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思友，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豪，湘乡市环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利民，男，195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湘凌，女，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湘乡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妙，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思友因与被上诉人官利民、黄湘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思友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清偿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官利民、黄湘凌只支付了70000元利息，官利民在一审调查阶段口头陈述另外已向上诉人支付了116692元利息，上诉人当庭予以否认，可是书记员没有听清，误认为上诉人承认上述事实，记录失实。二、官利民、黄湘凌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向肖思友借款是官利民、黄湘凌两人的共同行为，2015年8月14日官利民转据时已告知了黄湘凌，黄湘凌对转据是知情的。2.肖思友一直没有放弃向黄湘凌追索债务的行为，证人周某、潘某都证实了上诉人2015年至2017年间向黄湘凌主张过债权，黄湘凌也承认偿还，只是经济拮据无力偿还，2019年2月2日，肖思友用短信方式向黄湘凌主张过权利。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黄湘凌一直没有提出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在裁判时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违反法律。官利民、黄湘凌答辩称：一、上诉人肖思友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官利民已偿还款项1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其中2013年6月17日之前共计还款11万余元，2014年至2017年之间还款7万元。二、被上诉人黄湘凌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肖思友起诉的债权凭证经过了肖思友与官利民之间的转据行为，该债权凭证保存于肖思友处，肖思友同意将自己持有的债权凭证转据，就意味着放弃要求黄湘凌承担清偿义务的权利。转据行为是一种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黄湘凌并非债务人，不需要承担清偿责任。第二，黄湘凌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代理词，在代理词中主张适用诉讼时效抗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肖思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肖思友借款本金360000元及利息（以360000元为本金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官利民与黄湘凌曾是恋人关系，黄湘凌与肖思友是同学，因此官利民与肖思友相识。官利民因资金需要，2011年5月17日，向肖思友借款，出具了一张200000元的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肖思友同志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归还时间半年2011年五月17号借款人：官利民、黄湘凌”。黄湘凌在借条上签字。肖思友当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了150000元，另现金交付38000元，实际交付本金188000元。2012年3月17日，官利民与肖思友结算，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肖思友人民币伍万贰仟捌佰，原借贰拾万，加贰万，总计贰拾柒万贰仟捌佰元正。注原二次借条作废，以此为条为据结算。借款人：官利民2012年3月17日”。被告黄湘凌未签字。2012年12月10日，再次结算，官利民、黄湘凌又向肖思友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肖思友同志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元），包括利息至2012年11月17日止，归还时间于2013年1月10日止，在此时间内，北正街住房一套约143㎡及车库一个与肖思友同意可抵借款，双方协商，借款利润3%计取/月。借款人：官利民黄湘凌2012年12月10日”。2013年6月17日，又经结算，官利民、黄湘凌向肖思友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肖思友同志人民币叁拾陆万元（360000元），按月利率3%计取。归还时间2013年老历12月底借款人：官利民黄湘凌2013年6月17日”。2015年8月14日，官利民在该借条原件上签署“2015年8月14号已转据”。另查明，从2011年5月17日至2013年6月17日，官利民已经向原告肖思友偿还了116692元。2014年-2017年，官利民又陆续偿还了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诚实信用地履行义务，不得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第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第二，关于利息的计算；第三，关于黄湘凌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肖思友诉称本案借款本金为36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询问肖思友“2011年5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期间，是否还借过钱给被告官利民”，肖思友回答“没有”。由此可以看出原、被告自2011年5月17日发生借贷关系后，双方并未再发生新的借贷往来。肖思友诉称的360000元实际源自2011年5月17日借款的本息结算。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如前认证所述，2011年5月17日，官利民虽向肖思友出具了一张200000元的借条，但肖思友只提交了150000元的转账交付凭证，官利民自认收到了188000元的借款本金，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88000元。二、关于利息的计算。官利民辩称其是按照6%的月利率支付的利息，而肖思友则称是按照3%的月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不管原、被告对利息是如何约定，双方对被告官利民已支付的利息总额无异议，即已付116692元+70000元=186692元。根据前述认定的借款本金1880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已付993天[186692元÷（188000元×3%÷30天）]的利息，即官利民已付利息至2014年2月3日。肖思友要求官利民、黄湘凌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判令官利民自2014年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三、关于黄湘凌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黄湘凌在2011年5月17日最初借款和2012年12月10日、2013年6月17日两次结算借条上均作为借款人签字认可。黄湘凌辩称其不是借款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黄湘凌辩称肖思友主张其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时效已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2013年6月17日被告黄湘凌签字认可的借条约定借期至2013年农历12月，肖思友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借期届满之日起向黄湘凌主张权利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终止的情形。2015年8月14日官利民签字转据时，黄湘凌又未签字认可，至肖思友起诉之时，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已过，故对被告黄湘凌的这一答辩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对肖思友要求黄湘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官利民向原告肖思友偿还借款本金188000元及自2014年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肖思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肖思友负担3000元，官利民负担69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肖思友，被上诉人官利民、黄湘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官利民、黄湘凌已向上诉人肖思友支付了多少利息；二、被上诉人黄湘凌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被上诉人官利民、黄湘凌已向上诉人肖思友支付了多少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肖思友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陈述“前面还款116692元属实，起诉的条据还了7万多也属实，购房款183240元必须是被告1（指官利民）将房产证给我，我才能支付给他，不能直接冲抵该笔借款。”一审庭审结束后，肖思友核对了庭审笔录，并在笔录上签字，其并未向法庭提出撤回上述承认。在本案二审中，肖思友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官利民还款116692元属实”的自认行为是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因此，本院对官利民已向肖思友偿还利息186692元（116692元+7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肖思友提出的“其对官利民陈述的还款116692元的事实进行了否认，是书记员记录失实”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被上诉人黄湘凌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2011年5月17日，官利民、黄湘凌向肖思友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并在借条的借款人一栏签名，官利民、黄湘凌与肖思友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官利民、黄湘凌在借款到期后，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2015年8月14日，肖思友向官利民主张还款，因当时官利民无力偿还债务，官利民在官利民、黄湘凌于2013年6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上签署“2015年8.14号已转据官利民2015.8.14”的内容，因此，肖思友向官利民主张债权的行为以及2016年、2017年官利民向肖思友还款的行为均引起本案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规定的目的在于保证债权的实现，故债权人主张权利所具有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其他连带债务人具有涉他性，并不要求该主张权利请求的意思表示到达其他连带债务人。因此，官利民与黄湘凌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对两人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债权人肖思友无论向其中任何一个债务人主张债权，均能引发整个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肖思友对黄湘凌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肖思友提出的黄湘凌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上诉人肖思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官利民、黄湘凌向上诉人肖思友偿还借款本金188000元及自2014年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肖思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肖思友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官利民、黄湘凌共同负担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肖思友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黄湘凌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伟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太盛书记员胡思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