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春香，女，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邸艳辉，河北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堂，河北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天天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正定县107国道272公里处天天乳业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焦新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攀，河北刘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春香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天天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乳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春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邸艳辉，被上诉人天天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攀参加了本院组织的互联网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春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天天乳业公司返还货款482,150.92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天天乳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姚春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结算后确定了天天乳业公司应返还的款项数额，一审法院仅凭天天乳业公司的陈述就要求上诉人继续采购货物属于认定错误，剥夺了上诉人平等交易权及自由买卖权。二、从本案事实足以认定本案已经没有履行基础，从一审证据及基本生活常识也可以得出天天乳业公司在饮品销售旺季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货物，造成上诉人几十万款项不能使用。天天乳业公司仅仅在起诉后用微信发送了其单方意思表示的内容且该内容不具有证据效力，该微信内容也未获得上诉人确认，同时天天乳业公司的发送内容能够证实双方对于采购没有任何约定，只能证实天天乳业公司对于交易的单方意思，该微信还能够证实天天乳业公司违反了合同平等原则，如按法院判决的合同继续履行将导致上诉人难以弥补的损失。三、既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款项为预付款，该款项数额具有不确定性，不能想当然的认定为必须购货的货款并不返还，同时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足以证实本案天天乳业公司应返还的款项，在双方不再交易时应当返还，而不应仅凭天天乳业公司单方陈述而要求上诉人用该款继续购买货物。 被上诉人天天乳业公司辩称，姚春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饮品买卖合同，天天乳业公司已经向姚春香提供了部分货品，并按照姚春香所支付的货款兑现货物。天天乳业公司与姚春香之间的买卖合同正在履行之中，按照合同法鼓励交易的原则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不得随意变更和解除，姚春香亦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姚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天乳业公司返还货款482,150.92元；2.判令天天乳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姚春香共分3次分别于2018年10月4日、2018年11月9日、2019年1月17日向天天乳业公司预付货款共计805,000元用于购买天天乳业公司的乳酸菌、红茶等饮品，同时约定享受一定的奖励政策。其中2018年10月4日的回款奖励为奖励4,000元、红茶每件优惠2元；2018年11月9日回款50万元的发货政策为：水，出厂价每件6.8元，100赠11；500毫升冰红茶、冰绿茶开票价每件23元，冰糖雪梨开票价每件24元。奖励政策为：vivo-Y71手机9部；超威电动自行车2辆；折款共计32,050元（5部手机折款4,050元、群豪电三轮4辆折款28,000元）。截至2019年6月9日，姚春香在天天乳业公司尚有货款482,150.92元，以上奖励政策均已享受到位。 姚春香称，支付货款时天天乳业公司曾承诺要求返还货款时及时返还，但由于姚春香催货天天乳业公司不能供货，双方交易已经终止。另称由于天天乳业公司后来的供货通知系发生在姚春香起诉后，属于新的要约邀请，故天天乳业公司应当返还姚春香货款482,150.92元。 天天乳业公司对姚春香所称不予认可，称姚春香通过订购会向天天乳业公司购买货品，天天乳业公司从未承诺可以随时返还货款，亦未存在姚春香所称的不能供货的情形。天天乳业公司另称，在供货过程中，天天乳业公司按照承诺提供货品，并且给了姚春香优惠和奖励，奖励措施已经兑现。天天乳业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在履行义务，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仍然存续，并提交公司签呈和催货通知予以证实，故姚春香主张返还货款的证据不足。当庭表示，天天乳业公司处货源充足，完全可以按照姚春香的要求供货。 姚春香对天天乳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天天乳业公司提交的签呈系天天乳业公司内部文件，对此并未告知姚春香，且该签呈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关于催货通知，姚春香质证称，天天乳业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没有说明发送人为什么人，以及姚春香是否收到上述内容，因此不能证实天天乳业公司有过通知义务。以上事实有本案庭审笔录及姚春香、天天乳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天天乳业公司是否应向姚春香返还货款482,150.92元。一、关于证据效力的问题。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对于买卖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系厘清双方合同责任的关键。姚春香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天乳业公司曾承诺可随时退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天乳业公司存在不能供货的情形。天天乳业公司提供公司签呈作为佐证，用以证明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姚春香称签呈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天天乳业公司所交签呈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庭审中姚春香关于奖励措施已经兑现的陈述，足以共同印证签呈中载明的事实。二、关于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及状态。姚春香与天天乳业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由姚春香支付货款，天天乳业公司向其提供货品。姚春香共向天天乳业公司支付货款805,000元。姚春香提交了天天乳业公司出具的、双方自发生业务以来的所有交易明细，以此证实截至2019年6月9日，姚春香在天天乳业公司尚有货款482,150.92元。姚春香称，由于天天乳业公司不能供货，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天天乳业公司则称买卖合同仍然存续。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状态，应当结合双方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来认定。首先，姚春香就其所称天天乳业公司不能供货的事实，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其次，姚春香向天天乳业公司支付货款为预付款，姚春香称截至2019年6月9日双方买卖合同已经终止。该合同是终止抑或存续，应当结合合同是否处于履行状态来判断。姚春香向天天乳业公司支付货款后，天天乳业公司依照约定已向姚春香兑现奖励措施，且该奖励措施的内容是按照已付货款805,000元的标准来兑现，且姚春香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天乳业公司存在不能供货的情形。换言之，在买卖合同中姚春香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天乳业公司有违约情形，且天天乳业公司业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故从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未终止，仍具备履行基础，天天乳业公司也当庭表示有能力履行合同，故该合同应继续履行。鉴于姚春香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且对本案不同意调解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春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33元、保全费2,989元，由姚春香负担。 本院二审中，姚春香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姚春香、焦新愿、李小德2019年6月26日谈话录音；2.姚春香、焦新愿、李小德、梁经理2019年6月28日谈话录音；3.姚春香、梁经理2019年7月6日谈话录音。上述三份录音材料欲证明：姚春香在一审进行了客观真实的陈述，天天乳业公司未能供货，同时证明天天乳业公司承诺办理退款手续以及本案已经不具备再交易的可能性。4.姚春香与焦新愿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在姚春香要求退款时，天天乳业公司多次表达给姚春香退款的承诺。 天天乳业公司质证称，微信记录和录音记录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微信记录和录音记录不能证明姚春香所述的证明目的。 姚春香述称，姚春香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将上述证据内容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原以为天天乳业公司能够如实向法庭陈述事实，因此未在一审中提交上述证据材料。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姚春香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谈话录音中，李小德是姚春香的丈夫，焦新愿为天天乳业公司总经理。谈话录音材料可以证实2019年六七月份，姚春香、李小德与天天乳业公司多次要货，天天乳业公司称需再交款才能供货。 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焦新愿2019年6月28日中午12:50陈述“姚总你好，公司暂时困难希望理解，不是想坑你，一旦公司款下来拉货退款没问题。”2019年7月6日下午15：12焦新愿陈述“姚总，我们没有想坑你，公司有点困难，理解一下你的货款一分也不会少你的。”2019年7月7日下午16：36姚春香问焦新愿，“焦总，我现在正在还贷款，收得老板面款客户们也在要，所以说我现在款非常紧张，你看剩下的余款什么时候打过来。”焦新愿回答说“等等。” 关于天天乳业公司返还给姚春香的现金奖励为：2018年10月13日20万元的回款奖励4,000元，2018年11月16日50万元的回款奖励32,050元,2019年3月18日10万元的回款奖励2,700元，回款奖励共计为38,750元。天天乳业公司另主张返还姚春香红茶返利、运输补助，但该公司自认货物运输方式是姚春香到天天乳业公司自取。 本院认为，一、关于姚春香无再与天天乳业公司之间的乳品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姚春香提交的谈话录音与微信聊天记录，与当事人陈述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姚春香从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1月共向天天乳业公司交纳80.5万元款项，2019年6月9日双方对账后姚春香账户还余482,150.92元，其后天天乳业公司未再向姚春香供货。2019年六七月份姚春香多次向天天乳业公司催要饮品请求发货，天天乳业公司称需再交款才能供货。在姚春香账户上余款充足的情况下，天天乳业公司称需再交款才能供货无事实根据。饮品在六月份属于销售旺季，而天天乳业公司应予供货但未供货，属于该公司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姚春香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且该公司总经理焦新愿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表示会退还货款，姚春香与天天乳业公司之间的饮品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天天乳业公司主张2019年7月12日后向姚春香发出通知要求其速来提货，但天天乳业公司的通知提货行为发生在姚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返还货款之后，且姚春香无再与天天乳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 二、关于天天乳业公司应向姚春香返还的货款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姚春香要求返还剩余货款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按照比例减除天天乳业公司返还姚春香的回款奖励38,750元*482,150.92元/805,000元=23,209.13元。482,150.92元-23,209.13元=458,941.79元。关于天天乳业公司返还姚春香的红茶返利、运输补助，属于天天乳业公司返还给姚春香已经购买货物的补助，姚春香不应返还。 综上所述，姚春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河北天天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姚春香458,941.79元货款； 三、驳回上诉人姚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3元，均由被上诉人河北天天乳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2,989元，由上诉人姚春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邢秀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富兴 书记员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