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饶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来伟，董事长。 破产管理人：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 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刘玉岚，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蒋伟业，山东正义之光(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利，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奇，广饶花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恒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富利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蒋伟业，被上诉人张富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富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法驳回张富利的起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破产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破产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2019年5月28日，恒宇九公司合并重整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一审法院通过最高人民法院网络平台全程直播召开。会上，破产管理人根据议程安排作了《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并明确告知全体债权人上述法律规定，若债务人、债权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破产管理人提交书面异议或未向广饶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视为债权人、债务人对《山东恒宇橡胶有限公司等九公司重整债权表》无异议。会前，破产管理人已将包括张富利在内的债权表上传至公共邮箱。张富利在2018年8月5日向破产管理人告知的公共邮箱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已经足以证明其知道并能正常登录该邮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后台提供的电子签到表，明确显示张富利于5月28日当天上午9:03:46登录参会，应当对会议内容以及对其债权认定有异议时的救济方式完全知悉。若张富利认为破产管理人认定其工程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法应在当天会议结束后的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但根据一审判决的表述“原告张富利诉被告山东恒宇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恒宇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显然张富利未在法定期限内就其债权异议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其诉权已经消灭，应当依法驳回张富利的起诉。二、一审判决认为张富利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法定期限错误。张富利因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其诉权已归于消灭。即便假定张富利的诉权不消灭，其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也因早已超过6个月除斥期间而不应被支持。其一，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对每一项工程的开工日期、竣工时间、付款进度等重要事项均有明确约定。张富利一审就其主张的工程款共提交8份施工合同和1份审计报告，其中，除6号、7号证据涉及的工程开工竣工时间发生在2017年外，其余工程的竣工时间均在2011年至2013年间，且工程竣工后也均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张富利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从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根据涉案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进度节点，张富利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早已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其二，张富利申报债权，向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寄送所谓的优先受偿权书面意见以及破产管理人对其所报债权进行审核，均不能导致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6个月除斥期间的中止、中断和延长。三、一审判决认为恒宇公司应当向张富利释明优先受偿权错误。首先，在破产债权的申报、审核环节，尚无法律规定赋予破产管理人负有优先受偿权的释明义务。其次，张富利所申报债权明显属于普通债权，其债权客观上根本不存在被认定为优先受偿债权的可能性。破产管理人接受张富利的债权申报后，根据恒宇公司财务账目核对情况、审计机构的审计意见，对其申报的普通债权数额及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合法性审查，依法作出债权审核意见后，就恒宇公司等九公司全部债权审核认定意见以债权表形式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最后，一审法院对债权表进行审查后出具裁定书，对债权表中已确认债权予以确认。四、一审判决认为恒宇公司举证不足错误。恒宇公司合并重整一案涉及债权人多达两千余人，分布在全国各地，其中仅社会集资债权人就超过一千五百余人。为确保债权人会议能够平稳顺利召开，破产管理人在向审理法院、当地政府多次汇报后，最终决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通过网络会议形式召开债权人会议。一审中，破产管理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相互补充，足以实现恒宇公司的证明目的。破产管理人提交的电子签到表、《山东恒宇橡胶有限公司等九公司重整债权表》、《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等证据要么来源于最高人民法院网络后台，要么在破产管理人履行法定职责的过程中依法形成。况且一审法院已经于2019年8月3日作出(2018)鲁0523民破5号之十四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了无异议债权和取回权，其中确认张富利的债权额为12861906.01元，均为普通债权。 张富利辩称，恒宇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调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恒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恒宇公司承担。 张富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富利对恒宇公司享有8346971.63元工程款在其为恒宇公司承建的建设工程拍卖或变卖款范围内优先受偿；2.诉讼费等由恒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2日，永盛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代理人由张富利签名，施工工程名称为：恒宇公司半钢子午线轮胎项目“炼胶车间及原材料加工间”，施工地点：广饶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宇公司新建厂区内，结构的形式：框架结构。合同约定了工程的价格及单价每平方米为410元。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工程的开、竣工日期。工程款总数为1240万元，不含税，恒宇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付款100万元，2011年12月20日付款148万元，2012年1月16日付款100万元，现尚欠工程款148万元。该项工程无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审计报告。2013年3月3日，兴田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富利作为工地代表及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签名。施工的工程名称为：恒宇公司年产300万套高性能、环保节能载重全钢子午线轮胎项目“炼胶车间及原材料加工间”，施工地点：广饶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宇公司新建厂区内，结构的形式：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约定了工程的结算，该工程为固定价1890万元。该工程于2013年5月8日验收合格。恒宇公司在2013年4月27日付款189万元，2013年5月27日付款378万元，2013年7月12日付款283.5万元，2013年8月22日付款283.5万元，2013年10月19日付款189万元，2014年1月25日付款189万元。同时，张富利给恒宇公司开具了发票，开发票的时间及票号分别为2013年8月15日(票号00010820)、2014年3月27日(票号00015767)、2014年3月27日(票号00015768)、2014年3月28日(票号00015782)，扣税127，826.09元，恒宇公司至今尚欠税后工程款3652173.91元。2012年7月1日，永盛公司与恒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合同约定施工工程名称：恒宇公司成品仓库钢构基础围墙、地面(高耐磨)工程，施工地点：广饶经济开发区12#路以北，施工内容：成品仓库施工蓝图内容。合同约定了工程的结算，该工程为固定价520万元，工程完工后，恒宇公司已付款423万元，扣税32801.93元，至今尚欠税后工程款937，198.07元。该项工程无工程验收报告。2011年5月20日，广饶县大王镇夫利建筑队及法定代表人张富利与恒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的工程名称：恒宇公司半钢子午线轮胎项目压延车间工程，施工地点：广饶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宇公司新建厂区内，结构形式：基础砼工程。合同还约定了开、竣工日期及工程的结算，该工程已完工，工程为固定价17.3万元，已向张富利付款103800元，尚欠工程款69200元(不含税)。该项工程无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7年1月5日，张富利与恒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张富利为恒宇公司施工的工程名称为：恒宇公司半钢车间成型机基础整改及垫布车间大门轨道工程，施工地点：广饶经济开发区广瑞路12号，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还约定了开、竣工日期。工程价款为：一次性包死价16300元，该工程已完工，已向张富利付款10000元，尚欠工程款6300元，并已开具税票。2017年2月19日，张富利与恒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张富利为恒宇公司施工的工程名称：恒宇公司全钢硫化车间500线硫化机二次灌浆工程，施工地点：广饶经济开发区广瑞路12号，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还约定了开、竣工日期。工程价款为：一次性包死价19000元，该工程已完工，已向张富利付款10000元，尚欠工程款9000元，并已开具税票。2011年2月29日，永盛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张富利在永盛公司公章上签名。合同约定施工的工程名称：恒宇公司零星工程施工(恒宇公司压延车间基础、加油站、浴室、警卫室、垃圾池、制冷站值班室、密炼楼)，工程地点：广饶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宇公司新建厂区内，工程承包范围：所有小型工程包工包料，合同还约定了开、竣工日期。工程价款为：2159068.86元，定案价：1401172.65元。该工程于2013年12月工程竣工结算批准报告单，于2016年1月16日作出审计报告，工程已完工，恒宇公司已付款552500元，尚欠工程款801290元，扣税47382.65元。2015年开始，张富利为恒宇公司施工了零星工程，山东永泰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对施工的零星工程作出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确定工程的名称为恒宇公司锭子房钢结构院内零星工程，工程地点为广饶县经济开发区，审核的工程价格为344651.36元(原工程总造价为411300.00元)，恒宇公司尚欠张富利扣税后欠款332996.14元(扣税金额为11654.86元)。2016年5月7日，张富利与恒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张富利为恒宇公司施工的工程名称为恒宇公司密炼配套工程，施工地点：恒宇公司，该项工程恒宇公司已结算批准，并对涉案工程的名称及施工的项目、单价进行了审批结算，经资产管理人对涉案工程定价为120万元(不含税)，恒宇公司至今尚欠张富利120万元。上述建设工程中，除2、4号证据所列工程为包清工包，其余的均是包工包料。上述欠款总额为8488158.12元。庭审中，张富利明确上述所欠工程款中6号证据中6300元、7号证据中9000元、9号证据中零星工程款125886.49元部分不再主张，确定债权总额为8346971.63元，对多出部分不再主张。2018年7月2日，恒宇公司经一审法院裁定进行破产重整程序，张富利申请债权后，经恒宇公司资产管理人审核并确认，上述涉案工程的未付工程款全部为张富利的债权，于2018年11月20日向张富利出具债权确认函，确认张富利为恒宇公司进行施工，确认了包括恒宇橡胶公司的债权总数为12861906.01元，减去恒宇橡胶公司欠张富利的债权4514934.38元，恒宇公司欠张富利工程款债权总额为8346971.63元。2018年8月5日上午9时52分，张富利以武明奇邮箱(武158××××7508、邮箱号为：125×××＠ｑｑ.ｃｏｍ)通过QQ邮箱给恒宇公司资产管理人发送电子邮件至资产管理人邮箱(ｈｅｎ×××＠163.ｃｏｍ)邮件内容为分配方案意见书，张富利向资产管理人主张优先受偿权。2019年11月22日，张富利通过广饶稻庄邮局向恒宇公司资产管理人、广饶县人民法院第二次邮寄了张富利要求优先受偿的分配方案及要求。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上午9时，恒宇公司资产管理人在广饶县人民法院通过网络会议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上提请核查债权报告，作出核查债权表。针对部分债权人的不同意见，恒宇公司资产管理人于2019年5月28日上午9时又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 一审法院对张富利与恒宇公司存在争议情况认定如下：一、恒宇公司认为张富利主张债权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时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资产管理人已在债权核查报告中对该项法律规定进行了明确告知，应驳回张富利的诉讼请求。张富利认为未收到债权核查报告，其也未参加债权人会议。一审法院认为，恒宇公司召开了两次债权人会议，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恒宇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向张富利明确告知其行使优先受偿权的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恒宇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张富利已向恒宇公司管理人发送了要求优先受偿权的意见。因恒宇公司一直未予以书面答复，引起该案诉讼。确认张富利的该次起诉未超过法定时效。二、恒宇公司欠张富利的涉案债权，张富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恒宇公司认为张富利已过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时间。该案全部是建设工程，且大部分为包工包料工程。张富利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要求对涉案工程在折价、拍卖或变卖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关于张富利主张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限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而该案中的全部工程款至恒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也未予以全部确认。结合张富利在恒宇公司多年施工和多次付款的连续性，可见双方已用事实行为确认了工程款的延期支付事实。而恒宇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才对全部欠付张富利的工程款进行了整体确认，并出具确认函，可见该确认函是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结合该案实际，涉案工程款中包含大量工人劳务的事实，张富利也在第一时间内及时向恒宇公司资产管理人提出了优先受偿的意见。张富利要求对涉案工程在折价、拍卖或变卖价款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未超出法定期限。张富利与恒宇公司多年来存在多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清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确定张富利为恒宇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为：1.半钢子午线轮胎项目“炼胶车间及原材料加工间”，欠款额148万元；2.恒宇公司年产300万套高性能、环保节能载重全钢子午线轮胎项目“炼胶车间及原材料加工间”，欠款额3652173.91元；3.恒宇公司成品仓库钢构基础围墙、地面(高耐磨)工程，欠款额937198.07元；4.恒宇公司半钢子午线轮胎项目压延车间工程，欠款额69200元(不含税)；5.恒宇公司半钢车间成型机基础整改及垫布车间大门轨道工程，欠款额6300元；6.恒宇公司全钢硫化车间500线硫化机二次灌浆工程，欠款额9000元；7.恒宇公司零星工程施工(恒宇公司压延车间基础、加油站、浴室、警卫室、垃圾池、制冷站值班室、密炼楼)，欠款额801290；8.恒宇公司锭子房钢结构院内零星工程，欠款额332996.14元；9.恒宇公司密炼配套工程，欠款额120万元。张富利要求恒宇公司所欠其工程款在上述涉案工程的折价、拍卖或变卖价值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建设工程施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恒宇公司欠付张富利工程款8346971.63元债权在涉案工程(恒宇公司院内：1.半钢子午线轮胎项目“炼胶车间及原材料加工间”，在148万元限额内；2.年产300万套高性能、环保节能载重全钢子午线轮胎项目“炼胶车间及原材料加工间”，在3652173.91元限额内；3.成品仓库钢构基础围墙、地面高耐磨工程，在937198.07元限额内；4.半钢子午线轮胎项目压延车间工程，在69200元限额内；5.零星工程：压延车间基础、加油站、浴室、警卫室、垃圾池、制冷站值班室、密炼楼，在801290元限额内；6.锭子房钢结构院内零星工程，在207109.65元限额内；7.密炼配套工程，在120万元限额内)折价、拍卖或者变卖价款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70229元，减半收取计35114.50元，由恒宇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恒宇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一份，以证明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5月1日给张富利发送短信，告知其恒宇橡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时间，并要求其对债权表提前进行核查。证据二，广饶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鲁0523民破5号之14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该院于2019年8月3日裁定确认恒宇橡胶等9公司，合并重整一案中无异议债权和取回权，其中确认张富利的债权为12861906.01元，均为普通债权。该裁定已生效。 张富利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发送的短信，张富利只是收到了，但并未参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除债权数额以外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本院认为，破产管理人通过短信向张富利明确告知参加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相关情况，并要求其提前核查债权表，张富利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该证据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证据二证明广饶县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张富利的债权为普通债权12861906.01元的事实应予认定。 张富利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8月5日张富利向破产管理人主张优先受偿权不一致外，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富利主张的涉案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张富利的诉讼请求、恒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系张富利对双方认可的涉案破产债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案件性质应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而非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案由应予变更。 关于张富利是否享有涉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018年7月2日，广饶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恒宇公司进行破产重整的申请，同年11月20日，破产管理人向张富利制作债权确认函，认定债权总额为12861906.01元。张富利于11月23日通过该债权确认函回复对破产管理人的认定意见无异议，并未针对上述债权向破产管理人提出优先受偿。2019年5月24日之后，张富利对涉案工程价款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律规定六个月的权利行使期间。张富利于2018年8月5日向破产管理人发送电子邮件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公共邮箱，系破产管理人为便于债权人下载债权申报资料模板提供的平台，张富利无证据证明破产管理人通知过可通过公共邮箱主张债权，张富利通过该公共邮箱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方式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张富利享有涉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诉讼费数额问题。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关于其他非财产案件每件交纳50元至100元的规定，本案系确权案件，一审法院按照财产案件收费标准收取诉讼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富利主张对涉案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的权利行使期间，不受法律保护。恒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富利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张富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洋洋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