安装了总开关，电线也已穿线到位，但鉴定机构仍扣减了未装空气开关的费用；2.其已对7#、8#楼弱电工程的配管、电视层箱、电信层箱、多媒体箱按照图纸全部安装到位，但鉴定机构未计算相关费用；3.会所室外增加的给排水管道其已进行了施工，但鉴定机构未计算费用。因李建中未能提供书面签证证明其曾被要求增加施工，亦未能就实际施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学辉对上述司法鉴定报告书质证时提出，本案所涉的7#楼、8#楼、会所水电工程造价无须进行鉴定，应以合同约定的44.5元/㎡×9142.66㎡、25元/㎡×2048.75㎡直接计算。关于变更增加的工程款，7#楼、8#楼增加的签证192534.27元依据不充分。按照（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仁禾公司所进行的鉴定，7#楼、8#楼增加的数额为87341.93元、56742.40元，且该数额未考虑下浮率，按照李建中与陈学辉之间合同约定的价格对比陈学辉与其前手恒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价格比例进行下浮，则7#楼、8#楼增加的部分合计应为94288.78元。关于人工调整的部分，陈学辉自恒源公司处只结算到70%，李建中与陈学辉之间的结算也应当先下浮后再按70%结算，则7#楼、8#楼人工调整应为26163.31元，会所人工调整为2495.43元，三幢建筑合计应为28658.74元。关于减少的部分，7#楼、8#楼减少的数额鉴定报告认为应为279935.73元，但（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判决认定数额为484312.77元，鉴定报告虽称该数据系从仁禾公司所作的苏仁中工鉴（2013）第34号鉴定报告中拆分的，但显然有误，不应扣减其所称的“去除协议不需施工造价123345.71元”，因为李建中与陈学辉之间合同约定的即系按图纸完成施工，该数额即为（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判决认定的数额484312.77元。另鉴定机构确定的下浮率也有误，根据李建中与陈学辉合同约定的单价44.5元/㎡，对比陈学辉与恒源公司约定的单价68元/㎡，则下浮率应为34.56%，该计算方式导致少扣减了应扣减的数额，应该扣减的数额应为316934.27元。关于会所未施工的部分，（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判决采信的数据为68882元，根据下浮率计算，应扣减的数额为45076.38元，但鉴定意见仅扣减了2739.16元，明显错误。一审另查明，2011年6月22日，恒源公司登记设立。2011年11月7日，恒源公司与晨阳公司签订了合并协议一份，约定合并后的公司名称为恒源公司，晨阳公司的资产归恒源公司所有，所有债权债务由恒源公司承继，双方于合并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于2011年11月8日在《扬子晚报》上发布了合并公告。同日，晨阳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李建中与陈学辉虽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水电承包协议，但因李建中不具备相关工程的承包施工资质，故该协议应为无效。鉴于李建中已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相关工程的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故李建中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由陈学辉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建中应得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二、恒源公司、丰东公司的责任承担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鉴于李建中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变更、增加、减少的情况，且双方未能就相关工程款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为此李建中申请鉴定，并由法定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李建中主张鉴定机构对其增加施工的部分工程未计算工程款，因李建中未能就该部分其曾被要求增加施工提供书面签证予以证实，亦未能就实际施工情况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李建中的该部分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7#、8#楼阁楼增加工程的价款，虽李建中提供了相关的设计变更、补充联系通知单，但因该同通知单系复印件，陈学辉提出异议，李建中未能就其实际施工情况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亦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原件，故一审法院酌定扣减835元。陈学辉抗辩7#、8#楼增加签证的工程款应根据（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仁禾公司所作的苏仁中工鉴[2013]第002号鉴定报告确定的价格基础上，再以李建中与陈学辉之间合同约定价格对比陈学辉与恒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价格进行下浮后，确定相应的工程价款，鉴于该增加签证的系在中仁禾公司鉴定过程中未曾涉及的部分，本案所涉鉴定确定的价格亦系由鉴定机构根据李建中与陈学辉之间的合同约定价格，结合李建中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定，且陈学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建中之间存在上述下浮比例的约定，或签证所涉工程系由其本人或其他被告组织施工，李建中亦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陈学辉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陈学辉抗辩，其自恒源公司处仅结算到70%的人工调整价款，李建中亦应按照70%与其进行结算，因李建中对此提出异议，且陈学辉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与李建中之间存在以鉴定价的70%进行结算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陈学辉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陈学辉抗辩，减少的工程价款应以（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判决认定数额484312.77元作为依据，鉴于减少的价款系由鉴定机构根据李建中与陈学辉之间的合同约定及李建中的实际施工情况进行确定，陈学辉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李建中之间存在以（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判决认定数额484312.77元作为减少价款数额的约定，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间另有下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陈学辉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建中的应得工程款总额为602877.96元（603712.96元-835元），扣减陈学辉已支付的322400元，陈学辉仍应支付工程款280477.96元，故一审法院对李建中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李建中主张陈学辉支付未付工程款自2010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李建中与陈学辉之间的《水电承包协议》约定：“三层全部封顶后甲方付乙方工程款10%，主体全部封顶后付20%，竣工完成付2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15%，完成当年年底付15%其余在保修期限满期前后二次付清”，即2010年4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应付工程款比例为总工程款的70%即422014.57元，2010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当年底应付工程款的比例为总工程款的85%即512446.27元，保修期满付总工程款的100%即602877.96元。鉴于李建中与陈学辉之间签订的协议未约定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且未约定工程质保金的返还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综上，故陈学辉应支付的工程款利息为99614.57元（422014.57元-322400元）自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190046.27元（512446.27元-322400元）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2年4月14日止、280477.96元自2012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李建中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陈学辉抗辩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学辉抗辩其从恒源公司处仅结算到合同约定价格20.21%的工程款，故李建中也应从其处获得该比例的工程款，因陈学辉未能就双方曾有此方面的约定提供证据证实，且李建中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陈学辉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建中主张恒源公司对相关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虽生效判决已确认恒源公司应对陈学辉履行工程款的给付义务，恒源公司未到庭对其是否已付清工程款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陈学辉陈述恒源公司所欠工程款尚未付清，故一审法院对李建中的该项主张依法应予支持，恒源公司可在向李建中给付后，主张在生效判决确认的其应向陈学辉履行的给付数额中予以相应扣减。李建中主张丰东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照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李建中未能举证证明丰东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且丰东公司、恒源公司未到庭陈述、举证，故一审法院对李建中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恒源公司、丰东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后果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陈学辉给付李建中工程款人民币280477.96元，并承付其中99614.57元自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190046.27元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2年4月14日止、280477.96元自2012年4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恒源公司对陈学辉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25280元，由李建中负担7500元，陈学辉、恒源公司负担177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李建中与陈学辉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水电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李建中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陈学辉支付工程价款。关于陈学辉主张案涉7号楼、8号楼增加签证的工程款数额应以仁禾公司作出的苏仁中工鉴（2013）第002号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数额为依据的问题。首先，该鉴定报告系（2013）大民初字第2139号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委托仁禾公司进行鉴定而作出，但该鉴定报告系以工程招标图纸为依据确定工程量，而招标图纸与实际竣工图纸有较大调整，故应以实际竣工图纸作为确定工程量的依据。其次，本院已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盐民终字第147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大民初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故陈学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学辉主张其与恒源公司就变更增加部分计算了下浮率，故本案变更增加部分亦应计算下浮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陈学辉与李建中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变更增项需计算下浮率，陈学辉与李建中也未就变更增项价格的计取另行达成合意，且和信公司系依据2001年《江苏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及其配套费用定额和《盐城工程造价信息》2017年第3期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就变更增加部分未计取下浮率并无不当。关于陈学辉主张一审法院在对增项部分价款未计算下浮率的情形下，对于减项部分进行下浮明显错误及下浮率计算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和信公司在本案中鉴定的减项部分系双方合同约定应施工未施工的部分，系合同的组成部分，故该部分减项工程价款应符合合同约定的价款，不能按照定额计算价款。和信公司对减项部分计取的下浮率系以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与仁禾公司作出的（2013）第34号鉴定报告中拆分出来的7号楼、8号楼水电工程的价格相比较计算得出，该下浮率的计取符合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减项部分价款应以定额计算出来的价格乘以该下浮率并无不当。关于陈学辉主张（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根据（2013）第34号鉴定报告认定7号楼、8号楼水电安装减少的数额为484312.77元，本案鉴定报告系从（2013）第34号鉴定报告中拆分，却认定无需李建中施工的水电价款为123345.71元，李建中应施工未施工的价款为279935.73元，明显计算错误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法律文书认定7号楼、8号楼水电安装减少的数额总计484312.77元是根据（2013）第34号鉴定报告中附件的安装工程结算书得出，但该安装工程结算书系根据现场对照招标图纸来确定的减少数额。而本案中，陈学辉与李建中签订的合同中备注“本合同按大合同补充说明和编设说明与图纸实际结合签订”，说明李建中施工范围是根据编设说明与图纸确定，而编设说明中亦明确了李建中无需施工的范围，与招标图纸确定的范围并不一致，故陈学辉主张和信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认定的李建中未施工数额和（2013）第34号鉴定报告存在不一致，所以案涉鉴定报告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学辉主张（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案件认定会所未施工部分应扣减的价款为35873.74元，而和信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仅扣减了2739.16元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与仁禾公司工作人员的谈话可知，仁禾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并未对会所未施工部分进行鉴定。（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判决书中认定会所应扣减的数额系丰东公司、恒源公司自行同意由江苏九九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核算得出的数据，并非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九九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的审计，李建中对此并未予以认可，故对李建中不具有约束力。关于陈学辉主张人工费调整应先计算下浮率，再按70%计算的问题。晨阳公司和陈学辉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施工期间如遇材料价格上涨或其他方面需调整事宜，按晨阳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补充条款予以调整列入决算等。而晨阳公司和开发商丰东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人工费的调整由丰东公司与大丰高级中学协商处理，调整后的部分双方按“三七”比例分成。但李建中与陈学辉签订的合同并未对该人工调整费用进行约定，其合同中备注的“本合同按大合同补充说明和编设说明与图纸实际结合签订”并不能得出工程价款的结算也需要受到陈学辉与前手合同的约束。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未约定需要对人工费调整进行下浮，故本院对陈学辉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陈学辉主张李建中应按惯例承担每平方米10元的配合费及承担（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法律文书判决陈学辉向前手承担的水电管理费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李建中和陈学辉的合同并未约定李建中应承担配合费，李建中也并非（2015）大民初字第00300号生效法律文书的当事人，该生效判决文书判决陈学辉向前手承担的水电管理费对李建中没有约束力，故陈学辉主张李建中应承担配合费和水电管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学辉主张李建中在其付款时依法应同时提供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建中向陈学辉提供发票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合同中也未约定陈学辉支付工程款的前提系李建中提供工程款发票，陈学辉在一审审理中也未对此提起反诉，故本院对陈学辉该主张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上诉人陈学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