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兵，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系赣Ｃ×××××(鄂Ａ×××××)号重型半挂货车实际车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升，大冶市金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兰云，女，194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系受害人刘锦华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营，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系受害人刘锦华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红，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系受害人刘锦华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清，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系受害人刘锦华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红，女,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系受害人刘锦华女儿。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银恩，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系赣Ｃ×××××(鄂Ａ×××××)号重型半挂货车驾驶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奉新县会埠镇会埠街28号，系赣Ｃ×××××(鄂Ａ×××××)号重型半挂货车主车登记车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泽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赣Ｃ×××××(鄂Ａ×××××)号重型半挂货车挂车登记车主，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岳村161号。法定代表人：周文忠，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高安大道428号邮政大楼六楼，系赣Ｃ×××××(鄂Ａ×××××)号重型半挂货车承保公司。负责人：邓功平，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堂，湖北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红兵因与被上诉人刘国营、刘国红、刘国清、刘秋红、蔡兰云、被上诉人顾银恩及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以下简称鸿东达汽运部）、武汉市泽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诚汽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红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事故赔偿款49170.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九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上诉人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认定肖红兵是实际车主，其与鸿东达汽运部及泽诚汽运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提交了鸿东达汽运部的投保单，证明已向鸿东达汽运部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但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并未提供向实际车主肖红兵及另一登记车主泽诚汽运公司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作出了由上诉人只承担义务不享有权利的错误判决。二、关于肖红兵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顾银恩作为长期从事道路运输的人员，对其是否可以驾驶本车辆是明知的，故其对损害结果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肖红兵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者，鸿东达汽运部作为投保人已获得知情权，只能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肖红兵及泽诚汽运公司均未获得免责条款的知情权，保险公司也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实际车主肖红兵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本案中肖红兵不是连带责任的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一审法院能否支持保险公司拒赔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是交通事故侵权纠纷，不是保险合同理赔纠纷，虽然保险公司以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作为抗辩理由，但不是诉讼请求，根据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保险公司赔偿后是否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免责条款向肖红兵及其他相关主体追偿，应另行提起诉讼。抗辩理由不同于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保险公司不予以赔偿不当。刘国营、刘国红、刘国清、刘秋红、蔡兰云答辩称，一、同意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观点。二、司机顾银恩、雇主肖红兵及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不承担上诉费用。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提示告知义务的对象是法定的（即投保人），肖红兵不属于保险合同载明的投保人，其主张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其无效于法无据。三、肖红兵作为肇事司机的雇主，肇事车辆的挂靠方，一审判其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上诉人请求答辩人承担事故赔偿款49170.5元没有法律依据。四、肖红兵认为本案作为侵权诉讼，我公司不能援引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拒赔，该主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得到法律支持。顾银恩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我方已向投保人鸿东达汽运部履行了告知义务，我方援引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拒赔是正确的。且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被侵权人可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故我方是适格的主体，依法行使权利并无不当。鸿东达汽运部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肖红兵有效。肖红兵与我方形成的是挂靠关系，我方不是车辆的经营者和受益者，仅依据双方的合同代肖红兵购买车辆的保险，保险合同的双方系车辆的经营者即肖红兵与保险公司，故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肖红兵有效。二、肖红兵是涉案车辆的经营者和受益者，顾银恩是肖红兵的雇员，对于雇员因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雇主肖红兵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泽诚汽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刘国营、刘国红、刘国清、刘秋红、蔡兰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256555.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2018年12月17日19时20分许，顾银恩驾驶赣Ｃ×××××(鄂Ａ×××××)号重型半挂货车从双溪向沿横线往阳新方向行驶，在沿横线××处（××浮桥村××组），将路上行人即受害人刘锦华撞倒，造成受害人刘锦华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421202120180000278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顾银恩驾车未注意安全，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刘锦华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二、事故发生时，顾银恩是肖红兵雇请的汽车驾驶员。事故车辆赣Ｃ×××××(鄂Ａ×××××)号重型半挂货车牵引车登记车主是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挂车登记车主是泽诚汽运公司，实际车主都是肖红兵，该车在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肖红兵与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及泽诚汽运公司均为挂靠经营关系。三、受害人刘锦华，男，公民身份号码，农村人口，事故发生时系农村居民。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的身份证、户口薄、原告与受害人刘锦华之间关系证明、房产证、居住证明、顾银恩驾驶证、赣Ｃ×××××(鄂Ａ×××××)号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施救费票据、事故认定书、尸检报告、保单、保险条款、免责声明、现场查勘询问笔录、法医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蔡兰云、刘国营、刘国红、刘国清、刘秋红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蔡兰云、刘国营、刘国红、刘国清、刘秋红所诉的事实及被告辩称的理由与庭审中查明一致的，予以认定。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在庭审质证中认为受害人刘锦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抗辩的证据，与受害人刘锦华事故前居住生活的客观事实不符，不能充分证明受害人刘锦华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生活在城镇，因此蔡兰云、刘国营、刘国红、刘国清、刘秋红主张受害人刘锦华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受害人刘锦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在法庭辩论中认为顾银恩在事故中持有的A2驾驶证，不具备驾驶赣Ｃ×××××(鄂Ａ×××××)号重型半挂货车资格，为此在商业三者险予以拒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在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顾银恩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提交了有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加盖公章的投保单，能够证明已经向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的理由依法予以支持。肖红兵主张的施救费与原告的诉求无关，且不属于侵权纠纷案件处理的范围，肖红兵可依据与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之间的其他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内容另行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根据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各自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认顾银恩应承担本次事故100%责任，受害人刘锦华在事故中无责任。顾银恩是肖红兵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顾银恩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肖红兵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又因顾银恩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有重大过失，故顾银恩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肖红兵将事故车辆赣Ｃ×××××(鄂Ａ×××××)号重型半挂货车分别挂靠在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和泽诚汽运公司的名下参与道路运输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和泽诚汽运公司应当对顾银恩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赣Ｃ×××××(鄂Ａ×××××)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的事故损失应当先由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肖红兵、顾银恩、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泽诚汽运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连带赔偿。蔡兰云、刘国营、刘国红、刘国清、刘秋红提出的诉讼请求，双方认可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或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予以纠正或驳回。蔡兰云、刘国营、刘国红、刘国清、刘秋红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4890元，根据受害人刘锦华的年龄结合当地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即14978元/年×5年=74890元。2.丧葬费30280.50元，根据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六个月确定即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30280.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标准予以确定。4.误工费、交通费4000元，根据原告办理受害人刘锦华丧事中必然会产生误工费、交通费这一事实酌情确定。综上，蔡兰云、刘国营、刘国红、刘国清、刘秋红各项损失合计为159170.50元。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49170.50元，由肖红兵、顾银恩、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泽诚汽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缺席判决：一、刘国营、刘国红、刘国清、刘秋红、蔡兰云的事故损失159170.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赔偿110000元；由肖红兵、顾银恩、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泽诚汽运输公司连带赔偿49170.50元。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国营、刘国红、刘国清、刘秋红、蔡兰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3484元，减半收取1742元，由肖红兵、顾银恩、奉新县鸿东达汽运服务部、泽诚汽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该规定明确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进行说明的对象是投保人，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鸿东达汽运服务部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鸿东达汽运服务部在其书面答辩意见中亦认可免责条款的效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事故车辆挂靠鸿东达汽运服务部、泽诚汽运公司，原审判决两者与挂靠人肖红兵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应另案起诉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元，由上诉人肖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