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行终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望平，男，194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樟树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茶梅，女，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樟树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樟树市药都南大道25号。法定代表人尹志来，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邹江平，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曾庆谟，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杨望平、唐茶梅诉樟树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行初7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1日，樟树市人民政府在洋湖乡召开樟树市滨江新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听证会，并于同年9月15日发布《征迁公告》，同时将《樟树市滨江新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意见》公示。2013年9月30日，洋湖乡人民政府与杨望平签订《房屋征收产权置换补偿安置协议》。2013年10月29日，杨望平、唐茶梅委托其子杨其武向樟树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2月31日，樟树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洋湖乡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2014年1月22日，杨望平家的房屋被拆除。杨望平、唐茶梅认为樟树市洋湖乡人民政府行政征收行为违法，于2015年7月15日向樟树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樟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杨望平、唐茶梅不服，提起上诉，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赣09行终43号行政裁定，杨望平、唐茶梅仍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赣行申136号行政裁定，将该案指令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赣09行再2号行政裁定，将该案发回樟树市人民法院重审，樟树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7）赣0982行初8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杨望平唐茶梅的诉讼请求，杨望平、唐茶梅不服又上诉至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赣09行终6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杨望平、唐茶梅仍不服，再次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赣行申44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望平、唐茶梅的申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虽然杨望平、唐茶梅已于2015年7月15日向樟树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但其仅就樟树市洋湖乡人民政府的行政征收行为提起诉讼，并未就行政强制行为提起诉讼。征收行为并不包含行政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所以杨望平、唐茶梅于2015年7月15日提起行政诉讼的行为，不是中断本案起诉期限的理由。杨望平、唐茶梅的房屋已于2014年1月22日被拆除，其于2019年4月25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杨望平、唐茶梅的起诉。上诉人杨望平、唐茶梅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期。（2018）赣09行终64号行政裁定之所以驳回起诉，理由就是诉讼请求不明确。虽然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不明确，但是其内容实际包括行政强制行为，上诉人的原诉状中写明了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且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强拆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于2019年4月25日分案重新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撤销原审行政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樟树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房屋征收产权置换补偿安置协议》，2014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将依法取得处分权的诉争房屋拆除。拆除后，上诉人并未就该拆除行为主张过权利，提起过诉讼。直至2019年4月25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发生，原审裁定驳回起诉，于法有据，应予维持。2.樟树市洋湖乡人民政府受被上诉人委托，依照法定程序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拆除，不是行政强制行为。上诉人与洋湖乡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房屋征收产权置换补偿安置协议》，同意由被上诉人征收其位于樟树市洋湖乡武林村委的房屋。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支配处分权，上诉人则丧失了对房屋的所有权，不再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并且在该协议中第四条也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当配合被上诉人在其确定的期限内将房屋腾空，交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拆除。洋湖乡人民政府将已征收的房屋拆除，属合法行使处分权，不是行政强制行为。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拆除其明代祖屋，毁坏其明清家具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之前已经尽到通知义务，告知其将房屋腾空。上诉人所被征迁的房屋本来就破旧不堪，根本不存在任何有价值的财物，上诉人所称的“明代祖屋”、“明清家具”除其个人陈述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院认为，根据杨望平、唐茶梅2015年7月15日起诉时仍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是前案因诉讼请求不明确被驳回起诉之后，杨望平、唐茶梅另行起诉的案件。前案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行政征收行为违法，并恢复其祖屋原状及赔偿强拆而损坏的家具，本案诉讼请求是确认樟树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及请求恢复其祖屋原状及赔偿强拆而损坏的家具。前案诉讼请求中包含了本案诉讼请求中行政强制行为及行政赔偿的内容。2013年10月29日，杨望平、唐茶梅委托其子杨其武向樟树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2月31日，樟树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洋湖乡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但该行政复议作出时，案涉行政强制行为并未发生，行政复议决定并未涉及该行政强制行为。杨望平家的房屋于2014年1月22日被拆除，杨望平、唐茶梅对行政强制行为及行政赔偿于2015年7月15日向樟树市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案中，樟树市人民政府对于其委托洋湖乡人民政府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拆除的事实予以认可，樟树市人民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认为前案诉讼请求中征收行为并不包含行政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杨望平、唐茶梅于2015年7月15日提起行政诉讼不是中断本案起诉期限的理由，杨望平、唐茶梅于2019年4月25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不当，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行初74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章       华审判员 林贤瑛审判员彭彩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   建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