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知民初85号 原告：内江乾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沱鞍北巷36号。 法定代表人：陈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孟龙，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骞，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九寨沟县永乐镇永丰新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唐中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内江乾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江乾鸿公司）因与被告四川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曾向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川10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被告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川10民终29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川1002民初2708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内江乾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孟龙、宋骞，被告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的法定代表人唐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内江乾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向内江乾鸿公司支付未达约定亩产量的赔款2,377,010元；2.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向内江乾鸿公司支付货款127,004元；3.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向内江乾鸿公司支付违约金2540元，以127,004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4.本案诉讼费由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及的项目是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2017年马铃薯种植政府项目”，旨在通过项目的示范引领，实施“麦改薯”种植结构调整，带动更多的农户种植企业种植马铃薯，形成马铃薯种薯供应、技术指导、定价收购、产品加工等完整的马铃薯产业链。操作模式是由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通过政府采购方式采购种薯，再向种植企业提供种薯，种植企业负责投资种植，种薯供应方负责种植技术培训、指导和服务，并负责收购种植企业产出的马铃薯，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通过招投标方式成为种薯的供应方。2017年9月12日，内江乾鸿公司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保证提供马铃薯种植项目的种薯为川芋10号，并负责对内江乾鸿公司承接的马铃薯种植项目进行全程技术服务，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保证马铃薯亩产在3000斤以上，如亩产低于3000斤，不足部分的产量损失由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马铃薯收获时当地批发价计算赔偿，如亩产3000斤以上，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超产量以每斤0.05元计提技术服务费。2018年1月12日，双方又签订《马铃薯购销合同》，约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对内江乾鸿公司的马铃薯种植项目提供全程服务，并负责收购内江乾鸿公司种植的全部马铃薯。同年1月21日，双方又签订《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约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提供技术服务，保证马铃薯亩产在4000斤以上，亩产低于4000斤，不足部分的产量损失由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本协议约定的收购价格进行赔偿，亩产超过4000斤以上部分，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以0.05元/斤计提服务费。同年1月23日，农林局农技中心组织专家组对内江乾鸿公司种植的460亩秋马铃薯进行了现场测产，测产结果为平均亩产505.2公斤，与《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的亩产量相距甚远，根据该协议约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赔偿内江乾鸿公司572,010元。2018年2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马铃薯购销补充协议》，约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收购内江乾鸿公司库存的76吨马铃薯，合同履行后经对账确认，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付货款127,004元。2018年4月25日，农林局农技中心组织专家对内江乾鸿公司种植的490亩冬马铃薯和145亩黑金刚（紫薯）进行测产，测产结果是无产量，根据双方签订的《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赔偿内江乾鸿公司损失1805,000元。 被告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辩称，1.内江乾鸿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其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马铃薯购销合同》《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马铃薯购销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内江乾鸿公司向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主张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四份合同所涉及的马铃薯种薯均是由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通过政府公开采购、招标程序，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中标后提供。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作为供货方进行技术指导，不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是次要的，即使不履行该义务，也不会给对方造成太大影响，更不可能构成根本违约。该项目所涉及的种薯由政府财政补贴采购，无偿提供给项目区农民使用，内江乾鸿公司不是该项目补贴对象，不具有使用该批种薯的资格，也就不具有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签订相关技术服务协议的主体资格，案涉四份合同严重损害了项目区应该享受补贴的农民权益，违反了四川省农业厅、四川省财政厅颁发的川农（2015）50号及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内东区府办发（2015）112号政策性规定，应属无效。2.内江乾鸿公司种植的马铃薯减产或部分绝收系因自然灾害和内江乾鸿公司不具备基本生产能力，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无关。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因渴望成为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150万元马铃薯种薯采购项目的中标人，内江乾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声称与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有关系，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就全心全意帮助内江乾鸿公司实施秋马铃薯种植项目，不知不觉被内江乾鸿公司牵着鼻子走，落入对方圈套。案涉《技术服务协议》《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均是双务合同，除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提供技术指导服务外，还需内江乾鸿公司提供可耕作的农田、化肥、农机、灌溉设施设备及劳务方面的投入，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照约定提供了种薯，并且按照协议提供了相应技术指导，但内江乾鸿公司未按技术要求组织生产，表现在：没有按要求配备技术人员；没有将土地达到“上松下实、厢平土细”；培土的高度应达到15厘米，仅有3-5厘米，使马铃薯的地下茎暴露空气中、与土壤无法充分接触、无法结薯，其产出的青头马铃薯占绝大部分，就能直接说明培土厚度不足；内江乾鸿公司因自身人手不足、水利设施没有、农业机械设施几乎没有、主要劳力多是50岁以上的老人和妇女等，致其种植秋马铃薯应该在9月25日完成，但其一直拖到11月初才种植完毕，错过了最佳种植时间。另外，内江市东兴区当年遭受了极端连续低温霜冻天气和干旱天气，内江乾鸿公司因自身不具备农业生产基本条件，投入资金不足等，其不仅没有抗灾实施设备、也未积极采取抗灾自救措施，上述原因直接导致内江乾鸿公司种植的秋马铃薯减产和冬马铃薯绝收。内江乾鸿公司故意不承担其应有的抗旱、减灾责任和义务，以诉讼方式将损失转移给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承担，其行为不能得到支持。3.内江乾鸿公司提供的内江市东兴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作出的《秋马铃薯示范片测产报告》《冬马铃薯示范片测产报告》具有选择性、针对性、倾向性，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不予认可。测产报告是内江乾鸿公司单方面邀请内江市东兴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作出的，全程没有通知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参加；测产报告用于测产的田块是内江乾鸿公司指定的，并非随即抽样的田块，不符合关于田间统计学测产抽样的方法和原则；测产报告仅有测量人一方的签字，没有内江乾鸿公司和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的签字确认；内江乾鸿公司提供的证据只种植了460亩，并非测产报告中表述的“该公司承保耕地800余亩，2017年种植秋马铃薯500余亩”，故测产报告是虚假的。4.因马铃薯种薯采购合同是与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签订的，内江乾鸿公司无资格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其不具有请求违约金的主体资格。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内江乾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内江乾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技术服务协议》，据以证明内江乾鸿公司部分承接了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2017年马铃薯种植政府项目”，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为内江乾鸿公司的马铃薯种植项目提供全程技术服务，包括从播种、配套施肥和病虫害防治等环节的技术培训和技术指导。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保证马铃薯亩产达3000斤以上，如亩产低于3000斤，不足部分的产量损失由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马铃薯收获时当地批发价计算赔偿内江乾鸿公司，亩产超过3000斤以上，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超产量以每斤0.05元计提技术服务费等。 第二组：《马铃薯购销合同》，据以证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承担内江乾鸿公司种植马铃薯项目的技术服务，并承诺收购种植的马铃薯，合同约定了收购价格，同时约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时支付货款，按该批次货款金额每日1‰支付违约金等。 第三组：《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据以证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为内江乾鸿公司种植的冬马铃薯全程提供技术服务，并收购种植的全部马铃薯。 第四组：《东兴区柳桥镇涂大山村秋马铃薯示范片测产报告》，据以证明内江乾鸿公司种植的秋马铃薯面积为469亩，经专家对内江乾鸿公司种植的马铃薯进行测产，测产结果是平均亩产为505.2公斤，远远低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保证的亩产达3000斤以上。 第五组：《马铃薯购销补充协议》，据以证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承诺收购内江乾鸿公司库存的76吨马铃薯，并在协议生效后7个工作日起30日内支付货款，逾期未付款按主合同约定执行。 第六组：《对账确认单》，据以证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在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共收购秋马铃薯223,685斤，货款为127,004元，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未支付。 第七组：《内江乾鸿公司冬马铃薯示范片测产验收报告》，据以证明内江乾鸿公司种植的冬马铃薯无产量。 第八组：庙村和白合镇龙冲村出具的《证明》3份，据以证明内江乾鸿公司分别在庙村和白合镇龙冲村种植秋马铃薯460亩、冬马铃薯635亩。 第九组：照片若干，据以证明在马铃薯的种植、生长、收挖、测产的过程，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的法定代表人实际参与了测产过程。 第十组：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马铃薯技术服务赔偿及货款明细表，据以证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赔偿损失2,377,010元，尚欠货款127,004元。 被告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东兴农业气象月报》及《东兴农业气候评价》若干份（2017年底11期-2018年第4期）；网上关于“冷出新高度！”的新闻若干，据以证明内江市东兴区在2017年12月19日-2018年3月5日期间遭遇了极端低温天气和严重干旱天气，致已经种下去的秋马铃薯不到最长生长期70天，影响了产量；严重的干旱天气也致冬马铃薯无法生长，不能出苗，也不足70天的生长期；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积极帮忙采取补救措施，但因天气原因，所有努力都失败。 第二组：照片若干、内江乾鸿公司项目负责人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法定代表人唐中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若干，据以证明2018年1月9日马铃薯种植受最低温天气影响的受冻情况；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照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的邀请为内江乾鸿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技术服务。 第三组：《内江市东兴区脱毒马铃薯种植技术方案》，据以证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内江乾鸿公司发了技术方案，进行了技术指导。 第四组：《对账确认单》，据以证明内江乾鸿公司未按照技术指导操作。 第五组：《收条》《成交通知书》《采购邀请》《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马铃薯种采购项目马铃薯脱毒种采购合同》，据以证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与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存在合同关系，与内江乾鸿公司之间无关系。 第六组：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从2017年8月开始到内江开展业务、提供技术指导的差旅费清单，据以证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为内江乾鸿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技术服务。 第七组：内江乾鸿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工商登记报告、营业执照，据以证明内江乾鸿公司系皮包公司。 第八组:与内江乾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领的微信记录截屏，据以证明内江乾鸿公司财务以不正当手段阻止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支付种薯款，造成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未能支付内江乾鸿公司货款。 第九组：网上收集的《马铃薯科普资料》，据以证明天气对马铃薯生长的影响。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对内江乾鸿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对第一、二、三、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四份合同不具有合法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四、七、八、九、十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内江乾鸿公司对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提交的证据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未曾收到，且该方案也是错误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无法确定其真实性；第六组证据为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第七组证据的登记信息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八组、第九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为：因双方对《技术服务协议》《马铃薯购销合同》《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马铃薯购销补充协议》《对账确认单》、烂种薯处理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提交的《收条》《成交通知书》《采购邀请》《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马铃薯种采购项目马铃薯脱毒种采购合同》，虽内江乾鸿公司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本院认为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东兴区柳桥镇涂山村秋马铃薯示范片测产报告》《冬马铃薯示范片测产报告》《东兴农业气象月报及东兴农业气候评价》、东兴区马铃薯项目实施方案及微信发送方案截图、微信发的脱毒马铃薯种植技术方案、向乾鸿公司提供种植技术方案的微信截屏，虽双方提出异议，但因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技术服务赔偿及货款明细表、差旅费清单、马铃薯科普资料，因系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主要约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保证提供给东兴区柳桥镇涂大山村土豆种植项目的种薯为川芋10号；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负责对内江乾鸿公司承接的土豆种植项目进行全程技术服务，包括从播种、培土施肥和病虫害防治等环节的技术培训和技术指导，内江乾鸿公司应严格按照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的技术指导和技术规程组织现场生产；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保证土豆亩产在3000斤以上（含），如亩产低于3000斤，不足部分的产量损失由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土豆收获时当地批发价计算赔偿；土豆亩产3000斤以上，按超产量以每斤0.05元计提技术服务费给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亩产量以内江乾鸿公司土豆总产量除以实际种植面积计算；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提供的技术培训、技术指导应记录在案并由双方确认签字，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提供培训资料或培训课件，内江乾鸿公司在土豆种植现场有错误操作的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及时纠正等。双方当事人认可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从2017年9月底向内江乾鸿公司提供了“川芋10号”种薯，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提交的2017年9月21日微信记录显示，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向内江乾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领发送了《东兴区马铃薯技术要点》；2017年10月19日的微信记录显示，内江乾鸿公司已将马铃薯种薯进行了种植，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的法定代表人在田间指导。 2018年1月3日，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通过招投标方式与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签订《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马铃薯种采购项目马铃薯脱毒种采购合同》（招标编号5110112017000270号），约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于2018年1月31日前提供“川芋10号”种薯181.48吨，单价2700元/吨，货款49万元。 2018年1月12日，内江乾鸿公司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签订《马铃薯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收购内江乾鸿公司种植的马铃薯；价格为：紫薯（黑金刚）2元/斤（约150亩产量）；其他品种单颗重量100克以下0.55元/斤，单颗100克以上（含）0.7元/斤，青头薯仍按0.55元/斤；每批次提货后30日内支付货款；为按约支付货款的，按该批次货款金额每日1‰支付违约金。同年1月21日，双方当事人再次签订《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双方以东兴区农林局马铃薯项目为基础，按以机械化作业为首选的新模式新方法开展合作，包括已种植冬马铃薯的田间作业和后期管理，以及尚未种植的冬马铃薯种植；按新模式新方法，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负责提供马铃薯全程技术指导和技术服务，内江乾鸿公司按照技术指导组织种植，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保证马铃薯亩产在4000斤以上（含），亩产达到4000斤以上，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超产量以0.05元/斤计提技术服务费，亩产低于4000斤，不足部分损失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本协议约定收购价格计算赔偿（约定有两个价格的取中间值）；亩产量的测定双方同意以东兴区农林局组成的专家组现场测产为准；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以书面文件和现场培训等形式指导种植，包括从切种、播种、施肥、培土和病虫防治等各环节；本协议签订时尚未种植部分的收购价格为：单颗重量80克以上按0.7元/斤、80克以下按0.55元/斤，本协议签订前已种植的秋马铃薯和冬马铃薯共约1000亩面积的产品销售仍按双方已签订的购销合同执行；双方原来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和马铃薯购销合同有与本协议抵触的条款以本协议为准；内江乾鸿公司已种植的紫薯（黑金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保证产量仍按原口头承诺的2000斤/亩执行。 2018年1月23日，内江市东兴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出具《东兴区柳桥镇涂大山村秋马铃薯示范片测产报告》，报告载明：“内江乾鸿公司承包耕地800余亩，2017年种植秋马铃薯460余亩；按照内江乾鸿公司和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现场指定的上、中、下等土共3个土块进行理论测产，其中上等土块1个，涂大山村8社唐根才责任地，面积400㎡，测产面积16.1㎡，鲜重24.1㎏，折合亩产998㎏；中等土块1个，涂大山村8社吴应友责任地，面积332㎡，测产面积6.8㎡，，鲜重6㎏，折合亩产588.3㎏；下等地块1个，涂大山村8社吴应友责任地，面积599㎡，测产面积24㎡，鲜重14.8㎏，折合亩产411.1㎏；示范区高、中、低产土地面积为1:2:7，项目区加权平均亩产505.2㎏”。 2018年2月26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马铃薯购销补充协议》，约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在协议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收购内江乾鸿公司库存约76吨的马铃薯，自协议签订生效后7个工作日起30日内支付全部货款等。同年3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对账确认单》，确认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尚欠货款127,004元。 2018年4月25日，内江市东兴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出具《内江乾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冬马铃薯示范片测产报告》，载明内江乾鸿公司冬马铃薯种植示范片区共635亩，其中柳桥镇涂大山村种植川芋10号240亩，五庙村种植紫薯（黑金刚）145亩，白合镇龙冲村种植川芋10号250亩，选择的3个测产田块只有零星弱苗，实际收挖，无马铃薯产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技术服务协议》《马铃薯购销合同》《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及《马铃薯购销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否向内江乾鸿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3.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否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 关于案涉《技术服务协议》《马铃薯购销合同》《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及《马铃薯购销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问题。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以案涉马铃薯项目所涉及的种薯系由政府财政补贴采购，系无偿提供给项目区农民使用，内江乾鸿公司不是该项目补贴对象，不具有使用该批种薯的资格，也就不具有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签订相关技术服务协议的主体资格为由主张相关合同均无效。庭审中，内江乾鸿公司自认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2017年马铃薯种植政府项目”中，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通过政府招投标方式成为马铃薯种薯的供应方，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与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签订种薯购销合同，内江乾鸿公司使用了由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提供的种薯。但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签订的种薯购销合同与案涉《技术服务协议》等4份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案涉4份合同是内江乾鸿公司就其种植马铃薯所需技术服务以及马铃薯产出后的收购问题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所签，内江乾鸿公司能否使用内江市东兴区农林局采购的种薯，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并无关联，也与本案所涉的4份合同并无关联，况且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内江乾鸿公司使用种薯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故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主张内江乾鸿公司不具有签订案涉4份合同的主体资格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另主张签订案涉4份合同也受到了内江乾鸿公司的欺骗，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故本院认为，案涉《技术服务协议》《马铃薯购销合同》《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及《马铃薯购销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关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否向内江乾鸿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问题。内江乾鸿公司认为案涉马铃薯种植项目减产和绝收均系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未全面履行技术指导和技术服务的义务所致；而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则认为系内江乾鸿公司资金不足、不具备相应设施、不按照指导进行种植，更重要的原因是出现了低温和干旱天气所致。对于秋马铃薯出现的减产，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认为有以下几个原因：一是内江乾鸿公司人手不足，11月初才将秋马铃薯种植完，致种植时间过晚，错过了最佳种植时期；二是没有按照技术方案要求操作，耕作的土地是大块、板结状态，未达到松、壤状态；马铃薯出苗到7-10㎝时，培土应达到15㎝，但内江乾鸿公司不愿投入，致培土仅有3-5㎝，使马铃薯的地下茎暴露在空气中、与土壤无法充分接触、无法结薯，且产出的马铃薯绝大部分是青头马铃薯；施肥后未培土覆盖；三是因种植时间过晚，致霜冻灾害、极端干旱到来时，种薯因生长时间太短（最长生长期70天、最短生长期不到45天），无法躲过低温严寒。对于冬马铃薯没有产量（绝收），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认为系因出现极端低温和干旱天气，内江乾鸿公司也不具备抗寒、抗旱的相关设施所致。根据查明的事实，内江乾鸿公司分别种植了秋马铃薯和冬马铃薯，均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签订了全程技术指导和技术服务的合同，案涉《技术服务协议》《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约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提供的技术培训、技术指导应记录在案并由双方确认签字，应提供培训资料或培训课件；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以书面文件和现场培训等形式指导，包括从切种、播种、施肥、培土和病虫害防治等各环节。本案中，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仅提供了向内江乾鸿公司发了种植技术方案、一张法定代表人在田间操作的照片及部分微信记录的证据，并认为自己提供了技术方案，也有在现场技术指导的照片，能证明尽到了技术指导的责任。本院认为，虽在案卷宗里有两份针对马铃薯种植的技术方案，两份方案中载明有关于“栽培技术、病虫害防治”等的方法，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将技术方案发送给了内江乾鸿公司，但相关技术方法仍需要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对种植人员进行培训、现场指导、检查纠错等，案涉《技术服务协议》《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应签字确认技术培训、技术指导的情况即能证明此点。但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不能提供所约定的由双方签字确认的技术培训和技术指导情况，更没有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从切种、播种、施肥、培土和病虫害防治等各环节的指导情况。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如果按照约定履行现场培训、现场指导、现场检查等服务，对于其提出的内江乾鸿公司在种植中存在的种植时间过晚、培土及施肥未按技术要求、以及低温抗旱措施等也应及时指出，要求改正或采取相应措施，但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对上述问题进行过具体的培训和指导。综上，可以认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未按约全面履行技术服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内江乾鸿公司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内江乾鸿公司要求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照案涉《技术服务协议》《马铃薯产销合作协议》所约定的赔偿损失方式进行全部赔偿，即：秋马铃薯已种植460亩，经测产亩产为505.2公斤，据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承诺的亩产3000斤，每亩减产1989.6斤，按照双方约定的收购价平均值0.63元/斤计算，应赔偿损失572,010元（460亩×1989.6斤×0.63元）；秋马铃薯已种植490亩、冬黑金刚（紫薯）145亩，经测产为无产量，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承诺是冬马铃薯亩产4000斤、冬黑金刚亩产2000斤，按照约定的收购价平均值0.63元/斤、2元/斤（紫薯价格），应赔偿1,805,000元；共计赔偿损失2,377,010元。针对内江乾鸿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影响农作物的生长因素有很多，除了受气候（大气、温度、水分、风以及灾害性天气）、栽培环境（土壤）影响外，还受到栽培措施和管理技术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即使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按照约定提供了全部的技术服务，马铃薯栽种的产量高低更多还需依靠内江乾鸿公司自身的设施设备以及自身的管理水平，同时也受到气候的影响，不能仅靠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提供的技术服务就能保证马铃薯的产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秋马铃薯、冬马铃薯栽种后，都遇到了低温和干旱天气，内江乾鸿公司除指责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未能提供抗低温干旱的技术方案外，自身并未采取任何措施积极应对低温干旱天气。如果本案仅考虑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在合同中承诺的亩产量，只要未达到该亩产量，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即应承担减产的全部损失，而不考虑内江乾鸿公司作为种植主体自身应履行的责任，可能会造成内江乾鸿公司即使怠于履行或者不履行自身的栽种责任，也会将相关损失和可得利益转嫁由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承担的现象，这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故内江乾鸿公司主张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按照约定的损失计算方法赔偿全部损失有失公允，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合同履行情况、存在的过错大小以及该过错与损失的关联程度、内江乾鸿公司的直接损失，本院酌情确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赔偿损失的数额为50万元。 关于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否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马铃薯购销合同约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收购了内江乾鸿公司产出的马铃薯，经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对账确定，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尚欠内江乾鸿公司货款127,004元至今未付，双方在《马铃薯购销补充协议》中约定“自本协议签订生效后7个工作日起30日内支付全部货款，逾期未付的，按主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马铃薯购销合同》约定“未按时支付货款，按该批次货款金额每日1‰计算违约金”，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至今未向内江乾鸿公司支付货款，理应支付违约金。内江乾鸿公司主张按每日1‰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内江乾鸿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应予调整。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应支付从2018年4月4日至付清货款为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 综上所述，内江乾鸿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内江乾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50万元； 二、四川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内江乾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7,004元，并向内江乾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27,004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起至付清货款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内江乾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52元，由原告内江乾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782元，被告四川九寨沟岷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利芬 审 判 员  易小峰 人民陪审员  邓昭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李 清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