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行终1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兰飞化纤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利张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3704984159Y（1-1）。法定代表人王飞，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解洪，安徽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阜阳海关，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清河东路4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000000031604137。法定代表人张道环，该海关关长。委托代理人杨帆，该海关稽查科科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肥海关，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翡翠路5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00000002986520X。法定代表人辛建民，该海关关长。上诉人安徽省兰飞化纤织造有限公司（简称兰飞公司）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阜阳海关（简称阜阳海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肥海关（简称合肥海关）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9年2月13日，阜阳海关作出阜关违字（20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兰飞公司未经海关许可，擅自将海关监管年限内的减免税设备进行抵押，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八十六条第十项规定的擅自抵押海关监管货物的违反海关监管规定行为。鉴于上述货物仍为当事人自用并用于原定用途，在海关调查期间，当事人积极配合海关工作，补办了减免税货物抵押贷款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一）的规定，决定对兰飞公司减轻处罚，处以113100元的罚款。2019年6月3日，合肥海关作出复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阜阳海关作出阜关违字（20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决定予以维持。兰飞公司认为，其知道自己的行为违法后，及时纠正了违法行为，没有给国家造成任何危害，依法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行政处罚，因此阜阳海关进行处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合肥海关未严格履行复议职责，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1、撤销阜阳海关作出的阜关违字（20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合肥海关作出的合肥海关复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30日，兰飞公司申报进口减免税设备片梭织机16台。同年11月9日，阜阳海关予以放行。上述片梭织机取得了合肥海关《进出口货物征免税证明》。按照海关总署调整后的监管年限规定，上述片梭织机的监管年限自进口放行之日起计算3年。2017年8月，兰飞公司在没有向主管海关（阜阳海关）办理减免税设备抵押备案手续情况下，与安徽利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利辛农村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质押）合同，约定以上述16台片梭织机为抵押物，贷款500万元。2017年8月8日，利辛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上述16台片梭织机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2017年8月11日至10月11日，兰飞公司分四次从利辛农村银行收到贷款500万元。2017年12月4日，阜阳海关在稽查过程中发现兰飞公司涉嫌未办理海关抵押手续，擅自将减免税进口的设备片梭织机抵押给利辛农村银行。2017年12月6日，阜阳海关予以立案查处。2017年12月20日，兰飞公司补办了减免税设备抵押贷款申请手续，上述16台片梭织机仍然为兰飞公司自用并用于原用途。2018年1月16日，阜阳海关做出了阜关告字（2018）01号行政处罚告知单，告知兰飞公司拟处罚的事实、结果以及陈述、申辩，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18年1月31日，该告知单送达兰飞公司。2018年3月8日，应兰飞公司申请，阜阳海关向兰飞公司发出阜关听字（2018）0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2018年3月20日，听证会按期举行。2018年11月30日，阜阳海关做出了阜关告字（2018）05号行政处罚告知单并送达兰飞公司，告知兰飞公司经听证，决定撤销阜关告字（2018）01号行政处罚告知单，并重新告知拟处罚的事实、结果以及陈述、申辩，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18年12月5日，兰飞公司申请进行听证。2019年1月7日，阜阳海关向兰飞公司送达了阜关听字（2019）0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2019年1月17日，第二次听证会按期举行。2019年2月13日，阜阳海关作出阜关违字（20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兰飞公司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3日，合肥海关作出复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兰飞公司签收了阜业告（2015）001号《阜阳海关关于加强进口减免税货物监管的告知书》，该告知书明确告知减免税相对人在进口减免税货物的海关监管年限内，未经海关许可，减免税申请人不得擅自将减免税货物转让、抵押、质押、移作他用或者进行其他处置。经阜阳海关计核，涉案货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1304435.09元。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八十六条第（十）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未经海关许可，擅自将海关监管货物抵押的，海关可以处以货物价值5%以上30%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本案中，阜阳海关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兰飞公司存在未经海关许可，擅自将减免税进口的片梭织机抵押给利辛农村银行办理贷款的行为。兰飞公司对该违法行为亦予认可。阜阳海关据此对兰飞公司进行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关于本案的二个争议焦点。第一个焦点：对兰飞公司的处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一）项还是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当事人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价值为人民币11304435.09元，已明显超过了违法行为轻微的界线。同时，涉案违法行为被发现时，受海关监管的片梭织机已被抵押给了利辛农村银行，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危害后果已经造成。兰飞公司在违法行为被发现后，补办减免税设备抵押贷款申请手续的行为，属于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形，而不是没有造成危害后果。阜阳海关依据上述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作出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个争议焦点：阜阳海关进行行政处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阜阳海关提供的证据证明，阜阳海关在作出行政处罚时，已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听证、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兰飞公司认为阜阳海关没有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阜阳海关根据案件进展情况以及告知、听证的前后顺序不同，在不同时间出现的不同内容的告知单、听证通知书上采用不同编号，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程序规定，也没有侵犯兰飞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法律法规没有对海关办理行政处罚案件期限作出具体要求，阜阳海关根据本案办理具体情况，在充分查明案件事实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并不违法。3、合肥海关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兰飞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兰飞公司的诉讼请求。兰飞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处罚。2、阜阳海关行政处罚程序违法。阜阳海关提交的证据与在向复议机关合肥海关提交的证据不相同，阜阳海关未经立案查处即作出处罚决定，同一个行为出现了阜关告字（2018）05号和01号行政处罚告知单、阜关听字（2018）01号和阜关听字（2019）0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等多个案号程序违法，同时从立案到作出处罚决定书，时间长达两年，处罚过程违法。3、复议机关对阜阳海关的上述行为未予纠正亦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主张。阜阳海关答辩称，1、兰飞公司对价值11304435.09元的货物未经法定程序抵押给银行，其虽补办抵押贷款申请手续，属于主动消除危害后果的行为，而不是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对其处罚并无不当。2、阜阳海关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听证、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上诉人认为其程序违法，缺乏事实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阜阳海关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阜阳海关身份资料，证明阜阳海关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原告身份资料，证明原告主体资格。第三组证据：涉案进口货物报关单、免税证明、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抵押登记证书、抵押登记手续、银行放款证明、补办抵押贷款手续、货物价值计算说明、检查记录、货物照片，证明原告未经海关许可，擅自抵押海关监管货物（即减免税进口设备）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第四组证据：线索移交单、受理立案审批表、调查报告、审理报告、处罚告知、听证通知书、听证笔录、复杂案件集体讨论会议纪要、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案件办理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情形。第五组证据：涉案货物价值计算详细说明（附法律依据），证明案件办理中受理、立案、调查、审理、货物价值计核、告知、听证、复核、决定等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被告合肥海关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合肥海关主体身份。第二组证据：行政复议申请书、营业执照及委托资料，证明原告提起行政复议的依据、诉求。第三组证据：阜关违字（20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处罚依据证据，证明阜阳海关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第四组证据：行政复议受理审批表、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调查笔录、不同意行政处罚案件和解调解的声明、行政复议审理审批表、合肥海关复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EMS邮政专递单、查询单，证明：合肥海关依法履行复议职责，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原告兰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第一组：阜关告字（2018）05号和01号行政处罚告知单、阜关听字（2018）01号和阜关听字（2019）0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证明阜阳海关出现了三个案号，程序严重违法。第二组证据：从合肥海关处复印的行政处罚卷宗，证明没有行政处罚立案程序。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八十六条第（十）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未经海关许可，擅自将海关监管货物抵押的，海关可以处以货物价值5%以上30%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本案中，阜阳海关于2015年9月29日在海关报关大厅向兰飞公司送达《阜阳海关关于加强对进口减免税货物监管的告知书》将海关对进口减免税货物监管的范围、减免税的相对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法律责任予以告知。2015年11月9日，阜阳海关将涉案机器放行。根据《海关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自进出口货物放行之日起三年内或者在保税货物、减免税进口货物的海关监管期限内及其后的三年内，海关可以对与进出口货物直接有关的企业、单位的会记账簿、会计凭证、报关单证以及其他有关资料和有关进出口货物实施稽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减免税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在进口减免税货物的海关监管年限内，未经海关批准，减免税申请人不得擅自将减免税货物转让、抵押、质押、移作他用等。兰飞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系受海关监管的物品及于2017年8月未经海关许可将上述机器抵押给银行的事实并无异议。阜阳海关查明，其于2015年11月9日将上述机器放行，兰飞公司于2017年8月将机器抵押给银行时，该批机器尚处于海关监管期。阜阳海关事前已经书面告知兰飞公司违反海关监管的法律责任，同时结合该批货物价值为11304435.09元及兰飞公司事后向其申请补办了抵押贷款手续等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兰飞公司减轻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关于兰飞公司提出的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不予行政处罚的上诉理由。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本案中，违法抵押的机器价值11304435.09元，超出了轻微违法的界限；案发时，受海关监管的机器未经海关许可已经抵押给银行，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危害后果已经产生。因此兰飞公司的违法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关于兰飞公司提出的阜阳海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其一、上诉人认为阜阳海关未经立案即作出处罚决定。上诉人提举了其从复议机关合肥海关复印的阜阳海关行政处罚卷宗，称该卷宗中没有立案登记手续等，因此认为阜阳海关未立案。阜阳海关辩称相关立案手续被存放在副卷，阜阳海关向复议机关合肥海关移送的行政处罚正卷中确无立案手续。本院查明，阜阳海关移送的卷宗中记载其于2017年12月6日制作了受理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审批表（案件编号为33461322017000085），因此阜阳海关的主张成立，兰飞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二、上诉人认为涉案行政处罚有多个案号，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间过长。阜阳海关辩称该案于2017年12月立案，2018年根据案件办理的进度制作了相关《处罚告知单》、《听证通知书》等法律手续，告知兰飞公司拟处罚的事实和相关权利，尚未制作发生法律效力的处罚决定书；2019年经过进一步的调查最终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阜阳海关经立案、调查、告知、听证、补充调查等程序，不同程序不同编号系内部管理的需要，并未侵犯兰飞公司合法权益。同时法律、法规并未对涉案行政处罚的办理期限作出明文规定，因此兰飞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复议机关合肥海关依法受理兰飞公司的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调查笔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兰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兰飞化纤织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圣审判员  宋 鑫审判员  蒋春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劲书记员陈维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