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9101号原告：陈**，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荣，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宗汛，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明车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紫薇路3号A座117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RNCJ9N。法定代表人：李康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浪，广东益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成林，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第三人：朱堪创，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原告陈**诉被告广州明车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第三人刘成林、朱堪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被告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申请追加陈秋娟、梁剑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又撤回该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荣，被告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浪，第三人刘成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朱堪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粤Ｇ×××××车辆给原告；2.若无法返还，则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因其擅自拖走粤Ｇ×××××车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3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依法受让的车牌号为粤Ｇ×××××的宝马汽车一辆以质押债权转让的形式作价23万元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受让款项，第三人向原告交付车辆，并出具收据一张。此后，原告一直占用并使用上述车辆，但是在2019年6月28日，原告发现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楼下被偷，经追踪发现，该车在广州市花都区金华路西华村西“明车汇”的车库中，该车库系被告所有，原告及其朋友与明车汇的人多次交涉并进入车库内发现涉案车辆系由被告拖走，协商无果后原告报警，各方到花都城西派出所处同样协商无果。据悉，涉案车辆在2018年9月26日由车主朱堪创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向陈秋娟借款人民币178500元，并以此车作为质押。后债权人陈秋娟在2018年11月7日将涉案车辆以债权转让形式让与梁剑，而梁剑于2018年12月11日又将该车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于2019年2月28日继而将涉案车辆债权转让并移交车辆给原告。原告依法从第三人处合法获得涉案车辆的债权后便拥有使用权及质押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而被告私自将涉案车辆强行拖走，已严重侵犯了原告上述合法权益，应当向原告返回车辆及赔偿损失。被告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辩称，一、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纠纷与我方无关。2018年6月28日，案外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停放在我司所经营的“明车汇”车库，并向我司出示《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440026684913），该证书显示案外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是车辆的抵押权人，抵押登记日期是2018年8月8日。我司在核对涉案车辆权利人信息后，便向案外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供场地用于停放涉案车辆。而原告仅因涉案车辆停放在我司车库，便主张我司从原告处拖走涉案车辆，其主张无任何依据。我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权利人，我司与与原告之间也不存在居于合同上的任何权利义务，我司亦不存在承担返还车辆的义务。本案所涉纠纷与我司无关，原告对我司提起诉讼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并非涉案车辆的权利人，其无权主张返还车辆。1.涉案车辆已于2018年8月8日抵押登记给案外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并在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抵押登记。2.《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未告知受让人的，装让行为无效。朱堪创于2018年9月26日与陈秋娟及湛江市纵横投资担保（非融资性）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编号NO.20180926130），与湛江市纵横投资担保（非融资性）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质押合同》（编号NO.20180926130A），及朱堪创本人出具的《财产处置承诺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况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陈秋娟并非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人，其不享有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也不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更无权将车辆的质押权转让他人。3.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刘成林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时，原告与刘成林已经知晓刘成林并非涉案车主和车辆登记抵押权人，依然签订使用权和质权转让协议，原告意图以22万元获得市值35.69万元的涉案车辆使用权和所有权，不仅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还存在明显的恶意。4.涉案车辆设定抵押权在先，进行债权、质权转让发生在后，未经抵押权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进行转让的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018年8月8日案外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经享有涉案车辆抵押权，因朱堪创未能及时清偿借款，案外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行使抵押权，处置涉案车辆。三、1.涉案车辆于2018年8月8日抵押登记给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人朱堪创借款到期后，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刘成林、朱堪创、陈秋娟、梁剑在抵押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恶意转让他人，损害了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担保法的明确规定，转让行为是无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2.原告明知涉案车辆存在登记抵押情形，依然以市场价60%受让涉案车辆，存在明显恶意，原告主张从刘成林处获得车辆的质权，但刘成林并非车辆的所有人，且车辆在2018年8月8日进行借款的动产抵押登记，2018年9月26日就涉案车辆设定的动产质押行为无效情况下，涉案车辆的质押行为，无论经几手的转质押，质权转让者显然对涉案车辆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且签署质押转让债权协议书时，转让方及受让方都知道车辆存在动产抵押的事实。因抵押权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行使法定登记抵押权，占有涉案车辆的行为，导致车辆不能转移。3.按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因涉案车辆转让给原告的转让方没有获得车辆的处分权和所有权，原告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转让款，原告并不享有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基础，无权向任一方要求返还原物。4.原告签订协议书时已经知晓转让方并非车主和车辆登记的抵押权人，依然以市场价60%的对价受让并签订协议书，意图通过损害抵押权人的方式获得车辆的使用权和所有权，该行为被担保法明确认定无效。5.我方没有接受抵押权人的要求进行拖车，也没有实施任何拖车行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我方拖回来的，我方没有跟原告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我方仅核实了抵押权人的抵押权证书后，临时提供场地停放涉案车辆而已，因此我方没有存在任何损害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我方不是案件适格被告。请法院查明事实真相，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第三人刘成林辩称，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中已有明确约定，双方已在协议签名。车是我亲自去车行买的，后把车辆转让给原告。第三人朱堪创未到庭亦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涉案车辆粤Ｇ×××××号小型轿车（品牌型号：宝马WBAYE210，车辆识别代号：WBAYE2106ED306664，发动机号：07538608N52B30AF）的登记车主为朱堪创。朱堪创于2018年8月8日与案外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hmzi20180808118），约定朱堪创向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26万元，同日双方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双方约定抵押人不得擅自以转让、出租等方式处分抵押物。陈**主张在2019年2月28日支付转让费后合法获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和质押权，涉案车辆于当日交付，陈**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直至2019年6月28日涉案车辆被偷，该车随后被发现停放在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的“明车汇”车库中，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强行拖走涉案车辆，故应当返还涉案车辆。陈**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借款保证合同，载明借款人是朱堪创，出借人是陈秋娟，保证人是湛江市纵横投资担保（非融资性）有限公司，但合同无该公司签章，无陈秋娟签名，只有朱堪创的签名及捺印，落款时间是2018年9月26日，借款金额是19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合同约定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汽车质押合同，载明质押权人是湛江市纵横投资担保（非融资性）有限公司（乙方），合同无该公司签章，只有朱堪创的签名及捺印，落款时间是2018年9月26日，朱堪创将涉案车辆质押给乙方为该公司的保证提供质押担保，逾期三日未还款的，朱堪创授权乙方处置质押车辆。合同约定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3.收条（朱堪创出具，确认收到陈秋娟支付的借款19万元）、财产处置承诺书（朱堪创同意将涉案车辆的处置权授权给陈秋娟）、车辆转让协议书（只有朱堪创的签名捺印，协议约定双方签章后生效）。4.债权及质押车辆转让协议、收据（只有陈秋娟的签名，无债权受让方信息及签名，落款时间是2018年11月7日）、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不完整，只有第1页）。5.照片、电子银行回单、行驶证复印件、朱堪创身份证复印件。6.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方为梁剑，债权受让方为刘成林，协议由梁剑转让与陈秋娟的债权及质押物，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车辆移交接收确认清单、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收据（收款单位盖章是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刷卡单（商户名称是佛山市华顺名车）。7.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刘成林与陈**签订，协议由刘成林将其与陈秋娟之间的债权及质押物转让给陈**）、车辆移交接收确认清单、收据（载明刘成林已收到陈**的债权转让款22万元）。8.照片4张，拟证明涉案车辆已被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拖至该公司车库。9、陈玉麟、徐宇南的书面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涉案车辆在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的车库里。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主张陈**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案外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在2018年8月8日享有涉案车辆的抵押权，该车已经由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走，不在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的车库中。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2.价格查询结果，拟证明涉案车辆二手车出售估值为35.69万元，但陈**以该价格的60%即22万元就取得该车，存在明显恶意。3.机动车抵押/质押备案申请表、朱堪创身份证复印件、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机动车业务委托书、谢杰伟身份证复印件、车辆抵押合同、借款合同（以上证据是从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所得）。陈**对上述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刘成林称涉案车辆是其从佛山市华顺名车车行购买，购车时按卖方的要求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是否属于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所有权、用益物权或担保物权的权利人、是否有权要求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本案中，陈**自认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但主张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支付转让款后，已获得车钥匙及车辆，已享有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朱堪创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汽车质押合同、车辆转让协议书、陈秋娟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债权及质押车辆转让协议、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均只有一方的签名，没有合同相对方的签名或签章，按合同的约定，上述协议未生效。且汽车质押合同中约定质押物由朱堪创保管，亦不符合质押权设立的条件，该质押合同亦不生效。即便陈秋娟已获得涉案车辆的质押权，陈秋娟、梁剑、刘成林等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层层转让陈秋娟与朱堪创之间的债权及质押物，但并无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已通知原债务人，依照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对朱堪创无法律效力，也无证据证明陈秋娟、梁剑、刘成林将质押物再转让的行为已经朱堪创同意，故其转质押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另一方面，涉案车辆在2018年8月8日已经设立抵押，抵押权人为案外人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且抵押物已进行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朱堪创与福州中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也约定了抵押人不得擅自以转让等方式处分抵押物。可见朱堪创将涉案车辆另行质押给他人并同意由他人处置涉案车辆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综上，陈秋娟没有处分涉案车辆所有权、使用权的权利，相应梁剑、刘成林等人亦无权转让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其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陈**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获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其并非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人、使用人，故其没有权利要求明车汇汽车销售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对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双方当事人不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黄 萍人民陪审员  朱晓英人民陪审员  曾雪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素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