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石，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礼伟，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识合，男，1977年3月8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昆，扶绥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银石因与被上诉人张识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已经核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银石上诉请求：1.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12×××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识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张识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5年8月1×××日向刘银石出借10万元的事实。2.张识合起诉主张2015年8月1×××日向刘银石出借资金10万元，一审法院却认定张识合从2014年7月×××日开始多次向刘银石出借资金共计11万元，至2015年8月1×××日刘银石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凑合其资金来源扩大审理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程序。3.本案借条存在瑕疵。正常的民间借贷是由借款人书写出具借条，本案借条却是出借人书写，特别是担保人不在场的情况下，由借款人在担保人栏代为签字，可以推定借条不是刘银石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的书写时间也不是真实的借款时间，本案的实际借款仅为5万元，该借条是在被利滚利及暴力追债的情况下补写。二、刘银石提交的证据证明已向张识合支付完本案借款本息。1.刘银石与张识合没有其他经济来往，刘银石夫妻通过银行向张识合夫妻付款只能是归还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刘银石通过民生银行、桂林银行南宁桃源支行向张识合付款达88130元；刘银石妻子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自2015年至201×××年向张识合夫妻转账付款达9×××530元；201×××年8月11日刘银石向张识合转账还款9000元；还有刘银石向张识合微信转账付款3500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银石向张识合付款的事实，一审全盘否定刘银石提交的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以刘银石承认借款5万元却归还211020元，违反一般人的常理为由，全盘否定刘银石的还款数额，不符合本案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刘银石的上诉请求。 张识合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驳回刘银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识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银石偿还拖欠张识合借款10万元及利息9万元（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暂从2015年8月1×××日起计至2019年5月31日止，余下利息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银石在广西南宁市江南区清溪茶园批发部经营茶叶生意。因资金周转紧张，便向认识了多年的张识合提出借款，口头用其越野车作担保。于是，张识合从2014年7月×××日开始，通过给付现金，银行转账，刷信用卡等方式多次向刘银石出借资金。张识合总共向刘银石出借资金为11万元。在此期间，张识合还将信用卡借给刘银石使用。 2015年8月1×××日，刘银石归还本金1万元，利息2000元。同日，经双方协商，确认了刘银石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0万元，双方并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刘银石在2015年8月1×××日的《借据》上签名并捺手印。该《借据》内容为：“本人刘银石，身份证号码：，现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张识合先生借款拾万元整（100000元正），以上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即100元每月利息为3元）利息从借款日期当日算起，还款日期为2017年8月1×××日，借款到期连本带利一次还清。借款人：刘银石，担保人：张秀菊”。 2017年8月1×××日，还款期限届满，刘银石没有依约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张识合便去找刘银石追讨借款，双方发生争执，曾在南宁市沙井派出所及扶绥县公安局山圩派出所调解。为此，2019年1月31日，张识合被扶绥县公安局行政处罚（扶公行罚决字［2019］00180号）。 庭审中，刘银石承认于2015年上半年通过微信、银行转账及现金分次累计借到张识合的借款本金5万元。2015年8月15日前从没有写借条给张识合。刘银石辩称从2015年至2018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茶叶抵债等方式归还张识合211050元，张识合承认只收到刘银石微信归还借款利息3500元，其他的都是刘银石在店里的POS机做流水账，当时，张识合出借信用卡给刘银石使用，一进一出。张识合亦否认拖欠刘银石茶叶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识合与刘银石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庭审中亦承认该事实，故予以确认。对于借款本金总额，刘银石承认只借到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刘银石主张已归还张识合本金及利息共计211050元。对于刘银石的这一主张，借5万元本金，却归还本金及利息211020元，违反一般人的常理，且张识合不予认可，只认可微信收到刘银石归还利息3500元，其他的款项是刘银石借用张识合的信用卡，是刘银石通过其店里的POS机刷卡，一进一出做流水账用。刘银石提交的张识合尚欠茶叶款，用来抵债，张识合没有在茶叶发货单上签字。因此，对于刘银石归还张识合本金及利息21105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刘银石称2015年8月1×××日的《借据》是在张识合的强迫下签字，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利息，2015年8月1×××日的《借据》约定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为月利率3％。并没有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的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张识合请求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规定，应予以支持，但逾期时间要求从2015年8月1×××日起计有误，故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8月17日起计至2017年8月1×××日止；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8月1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刘银石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生意人，借到张识合借款本应主动出具《借条》给张识合，并本着诚实信用，遵守诺言的原则，及时归还借款，由于刘银石没有及时归还借款，张识合在向刘银石讨要借款时产生过激行为。张识合讨债产生的过激行为是不可取的，应当通过正当途径依法追债。但南宁市沙井派出所及扶绥县公安局山圩派出所并没有认定张识合讨债是涉黑案件。因此，对于刘银石的这一主张，证据不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刘银石认为张识合讨债是涉黑案件，可以依法通过有主管权限的机关报案。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银石向张识合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二、刘银石向张识合支付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8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1×××日止）；三、刘银石向张识合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扣除张识合已经在微信中收到刘银石支付的利息3500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刘银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以下事实：1.刘银石为向张识合借款，口头用其越野车作担保；2.张识合从2014年7月×××日开始，通过给付现金，银行转账，刷信用卡等方式多次向刘银石出借资金。张识合总共向刘银石出借资金为11万元。在此期间，张识合还将信用卡借给刘银石使用。3.2015年8月1×××日，刘银石归还本金1万元，利息2000元。4.刘银石在店里的POS机做流水账，当时，张识合出借信用卡给刘银石使用，一进一出。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均为一方当事人陈述，并无相应证据佐证，故刘银石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所提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二、刘银石对一审认定的“当日（2015年8月1×××日），经双方协商，确认了刘银石尚欠张识合借款本金为10万元，双方并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有异议，认为其是在被张识合暴力胁迫的情况下在张识合书写好的《借据》上签字，《借据》上的落款时间并不是真实的时间，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当日签署《借据》，张识合是否使用了暴力、胁迫等手段，刘银石并无证据证明，其提交的扶绥县公安局扶公行罚决字［2019］001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能证明2019年1月29、30日张识合因伙同他人对刘银石采取暴力讨债而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并不能据此推定2015年8月1×××日刘银石在签署《借据》时张识合同样也使用了暴力和胁迫等手段，且刘银石作为正常的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在《借据》上签名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但其在《借据》上签名后，并未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故刘银石所提的该项异议因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银石与张秀菊、张识合与李青梅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13日，刘银石通过其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8次向张识合转款共计39730元。2015年11月5日，刘银石通过其在桂林银行的账户向张识合转款1×××500元，201×××年2月4日向李青梅转款2000元。2015年8月17日至201×××年11月5日，张秀菊通过其在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次向张识合转款共计49×××60元，201×××年5月4日向李青梅转款8870元。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12月13日，刘银石通过其微信×××次向张识合转款共计3500元。上述转款合计1202×××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案件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张识合主张刘银石尚拖欠其借款10万元，并提供2015年8月1×××日刘银石亲笔签名的《借据》为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借款是双方对前期借款经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刘银石辩称本案借款本金仅为5万元，2014年5月24日的借款3万元其已偿清，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反而张识合仍持有2014年5月24日和2015年8月1×××日的借款借据原件，故一审法院对刘银石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亦予以认同。从2015年8月1×××日刘银石签署借款借据至2018年12月13日，刘银石与其妻子张秀菊以银行和微信转账的方式共向张识合及其妻子李青梅转款共计1202×××0元。张识合仅认可刘银石通过微信转账还款3500元，对刘银石及其妻子张秀菊向其及其妻子李青梅的银行账户转款11×××7×××0元均不予认可，主张系刘银石借用其信用卡自行刷卡做流水账，并不是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张识合一审中自认自2015年后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而上述11×××7×××0元转款均发生于2015年8月1×××日刘银石签署《借据》之后。因此，张识合否认11×××7×××0元转款的用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刘银石还主张2015年4月28日其妻子通过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向张识合转款2万元、其于2015年9月17日通过桂林银行的账户向张识合转款29900元、201×××年8月11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张识合转账9000元，但上述2万元转款，银行交易清单记载两次汇款均为失败，交易并未成功，且该笔汇款发生于2015年8月1×××日《借据》出具前；29900元转账的银行交易清单摘要记载为超网货款，不能认定为刘银石向张识合偿还借款；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的9000元，刘银石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没有记载付款人和收款人的姓名及银行账号，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记载转账金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银石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张识合转账9000元的事实。据此，刘银石主张的上述三笔转账，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借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年利率3×××%），张识合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利息，系张识合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所作的处分，也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款利率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3日止，借款时间共计39个月零28天，按月利率2%计算，刘银石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0万元×2%×39个月＋10万元×2%÷30天×28天=798×××7元，刘银石及其妻子张秀菊已向张识合及其妻子李青梅转款120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上述1202×××0元应首先支付10万元借款的利息，余款1202×××0元－798×××7元=40393元作为偿还本金，故截止2018年12月13日，刘银石尚拖欠张识合借款本金为10万元－40393元=59×××0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期限为两年，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上述规定，张识合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也即刘银石尚欠张识合借款本金59×××07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2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银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 二、刘银石应归还张识合借款本金59607元及利息（利息以596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2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张识合负担1230元，刘银石负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张识合负担2460元，刘银石负担1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