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信县双杰五金家电销售中心，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阳城三路506-1（荷花湾对面）。经营者：高永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霞，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莹，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希海，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伟，山东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信县双杰五金家电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双杰五金）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1、尹希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杰五金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2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受害人尹某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司法实践中认定劳动关系，通常根据劳社部法【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第一条规定，但在实际引用过程中经常出现法律规定和事实脱节的情形，经庭审查明的事实达不到法律规定确认的标准，但为保护劳动者而强行认定存在劳动关系。而实际上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在主体、隶属关系、工作内容等方面均存在不同。就本案而言，尹某从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1.在主体上，本案上诉人的主体性质与劳动关系中要求的用人单位存在明显不同。虽然上诉人是依法登记的企业，但从上诉人的登记信息来看，上诉人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显示的是投资人高永杰，无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股东等信息，这与通常用人单位的登记状态完全不同。在事实上，上诉人由高永杰个人实际经营，工作报酬通过高永杰个人账户支付，高永杰从事整个经营行为代表的均是其个人，而不是像用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一样代表单位行使职务行为。仲裁、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尹某从的关系实际上是高永杰与尹某从的关系，是两个自然人之间平等的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在隶属关系上，尹某从与上诉人是平等关系，无隶属管理关系。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而本案上诉人未制定规章制度来对尹某从进行约束管理，虽然有考勤表，但该考勤表是计算报酬的依据，而非管理的工具，尹某从仅是根据工作内容每天提供劳务，从考勤表上也可以看出尹某从可以随时外出办理个人事务，也可以随时离开不在上诉处工作，上诉人对此并无行政管理要求。3.在工作内容上，尹某从仅是提供简单的体力劳务，不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仲裁庭、原审法庭查明，被害人尹某从是因具有驾驶资格而被临时雇佣为上诉人驾驶宣传车，其工作的内容是驾驶宣传车到确定的地点转上一圈，之后一天的工作便结束，其提供的仅是简单的劳务，工作时间也非劳动法规定的固定时间，这与劳动者的工作方式和工作时间完全不同。综上，上诉人与受害人尹某从之间是平等的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引用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2019）鲁1622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李某2、李某1、尹希海辩称：1.上诉人的企业是个人独资企业，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尹某从受上诉人管理，即使上诉人未制定规章制度也不代表不受上诉人管理；2.考勤表就是上诉人管理的客观记录，我方从考勤表当中看不出尹某从可以随时外出办理个人事务也看不出可以随时离开；3.尹某从生前从事业务推广，偶尔上诉人安排尹某从驾驶宣传车，这有尹某从生前的学习笔记为证，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杰五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的近亲属尹某从（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双杰五金系经阳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登记设立的在营企业，从事五金、家电等销售。2018年10月，尹某从到原告处工作，2019年7月13日，尹某从发生车祸导致死亡。2019年9月24日，阳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阳劳人仲案字[2019]第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三被告之近亲属尹某从与原告双杰五金存在劳动关系，至2019年7月13日因尹某从死亡终止。另查明，被告尹希海系尹某从的父亲，被告李某2系尹某从的丈夫，被告李某1系尹某从与李某2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判令原告与尹某从（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经审查认为，原告系经阳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登记设立的在营企业，是合法的用人单位，尹某从系原告双杰五金的员工，接受原告的管理，原告投资人高永杰按月为其发放报酬。截止2019年7月13日，尹某从35周岁，具有劳动能力。依照上述规定，原告与尹某从系劳动关系，故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阳信县双杰五金家电销售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阳信县双杰五金家电销售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双杰五金与被上诉人的近亲属尹某从(生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起，尹某从在上诉人处上班，按上诉人的指派从事宣传和销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考勤管理，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系个人独资企业，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不符合用工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高永杰系投资人，其为尹某从发放工资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主张系个人行为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但判项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判项为：确认阳信县双杰五金家电销售中心与李某2、李某1、尹希海近亲属尹某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2019年7月13日因尹某从死亡终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阳信县双杰五金家电销售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