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环科园新城路669号。法定代表人：杜良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冲，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成，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思尔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步凤镇清恩居委会二组3幢。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钧木，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玉仁，男，1960年10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平，女，1962年10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江苏新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思尔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尔宇公司）、周玉仁、李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思尔宇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2日《资产租赁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属于无效合同；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思尔宇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2日《资产租赁合同》侵害上诉人竞拍参与权；3.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查明不清。1.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法院称不予理涉思尔宇公司与江苏博世特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世特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却又查明该合同是2013年8月2日签订，显然是事实查明不清。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前述租赁合同无效，并没有提出确认思尔宇公司与江苏中美华铁塔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华公司）2013年8月2日所签租赁合同无效的问题。3.上诉人一审中从江苏原创重工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重工公司）登记材料中得出2013年8月2日思尔宇公司没有与博世特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故一审查明该两方签订过前述租赁合同显然是事实查明不清。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8月2日《资产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显然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在另查明部分采信该合同却对该合同是否有效不予理涉，显然是错误的。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原创重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原创重工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25日，因此2013年11月20日前原创重工公司不可能转租案涉房屋。2.一审法院应当对该《资产租赁合同》进行了审查，否则不会在另查明部分作为事实证据使用。三、被上诉人用无效甚至是不存在的《资产租赁合同》，虚构2013年11月转租给原创重工公司的事实，对抗法院拍卖本案房屋，导致上诉人不敢参与该次竞拍，侵害了上诉人的参与竞拍权。周玉仁、李平在法院调查笔录中均声称其陈述真实，如有虚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1.本案房屋的拍卖公告是向社会全体公众的邀约，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8月2日《资产租赁合同》系公务员周玉仁签订的，是无效的、虚假的，导致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社会公众不敢参与拍卖，侵害了上诉人的参与权。2.原创重工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5日，因此该公司不可能在2013年11月20日承租本案房屋，原创重工公司的租赁行为不能对抗本案房屋的拍卖。另外，原创重工公司在注销登记时承认该公司未开业，因此原创重工公司也不可能在2013年11月份支付博世特公司员工的工资，故原创重工公司在2013年11月份没有转租本案房屋。3.现有证据证明周玉仁、李平虚假陈述，因此周玉仁、李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由于上诉人参与竞拍权被侵害，导致上诉人9万元案件处理费无法受偿，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的该项损失。思尔宇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得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但上诉人的前两项上诉请求均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依法应当不予理涉；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故意捏造法律关系。上诉人一审以追偿权纠纷起诉，但被上诉人与博世特公司、中美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的效力如何与上诉人主张的9万元毫无法律上的逻辑关系，也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无合同关系，又无法律规定的其他关系，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就指出上诉人是恶意诉讼。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是确认被上诉人与博世特公司、中美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的效力，该请求事项属于合同纠纷，但是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对合同效力提出主张。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属于侵权纠纷，该请求更为荒谬。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市场主体，享有缔结合同的自由，上诉人作为一个市场主体，享有参加竞拍的自由，两者相互无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法律上的侵权关系。并且，经查询上诉人征信，目前为止，上诉人17次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23次被限制高消费，其未履行法律文书金额高达四、五千万元，根本没有能力去参与竞拍，可见上诉人是故意捏造其要参与竞拍的事实，恶意诉称被上诉人侵害其竞拍权。可以看出，上诉人不仅超出一审审理范围胡乱提出上诉请求，而且在同一诉讼中，就同一事实主张不同的法律关系。3.上诉人故意捏造事实提起诉讼。上诉人一审主张支出9万元律师费，但是始终未向法庭提交支付凭证和代理费发票，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实际上并未支出该费用，请求法庭责令上诉人提交上述票证。上诉人一审中主张博世特公司曾口头承诺其承担前述律师费的事实，并认为被上诉人的租赁行为影响其追索律师费，企图以此构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但上诉人毫无证据证明上述博世特公司有该口头承诺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故意捏造事实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在一审败诉后不知收敛，仍然胡乱提起上诉，其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请求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周玉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1.上诉人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不予认可。2.上诉人一方面认可被上诉人与中美华公司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一方面又否认被上诉人于同一天与博世特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完全自相矛盾。3.被上诉人从未讲过原创重工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前和博世特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原创重工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从思尔宇公司转租了博世特公司。2013年12月26日，思尔宇公司、原创重工公司、中美华公司、博世特公司四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4.被上诉人没有阻止任何人参与法院对博世特公司资产的拍卖。法院对资产的处置是公开透明的，任何人都可以参与。法院一拍、二拍均没有人报名参与，二拍流拍后裁定给债权人李军。上诉人是否敢于参与对博世特公司房产的竞拍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李平未提供答辩意见。新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思尔宇公司赔偿新立公司案件处理费9万元；2.判令周玉仁、李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思尔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4日，新立公司与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新立公司因金融借款纠纷一案，委托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代理费为5万元。2014年2月28日，新立公司（甲方）与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顾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聘请乙方常年法律顾问的期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顾问费4万元每年。2014年6月6日，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关于中国银行盐城分行与中美华公司、博世特公司、盐城市博世特电器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世特电器公司）、盐城市富瑞特电力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特公司）、新立公司、李洪祥、朱胜霞、李宏喜、张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盐商初字第03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美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盐城分行贷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美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盐城分行律师代理费9万元；三、中美华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时，中国银行盐城分行有权对编号为盐房他证市区字第××号、0077013号房屋他项权证中登记的博世特公司所有的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951.31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博世特公司、博世特电器公司、富瑞特公司、新立公司、李洪祥、朱胜霞、李宏喜、张淑对中美华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判决书生效后，中美华公司、博世特公司、博世特电器公司、富瑞特公司、新立公司、李洪祥、朱胜霞、李宏喜、张淑均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义务，中国银行盐城分行向盐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盐城中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苏09执恢16号执行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以（2017）苏0991执203号案件予以执行。一审另查明，2013年8月2日，中美华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思尔宇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资产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公司的资产，包括各类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及相关资质等无形资产出租给乙方；租赁时间自2013年8月2日起至2032年8月1日止，租赁期为19年。同日，博世特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思尔宇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资产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公司的资产，包括各类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及相关资质等无形资产出租给乙方；租赁时间自2013年8月2日起至2032年8月1日止，租赁期为19年。上述租赁合同中，均有周玉仁代表思尔宇公司在承租方签字。一审还查明，2014年3月8日，盐城中院关于李军与李洪祥、博世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盐民初字第0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洪祥、博世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军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时间及标准：本金500万元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判决书生效后，李洪祥、博世特公司未履行确定义务，李军向盐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3月8日，盐城中院作出（2014）苏09执恢69号执行裁定书，指定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以（2017）苏0991执501号立案执行，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苏0991执5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博世特公司坐落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步凤镇清恩居委会2组1幢、2幢厂房、无证房产、附属设施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078平方米）归李军所有，抵冲博世特公司6133360元债务，其中抵冲欠李军债务3066680元，抵冲欠中国银行盐城分行债务3066680元，同时抵冲中国银行盐城分行债务3066680元，由李军直接支付给中国银行盐城分行。该房地产的所有权自裁定书送达李军时转移。二、李军可持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追求自身诉讼权益最大化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这是当事人对诉讼权利的行使。在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的过程中，当事人势必会支出相关代理费。关于思尔宇公司是否承担该笔费用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新立公司主张博世特公司承诺承担新立公司支出的代理费，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退一步讲，即使博世特公司确已承诺负担新立公司支出的代理费，该承诺也仅仅在博世特公司与新立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无证据表明博世特公司将债务转让给思尔宇公司负担，亦无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思尔宇公司负担的其他情形。现新立公司主张由思尔宇公司承担其支出的代理费9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周玉仁、李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新立公司主张思尔宇公司承担相关代理费尚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要求周玉仁、李平对该笔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另，关于一审庭审中新立公司提出确认思尔宇公司与博世特公司、中美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的问题，因本案所争议诉讼标的为新立公司与思尔宇公司之间追偿权法律关系，与思尔宇公司、博世特公司、中美华公司之间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分属不同诉讼标的，故对新立公司该项理由，依法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新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新立公司以其在另案中作为案外人博世特公司的担保人涉诉并支出律师费用9万元，以及因案外人博世特公司与被上诉人思尔宇公司之间存在虚假租赁关系以致其未能参与对博世特公司所有房屋的竞拍，并导致其前述9万元的律师费用支出未能从博世特公司的资产中获得清偿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思尔宇公司赔偿其9万元以及被上诉人周玉仁、李平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对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新立公司在另案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使，本案现有证据仅仅能够证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9万元费用与案外人博世特公司有关，其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思尔宇公司同意支付该部分费用或者被上诉人思尔宇公司应当支付的法定情形。至于被上诉人周玉仁、李平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新立公司同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周玉仁、李平与案涉9万元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此外，新立公司在其上诉状中还请求确认被上诉人思尔宇公司所提供的2013年8月2日《资产租赁合同》无效以及该合同侵犯其竞拍参与权，该部分上诉请求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且被上诉人思尔宇公司、周玉仁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新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江苏新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