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大文，男，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大伟，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刚，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施德同，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习水县隆兴镇林坪煤矿，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隆兴镇林坪村。 负责人:陈大文。 再审申请人陈大文、陈大伟因与被申请人施德同及原审被告习水县隆兴镇林坪煤矿（以下简称林坪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大文、陈大伟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和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施德同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限。一审法院遗漏了林坪煤矿的诉讼权利与义务，施德同未对证人证言质证，二审法院已查明林坪煤矿被注销登记的事实后仍判决林坪煤矿承担责任错误。1.施德同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在协议履行期满后2年内主张权利。《协议书》的履行期限至2011年9月6日止，无有效证据证明2013年9月6日前施德同向陈大文一方主张过权利；2.一审中，施德同代理人陈述，2010年底施德同到省国土资源厅催办时，被告知政策不允许年产3万吨煤的新许可证办理，该厅复印了“国办发［2010］46号”、“黔府办［2011］47号”文件给施德同。即说明施德同此时知道权利可能受到侵害，其未通知陈大文一方解除、继续履行协议或对协议进行补救；3.一审庭审中施德同的证人曾某所出庭作证称不清楚《协议书》约定的具体内容，不清楚陈大文一方是否应当返还定金。由于施德同未对证人证言质证，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4.二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国办发［2010］46号”、“黔府办［2011］47号”两份文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林坪煤矿已经通过《贵州省习水县隆兴镇林坪煤矿扩界勘查地质报告》（以下简称《扩界勘查地质报告》），扩大后的井田面积达5.7平方公里，实施“单列技改”后符合30万吨／年产业政策。上述两份文件未具体规定在《协议书》履行期间必须关闭林坪煤矿，即使林坪煤矿已被注销登记，也是关闭3万吨的生产系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职能部门拒绝受理林坪煤矿“单列技改”方案的相关手续。 （二）施德同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且未及时告知陈大文一方履行情况，致使该煤矿失去寻找合作机会或者错过最佳兼并整合时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最终导致煤矿被关闭被兼并整合。1.双方根据遵义市人民政府遵府呈[2010]37号文件及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处理笺文件签订《备忘录》和《协议书》，明确指出林坪煤矿至今未办到“单列技改”新矿井的相关手续，从《协议书》的约定看施德同对林坪煤矿的现状是知情，说明其能预见并愿意承受相应商业及政策风险；2.《协议书》签订前，林坪煤矿已经取得“单列技改”方案，协议签订后也一直按“单列技改”方案申办。由于施德同未提交任何申办手续，导致相应政府职能部门无从批准。另外，二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应当开庭审理，未开庭审理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3.贵州省能源局作出的黔能源煤炭[2011]542号文件，载明为有效化解矛盾，鼓励煤矿通过整合和技改提高煤矿单井产能，鉴于两矿整合或技改后均能达到30万吨/年及以上规模，建议：提请省联席会议审定，说明贵州省能源局原则上同意林坪煤矿实施“单列技改”方案。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的黔府办发[2011]119号仅仅是关闭3万吨的生产系统，未否定林坪煤矿“单列技改”的方案，并且关闭通知也是在《协议书》履行期届满后作出；4.二审法院认定不能办理单列技改系煤炭产业政策原因，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形，适用法律错误。 （三）施德同提出需在《协议书》中约定林坪煤矿在协议履行期间不得生产（签订协议时林坪煤矿处于生产状态）。但施德同不履行办理“单列技改”采矿许可证义务，导致林坪煤矿在贬值的情况下被其他公司兼并收购，林坪煤矿已荒废至今。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如施德同及时通知陈大文一方不能办理“单列技改”新矿井采矿许可证，至少可选择与临近煤矿整合并能取得6000万元以及相应股份。 （四）通过查阅原审中施德同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等文书，与《协议书》中施德同本人签名比对，本案施德同的授权委托书系伪造，可能存在虚假诉讼，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查明。 施德同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陈大文、陈大伟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施德同在合同期满后仍要求陈大文、陈大伟返还定金，陈大文、陈大伟未提出相反证据否定该事实。陈大文、陈大伟主张施德同未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使用。经审查，本案证人出庭作证，人民法院有权对证人所述证言作出认定，陈大文、陈大伟的前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 陈大文一方主张，施德同未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办理相关手续，也未将不能办理采矿手续的政策原因告知陈大文，施德同违反《协议书》的约定，给陈大文、陈大伟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2010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自2004年林坪煤矿完成《扩界勘查地质报告》后至《协议书》的签订期间，林坪煤矿申请“单列技改”并未获得相应的行政审批。陈大文认为，签订《协议书》前林坪煤矿已获得相关职权部门的认可，可以进行单列技改。但是，陈大文举示的政府公文处理笺发生在国办发[2010]46号文件前，且该公文处理笺系政府内部工作流程程序，对外应以相关职能部门的正式行政审批文件为准，至今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林坪煤矿获得了“单列技改”的行政审批文件。其次，二审已查明，2010年10月16日，国务院办公厅作出《关于转发发展改革委关于加快煤矿企业兼并重组若干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10]46号)。该通知指出通过兼并重组实现全国小煤矿数量明显减少，并明确要求贵州等省切实减少煤矿企业数量。在此基础上，贵州省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先后作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能源局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黔府办发[2011]47号)和《关于依法关闭有关煤矿的通知》(黔府办发[2011]119号)，最终林坪煤矿被确定为第一批关闭的煤矿。由此可见，导致林坪煤矿最终没能获得单列技改的行政许可批文并被关闭的根本原因系国家煤炭产业政策的调整，故不能苛求作为当地煤矿行业的投资者陈大文及施德同对此有合理、准确的商业判断。前述国务院及贵州省政府发布的通知系国家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政策的重要载体，二审法院依照国家政策作出相应判断，并无不当。陈大文、陈大伟关于未对上述通知进行质证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最后，在没有证据证明系施德同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林坪煤矿未获技改的情况下，诚如双方签订《协议书》所盼，施德同已付1000万定金，推断施德同不积极推动林坪煤矿进行单列技改，亦不符合常理。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之规定，二审法院不开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不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至于陈大文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陈大文、陈大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及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大文、陈大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海峰 审判员  司 伟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李俊杰 书记员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