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雪英，女，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佳，女，199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凡，女，200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兴，男，194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雪香，女，194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忠，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系李有兴、华雪香之子。原审第三人：李爱忠，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因与被上诉人李有兴、华雪香、原审第三人李爱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有兴、华雪香归还属于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的土地补偿款等111470.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对于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处理方式错误。一审认定222941元为家庭共有的土地补偿款，与事实相符。但一审将华雪香参加养老保险所需交纳的95796元直接从上述补偿款中扣除，错误。一、一审以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为由认定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应承担相应的“赡养”支出。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本案中，华雪香的子女即为李爱忠，故对华雪香有赡养义务的应是李爱忠；而“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需有相应的法律规定为依据。一审将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作为赡养人，无任何法律依据。相反，根据《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从该法条看，丧偶儿媳并不当然可成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后才可以。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儿媳也不当然成为公、婆的必然赡养义务人，况且华雪香还有儿子，儿媳更不应成为赡养义务人。因此，沈雪英不具备成为主要赡养义务人的条件。李思佳、李思凡更无法律上的赡养义务。李思凡还是一名学生，虽现在刚满18岁，但还需要家庭为其承担学费，根本无力、也无义务承担赡养义务。一审将“赡养”与“扶养”混为一谈，错误地将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列为赡养义务人，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并未对华雪香的生活状况进行调查、了解，就得出需要儿媳、孙女承担赡养义务的结论，显然错误。二、一审对涉案土地补偿款等的处理程序错误。首先系因各家庭成员的人数，故可取得涉案土地补偿款222941元，在此前提下，每个家庭成员应当各占其中的六分之一；其次，华雪香有资格购买养老保险在后，购买养老保险也非强制要求，且购买养老保险的资金来源可以是多方面的，如华雪香本人的存款、赡养义务人支付款项，或扶养义务人支付款项等。各方均无权要求其他当事人对该养老保险款承担强制支付的义务。因此，作出为华雪香购买养老保险的决定后，支付款项的义务应由作出决定的人首先承担，至于其它家庭成员是否愿意支付，属主观自愿的范畴。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在当初购买养老保险时未参与决定、更未在事后表示愿意支付款项，且目前为此发生纠纷。李有兴、华雪香在收到补偿款后一直占据着补偿款，是对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合法权益的侵害，现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要求分割上述款项，李有兴、华雪香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的上诉请求。李有兴、华雪香辩称，1996年分土地时李思凡没有份，之后也没有再分过土地。李爱忠辩称，1996年分土地时李思凡没有份，之后也没有再分过土地。养老保险是因为国家有政策才购买的。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有兴、华雪香立即归还属于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的土地补偿款等11147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有兴、华雪香、李爱忠、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原系一家人。李有兴、华雪香系李爱忠之父母。李爱忠、沈雪英系李思佳、李思凡之父母。沈雪英与李爱忠于2019年7月23日经法院判决准予离婚。因2018年桐乡市西部水源地保护建设项目，李有兴家庭获得土地补偿款222606元、青苗赔偿款335元，其中95796元用于华雪香参加养老保险，余款127145元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105846元）、2019年2月（21299元）发放至李有兴的银行卡。上述事实，有桐乡市洲泉镇屈家浜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情况说明、推行“两田制”土地分类登记表、被征地人员分流安置协议书、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有兴、华雪香、李爱忠、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在李爱忠和沈雪英离婚前并没有分家，因承包土地或租用土地被征用而取得的土地补偿款、青苗赔偿款，均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李思凡作为家庭成员，依法享有分配该共有财产的权利。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李爱忠和沈雪英离婚前，用土地补偿款为华雪香购买养老保险支出的款项95796元，不宜再作为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考虑到华雪香已经用土地补偿款购买了养老保险，为公平起见，华雪香对剩余的土地补偿款项不再享有分配权。余款127145元应在李有兴、李爱忠、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五个人之间平均分配。华雪香经一审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应诉，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有兴、华雪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土地补偿款项7628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已减半收取），由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负担399元，李有兴、华雪香负担866元（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收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嘉兴市桐乡支行；账号：62×××65，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提供了有关永秀乡屈家浜村1996年9月推行“两田制”土地分类登记表的照片一张，证明1996年分田分地时，李思佳是按两个人计算份额的。李有兴、华雪香、李爱忠经质证认为，对该表格的真实性无异议，1996年分土地时有口粮田、承包田，李思佳是按一个半人计算份额的。本院认证意见：李有兴、华雪香、李爱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二审中，李有兴、华雪香、李爱忠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土地补偿款是对承包户因承包土地被征用不再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安置补偿的费用，故诉争土地补偿款系家庭共同财产。现李爱忠和沈雪英已离婚，李思佳、李思凡随沈雪英生活，共有基础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有权要求分割上述补偿款。关于如何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1.从本案当事人对土地补偿款的贡献看，该家庭户取得的承包土地面积与当时的在册人口数量有关，而取得土地补偿款的金额与承包土地的面积有关，故各人对土地补偿款的贡献，与1996年确定承包土地时是否为在册人口有关，当时李思凡尚未出生，不属该户在册人口，对承包土地未作出贡献。而李思佳虽然因独生子女政策对口粮田（水田）部分多作出了一份贡献，但仅限于承包土地中的口粮田部分，故综合而言，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的贡献相对小于李有兴、华雪香、李爱忠三人。2.从共有人的生活需要看，李有兴、华雪香年事已高，劳动能力欠缺，除可领取部分养老保险金外，难有其他固定生活来源，从适当照顾老人生活需要的角度考虑，也可考虑适当多分。3.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这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子女的法定义务。在李爱忠和沈雪英离婚前，李爱忠、沈雪英对李有兴、华雪香负有赡养义务，该家庭用土地补偿款为华雪香购买养老保险，符合当地习俗，也可减轻赡养人日后的赡养负担。综合以上几点，本案在对土地补偿款均等分的基础上，应考虑对李有兴、华雪香适当多分，一审认定的具体金额并无不当，二审不作调整。综上所述，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元，由上诉人沈雪英、李思佳、李思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