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7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蔚县涌泉庄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蔚县涌泉庄乡涌泉庄村。法定代表人：甄飞，系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志锰，男，198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秀平，女，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军，男，197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蔚县涌泉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涌泉庄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任志锰、连秀平、王桂军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涌泉庄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被上诉人任志锰、连秀平、王桂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涌泉庄乡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任志锰选择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因劳务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属于传统民法上的雇主责任，即以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从事雇佣活动为前提。本案中，任志锰与张天武形成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与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针对的主体关系不同。前者针对的是雇佣关系内部雇主与雇员即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的责任分担，而后者针对的是劳务接受着与雇佣关系之外的他人之间的关系。无论内部关系还是外部关系，都是围绕雇佣关系，责任承担的主要主体是雇主。二、本案中，从乡政府以王桂军、连秀平的关系来看，乡政府与王桂军、连秀平形成的承揽关系，不是个人之间地提供劳务关系，《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乡政府是机关法人，不是个人。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混淆了提供劳务关系的大前提：个人之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涌泉庄乡政府与王桂军、连秀平形成承揽关系，在承揽关系中出现伤害，定作人也无须承担责任。三、从本案的过错来看，张天武与任志锰存在完全过错。张天武在接到县政府联合执法队的通知，违章建筑不得私自拆除的通知后，依然私自组织人员拆除，并且没有告知任何人建筑物的房梁结构，自身存在完全错误。任志锰、连秀平、王桂军均答辩称，涌泉庄乡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志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40,184.34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下午3时左右，任志锰受雇张天武拆除位于下广公路蔚县涌泉庄乡卜南堡村路北鑫蔚加油站对面南北朝向的同一排东数第一大间架在南墙水泥梁上和北墙上的人字梁。王桂军受雇涌泉庄乡政府驾驶连秀平的钩机拆除该排房屋东数第五、六间南墙上的水泥梁。事先房主未告知任志锰该排房屋南墙的水泥梁系一根整梁，在任志锰拆除该梁的同时，王桂军驾驶钩机也拆除该梁，致使任志锰从梁上摔下后送至蔚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任志锰受伤后，在蔚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1,199.5元。任志锰在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26日出院，住院20日，产生医疗费4,627.84元。任志锰的伤情经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1．不足评残；2．误工期150日；3．护理期60日（一人）；4．营养期30日。任志锰花费鉴定费1,600元及检查费150元。另查明，2018年河北省从事农、林、牧、渔业年人均收入为23,46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于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任志锰受房主张天武拆除其房屋的人字梁。在拆除前涌泉庄乡政府已告知不得私自拆除，故造成任志锰受伤张天武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涌泉庄乡政府在对拆除现场状况及房屋结构没有详细了解的情况下组织拆除，造成原告受伤，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酌情认定涌泉庄乡政府应当承担损失70%的赔偿责任。剩余30%的损失原告可以向张天武另行主张。王桂军、连秀平受雇于涌泉庄乡政府，依法不承担责任。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用5,827.34元、误工费9,775元、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600元、检查费15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6,252.34元。判决：一、被告蔚县涌泉庄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任志锰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检查费共计人民币18,376.6元。二、驳回原告任志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1．涌泉庄乡政府与王桂军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任志锰是否有过错；3．涌泉庄乡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涌泉庄乡政府上诉主张其与王桂军形成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涌泉庄乡政府与王桂军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且王桂军无法独立完成拆除房屋，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所主张承揽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任志锰受伤张天武存在一定过错，从而认定张天武应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任志锰存在过错，上诉人所主张被上诉人任志锰有过错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雇被上诉人王桂军从事拆除房屋工作，与王桂军形成接受劳务与提供劳务的关系，王桂军在拆除房屋时造成任志锰受伤，作为接受劳务的上诉人应当对任志锰受到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提出其是机关法人，不是个人，不形成劳务关系，而形成承揽关系，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蔚县涌泉庄乡人民政府所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蔚县涌泉庄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海山审判员  马瑞云审判员  宋凯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耿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