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8243号原告：叶青，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告：谢建华，男，195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颖东，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青（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谢建华（以下简称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本案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2020年3月19日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青及被告谢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颖东到庭参加两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不再对原告进行谩骂、污蔑和诽谤；2.判令被告在“华庭云顶业委会”微信公众号、华庭云顶小区公告栏发布声明承认侵害原告名誉权，时间不少于60天；3.判令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4.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误工费、诉讼材料费等）及精神损失1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富阳区银湖街道华庭云顶小区内的业主。被告伙同严胜（原业委会主任、现非业主）、楼一勤、孙凤鸣、郁静、邵莲、楼萍、张天芳、朱宝根、宋倩等人共谋操纵业委会选举工作、控制业委会权力，达到侵占公共利益目的。2017年6月至10月，被告和楼一勤、孙凤鸣违反选举小组任职资格要求，担任华庭云顶业主大会选举第五届业委会工作小组的成员，以不正当手段将候选人刘晓明排挤，将缺乏填表常识、违反填表规则的候选人朱宝根选为业委会委员，采取私下串联、打招呼的方法，让其他当选委员推选原告为业委会主任。第五届业委会上任后，原告不愿意与被告及同伙同流合污，坚持依法依规则办事，被告即在幕后操纵六名业委会委员郁静、邵莲、楼萍、张天芳、朱宝根、宋倩将原告架空，以暴力手段逼迫原业委会秘书、原出纳离职，违规安插自己的亲信担任“秘书兼出纳”，强行控制业委会公章和资金。被告除了侵占小区公共绿地、违章搭建花园，还在第四届业委会时期参与采办工程物资，被业主批评为暗箱操作、质次价高。被告为了掩盖有关事实，唆使同伙关闭小区实名网站、销毁对其不利的诉讼证据。2018年1月11日，被告与多名同伙在业委会办公室对原告进行围攻、谩骂、威胁。当晚，被告在有400多名业主微信群里污蔑原告“如果真的是一个巴掌，我说打得好，活该”。2018年3月，小区400多名业主联名签署《关于召开临时业主大会罢免第五届业委会的决议案提案》，被告和同伙以歪曲事实的言论为郁静等六名委员进行辩护，阻挠临时业主大会的召开，目的是不使第五届业委会倒台，但是被告并没有实事求是、理性客观地与提起罢免动议、支持罢免第五届业委会的业主进行辩论，而是使用语言暴力、人身攻击，在多个数百人的微信信群里，对原告进行诽谤和侮辱，其言论包括并不限于以下：1.“当初叶青也是这样想的，当主任后想在小区开公司，打造小区民宿，想赚小区的钱，跟我谈了好长时间当初我就是反对的，后来叶青和我象仇人一样式”；2.“呵呵，都是为了自己的公司，叶青是，陈顺愉也是，请大家考试（被告的错别字）一下，为什么陈顺愉要那么急于罢免第五届业委会，看来也有目的”、“别看看面相很老实，写写画画毛会写，最终目的还是想要钱？你们六个委员辛苦了”；3.“@佳佳，叶青只会纸上谈兵，你说说看，它为云顶做过什么？”；4.“……又碰到这么个疯子主任……”、“疯子在自己的群里每天唠唠叨叨，而这六位业委员会成员，说这违法，说那违规？他们还敢做吗？”5.“@王明海，疯子没有带好团队是他能力问题……”6.“@蓝色风铃，你是第二个叶疯子，我本来以为你说话比较正常，去疯子群里回来跟叶疯子一样疯七疯八了。”7.“怎么从叶青疯子群里出来的人以前不疯的现在怎么也都疯了？看来这头等舱坐不得的……”、“@鸡毛信，呵呵你出来了，因为对你有兴趣所以毛想加你，你对叶青那么的关心是每个男人都有想法？不过你长的怎么样？别见面吓到我呀？”8.“@云顶小单纯，昨天晚上有几个业委员会委员都在现场，而那个疯子主任它在那里？”此外，被告还在其小区内其他场合，包括在其自家门前侵占公地、违章搭建的花园中，向不知情者散布大量对被告抹黑、污蔑、诽谤的言论，杜撰或混淆事实，公然丑化原告人格，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被告名誉，在华庭云顶小区造成较大影响。原告认为，被告是小区的“公众人物”，理应带头在物业管理法规、业主大会程序上模范带头守法，遵守社会公德，但是被告不但长期侵占小区公共绿地，更与同伙共谋操纵控制业委会选举，操纵物业公司的选聘，违规控制业委会公章、资金，不按程序支付各种费用，侵害业主权益。因原告反对被告及同伙的违规违法行为，被告对原告进行谩骂与诋毁，超出了关于公共事务意见分歧的必要争议手段。2018年5月，被告的同伙郁静、邵莲、楼萍、张天芳、朱宝根、宋倩六人，以暴力威胁手段，不让原告进入业委会办公室，不让原告参加业委会会议。原告被六名业委会委员免去了业委会主任一职，与被告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有关，被告的诽谤给原告造成困扰。原告现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被告未对原告进行谩骂、污蔑、诽谤和威胁，其诉请证据不足，被告无需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二、原告所诉的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原告列举的被告伙同他人共谋华庭云顶第五届业委会选举事项、控制业委会权利、干涉业委会选举采办工程、掩盖证据关闭小区实名网站、销毁不利证据，但是未向法院提交任何形式的证据佐证。原告通过公众号文章的形式，发布上述内容，虚构内容，歪曲事实，对被告的正常生活造成重大影响，对此被告已经诉讼要求原告承担侵权责任。三、被告评价原告的言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被告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同时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六条之规定，被告作为华庭云顶小区的业主，有监督业主委员会的工作权利。关于被告评价原告的言论，均系对原告在担任第五届华庭云顶业主委员会主任或者业主委员会委员期间，未尽小区业委会主任或者委员的职权、造成华庭云顶小区业委会混乱、放任原小区物业公司物业管理混乱等内容所做的评价，系原告作为业主的权利，显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结合原告诉称，（一）原告称2018年1月11日其被围攻、谩骂、威胁与被告无关。被告在群里说“如果真的是一个巴掌，我说打得好，活该，”被告认为该言论并未构成对原告的污蔑，仅系对事件本身的评价，且因原告作为原业主委员会主任未履行主任之职责，自当选以来，小区业委会工作、物业管理日益混乱，言论上未有出格之处。（二）所谓被告对其进行诽谤和侮辱言论的评价。1.原告列举诸多所谓被告在微信聊天群中涉及原告的言论发生在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言论所在的微信群为华庭云顶小区业主的匿名平台，并未实名。2.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该微信群成为小区诸多业主讨论业委会成员是否履行职责、小区物业是否尽责的平台。该平台上有匿名业主公布原告在当选小区业委会主任后，与其他业委会成员讨论希望取得报酬（业委会向委员发放报酬）；也有业主发布原告与和其他业主交流时，原告表明经营公司日常经营的内容。至于该微信群部分小区业主对原告是否能履行业委会主任的职责产生激烈讨论，对此有反对也有赞成。被告作为小区业主，基于对原告的了解，表达自己的看法无可厚非，不存在诽谤侮辱原告的行为，亦不存在违法性或者过错，更未对原告名誉造成损害。3.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原告与小区业委会其他全部成员之间发生激烈的矛盾。原告不仅不通过行动参与小区业委会日常工作，协调处理与业委会成员之间的关系，化解问题,反而通过自行建立的“微信群”、自己设立的公众号、召集未经业委会授权同意的所谓“监督小组”等形式，发表偏激言论，制造小区业主之间的矛盾。被告及其他业主感觉原告的做法与业委会主任职务极不相符。因此在评价原告行为时，小区业主之间使用的词语略有激烈，但所评价事实均系根据微信群其他业主发布的内容进行评价，并不存在对原告的抹黑、污蔑或者诽谤。4.原告在起诉状及证据中截取被告的言论均不完整。对此理应在查明原告截图的来源后，根据该言论的上下文综合评判。现原告仅通过截取被告的只言片语，进而断章取义，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四、被告并非小区“公众人物”，相反原告才属于小区“公众人物”，理应承担比一般业主更高的言论容忍义务。原告公众号中存在诸多华庭云顶小区各种事务的短文，原告在无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无端指责被告操控业委会选举，采办工程物资，尝到甜头，此种臆想无任何根据。综上，被告认为被告作为华庭云顶小区的一名业主，在原告担任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或者主任期间，对其工作具有监督的权利。被告的言论均系根据微信群中他人发布的内容进行评价，属对原告工作等内容正常的评价。被告不存在过错，行为并不违法，原告名誉不存在损害的事实，原告未侵害被告名誉权，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围绕其观点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被告均系杭州市富阳区华庭云顶小区（以下简称华庭云顶小区）业主。原告曾担任华庭云顶小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主任职务。微信号×××为被告所有。原告主张被告使用微信号×××（群昵称为“只看不说”）的微信号于2018年在“住在云顶-云顶的乡亲们”的微信群（以下简称案涉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侵害其名誉权。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被告存在的侵权行为的具体内容如下：“1.当初叶青也是这样想的，当主任后想在小区开公司，打造小区民宿，想赚小区的钱，跟我谈了好长时间当初我就是反对的。2.呵呵，都是为了自己的公司，叶青是，陈顺愉也是，请大家考试一下，为什么陈顺愉要那么急于罢免第五届业委会，看来也有目的。别看看面相很老实？写写画画毛会写，最终目的还是想要钱？你们六个委员辛苦了。3.＠佳佳叶青只会纸上谈兵，你说说看，它为云顶做过什么事？不过叶青在物业吃年夜饭的时候它是来的。4.……又碰到这么个疯子主任…疯子在自己的群里每天唠唠叨叨，而这六位业委员会成员，说这违法，说那违规？他们还敢做吗？5.＠王明海疯子没有带好团队是他能力问题…6.＠蓝色风铃，你是第二个叶疯子，本来我认为你说话比较正常，去疯子群里回来跟叶疯子一样疯七疯八了。7.怎么从叶青疯子群里出来的人以前不疯的现在怎么也都疯了？看来这头等舱坐不得的…＠鸡毛信呵呵你出来了，因为对你有兴趣所以毛想加你，你对叶青那么的关心是每个男人都有想法？不过你长的怎么样？别见面吓到我呀？8.＠云顶小单纯昨天晚上有几个业委员会委员都在现场，而那个疯子主任它在那里？”案涉微信群在被控侵权的言论发布时人员人数为443人，该微信群的主要成员是小区业主。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到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应当从侵犯名誉权的的构成要件来判断，即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行为违法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存在过错四个方面。本案中，原告当庭明确了其主张被告侵权的具体微信群中的言论，被告对该言论是被告发表的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言论属于被告通过微信号在案涉微信群中发表的事实予以认可。不管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纠纷，被告针对原告发表的言论中使用“疯子”、“叶疯子”、“疯子主任”等字样属于对原告的侮辱行为，该言论一定程度上贬损了原告的人格，被告所发表的上述言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需要指出的是，人与人之间应当相互尊重，存在矛盾纠纷时更应该理性沟通，表达诉求，而不是把矛盾纠纷转化为对他人的人身攻击。在此后的生活中，原、被告双方应避免此类情况的发生。上述言论在案涉微信群中发布，且有证据显示被告发布上述言论时微信群中成员有400余人，上述言论明显已为微信群中的用户所知晓，必然造成微信群内成员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被告的行为构成名誉权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基于微信言论一经发出一般两分钟之后就无法撤回的特殊性，被告发表的侵权言论已无删除的客观可能，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做宣示性判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华庭云顶业委会”微信公众号、华庭云顶小区公告栏发布声明承认侵害原告名誉权及书面道歉一节，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承担方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由于原告主张被告发表的侵权言论发布在案涉“住在云顶-云顶的乡亲们”的微信群中，故被告应在该案涉微信群中向原告赔礼道歉，本院对原告的其他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一节，原告就其合理费用的发生并未进行充分的举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原告亦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因本案中被告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故对原告的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建华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叶青名誉权的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侵权行为在案涉“住在云顶-云顶的乡亲们”微信群发布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致歉声明的持续时间为保持致歉声明至不可撤回状态，致歉声明的内容需经法院审核,如被告谢建华拒不履行，本院将选择一家杭州市内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谢建华负担）；二、驳回原告叶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叶青负担200元，由被告谢建华负担200元。原告叶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叶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溪人民陪审员  张光复人民陪审员  周永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吕阳书记员孙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