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徐斌，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红，女，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吉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9月5日，因本案必须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中止诉讼的原因已经消除，本案依法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吉红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由李吉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绍兴亿狸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狸米公司）注销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实际无法履行，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在《股东退股协议》签订时亿狸米公司已注销，罗成如果知道，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同意收购李吉红股份的。罗成在一审庭审后才知道公司注销，立即另案起诉李吉红要求解除《股东退股协议》。本案应中止诉讼。三、在亿狸米公司注销的情况下，本案应当追加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工商登记股东赵翀、赵璐为第三人，查明案件事实。四、一审判决片面支持了李吉红获得转让款，但势必要面对股权转让最终能否实现的问题。如果罗成起诉李吉红交付股权，法院将面临执行不能的尴尬境地，李吉红将面临股权交付不能的赔偿问题。五、一审判决“罗成向李吉红支付价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判决结果不明确，罗成应当交付什么性质的款项20万元，有违李吉红诉请。罗成有正当理由拒绝付款，并请求解除合同，无须赔偿损失。六、一审判决完全脱离了公司法对于股权转让的规定，更类似于处理民事法律当中普通合伙纠纷的思维。一审废弃公司法股权转让程序性规定而直接引用民事法律理念处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有悖公司法股权转让纠纷处理的内在理念。 李吉红辩称，一、罗成作为公司控股股东，且与法定代表人赵翀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据此罗成对于亿狸米公司注销的事实应当知晓，且罗成也未能举证证明公司注销经过合法清算程序。罗成与李吉红之间就公司出资人对于公司内部纠纷如何解决的意思表示，未损害他人利益，应当认定为有效。二、罗成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翀之间的关系特殊，公司注销时间与《股东退股协议》签订时间相隔近四个月，罗成作为控股股东不会不知道公司注销情况。罗成另案起诉李吉红一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李吉红要求罗成支付转让款是基于罗成自愿承诺付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三、亿狸米公司注销并不是李吉红能够预料和控制的，是否追加赵翀、赵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罗成与李吉红对于公司注销均不知情，那么双方的转让也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罗成所谓的股权利益应当向公司的显名股东赵翀、赵璐索要，而非李吉红，故罗成提出解除《股东退股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李吉红在出资后，并未参与公司经营，也未获得公司分红，投资款是支付到两位控股股东个人账户的，因此，罗成也是个人承诺将李吉红的出资款（即转让款）支付给李吉红。至于股权交付问题，罗成应向办理公司注销手续的股东个人提起诉讼解决的事，与李吉红无关。五、罗成未按约定支付20万元价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其支付20万元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合情、合理、合法。六、本案虽为股权转让纠纷，实为普通民事纠纷。公司控股股东受让李吉红股份，并将出资款作为转让价款予以返还也在情理之中。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成立即支付李吉红股权转让款20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李吉红、罗成协商约定，由李吉红向亿狸米公司及亿米网出资20万元。之后李吉红向罗成转账10万元，并依据罗成的指示向案外人赵翀转账10万元，合计20万元。2015年12月17日，李吉红与亿狸米公司签订《股东协议》一份，约定李吉红为亿狸米公司及亿米网股东，持有10%股份，并载明罗成、赵翀为公司控股股东。亿狸米公司登记股东为赵翀、赵璐，该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注销。期间李吉红未分过红利。 2018年7月12日，李吉红、罗成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一份约定李吉红将其持有亿狸米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罗成，价款为20万元，并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之后罗成未按约支付上述价款，李吉红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李吉红、罗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罗成未按约支付转让价款，已构成违约，故李吉红要求罗成支付约定的价款及合理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罗成认为在亿狸米公司注销的情况下，其无法受让李吉红的股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驳回李吉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罗成作为亿狸米公司的控制股东，且与赵翀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故罗成对公司注销应当知晓，罗成也未能举证证明公司注销经过合法清算程序。在此情况下，罗成承诺接受李吉红的股份，系公司出资人之间解决内部纠纷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他人利益，应认定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因此，罗成于本案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罗成撤回反诉并另案起诉李吉红一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始七日内向李吉红支付价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罗成负担。 二审中，李吉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李吉红与罗成的短信一份，证明罗成承认赵翀是其妻子，李吉红说要联系赵翀，罗成说事情是他弄的，没必要跟赵翀联系。 2.通过天眼查软件查询的公司信息一份，证明赵翀和罗成两人在亿狸米公司后又有多家公司的合作。 3.股东出资证明一份，证明落款的验资人处有罗成签名、按印，罗成是亿米装修网的股东。 罗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吉红向罗成出示了她在亿狸米公司的《股东协议》，故罗成愿意购买她的股份。罗成联系亿狸米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经确认，李吉红从未向亿狸米公司出资，因此在清算公司时并未告知她，所以李吉红始终未取得公司股权。罗成没有购买李吉红的屋托邦公司股权的想法。李吉红自认为亿狸米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罗成，但罗成并无该公司股份。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罗成只是投资浙江承御天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但不参与经营。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吉红委托罗成代收的出资款是给屋托邦公司的，李吉红持有屋托邦公司20%的股份。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罗成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事实有所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李吉红起诉，要求罗成按《股东退股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罗成现拒绝付款，理由为亿狸米公司已经注销，《股东退股协议》实际无法履行，且其已另案起诉要求解除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在亿狸米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和罗成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中均记载了罗成系亿狸米公司控股股东的事实，且罗成与亿狸米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翀为夫妻关系，故一审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罗成作为亿狸米公司的控股股东，在签订《股东退股协议》时应当知晓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但其仍然同意收购李吉红股份并支付价款，表明双方解决的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股权处置问题。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有效，罗成再以亿狸米公司已注销为由拒绝支付价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罗成起诉要求解除与李吉红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一案，本院也已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罗成诉讼请求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罗成应按《股东退股协议》支付转让价款2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罗成认为本案应当追加赵翀、赵璐为第三人的问题。本案系罗成与李吉红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与赵翀、赵璐无关，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件相关事实，并无必要追加赵翀、赵璐为第三人。 综上，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罗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褚 翔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