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子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舒予，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晓音，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永先，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晓音、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贝尔人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田晓音对中车山东机车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田晓音、海贝尔人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与海贝尔人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协议，海贝尔人力公司派遣田晓音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处工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田晓音声称其于2007年8月24日受伤，但在当时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尚未与海贝尔人力公司之间开展劳务派遣业务，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一审中海贝尔人力公司为推卸责任，捏造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与其存在劳务派遣协议。一审法院在海贝尔人力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与海贝尔人力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中车山东机车公司的前身是中国北车集团济南机车车辆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信息可知，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是依据公司法于2007年7月9日新设成立。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与中国北车集团济南机车车辆厂属于两个完全独立、自主经营的公司法人。三、一审法院认定田晓音提交的所谓“入厂证”的证据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一审中田晓音提交的两份入厂证均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且该两份入厂证并不是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出具的，加盖的印章也不是中车山东机车公司的印章，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四、海贝尔人力公司与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未签署劳务派遣协议，双方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海贝尔人力公司未派遣田晓音到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处工作，一审法院判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田晓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贝尔人力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田晓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贝尔人力公司向田晓音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996元；2.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对上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4日21时左右，田晓音在工作时受伤，经医疗机构诊断为左手中指骨折。2017年11月6日，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书（编号:NO2007110018）,认定为工伤。2008年1月3日，济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济南市职工工伤（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表，鉴定结论“经鉴定，符合伤残玖级标准无生活自理障碍。”2018年8月9日，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原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交的田晓音工伤认定申请，我局于2007年11月6日作出N0.2007110018号《工伤认定书》，工伤主张经过‘2007年8月24日21：00左右，该同志在车间焊接油箱时，因调整风扇，不慎被叶片打伤左手。经医疗机构诊断为：左手中指骨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章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伤。”2018年4月之后，田晓音未再到单位上班。2018年12月27日，田晓音作为申请人，以海贝尔人力公司、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海贝尔人力公司支付田晓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996元；2.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2月15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9）第35号仲裁裁决书，以田晓音已于2016年5月与海贝尔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田晓音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裁定：“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田晓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海贝尔人力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996元；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晓音与海贝尔人力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及田晓音与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是否存在用工关系。田晓音提交了工作牌、出厂证等证据证明其自2006年12月至2018年4月，一直在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海贝尔人力公司述称其与田晓音自2008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海贝尔人力公司将田晓音派遣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处工作，期间工资由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将工资交给海贝尔公司，由海贝尔公司向田晓音发放。鉴于海贝尔公司亦认可田晓音自2006年12月至2016年6月工作地点、工作性质一直未发生变化的事实。另，海贝尔人力公司虽述称其自2016年6月起，通过社会保险减员与田晓音解除劳动合同，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未向田晓音提供，一审法院对海贝尔公司辩称的于2017年6月解除与田晓音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自认其成立时名称为济南轨道交通装备有限责任公司，与田晓音提交的入场证等可以相互印证，中车山东机车公司虽辩称田晓音未在其单位工作过，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中车山东机车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田晓音自2006年12月至2018年4月，田晓音一直由海贝尔人力公司派遣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工作。因社会保险权益记录单上记载为田晓音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发生过多次变化，且该变化发生在海贝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期间，虽然自2018年2月田晓音的工资即不再由海贝尔人力公司向田晓音发放，但田晓音的工作地点、工作性质一直未发生过变化，即使社保与工资发放主体发生变更，但并非经过田晓音知悉并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田晓音的用人单位仍未发生变化，仍然为海贝尔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海贝尔人力公司未能证明其向田晓音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不能够对解除事宜予以证明，但因田晓音自认其于2018年4月离开海贝尔人力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田晓音与海贝尔人力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6年12月至2018年4月。另查明，2017年济南市法人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850元。海贝尔人力公司与案外人济南金轮节能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黄永先。再查明，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原名称为济南轨道交通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其前身为中国北车集团济南机车车辆厂。一审法院认为，田晓音与海贝尔人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被派遣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工作，其在工作期间发生工伤事故，并经济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九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工伤职工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以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支付本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具体标准为：七级13个月，八级10个月，九级7个月，十级4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为：七级20个月，八级16个月，九级12个月，十级8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所需资金，用人单位已经参加工伤保险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未参加工伤保险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据此，海贝尔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田晓音要求其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996元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田晓音要求中车山东机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作为用工单位，负有对田晓音工作环境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田晓音在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处从事劳动，造成工伤事故，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对此负有责任，故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应对田晓音的工伤保险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一审法院已认定田晓音与海贝尔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4月，至田晓音申请劳动仲裁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海贝尔人力公司关于时效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田晓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海贝尔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田晓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996元；二、被告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经本院审理认定：2018年7月18日，济南恒泰机车车辆机械有限公司为田晓音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基本内容为：我单位田晓音同志于2017年8月被我单位录用，于2018年7月18日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特此证明。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官网显示，其单位历史演变列表显示，2000年9月济南机车车辆厂，2002年9月中国北车集团济南机车车辆厂，2007年7月济南轨道交通装备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7月济南轨道交通装备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8月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认为，田晓音自与海贝尔人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后，被海贝尔派遣至用工单位工作。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一直未发生变化。结合田晓音提供的入厂证，当事人陈述以及田晓音在工作中受伤的证据，能够认定田晓音于2007年8月在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故应认定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为用工单位，海贝尔人力公司为用人单位。中车山东机车公司上诉主张与海贝尔人力公司不存在劳动派遣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田晓音在工作中受伤，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工伤及伤残等级，其依法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以每人一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并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中车山东机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车山东机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车山东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