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民终1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化，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平，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淑莲，女，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平，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尚应，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咏梅，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新化、余淑莲因与被上诉人虞尚应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新化、余淑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虞尚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虞尚应2004年6月3日签订的《分配协议》约定“中油大厦”3楼1500㎡属双方共同平均拥有，但虞尚应迟迟不向二上诉人交付房屋，并长期非法占用，出租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侵犯了二上诉人对房屋的权利。2017年7月1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民终第2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分配协议》合法有效，判决虞尚应将占用的第三层商铺中447.5㎡归还二上诉人，因此，二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屋享有收益的权利；2.一审认为二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屋不享有收益权利，是混淆了物权与债权的关系。省法院判决备案于虞尚应名下的“中油大厦”三楼447.5㎡的房屋归二上诉人所有。虽然判决第三项为：二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虞尚应支付欠款、税费共1688304.67元，虞尚应将房屋交付给二上诉人，但这仅是交付房屋的时间问题，二上诉人对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化，不能以此得出交付前房屋是虞尚应的，交付后才是二上诉人的结论，更不能得出虞尚应有权对协议明确分配给二上诉人的房屋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的结论。房屋是物权问题，欠款是债权问题，不能混为一谈；3.一审认为二上诉人要求虞尚应支付房屋占用费和利息无事实依据错误。双方签订的合伙分配协议从签订之日起就具有合法的法律效力，具有溯及力，省法院的判决也作出了认定，二上诉人对于房屋享有物权。因此虞尚应非法占有属于二上诉人的房屋，自占有之日起，即自2004年6月4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止共计13年1个月24天应向二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虞尚应自己也承认将二上诉人的房屋用于出租和与他人投资经营娱乐场所的事实，也并未否认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只是认为应当以实际占用时间、金额来支付使用费。 虞尚应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刘新化、余淑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虞尚应向二原告支付房屋使用费2147552.50元及利息866269元。发回重审后，二原告将主张的房屋使用费的截止时间延长到2019年10月3日，主张金额为1348027元（按原审评估报告金额计算），利息要求逐年累计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虞尚应系自贡市拓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1年6月6日，拓宏公司与自贡中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发房建工程（即本案所涉中油大厦）。 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川民终27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1年8月16日，拓宏公司(甲方)与原告刘新化(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甲方于2001年6月6日与自贡市毛家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汇东大道石油小区项目的协议，由于甲方资金筹集困难等因素，无力对该项目进行有效的开发，故将此项目工程与乙方共同开发，直至该项目完工。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该项目所需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投入，甲、乙双方先期投入资金底数为各方100万元。其出资办法为乙方先投入100万元，甲方在保证工程顺利情况下，注入资金100万元。在工程后期所需资金由双方共同出资，出资利息双方按实际投入以1%计算。第四条约定，在项目完成情况下，甲、乙双方按各自的实际投资享受盈利和承担风险。 该院查明，2004年6月3日，余淑莲与虞尚应签订《分配协议》，约定因余淑莲与虞尚应合作投资开发中油大厦，按原协议约定以双方各自投资的比例分配利润，所以约定分别以平均各投资50%计算，投资各自归还各方所列投资欠款。并备注虞尚应按揭的“中油大厦”3楼、1500㎡属虞尚应与余淑莲共同平均拥有。2005年9月6日，中油公司（甲方）与拓宏公司（乙方）签订《自贡“中油大厦”项目有关事宜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中油大厦”项目涉及的有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应分得资产明确如下：……（二）乙方应分得“中油大厦”资产：……4.三楼商铺1556.02㎡。”（三楼商铺实际建筑面积为1499.25㎡）。 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川民终27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油大厦三楼商铺1499.25㎡现备案登记在虞尚应名下，该商铺为拓宏公司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从中油公司分得的房产，虞尚应与中油公司之间不具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虞尚应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获取的93万元银行贷款全部作为拓宏公司的投资款交付至中油公司。 还查明，拓宏公司从中油公司分得该商品后，由虞尚应占有使用或将其出租给他人使用。原告刘新化、余淑莲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以拓宏公司为被告、中油公司为第三人，于2014年2月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自贡中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自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刘新化、余淑莲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39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自贡中院重审。重审期间，余淑莲、刘新化以虞尚应有直接关系为由，申请追加虞尚应为被告参加诉讼，自贡中院予以准许，并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自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刘新化、余淑莲不服，再次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川民终2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三、刘新化、余淑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拓宏公司支付由拓宏公司垫付的欠款、税费1,688,304.6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从2014年2月19日起，以欠款本金1,688,304.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四、备案登记在虞尚应名下的位于自贡市自流井区东兴寺解放社区汇东路2X组的“中油大厦”三楼面积447.5㎡房屋归刘新化、余淑莲所有，刘新化、余淑莲分得的以上房屋从三楼中央楼梯的中线位置自西向东、按南北方向拉通计算面积，所分得面积中包含按面积占比应分摊的公摊建筑面积；拓宏公司在收到刘新化、余淑莲支付的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款项后十五日内将以上房屋交付给刘新化、余淑莲；……”。（2017）川民终27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新化、余淑莲至今未按该判决第三项确定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 另查明，本案原审中，刘新化、余淑莲申请对案涉房屋2004年6月至2017年7月房屋使用费价格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川民终2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新化、余淑莲向拓宏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后十五日内，拓宏公司将案涉447.5㎡房屋交付给二原告。但二原告至今未向拓宏公司支付前述款项，二原告尚不具备占有案涉房屋的条件，对案涉房屋亦不享有收取收益的权利，二原告要求被告虞尚应支付房屋使用费和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新化、余淑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11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45911元，由原告刘新化、余淑莲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虞尚应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是2017年7月7日与案外人吴小平的《合作协议》、一份是虞尚应《关于中油大厦3楼租赁情况的说明》，拟证明：1.案涉房屋于2019年3月出租用于经营商务酒店，因疫情2020年1月25日停业；2.房屋租金每月25000元，但因承租人经营不善，至今未收到房租。上诉人刘新化、余淑莲的质证意见为，对《合作协议》真实性请法院认定，即便是真实的，房屋租金也应按照每月25000元加上酒店50%的股份权益予以确定；对虞尚应的《说明》，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不予认可，其内容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具真实性，与本案亦无关联性，虞尚应使用和出租二上诉人的房屋对其构成侵权，应进行赔偿。 对于被上诉人虞尚应提交的两份证据，因与其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补充查明，刘新化、余淑莲系夫妻关系。由虞尚应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拓宏公司已于2004年9月20日被四川省自贡市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 刘新化、余淑莲以拓宏公司、虞尚应为被告、中油公司为第三人的合伙协议纠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川民终27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刘新化、余淑莲庭审中提出拓宏公司收取的三楼商铺租金应予分配的问题，因刘新化、余淑莲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相应诉请，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判决：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自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2.余淑莲与拓宏公司于2004年6月3日签订的《分配协议》以及拓宏公司于2006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有效；3.刘新化、余淑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拓宏公司支付由拓宏公司垫付的欠款、税费1688304.6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从2014年2月19日起，以欠款本金1688304.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4.备案登记在虞尚应名下的位于自贡市自流井区东兴寺解放社区汇东路2X组的“中油大厦”三楼面积447.5㎡房屋归刘新化、余淑莲所有，刘新化、余淑莲分得的以上房屋从三楼中央楼梯的中线位置自西向东、按南北方向拉通计算面积，所分得面积中包含按面积占比应分摊的公摊建筑面积；拓宏公司在收到刘新化、余淑莲支付的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款项后十五日内将以上房屋交付给刘新化、余淑莲；5.中油公司协助刘新化、余淑莲办理“中油大厦”二楼314.02㎡房屋以及三楼447.5㎡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6.驳回刘新化、余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刘新化、余淑莲未按该判决第三项确定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并向原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虞尚应支付“中油大厦”三楼447.5㎡房屋2004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使用费。 本案在原一审过程中，经刘新化、余淑莲申请，原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宏涛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意见书》，评估结论为：案涉房屋中归刘新化、余淑莲所有的447.5㎡部分自2004年6月至2017年7月房屋使用费的价格为1106337元，并分别列明了2004年至2017年的价格评估明细。 本院另查明，自2006年1月至2009年12月，案涉房屋即以123歌城的名义在进行装修、经营，并向中油公司交纳电费。2010年5月1日，案外人王达伟作为甲方、虞尚应作为乙方签订《123数码歌城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提供现有123数码歌城所有设备及现有装修，甲方提供资金对其进行更换和翻新进行合作；时间为10年，至2020年4月30日中止；备注:歌城房屋由乙方负责提供，租金每月15000元由歌城承担。后虞尚应将案涉房屋与他人共同投资经营自贡市高新区名绅娱乐会所，2016年8月26日，自贡市高新区名绅娱乐会所发生火灾后停止营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虞尚应是否应向上诉人刘新化、余淑莲支付房屋使用费；如需支付，从何时开始计算，金额为多少。 余淑莲与虞尚应于2004年6月3日签订的《分配协议》中载明：虞尚应按揭的“中油大厦”3楼、1500㎡属虞尚应与余淑莲共同平均拥有。双方虽对案涉房屋楼层、面积的分配进行了约定，但因双方一直未对合伙事项全部进行清算，导致该房屋并未实际分配和交付，并由虞尚应一直占有、使用。后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2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余淑莲与拓宏公司于2004年6月3日签订的《分配协议》有效，备案登记在虞尚应名下的位于自贡市自流井区东兴寺解放社区汇东路2X组的“中油大厦”三楼面积447.5㎡房屋归刘新化、余淑莲所有。根据该生效判决和《分配协议》的内容，刘新化、余淑莲对案涉房屋三楼面积447.5㎡的权利应自《分配协议》签订时即开始享有，因该部分房屋一直由虞尚应占用、使用，故虞尚应应向刘新化、余淑莲支付相应费用。 根据查明事实，登记在虞尚应名下的案涉房屋（123歌城）自2006年1月起至2009年12月即连续在向中油公司交纳电费，则应认定虞尚应自2006年1月起开始实际使用该房屋，亦应从该时间段开始计算房屋使用费。至2010年5月1日虞尚应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前，因双方对于该时间段虞尚应是否有租金收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根据成都宏涛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意见书》中的价格评估明细计算虞尚应自2006年1月至2010年4月应支付的使用费为306376.40元。自2010年5月1日起，虞尚应将案涉房屋与他人合伙经营歌城、会所，并收取每月15000元的租金，租期为10年。虽2016年8月26日会所发生火灾后停业，但并不影响虞尚应对案涉房屋占有的客观事实，虞尚应仍应向刘新化、余淑莲支付至2017年7月的房屋使用费。根据虞尚应与合伙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租金金额每月15000元，按照刘新化、余淑莲分得的447.5㎡房屋面积计算自2010年5月至2017年7月的房屋使用费为389519.76元。 综上，被上诉人虞尚应应向上诉人刘新化、余淑莲支付自2006年1月起至2017年7月止的房屋使用费695896.16元（306376.40元+389519.76元），一审对刘新化、余淑莲主张的房屋使用费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新化、余淑莲主张应从2004年6月4日开始支付房屋使用费，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的（2017）川民终2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案涉房屋三楼面积447.5㎡归刘新化、余淑莲所有，根据该生效判决的内容，刘新化、余淑莲自2017年7月起对该447.5㎡即享有物权。而虞尚应自2017年7月至今仍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侵害的是刘新化、余淑莲的物权，与本案审理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系不同法律关系，因此，刘新化、余淑莲主张的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0月3日的房屋使用费本案不作处理，刘新化、余淑莲可另行主张权利。 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273号案件判决前，因刘新化、余淑莲与拓宏公司并未对合伙期间的投资与债务全部进行清算，且双方互负债务，故对刘新化、余淑莲主张的至2017年7月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新化、余淑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 二、虞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新化、余淑莲坐落于自贡市自流井区汇东路2X组的“中油大厦”三楼面积447.5㎡房屋自2006年1月起至2017年7月止的房屋使用费共计695896.16元； 三、驳回刘新化、余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30911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45911元，由虞尚应负担18364.40元，刘新化、余淑莲负担2754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11元，由虞尚应负担12364.40元，刘新化、余淑莲负担1854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绚丽 审判员  曾伟贤 审判员  周玉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