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20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普赛斯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新材料产业功能区杨园西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胡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银，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明友，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法定代理人：邹招凤（系刘明友之妻），女，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普赛斯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塞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普塞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明友对普塞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明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证人证言，但是并未申请出具证言的证人出庭，一审法院直接找到证人进行询问，剥夺了普塞斯公司对证人询问的权利，程序违法；普塞斯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和《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刘明友系为普塞斯公司自带汽车运输玻璃，刘明友与普塞斯公司之间系运输性承揽关系，普塞斯公司提交的工资单能够证明普塞斯公司在前期人力资源欠缺时要求刘明友帮助搬运玻璃，并支付搬运费，但后期并未要求刘明友帮助搬运玻璃，也没有再支付搬运费。本案事发时，刘明友与普塞斯公司之间的运输关系仍然存在，但是搬运玻璃的帮工关系已经从2017年10月普塞斯公司不再支付帮工费时起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刘明友是帮工行为错误。 刘明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刘明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普塞斯公司赔偿刘明友医疗费217242.33元、再医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5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1050元、营养费10350元、误工费70386.12元、伤残赔偿金553086元、出院后的护理费146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残疾人辅助器具费15400元、鉴定费3830元、二次修补术材料费3000元，共计1104694.45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87500元，普塞斯公司实际赔偿917194.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明友于2017年3月起承运普赛斯公司的玻璃运输工作，同时也帮普赛斯公司装卸玻璃。普赛斯公司提交的刘明友的工资表显示：普赛斯公司支付了刘明友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的装卸费，2017年10月装卸费880元未付。 2018年5月22日，刘明友将玻璃运到眉山市仁寿县视高镇新盛工地后，在与普赛斯公司员工刘某搬运玻璃时不慎从车上摔下，导致头部受重伤。刘明友当即被送往眉山市仁寿县视高中心卫生院急救，因病情危重同日被转往成都市天府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刘明友相继被转往德阳市人医院、广汉市兴隆镇中心卫生院、广汉骨科医院、广汉市南丰镇卫生院等处住院和门诊康复治疗，共住院205天，产生医疗费212748.87元，扣除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用后，刘明友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为193270.95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继续康复治疗，留陪护，门诊随访等。普赛斯公司垫付刘明友医疗费用为187500元。 2019年2月28日，刘明友伤情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目前致残程度为二级、目前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程度范围、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约需15400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人蒋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并对鉴定意见进行解释说明，刘明友因颅脑损伤所致的肢体瘫评残，一般要求在伤后半年进行，刘明友是伤后近10个月、颅骨缺损修补后2个月进行的伤残鉴定，鉴定时机没有问题；刘明友有其他治疗或者检查，不影响鉴定机构作出伤残鉴定意见；刘明友在鉴定时伤情是基本稳定的，但后续是否出现导致病情加重的并发症是难以确定的，所以鉴定意见关于伤残等级用的是“目前”二字；考虑到刘明友伤情严重，没有自我护理的能力，其生存年限难以确定，结合其肢体瘫的状态，评定目前属于完全护理依赖；残疾辅助器具费约15400元，包含购买轮椅三次、升降床二次、床垫三次，轮椅、床垫均5年一换。 一审另查明，普赛斯公司会计蒋咏梅出具的2019年2月21日的结算单显示，至2018年12月30日，普赛斯公司欠刘明友运费、车子租金等费用88592元。刘明友2012年11月29日取得道路货物运输服务从业资格证，其妻邹招凤系普赛斯公司员工，在普赛斯公司从事厨师工作。刘明友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邹招凤为其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结婚证、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工资表、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培训结业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证言、急救病历、病情证明书、鉴定费票据、门诊费用票据、医疗费用票据、出院证、照片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刘明友为普赛斯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在帮助普赛斯公司搬运玻璃时不慎受伤致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普赛斯公司依法应当赔偿刘明友因遭受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普赛斯公司抗辩与刘明友之间是承揽关系，但未提供证明双方形成承揽关系的证据，刘明友为普塞斯公司提供运输服务，有普赛斯公司总经理刘军的陈述为证，其运输合同关系明显区别于承揽合同包括的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外在表现形式，故普赛斯公司抗辩与刘明友之间为承揽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普赛斯公司抗辩2017年10月以后没有让刘明友搬运过玻璃，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明友是在帮其搬运玻璃时受伤。首先，普赛斯公司未提供明确拒绝刘明友帮工的证据；其次，刘明友受伤之前为普赛斯公司搬运玻璃并领取装卸工资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普赛斯公司出具的未支付刘明友2017年10月的装卸工资880元的工资单及欠刘明友运费、车子租金等费用88592元的结算单，能够证明普赛斯公司未支付刘明友劳务报酬的事实，不能因此证明其2017年10月以后没有让刘明友搬运过玻璃的事实；第三，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了刘明友是在帮普赛斯公司搬运玻璃时受的伤，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核实时刘某再次确认了刘明友是在帮普赛斯公司搬运玻璃时受伤的事实。证人刘某是普赛斯公司的员工，因顾忌自身利益受损等原因未到庭作证，并不能因此否认其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结合以上案情综合分析，确认刘明友是在帮普赛斯公司搬运玻璃时受伤致残。 普赛斯公司认为刘明友伤残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要求重新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普赛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且鉴定人蒋某出庭作证对普赛斯公司的异议给予了合理的说明和解释，普赛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故普赛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刘明友的损失确认如下：1.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53086元（30727元/年×20年×90%）；2.医疗费为205270.95元（含后续医疗费12000元）；3.交通费虽无票据，但必然发生，一审法院酌定为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6150元（30元/天×205天）；5.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酌定为18450元（90元/天×205天）、出院后的护理费（先期请求5年）酌定为91250元（50元/天×365天/年×5年）；6.鉴定费3830元；7.误工费53357.22元（69063元/365天×282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9.营养费为6150元（30元/天×205天）；10.残疾辅助器具费（一个使用周期5-9年）6300元。以上费用合计964644.17元。刘明友在帮普赛斯公司搬运玻璃过程中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但其过错相对较小，一审法院酌定刘明友承担其损失10%的责任，普赛斯公司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868179.75元，扣除普赛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187500元，普赛斯公司还应支付刘明友赔偿款680679.75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普赛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明友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680679.75元；驳回刘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56元，由刘明友负担626元，普赛斯公司负担5630元。 双方当事人在本院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2.普塞斯公司应否对刘明友主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关于“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结合刘某的书面证言、工资单、结算单等证据认定案件相关事实，不违反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普塞斯公司关于刘某未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采信刘某的书面证言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普塞斯公司应否对刘明友主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2018年5月22日，刘明友将普塞斯公司的货物运输到目的地后，在普塞斯公司的货物卸货时受伤。刘明友受伤后，被救护车送往眉山市仁寿县视高中心卫生院急救，《眉山市仁寿县视高中心卫生院急救病历》“现病史”记载，“患者30分钟前，在工地上不慎从车上摔下，当即昏迷”。刘明友受伤的时间、地点以及前述病历资料记载内容，结合工友刘某的相关证言，能够认定刘明友参与了装卸货物并在装卸过程中从车上摔下受伤的事实。普塞斯公司与刘明友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普塞斯公司与刘明友对于运输货物的装卸没有明确约定，且普塞斯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陈述并未要求刘明友装卸货物，故刘明友将普塞斯公司的货物运输到目的地后参与卸货，应当认定为帮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普塞斯公司未明确拒绝帮工，对于刘明友帮工过程中遭受的损害，普塞斯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当赔偿责任。普塞斯公司关于未要求刘明友搬运货物也未向刘明友支付搬运费，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普塞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未上诉提出异议的赔偿责任比例和赔偿项目，本院不作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41元，由四川普赛斯玻璃有限公司负担（四川普赛斯玻璃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71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苑效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