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新学，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南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超，男，195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霞，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归永登，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超、闫新学因与被上诉人归永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俊超、闫新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霞、被上诉人归永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超、闫新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归永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归永登与李俊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该合同无效错误。2012年12月26日，濮阳港聚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聚源公司）因购买土地向申某某借款3000万至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港聚源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申某某。双方同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在借款合同中注明是“股权转让给甲方”，同时约定“将公司公章、财务章、个人印章交由申某某独立保管，港聚源公司使用时提前通知申某某，没有申某某同意港聚源公司不得对外签署任何影响还款的协议等”。股权转让是对申某某6317万元债权的保障。2012年12月27日，双方签署了股权变更协议，陈某某将股权转让给申某某，归永登将股权转让给李俊超。当日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并修改公司章程，申某某和李俊超取得港聚源公司全部股权。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行政权、人事权、财务权、工程和业务管理等经营管理权交由申某某和李俊超决定实施，公司印章交给申某某，并签署了公司印章的交接书。2013年3月27日借款到期后，港聚源公司未能按约归还申某某借款本息，2014年8月11日，港聚源公司章程进行变更，公司全部股权交给申某某、李俊超处置，由申某某、李俊超切实行使股东权利。至此，股权转让全部完成，一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李俊超与闫新学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又判决闫新学将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股权归还给归永登，内容相矛盾，判决结果不合理。三、一审法院认定归永登与李俊超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系为港聚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则股权让与担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已查明港聚源公司并未归还借款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由闫新学将股权归还归永登，致使股权担保被强制取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归永登的诉讼请求。归永登辩称，一、李俊超、闫新学对于2012年12月27日归永登与李俊超的股权转让性质的陈述自相矛盾。李俊超、闫新学上诉状第一部分主张是买卖性质的股权转让，第三部分却又主张股权转让系借款担保。二、根据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申某某、李俊超等人的自认(均认可历次股权转让均未支付对应股权转让款)，2012年12月27日归永登与李俊超的股权转让实际是借款担保。申某某的借款已通过（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87号民事案件审理，且其未在该诉中主张股权担保，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担。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无需再对其借款担保的后续履行进行支持认定。该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虚假意思表示，名为转让实为担保，违反物权法定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应为无效。三、因股权让与为担保目的，受让人李俊超并不取得股东资格，更无权行使股东权利。李俊超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闫新学系无权处分。闫新学、李俊超与借款债权人申某某恶意串通，签订虚假股权转让协议，意图规避归永登的股权主张、增加归永登对股权追回的障碍。李俊超与闫新学的股权转让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四、李俊超与闫新学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因无权处分且闫新学非善意取得而不产生股权变动的法律效果，闫新学继续持有股权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案涉股权应返还、变更至归永登名下。综上所述，归永登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归永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归永登与李俊超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港聚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李俊超与闫新学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港聚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闫新学将其持有的港聚源公司股权返还归永登，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某及归永登原系港聚源公司成立时的原始股东，陈某某持股90％，归永登持股10％。因港聚源公司向申某某借款，2012年12月26日，申某某与港聚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港聚源公司向申某某借款3000万元至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3月27日；借款抵押方式为港聚源公司将其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申某某名下，待港聚源公司将全部借款还清以后，申某某配合办理股权退还手续；港聚源公司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事项，申某某有权处分港聚源公司及其财产共有人质押的经营权及股权，自由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过户、转让、拍卖等方式）港聚源公司所提供的抵押担保物用以清偿借款本息，转让及处理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申某某有权另行索赔；有权处分担保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合同签订后，2012年12月27日，陈某某与申某某签订港聚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港聚源公司90％的股权转让至申某某，归永登与李俊超签订港聚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港聚源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李俊超，并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8月29日，港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某某变更为申某某。2017年1月13日，申某某将其在港聚源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杨某某，李俊超将其10％的股份转让给闫新学，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港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申某某变更为杨某某。归永登称其将股权转让给李俊超实际上系为借款提供担保，李俊超对此均不予认可，称双方之间系单纯的股权转让，李俊超认可未向归永登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亦表示再次将股权转让给闫新学亦未支付股权对价。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归永登到李俊超再到闫新学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归永登主张其将股权转让给李俊超并非股权转让，而是以转让股权的方式为借款提供担保，提供了2012年12月26日的借款合同予以证实，该合同载明“借款抵押方式为港聚源公司将其公司全部股权转让”，次日即变更了股权工商登记。李俊超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系真实的股权转让，并非为借款提供担保，只提供了股权转让合同证明，并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归永登证据明显占优，应认定归永登与李俊超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系为港聚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归永登与李俊超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该行为无效。关于李俊超与闫新学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有效。归永登诉求将案涉股权从闫新学名下变更登记至归永登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因归永登与李俊超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李俊超不能取得案涉股权，李俊超将股权转让给闫新学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因其无权处分，闫新学不能依照合同取得案涉股权，归永登仍系股权持有人。因案涉股权工商登记在闫新学名下，归永登可请求变更登记以排除妨害，一审法院对归永登要求将闫新学名下的股权变更至归永登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闫新学的权利可通过向合同相对方即李俊超主张予以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归永登与李俊超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港聚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闫新学将持有的港聚源公司股权变更至归永登名下，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归永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闫新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返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之规定，向归永登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俊超、闫新学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李俊超与归永登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如何定性，是否有效，一审判决闫新学将案涉股权变更至归永登名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李俊超与归永登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和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李俊超上诉称双方的股权转让实际是为港聚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归永登在二审中亦认可股权转让是为港聚源公司欠付申某某的债务提供担保，没有支付对价。结合申某某与港聚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及归永登和李俊超的陈述，能够说明归永登与李俊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基于申某某与港聚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目的是保证申某某该项债权的实现。该行为实质上是通过股权出让的方式保证债务的履行，而不是一般的股权转让行为。双方当事人约定以股权出让的方式为债权的实现提供担保，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种担保方式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虚假意思表示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股权让与担保所依附的主合同，即借款合同中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关于港聚源公司出现合同规定的违约事项，申某某有权不归还港聚源公司已经转让的所有股份和权益的规定，属于流质条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关于股权是否能变更至归永登名下的问题，现债务已到期，其担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归永登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主张李俊超返还股权，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相悖，且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案涉股权变更至归永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俊超、闫新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5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归永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归永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归永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