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威利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卧龙西路6号。法定代表人：于大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华锋，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肿瘤医院南门对面。负责人：龚淑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120号五层。法定代表人：孟繁非，副总经理。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陆，男，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烟台市威利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利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地烟台公司）、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7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利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中地公司与中地烟台公司给付威利发公司工程延期交付违约金1072360.6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地公司与中地烟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威利发公司将芝罘区卧龙工业园的佳蒙创业园工程交给中地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6日，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为2011年4月21日，逾期296天，根据合同约定，因中地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竣工，应承担合同总价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威利发公司据此要求中地公司及中地公司烟台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威利发公司与中地公司在此前诉讼中达成的（2017）鲁06民终1812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约定，威利发公司不再追究中地公司及烟台中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公司）分别承建所引发的竣工验收及备案等各种问题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该条为一揽子协议，包含逾期完工违约金，故驳回了威利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威利发公司认为，该条款仅限于竣工验收及备案的违约损失，并不包括逾期完工的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中地烟台公司与中地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利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地公司与中地烟台公司支付工程延期交付违约金1072360.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5日，威利发公司与烟台中中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佳蒙创业园工程1、2号楼（下称涉案工程）交由中伟公司总承包。工程于2009年2月12日开工，由中伟公司施工至±0.000，后中伟公司因施工资质不达标而退出施工，涉案工程改由中地公司烟台分公司实际施工并最终完工。威利发公司又与中地公司补充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地公司对涉案工程总承包，总建筑面积25432.57平方米，15层框架结构，有地下室；工程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除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以外的所有土建、安装、装饰工程；涉案工程地上1至15层分部工程竣工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地下室分部工程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6日。2015年7月5日，中地公司将威利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威利发公司支付工程款6003572.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涉案工程实际使用时间，中地公司主张为2010年，威利发公司主张为2011年4月下旬，双方对其主张均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工程实际使用时间为2011年4月下旬。2017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以（2015）芝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威利发公司向中地公司支付工程款5203572.23元及违约金996448.57元（暂计至2015年7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分别以3802732.98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日起计算和以1400839.25为基数自2016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驳回中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威利发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威利发公司和中地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本院以（2017）鲁06民终181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一、中地公司向威利发公司交付现有的自身承包范围内佳蒙创业园1#、2#楼的资料有：（1）钢材复试报告汇总表。（2）水泥复试报告汇总表。（3）砖（砌块）复试报告汇总表。（4）其他材料（砂、石）复试报告汇总表。（5）图纸会审记录。（6）设计变更通知单。（7）工程洽商记录。（8）工程开工报告。（9）隐蔽工程验收记录。（10）工程定位测量记录。（11）基槽验线记录。（12）地基验槽检查记录。（13）钢材合格证及检测报告。（14）水泥检测报告。（15）砂检测报告。（16）碎石检测报告。（17）外加剂检测报告。（18）粉煤灰砖检测报告。（19）砌块检测报告。（20）回填土检测报告。（21）砂浆试件检测报告。（22）混凝土试件检测报告。（23）工程竣工报告。（24）建筑竣工图、结构竣工图、给排水及采暖竣工图、电气竣工图。上述资料通过法院见证当场移交。威利发公司在中地公司提供的上述资料均真实完整的情况下不再索要其他相关资料。二、经双方友好协商，威利发公司应向中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总额确定为5200000元，并不再支付任何其他费用，分期向中地公司支付至中地烟台公司账户：1.在签订本调解协议的同时，威利发公司向中地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中地公司当场向威利发公司交付第一款中所列（1）-（24）条资料。2.双方经法院交接上述材料后七日内威利发公司支付中地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3、余款3200000元，在2018年5月31日前，威利发公司向中地公司全部付清。三、威利发公司对佳蒙创业园1#、2#楼直接发包的项目有：消防、电梯、铁艺、特种门、吊顶、门窗、外墙保温等，以上分包项目的资料由威利发公司负责催收，需设计、勘察、监理盖章的资料由威利发公司负责催盖，威利发公司依本协议第二条向中地公司支付款项后，中地公司协助威利发公司审查上述分包项目资料的真实性及完整性，配合办理验收备案手续，及时履行自身盖章手续。因威利发公司故意拖延或无法征得设计、勘察、监理等单位同意导致竣工验收资料无法盖章，责任由威利发公司全部承担，与中地公司无关。四、威利发公司不再追究中地公司及中伟公司因工程由中伟公司和中地公司分别承建所引发的竣工验收及备案等各种问题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五、如威利发公司不按上述约定期限分期足额向中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则中地公司可直接申请按照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民一初字第623号判决直接执行，威利发公司不得对此有异议。另查，一审法院依威利发公司申请，依法冻结中地烟台公司在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000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提供担保。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中地公司及中地烟台公司辩称，实际竣工时间为2010年11月10日，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抗辩依法不予采纳。2、中地公司及中地烟台公司辩称双方在（2017）鲁06民终1812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已确认，威利发公司不再追究中地公司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威利发公司则主张，该条仅指竣工验收及备案没法办手续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威利发公司与中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工程实际使用时间，中地公司与中地烟台公司主张竣工时间为2010年11月10日，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依法不予采信，以威利发公司自认的2011年4月21日为准。根据合同约定，完工时间应为2010年6月6日，故涉案工程出现了逾期完工。现威利发公司向中地公司及中地烟台公司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先后由中伟公司及中地烟台公司实际施工，尽管存在逾期完工的事实，但威利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逾期完工的原因在于中地烟台公司。其次，双方所达成的（2017）鲁06民终181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四条明确约定，威利发公司不再追究中地公司及中伟公司因工程由中伟公司和中地公司分别承建所引发的竣工验收及备案等各种问题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该条应为一揽子协议，即威利发公司不再就涉案工程追究中伟公司及中地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竣工验收及备案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逾期完工违约金亦应包含在内，该条系威利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故威利发公司现要求中地公司及中地烟台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烟台市威利发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1元、保全费5000元，由烟台市威利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解释双方争议的（2017）鲁06民终181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四条之内容。威利发公司与中地公司在该民事调解书第四条中约定，威利发公司不再追究中地公司及中伟公司因工程由中伟公司和中地公司分别承建所引发的竣工验收及备案等各种问题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威利发公司主张，该条仅限于竣工验收及备案的违约损失，并不包括逾期竣工违约金。中地公司及中地烟台公司辩称，逾期竣工违约金亦应包含在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涉案工程先后由中伟公司和中地烟台公司分别实际施工，虽然存在工程逾期竣工的事实，但威利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逾期竣工的原因在于中地烟台公司而非中伟公司。其次，根据该条款的字面意思理解，该条款以列举式的表述方式，将“竣工验收及备案”作为示例，重点在于表述“等各种问题”，即因中伟公司和中地公司分别承建所引发的各种问题，工程逾期竣工的问题理应包含于此。最后，根据该条款的签订目的理解，该调解协议系威利发公司与中地公司在此前诉讼中自愿达成，除解决双方诉争的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问题外，还在该条款中明确了资料交接等问题，其目的在于一揽子解决因涉案工程分别由中伟公司及中地公司施工所产生的各种问题。一审法院以威利发公司自行处分其权利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威利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烟台市威利发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1元，由烟台市威利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