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红霞，女，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书勤,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泰利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铁三路。法定代表人：赵宝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平，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慧娟，女，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再审申请人刘红霞与被申请人安阳泰利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利信公司）、张慧娟合同纠纷一案，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豫0505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泰利信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豫05民终550号民事裁定，撤销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5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豫0505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刘红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豫05民终18号民事判决。刘红霞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豫民申35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书勤、被申请人泰利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李会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慧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5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和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红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张慧娟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出具的加盖泰利信公司印章的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的内容矛盾，一、二审法院以情况说明推翻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泰利信公司称使用数十万元现金支付涉案药款，既属于违法行为，也违背常理，且未提供现金来源。3.一、二审法院以刘红霞无药品经营资质驳回刘红霞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刘红霞是泰利信公司的业务员，也是泰利信公司采购、销售药品的代理人。工作模式是刘红霞联系采购、销售药品垫付药品款，泰利信公司负责药品入库、出库、保管等管理工作，药品回款后，泰利信公司将刘红霞垫付的药品款及相关款项支付给刘红霞。泰利信公司辩称，1.张慧娟出具的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上的85868元、526658元没有计算依据，刘红霞对于出具时间先说是2013年9月，后来又说是2015年9月。刘红霞前两次起诉的金额均是450135.06元，和明细不一致。刘红霞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将药品卖于泰利信公司的事实。2.泰利信公司现金购物符合常理。3.刘红霞没有药品经营资质，也不是泰利信公司的员工，不具有买卖药品的资格。请求驳回刘红霞的再审请求。张慧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红霞于2017年9月12日向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泰利信公司归还所欠货款44079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泰利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重审认定，刘红霞、泰利信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及的药品买卖业务实际发生，但购买案涉药品的款项由谁支付，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案涉药品业务发生时张慧娟是泰利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刘红霞主张张慧娟系泰利信公司会计，泰利信公司主张张慧娟系公司收货员且目前已离职。刘红霞提供了张慧娟出具并加盖有泰利信公司药品出库专用章的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并依据该份证据上所载明的“此笔款15%85868元已回付，回款后我处应扣回，要款时按526658元要，回款时实际支付数为440790元2013.9张慧娟刘红霞的”内容向泰利信公司主张权利。泰利信公司提供了张慧娟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刘红霞提供的证据即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上记载“刘红霞的”是说明案涉药品系刘红霞负责推广，并无其他含义。刘红霞无药品经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刘红霞主张案涉药品款项是由其交给张慧娟，并由张慧娟以向瑞安医药公司和国药控股河南公司的工作人员高书宇、王怀江的账户存款的方式支付。但刘红霞仅提供了户名为高书宇、王怀江的15份存款凭条，未提供其资金来源方面的证据，泰利信公司对刘红霞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可。刘红霞自己持有存款凭条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将款项交给张慧娟并由张慧娟向厂家付款不一致，且如果以向高书宇、王怀江两人账户存款的方式支付案涉药款，刘红霞可以由自己办理而无需将款项交由张慧娟办理；另刘红霞提供的15份存款凭条中有9份系2014年的付款凭条，与刘红霞陈述的案涉药品买卖业务的发生时间即2013年7月22日至9月26日不相符，另6份2013年的付款凭条金额合计与其主张的案涉药品总金额也不相符，15份存款凭条总金额与其主张的数额亦不相符，故其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系由其实际支付案涉药品款项。关于刘红霞据以主张诉求的直接证据，即张慧娟出具并加盖泰利信公司药品出库专用章的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原审时张慧娟未出庭说明该证据的具体情况，发回重审中泰利信公司提交了张慧娟出具的关于该明细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显示：刘红霞提交的明细中所列药品是张慧娟在泰利信公司工作期间，经张慧娟办理的药品入库手续，药品是由河南瑞安医药公司和国药控股河南公司销售到泰利信公司，随后销往国药控股安阳公司，但至今国药控股安阳公司未结清货款，并载明刘红霞所提交的证明材料是由张慧娟书写，上部所列明细是记明张慧娟接到河南瑞安医药公司及国药控股河南公司的货物明细，中间部分是张慧娟记明国药控股安阳公司未结清货款，下部写的“刘红霞的”只是记明上部明细所列药品是由刘红霞负责推广的，并无其他含义。综上所述，刘红霞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泰利信公司欠刘红霞药品款，刘红霞据以主张诉求的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并未具体明确系泰利信公司欠刘红霞药品款，且张慧娟在本次审理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又明确该明细上所写“刘红霞的”只是记明明细中药品是由刘红霞负责推广并无其他含义。刘红霞主张案涉药品经营运转模式为其作为泰利信公司业务员购买药品时先替公司垫付货款，然后由公司开具发票销售，开票数额比刘红霞实际垫付数额要高，公司根据发票数额扣除15%管理费并扣除应缴税款后将剩余的款项支付给刘红霞，所给刘红霞款项中包含其作为公司业务员的报酬。泰利信公司主张刘红霞并非公司业务员。刘红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上述案涉药品经营运转模式。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豫0505民初960号民事判决：驳回刘红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12元，由刘红霞负担。刘红霞不服，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泰利信公司归还所欠货款440790元。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刘红霞据以主张诉求的张慧娟书写并加盖泰利信公司药品出库专用章的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并未具体明确系泰利信公司欠刘红霞药品款，且张慧娟出具的情况说明又明确该明细上所写“刘红霞的”只是记明明细中药品是由刘红霞负责推广并无其他含义，刘红霞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泰利信公司欠其药品款。刘红霞提供了户名为高书宇、王怀江的15份存款凭条，刘红霞自己持有存款凭条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将款项交给张慧娟并由张慧娟向厂家付款不一致，也未能证明该15份存款凭条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其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系由其实际支付案涉药品款项。刘红霞作为自然人，并无药品经营资质。二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豫05民终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2元，由刘红霞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一）关于刘红霞是否为泰利信公司垫付购药款的问题。刘红霞称其要先垫付药款，交给泰利信公司以及购买方相应比例的费用，泰利信公司自购买方回款后将回款再向其转付，并提交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该明细记载：“2013年7月22日1200支生长抑素56148元、2013年8月23日600支生长抑素28074元、2013年9月6日4000支丙氨酰275920元、2013年9月26日600支生长抑素28074元、1600支丙氨酰110368元。总计526658元。此笔款15%85868元已回付，回款后我处应扣回，要款时按526658元要，回款时实际支付数为440790元2013.9张慧娟刘红霞的”。关于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上526658元的来源，刘红霞称，526658元是明细上列举的五项药品销售价款以及漏记的一项2013年8月23日的另一笔600支生长抑素28074元，上述六项共计526658元。关于明细上的85868元的来源，刘红霞称系药品销售后，下家需要在药品款加价后再销售，85868元是按照526658元÷92%＝572454元，之后按照15%的比例付给下家的费用，572454元×15%＝85868元。刘红霞认可该85868元购买方已退款，该款其已收到。刘红霞称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上漏写2013年8月23日的另一笔600支生长抑素28074元的问题。经查，刘红霞提交有随货同行单，泰利信公司对于随货同行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随货同行单上显示2013年8月23日有两笔600支生长抑素，而明细上只记载一笔，故刘红霞的该项解释本院予以采纳。泰利信公司不认可刘红霞垫付药款的主张，称药品是自己购买、销售的，购买药的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上家，药品卖给下家后，下家尚有欠款未付。但泰利信公司不能提交相应的转款凭证，且根据泰利信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购入价和卖出价相同，如其提交的国药控股河南公司向其出具的2013年8月22日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国药控股河南公司将1200支丙氨酰以82776元卖给泰利信公司，其提交的向国药控股安阳公司出具的2013年9月5日增值税专用发票亦显示其以82776元将1200支丙氨酰卖给国药控股安阳公司，不合常理。泰利信公司对于药品名称及费用明细上的“刘红霞的”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而刘红霞对于垫付药品款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与明细相印证，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垫付药款的主张应予支持。（二）关于泰利信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问题。刘红霞称，2013年7月22日1200支生长抑素购进价格21000元，2013年8月23日600支生长抑素购进价格10500元，2013年8月23日另一笔600支生长抑素购进价格10500元，2013年9月6日4000支丙氨酰购进价格97520元，2013年9月26日600支生长抑素购进价格10500元，1600支丙氨酰购进价格39008元，共计189028元。对于刘红霞垫付189028元药品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刘红霞称其需向泰利信公司交付各项费用共计526658元×20%＝105332元及其他诉讼请求，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刘红霞以泰利信公司的名义买卖药品，与泰利信公司之间存在垫款购买药品的法律关系，对于刘红霞垫付的药品款189028元，泰利信公司应当返还。对于刘红霞主张的其他费用，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刘红霞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18号民事判决和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5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二、安阳泰利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红霞支付其垫付的药品款18902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12元，由刘红霞负担4519元，由泰利信公司负担3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12元，由刘红霞负担4519元，由泰利信公司负担3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