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璐，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德，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祖功，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付，蓬莱德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高鹏，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上诉人刘璐因与被上诉人刘祖功、原审被告高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高鹏间签署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被告高鹏通过买卖形式将涉案房屋登记过户给上诉人，并非未支付对价，系原审被告夫妻以房抵债，上诉人实际支付了50万元对价。上诉人丈夫李坚强一家经营海参养殖加工及销售，有能力出借给原审被告，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丈夫李坚强2012年11月20日至2016年3月26日六次出借给原审被告高鹏及王洪伟300万元的银行账户明细等，且原审被告从2013年10月起有连续偿还利息的行为，足以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原审被告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上诉人不构成恶意串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为继父女关系，并不构成恶意串通。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间有特殊关系为由认定恶意串通，有失公正。三、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未就涉案房产做抵押登记，故原审被告以房抵债合法有效，实现的是基于债权的平等受偿权。综上，原审被告将涉案房屋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支付对价，不存在恶意逃债串通行为，未损害上诉人利益。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祖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被告高鹏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祖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恢复原状；3.本案的律师费、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借款核对汇总说明一份，主张被告及其妻子欠原告本金及部分利息共计268万元。被告及第三人对该借款汇总不予认可，主张说明中的借款金额与实际金额不符，具体金额应以原告起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确定的金额为准。法院认为，被告认可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且尚未偿还完毕，法院对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借款核对汇总说明中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因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诉讼已经另案处理，故法院对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数额不予审查。2、原告提交购房合同复印件一份，蓬莱市房价均价排行榜一份，主张被告涉案房产房价为7349元/平方米，被告30万元价格将房产售卖给被告，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被告及第三人认可购房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虽合同载明交易价格为30万元，但实际真实交易价格为50万元。法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购房合同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蓬莱市房价均价排行榜一份，该均价并非是有关价格部门对于被告所售房产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市云都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公允估值，故法院对原告提交蓬莱市房价均价排行榜不予采信。3、一审法院依法向国家税务总局蓬莱市税务局调取烟台华彬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华彬地产（蓬估）字（2017）第54号文件、房地产交易价格评估通知单。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蓬估）字（2017）第54号文件评估价格过低，房地产交易价格评估通知单可认定原告交易价格低于市价70%。被告及第三人认可（蓬估）字（2017）第54号文件，对房地产交易价格评估通知单真实性无异议，但通知单中开头为张某某，主张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纳税发票信息无异议，即被告与第三人按照合同约定价格满足税务局价格合理区间，房地产交易价格评估通知单载明基准价格参考日期为2013-12-20、2012-4-20，交易所需修正值参考日期为2013-12-20，（蓬估）字（2017）第54号文件载明价值时点为2017年3月26日，二者价格不一致因参考日期不一致，故法院对（蓬估）字（2017）第54号文件、房地产交易价格评估通知单予以采信。4、第三人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若干及抵顶协议一份，主张第三人夫妇二人多次向被告夫妻主张，被告夫妇向第三人夫妇借款金额达300万元，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市云都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号房产实际交易价格为50万元，该房款是抵顶之前借款。原告主张第三人及被告之间的转账记录无法证实借贷关系，另对原告提交的抵顶协议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虽原告对被告提交抵顶协议不予认可，但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关于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市云都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号房产签署两份协议，且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买卖合同未支付对价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收据，主张代理费应该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收据并非真实税务发票，要求提供正式发票及法律依据。第三人辩称，原告提起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该类诉讼并没有法律规定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的依据；即使依据合同法解释一撤销权之诉的规定，可以请求被告房负担的也仅为律师费，并不是泛指代理费。法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辩称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经质证与庭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鹏与妻子王洪伟均系再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王洪伟与被告高鹏结婚前育有一女，即第三人刘璐。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被告高鹏、王洪伟陆续向刘祖功借款，后因未能及时还款，刘祖功诉来法院。2018年9月20日，法院针对刘祖功诉高鹏、王洪伟、烟台鹏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坤鑫钢结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0684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高鹏、王洪伟、烟台鹏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祖功借款本金2560400元及利息103238元（计算至2017年11月8日），并支付以2560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高鹏、王洪伟、烟台鹏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祖功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保全担保费6400元。另，2015年9月14日，高鹏、王洪伟向刘祖功借款400000元，亦因未能及时还款，刘祖功诉来法院。2018年12月10日，法院针对刘祖功诉高鹏、王洪伟、赵红芳、王道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0684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高鹏、王洪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祖功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高鹏、王洪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祖功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现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告因权利未按期实现，已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3月28日，被告高鹏（甲方）与第三人刘璐（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市云都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室出售给乙方。合同约定“第一条上述房屋由甲方售给乙方，全部价格共计人民币：元，叁拾万元（大写）。第二条本合同签订之日起_内，乙方应付__元做为定金给甲方，甲方自2017年4月2日将房屋交给乙方。……”。随后，第三人完成纳税及不动产变更登记。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房产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70%。被告辩称，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交易价格合理，实际交易价格为50万元，符合实际价格。实际上，被告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6年3月23日共计向第三人及其丈夫李坚强分六次借款合计3000000元，其中2012年11月20日借款1000000元，2013年6月18日借款400000元，2014年9月25日借款1000000元，2014年12月30日借款300000元，2016年2月29日借款100000元，2016年3月23日借款200000元。2017年3月1日，被告高鹏、王洪伟、第三人刘璐、李坚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自2012年12月20日起，王洪伟、高鹏累计向李坚强、刘璐借款300万元，截止2017年3月1日，王洪伟、高鹏尚欠款270万元，经双方协商王洪伟、高鹏以其自有的位于蓬莱市（房产证号：蓬权证登字第××号）、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房产证号：蓬房权字第××号）分别以75万元和5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李坚强、刘璐。抵顶完后，王洪伟、高鹏还欠李坚强、刘璐人民币145万元。协议人签字：王洪伟、高鹏、李坚强、刘璐2017年3月1日”。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李坚强、刘璐与高鹏之间的银行账目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与第三人刘璐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关键应看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被告高鹏在对原告刘祖功负有债务且未清偿的情况下，通过买卖合同形式将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登记过户给第三人刘璐,双方未支付对价，第三人刘璐是被告高鹏的女儿,与其有特殊关系,该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被告辩称购房款为之前的借款，即使被告与第三人刘璐间存在借贷关系，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未做抵押登记的情况下，第三人刘璐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人刘璐主张被告尚欠其夫妻1450000元，即第三人应知悉被告的财务情况，第三人与被告通过签署两份协议，将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房产通过买卖合同的形式以房抵债完成交易，可认定二人交易行为为故意，第三人抗辩其买卖行为不具有恶意串通，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刘祖功针对其借款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但尚未执行完毕，不能排除其利益受损的可能。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侵害了利益而主张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理据充分，因此对于原告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高鹏与第三人刘璐于2017年3月28日签署关于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第三人刘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上述房屋过户至被告高鹏名下。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高鹏负担。保全费2520元，由高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7）鲁0684民初2940号、29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审被告高鹏于2015年至2016年间向上诉人借款200余万元，原审被告高鹏未按约定还款；2017年3月1日，原审被告高鹏、上诉人母亲王洪伟、上诉人及丈夫李坚强四人签订协议书，约定高鹏、王洪伟以蓬莱市房产、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梦苑小区1号楼2-302号两处房产，分别以75万元和5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上诉人及其丈夫，偿还借上诉人及其丈夫的300万元借款；同日，原审被告高鹏作为卖方，上诉人作为买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审被告高鹏以30万元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上诉人；上诉人依该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过户手续。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尚欠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债情形，也不存在不合理低价，一审判决认定无效是错误的。因一是被上诉人的债权经司法程序确认，而上诉人主张对原审被告高鹏的债权未经司法程序确认，只在2017年3月1日上诉人夫妇与高鹏夫妇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中体现，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只能证实两银行账户转款情况，并不能证实借款及欠款情况；二是涉案房屋的价值虽在烟台华彬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华彬地产（蓬估）字（2017）第54号文件中体现为34.2万元，但该文件并非房地产评估的完整报告，且上诉人亦主张是以50万元价格抵顶，故涉案房产在双方协商抵顶债务时并未依法定程序确定价值；三是以房抵款协议与房屋买卖合同主体尚不完全一致。综上，应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存在瑕疵，以房抵款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评估价值，且进行公示，损害了其他已到期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另外结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高鹏的特殊身份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2017年3月1日签订的买卖涉案房屋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