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101民初727号原告：徐耀兴，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淳江，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之旭，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锐，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珊，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地铁第四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伍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大为，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畅，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俞光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大为，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畅，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耀兴与被告王之旭、被告上海地铁第四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四公司)、被告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集团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9日、10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9年8月29日，被告王之旭申请对原告徐耀兴受伤性质、伤情变化原因及护理期、营养期、休息期进行重新鉴定，后撤回申请。审理期间，经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延期审理三个月。第一次开庭，原告徐耀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被告王之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锐、高珊，被告地铁四公司、被告申通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大为、赵畅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徐耀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淳江，被告王之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锐，被告地铁四公司、被告申通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耀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46,448.68元、住院伙食费80元、营养费2,400元(40元/日*60日)、护理费7,200元(60元/日*120日)、误工费40,013.02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日用品费200元、律师费7,000元，共计108,841.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1日8时许，原告在地铁12号线虹梅路站乘坐前往金海路方向的列车，上车后找座位过程中，与被告王之旭发生纠纷，进而被王打骂、推搡、打耳光，造成原告受伤。当日，经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验伤，确定为原告右足第5跖骨基底骨折。2018年9月26日，原告因该伤势必须接受手术，前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徐汇分院接受右足第5跖骨基底切复内固定手术治疗，并多次前往医院复查。2019年4月1日，上海连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原告因外伤致右足第5跖骨骨折，酌情给予其伤后休息期9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后期需内固定拆除治疗，酌情给予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原告认为，因被告王之旭的打骂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人身权，造成了原告身心损伤，王之旭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地铁四公司是地铁12号线的运营公司、被告申通集团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包括轨道交通开发经营，两被告在地铁运营过程中存在运营不善、管理不严的过失，应当与被告王之旭共同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2018年9月17日，原告虽与被告王之旭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达成调解，但原告当时没意识到自己受伤那么严重，之前复诊未被建议手术，直到2018年9月26日复诊时才确定要做手术。因三被告未对原告进行赔偿，且联系不到被告王之旭，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聘请律师收集证据后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王之旭辩称，对原告的诉请有异议，不同意其诉请。1.2018年9月11日事发后，2018年9月17日，原告徐耀兴、被告王之旭经公安机关组织达成调解，被告王之旭一次性赔偿原告7,000元，双方再无争议，王之旭已全部履行调解协议，原告近一年后再次起诉无法律依据。2.2018年9月17日调解时，原告未提到伤情恶化，9月20日摄片检查表述伤情无变化，9月20日病历诊断却为骨折移位并于9月26日接受手术，即使原告伤情为真，亦不能排除二次伤害的可能。另原告病历显示2013年右足受过伤，故不能排除本次受伤系老伤原因。原告术后近一年未联系过被告王之旭、未提及过伤势，不合理。3.原告的伤情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作出，不予认可。4.原告的诉请金额，存在着标准过高、计算错误等情形，具体如下：住院伙食费无异议；医疗费应扣除医保统筹部分；营养费应按20元/日计算；护理费应按40元/日计算，护理期前后两次相加应为90日(60+30)；误工费，原告证据不足不予认可；交通费500元数额过高，请法院依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标准无依据；衣物损失费，原告未举证证明；鉴定费数额无异议；律师费请法院结合合同、支付凭证、发票依法核实。被告地铁四公司、申通集团公司辩称，同意被告王之旭的答辩意见，原告要求被告地铁四公司、被告申通集团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两被告无过错，原告受伤系因与被告王之旭打架造成，与两被告无关。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8时许，原告徐耀兴在上海地铁12号线虹梅路站乘坐前往金海路方向的列车，上车后找座位过程中，因是否坐到被告王之旭身上，原、被告发生争执，被告与原告发生身体碰触，双方进而相互推搡、扭打，打斗过程中原告右足受伤。后被告王之旭跟随原告来到另一节车厢，车到漕宝路站，一劝架女乘客与原告、被告王之旭一起下车，警方接警后出警处理。经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和公交分局开具验伤通知书，当日10时41分，原告验伤结论确定为右足第五跖骨骨折，被告王之旭的验收通知书上地址为虹梅路2588弄1601室，无手机或电话号码，本院初次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时未送达。同日，经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徐汇分院诊断，原告伤情为右足第五跖骨骨折，给予石膏治疗。2018年9月14日，经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六院)诊断，原告于该院石膏治疗中，B超好，继续观察，一周复查，建议必要时手术。2018年9月20日，经六院诊断，原告右足第5跖骨基底骨折，有移位，原告拒绝手术治疗。2018年9月26日，原告因右足第5跖骨基底骨折，于六院接受手术治疗，并于2018年9月30日出院，后分别于2018年10月4日、10月10日、10月17日、10月30日、11月27日、12月18日、12月26日、2019年2月12日多次前往医院复查。原告共支出医疗费21,328.23元。2018年12月29日，原告委托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7,000元。2019年4月1日，上海连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衡公司)受原告方委托，作出沪连司临三期鉴字［2019］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外伤致右足第5跖骨骨折，酌情给予原告伤后休息期9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后期需内固定拆除治疗，酌情给予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连衡公司持上海市司法局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有效期为2017年10月19日至2022年10月19日。2019年5月7日，原告具状起诉。另根据原告工资流水、单位误工证明及原告陈述，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2月原告因本案受伤休息，每月病假工资分别为12,904.14元、9,718.28元、9,718.28元、9,718.28元，原告月工资为当月发放。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11,984.04元。另查明，2018年9月17日，经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和公交分局徐家汇站派出所协调，原告、被告王之旭达成《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双方住址为空白。“案件事实”载明，2018年9月11日8时04分许，原告、被告王之旭因抢座位在十二号线上行列车车厢内发生纠纷，被告王之旭致原告右足第5跖骨基底骨折，原告致被告王之旭多处外伤、软组织挫伤。“协议内容”载明，一、由被告王之旭向原告一次性支付柒仟元人民币整作为赔偿；二、此次调解为一次性调解，今后原告、被告王之旭双方互不追究。被告王之旭已履行该协议。首次庭审中，被告王之旭申请对原告2018年9月11日的伤势属于陈旧伤或新伤、原告2018年9月26日手术前的伤势与2018年9月11日的伤势情况变化是否存在二次伤害可能性，即二者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比例以及原告受伤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0月8日，被告王之旭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原告系在对伤情进行充分诊疗评估情况下与之达成调解协议，原告于事发后近一年再起诉追索相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再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报告重新鉴定，但保留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第二次庭审被告王之旭对此再次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报警回执、验伤通知书、病史材料、费用票据、调解协议书、劳动合同、单位证明、银行流水、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明、鉴定费发票、委托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发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调解协议效力，原告是否有权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二、各项费用认定。三、被告地铁四公司、被告申通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王之旭与原告因座位纠纷发生身体碰触，进而互相推搡、扭打，致原告足部受伤，被告王之旭应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生活琐事与人斗殴致损，自身也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受伤后与被告王之旭达成调解协议时复查正常，原告签署协议后遵医嘱复查时伤情出现异常，并于数日后接受建议手术治疗，使得因伤致损费用大幅上升。因原告签署调解协议时无法预见之后伤情生变，故其签署协议属重大误解，其于术后最后一次复诊完毕三期鉴定结论出具之日起三个月内起诉，亦符合重大误解撤销权行使期间的法律规定，被告王之旭关于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解决涉案纠纷，原告无权再次起诉的抗辩不予支持。原告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具有法定资质，被告王之旭认为原告本案受伤不能排除旧伤可能、伤情变故亦不能排除二次伤害可能，却放弃对原告本次受伤是否属于陈旧伤、术前伤势与受伤当日伤势情况变化二者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比例以及原告受伤的三期进行重新鉴定，故被告王之旭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院依法采信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被告王之旭关于原告提交的伤情鉴定系单方委托，故不予认可的抗辩不予采纳。原告、被告王之旭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上并无二人的联系方式，验伤通知书上的被告王之旭住址不详，未留手机或电话，本院初次送达诉讼材料时亦未送达，原告受伤经治疗、手术、复查后聘请律师、委托鉴定再行起诉并无不妥，被告王之旭关于原告术后近一年未联系过其、未提及过伤势，原告起诉不合理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各被告对住院伙食费80元、鉴定费1,8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医疗费扣除医保统筹部分，本院认定21,328.23元，被告的相关抗辩予以采纳；营养费按20元/日计算，前后两次营养期相加为60日，共计1,200元，被告的相关抗辩予以支持；护理费按40元/日计算，前后两次护理期相加应为90日，共计3,600元，被告的相关抗辩予以采纳；关于误工费，依据原告事发前一年的平均工资、受伤期间的收入情况及原告的实际休息期，本院认定为5,877.18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就诊情况，本院酌定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的相关抗辩予以采纳；关于衣物损失费及日用品费，原告未予举证，被告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相关抗辩予以采纳；关于律师费，结合委托合同、支付凭证、发票、本案案情及本市司法实践，本院认定为3,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37,185.41元，按被告王之旭承担70%责任计算，扣除被告王之旭已按调解协议履行的7,000元，被告王之旭仍应赔偿原告19,029.79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地铁四公司、被告申通集团公司未尽到公共场所管理人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告与被告王之旭在地铁车厢内因座位纠纷发生斗殴，车行两站后即下车报警，要求作为地铁运营管理单位的被告地铁四公司、被告申通集团公司在列车车厢内安排工作人员即时制止纠纷，以及途径站的站台工作人员在短暂的停车上下客间歇即时发现阻止可能发生在任何一节车厢内的乘客纠纷，并无现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被告王之旭的受伤系互殴造成，与被告地铁四公司、被告申通集团公司无关。故对原告关于被告地铁四公司、被告申通集团公司在地铁运营过程中存在运营不善、管理不严的过失，应当与被告王之旭共同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之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耀兴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律师费共计19,029.79元；二、驳回原告徐耀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6.83元，减半收取计1,238.42元，由原告徐耀兴负担1,021.90元，被告王之旭负担216.52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曹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金黄海书 记 员  余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