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男，汉族，生于1970年4月3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小翠，女，汉族，生于1982年10月14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忠，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虎，男，汉族，生于1965年12月1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被告：谭松柏，男，汉族，生于1960年5月29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被告：张国成，男，汉族，生于1966年5月1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杨兴因与被上诉人代小翠、周永虎及原审被告谭松柏、张国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兴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代小翠、周永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永虎系餐馆合伙人，应承担还款责任。通过一审证据《合伙协议》显示，周永虎与谭松柏、杨兴三人于2015年6月4日共同租赁了南充市高坪区马官街173、175、177、179号商铺，该商铺用于经营南充市高坪区杨记乡村土菜馆（以下简称高坪杨记土菜馆）。在一审中，谭松柏、张国成均认可周永虎系餐馆合伙人，负责管理餐馆财务。虽然在一审中,周永虎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但通过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周永虎系餐馆合伙人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周永虎系商铺的共同租赁人而并非合伙人，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1.从常理推断，周永虎如不是餐馆合伙人，却出资与杨兴、张国成共同租赁商铺，与其目的不符。2.从证据规则上看，杨兴出示了书面《合伙协议》，以及谭松柏、张国成陈述，足以证明周永虎合伙人身份。如周永虎不予认可，应出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在周永虎未出庭质证的情况下，不应由一审法院代替当事人对证据进行排除。二、杨兴对欠款事实不知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1.本案中，代小翠主张的欠付款项是在2016年1-2月期间发生的，但通过对高坪杨记土菜馆工商登记信息的查询显示，该餐馆系2016年3月成立，与欠款时间相矛盾。2.代小翠所主张的欠款是以三十张“销货清单”作为证据，并没有双方结算的结算单或欠条。无法确定该“销货清单”是否已支付，也无法查明双方最终算账金额。同时，所有的“销货清单”均没有杨兴本人的签字，杨兴对此并不知情。因为在实际经营中，所有财务支出均是由周永虎妻子陈静在管理，杨兴无法核实本案支出的真实性。通过证据结算清单可知，在2016年6月，杨兴与周永虎对于餐馆前期投资已经进行算账，对于前期账务已经清算明确，在结算账目中并没有出现1-2月欠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核查。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杨兴的上诉请求。 代小翠答辩称：1.杨兴的上诉状已载明高坪杨记土菜馆系2015年6月开业。2.代小翠在2016年1月至2月给高坪杨记土菜馆供货与该菜馆于2016年3月才办理工商执照不矛盾。3.代小翠向高坪杨记土菜馆供货的全部供货单均是该菜馆合伙人确定的厨房负责人周仕贵签字确认，杨兴以其不知情或没有其签字而否认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4.高坪杨记土菜馆合伙人为杨兴、周永虎、谭松柏、张国成，此四人应对欠代小翠的10,300元货款及一二审诉讼费承担共同支付义务。 周永虎未到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谭松柏未到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张国成未到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代小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请求：判决杨兴立即付清代小翠的货款10,300元，本案诉讼费由杨兴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兴在经营高坪杨记土菜馆期间，在代小翠处购买货物21,863元，已付部分货款，截止起诉之日，杨兴尚欠代小翠货款10,300元。2.代小翠诉前听说高坪杨记土菜馆可能要转让或者停业，便多次联系杨兴要求其付清所欠货款，但是没有效果。 杨兴一审辩称，虽然高坪杨记土菜馆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杨兴，但该餐馆实际为杨兴、周永虎、谭松柏、张国成四人合伙经营，因经营该餐馆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四合伙人共同承担。周永虎在2016年5月退出合伙前，高坪杨记土菜馆一直由周永虎及其老婆陈静二人实际经营，对于是否欠代小翠货物及还有多少货款未支付的问题只有周永虎和陈静知道，应当由陈静或周永虎向代小翠出具结算单，否则杨兴不予认可。 谭松柏一审辩称，最开始是由谭松柏、周永虎、杨兴三人商议经营餐馆，经营房屋租下来后，三人给了张国成5%的股份。高坪杨记土菜馆开业后，是周永虎和杨兴在管理，周永虎负责管账，后来周永虎将高坪杨记土菜馆的钱转走，目前还没追回。 张国成一审辩称，高坪杨记土菜馆是四人合伙经营，经营期间的货款一直由周永虎的老婆陈静在管理，后来他们将高坪杨记土菜馆的钱转到了其他地方开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4日，杨兴、周永虎、谭松柏三人就共同租赁南充市高坪区马官街173、175、177、179号“华诺国际”4区4幢商铺事宜签订《合伙协议》。杨兴以个人名义申请注册登记高坪杨记土菜馆，经营场所为南充市高坪区江东大道华诺国际四区1层179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 庭审中，谭松柏、张国成二人均认可与杨兴、周永虎合伙经营高坪杨记土菜馆。 2016年1-2月期间，代小翠先后三十次向高坪杨记土菜馆供货，总货款为21,864元，其中三张销货清单为“庞勇”签字确认，九张销货清单为“卿小玲”签字确认，十八张销货清单为“周世贵”签字确认。2019年9月22日，周仕贵在三十张销货清单上批注：“我是经办人，实际收货人为杨记土菜馆”。 周仕贵系高坪杨记土菜馆确定的收货人。 一审法院认为，代小翠向高坪杨记土菜馆供货，并由该餐馆确定的收货人周仕贵对销货清单中载明的货物数量及价款签字确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代小翠举证证明2016年1-2月期间已向高坪杨记土菜馆提供货物，总货款为21,864元，并自认尚有10,300元货款未支付，杨兴应就其是否已足额支付代小翠货款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兴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代小翠全部货款的事实，故对于代小翠要求杨兴支付货款10,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兴、周永虎、谭松柏、张国成四人是否合伙经营高坪杨记土菜馆的问题。由于谭松柏、张国成二人均当庭认可合伙经营高坪杨记土菜馆的事实，因此对此予以确认。周永虎是否为高坪杨记土菜馆合伙人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对于该问题，杨兴仅提交了杨兴、周永虎、谭松柏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而该合伙协议仅能反映三人共同租赁商铺的事宜，不能达到证明周永虎系高坪杨记土菜馆合伙人的目的。另外，对于杨兴、谭松柏、张国成关于周永虎系高坪杨记土菜馆合伙人的当庭陈述，由于三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该三人对于周永虎不利的口头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不能仅依据周永虎曾与杨兴、谭松柏签订了关于租赁商铺的合伙协议而直接认定周永虎是杨记土菜馆的合伙人，故对杨兴、谭松柏、张国成认为周永虎系高坪杨记土菜馆合伙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兴、谭松柏、张国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代小翠货款10,3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9元，由杨兴、谭松柏、张国成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代小翠陈述称，代小翠与陈静结算的账务，之前的结算都是通过微信转账的。杨兴陈述称：代小翠一直在给高坪杨记土菜馆供货，在其后才说陈静还欠她钱，陈静与杨兴算了账，但没有把钱给供货商。 二审中，杨兴陈述称：高坪杨记土菜馆由周永虎、杨兴、谭松柏、张国成四人合伙共同经营，具体经营与管理是周永虎,周永虎于2016年6月在与合伙人结算后就退出高坪杨记土菜馆经营,但在结算时没有体现本案的货款；经营期间由周仕贵负责收货，周仕贵系周永虎侄儿；高坪杨记土菜馆在周永虎退出后就由杨兴等人经营到2018年底。 二审同时查明，高坪杨记土菜馆于2016年3月2日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兴；经营场地为南充市高坪区江东大道华诺国际四区四幢1层179号，于2019年7月19日注销。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院争议焦点为周永虎是否为高坪杨记土菜馆的合伙人，应否承担本案责任。 2015年6月4日，杨兴、周永虎、谭松柏签订《合伙协议》，三人共同租赁南充市高坪区马官街173、175、177、179号“华诺国际”4区4幢商铺，虽然该合伙协议中对商铺租用后的用途没有约定，但从高坪杨记土菜馆的工商资料载明的内容看，高坪杨记土菜馆的经营场地为南充市高坪区江东大道华诺国际四区四幢1层179号，并结合杨兴、谭松柏、张国成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高坪杨记土菜馆从开业经营到2016年6月实际经营人为杨兴、周永虎、谭松柏、张国成；周永虎经一、二审法院传票传唤均不到庭，应视为其对相关抗辩权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杨兴、周永虎、谭松柏、张国成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代小翠所供货物时间为2016年1月至2月，销货清单已经高坪杨记土菜馆确定的收货人周仕贵签字确认，本院予以确认；该供货时间系在周永虎退出合伙之前，杨兴、周永虎、谭松柏、张国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周永虎退出合伙时对该债务作出了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的规定，周永虎应与杨兴、谭松柏、张国成连带对欠代小翠的货款10,3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杨兴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即“杨兴、谭松柏、张国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代小翠货款10,300元”为“杨兴、周永虎、谭松柏、张国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代小翠支付货款10,30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元，由杨兴、周永虎、谭松柏、张国成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元，由周永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