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奎，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钦坦，河南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青山，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全，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原审被告：李保华，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上诉人陈振奎因与被上诉人陈青山、李莉、原审被告李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振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钦坦，被上诉人陈青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全，原审被告李保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振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李莉、陈青山对李保华欠付陈振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莉、陈青山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涉案还款期限认定错误。该案原审法院认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月27日,其依据是陈振奎自认2016年农历年底向李保华要过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这是法律赋予出借人的一种权利，也就是说,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在一定的期限内还款,确定还款期限。该案中,因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即使陈振奎在2016年年底向借款人李保华要过账,也只是陈振奎提示李保华给出一个合理的还款时间。案件审理中,陈振奎明确表示并没有给李保华设置还款宽限期,李保华也明确表明其没有承诺在什么时间还款。这也就是说，虽陈振奎2016年年底向借款人李保华要过账,但因为双方对还款期限没有达成一致,涉案的民间借贷合同仍然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陈振奎仍可以随时向李保华主张在一定期限内还款。2、原审法院对涉案保证人保证期间的起算点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该案中,因为原审法院对还款期限认定错误,同时,债权人也没有给债务人设置履行义务宽限期,更不存在宽限期届满。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从法院推定的陈振奎向债务人要过账的日期开始计算,没有依据。而陈振奎以诉讼的形式向债务人主张还款,就在起诉之日直接表明了要求债务人还款,那么,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应从陈振奎起诉债务人之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陈振奎的上诉请求。陈青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对还款期限定为2017年1月27日符合法律规定，而且此后上诉人又多次向李保华主张自己的债权，李保华陆续支付上诉人部分款项，但在2017年1月27日之后从来没有向陈青山主张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因此陈青山不应当再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保华述称，借款是事实，但是法院算的利息复利算了没有。李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振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青山、李保华、李莉支付2014年至2016年期间所借陈振奎的本金及利息共计185万元,并自2019年5月7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本息还完为止。庭审中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陈青山、李保华、李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4140元、利息612920元,共计1434703元;要求李保华、李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6000元,利息108471元,共计244471元;要求陈青山偿还借款本金72000元,利息86826元,合计140826元;并要求陈青山、李保华、李莉以80414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按月息2分向陈振奎支付利息至款项本息还完为止;要求李保华、李莉以1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按月息2分向陈振奎支付利息至款项本息还完为止;要求陈青山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按月息2分向陈振奎支付利息至该款本息还完为止。庭审结束后因陈振奎的诉讼请求并非同一事实或同一法律关系,陈振奎前期诉讼请求中的一部分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陈青山、李保华、李莉连带偿还借款本金804140元,借款利息612920元,本息合计1417060元;并自2019年5月7日起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事实与理由:陈青山、李保华、李莉因做生意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原告借现金104万元,约定月息2分,每笔借款都打有借条,期间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拖再拖,故原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李保华分两次向陈振奎分别借款15万元、20万元,约定月息2分。对于15万元的那笔借款,2015年8月31日,李保华、李莉、陈青山向陈振奎重新出具借条,出具借条时将欠付的利息也写入借款本金,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陈振奎现金贰拾肆万捌仟元整,月息2分(248000.00),借款人李保华,2015.8月31日,担保人李莉,担保:陈青山”。2012年李保华向陈振奎借的20万元的那笔借款,也因后来无法支付本金和利息,李保华、李莉、陈青山于2016年6月19日向陈振奎重新出具借条,出具借条时也将欠付的利息写入借款本金,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陈振奎现金贰拾叁万零陆佰肆拾元整（230640.00),月息2分,借款人李保华,2016年6月19日,身份证号:。担保人李莉,身份证号:。担保:陈青山”。2013年,李保华又向陈振奎借款，陈振奎出借后李保华陆续支付部分利息后无力偿还。后李保华、李莉、陈青山向陈振奎出具借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借陈振奎壹拾贰万壹仟伍佰元（121500.00),月息2分。借款人李保华，担保人:李莉,2016年4月19日,担保:陈青山”;“今借陈振奎贰拾万零肆仟元整（204000.),月息2分。借款人李保华，2016年5月20日,担保人:李莉，担保:陈青山”,借条上还分别书写了李保华和李莉的身份证号码。2016年年底陈振奎向李保华催要欠款,李保华于2017年春支付利息5000元、12月支付利息1000元、12月6日支付利息10000元,后又经李莉支付利息1500元。由于债务人不偿还欠款,陈振奎多次要求李保华偿还,但在本次起诉讼前陈振奎未向陈青山主张要求还款。2017年8月陈振奎向李莉主张还款,李莉称她跟李保华联系,由李保华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保华向陈振奎借款,李莉、陈青山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经陈振奎催要,还款义务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共出现四份借条，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金额为24.8万元的借条。李保华称向陈振奎共借款四次,其中一笔15万元的最初借款日期是2012年4月25日左右;陈青山称15万元的那笔款最初的借款日期为8月31日,借款后李保华支付部分款项,到期后重新出具借条;陈振奎称由于双方借款较多,无法记清具体哪一笔最初的借款本金是15万元。本案中没有落款日期为4月25日的借条,本院对李保华陈述的借款日期不采信;陈振奎称由于借款多,无法记清哪一笔借款本金为15万元,陈青山称15万元的借款时间是8月31日,本院确认本借条最初的借款本金为15万元,借条中显示的借款金额248000元中含借款本金为15万元,借款利息为9.8万元。同时,该借条明确载明自2017年春李保华(即使借条上记载李莉偿还的1500元,陈振奎也自认系李保华偿还)先后偿还利息共计17500元(5000元+1000元+10000元+1500元),该款项应当在应付利息中扣除。因此,借款人李保华应当向陈振奎支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借款欠付利息80500元(9.8万元-17500元),并自2015年8月31日起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24%(合月息2分)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截止至2019年5月6日的利息为132600元。综上,还款义务人应当向陈振奎支付借款本金15万元及截止至2019年5月6日的借款利息213100元(借条中已含的欠付利息80500元+后期利息132600元),共计363100元。第二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金额为12.15万元的借条。李保华称曾分两次向陈振奎借款20万元,后支付部分款项,到期后将本金与利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陈振奎也表示认可。因此,本院确认2016年4月19日的该份借条载明的款项为借款本金,陈振奎可自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之日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合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截止至2019年5月6日,该借款的利息为88857元。综上,该笔借款还款义务人应当向陈振奎支付的借款本金121500元、利息88857元,合计210357元。第三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金额为20.4万元的借条。因李保华称曾分两次向陈振奎借款20万元,本院确认该借条中借款本金为20万元,剩余的4000元为未付利息。陈振奎可自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之日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合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截止至2019年5月6日,该借款的利息为142266.67元。综上,还款义务人应当向陈振奎支付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46266.67元(借条中已计入的利息4000元+后期利息142266.67元),合计346266.67元。第四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9日、金额为23.064万元的借条,李保华称6月19日借款本金为20万元,陈青山称该日期所借款项的借款本金为15万元,陈振奎称记不清借款数额所对应的日期。因李保华、陈青山均称2012年借的两笔借款一笔15万元,一笔20万元,陈振奎也表示认可,且两个借条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不影响陈振奎实体权利,且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已确认第一份借条的借款本金为15万元,该借条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为20万元,借条中超出本金的部分为借款利息。该借条陈振奎仍可自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之日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合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截止至2019年5年6日,利息的具体数额为138266.67元,因此,还款义务人应当向陈振奎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截止至2019年5月6日的借款利息168906.67元(借条中含的利息30640元及后期利息138266.67元),共计368906.67元。陈振奎起诉及庭审举证时还有2014年4月29日陈青山向其出具的10万元的借条;2016年1月10日借款人为李莉、担保人为李保华的20万元的借条;2016年1月10日借款人为李保华担保人为李莉的7.2万元的欠条,因上述三份债权凭证与本案其他四份债权凭证并非同一事实或同一法律关系,经本院告知陈振奎在本次诉讼中仅要求处理以李保华为借款人,李莉、陈青山为担保人的借款,因此,就其他三份债权凭证所涉及的权利义务,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本案的付款时间的问题。本案中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振奎自认2016年农历年底向李保华要账,在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债权人陈振奎向债务人李保华催要借款时除明确要求还款数额和还款时间外,默认为全部偿还、随时偿还。且本院对陈振奎调查中陈振奎也称还款时没有指定偿还哪一笔借款,这也与全部还款、随时还款的习惯相互印证。即使按照习俗农历年底还钱的习惯(“年关”)给予宽限期,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期限也不超过2017年1月27日(农历腊月三十)。因此,本院确认上述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月27日(农历腊月三十)前。关于李莉、陈青山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李莉、陈青山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人。陈振奎要求李保华还款的期限为2017年1月27日,因上述借条中均未约定保证期间,可确认上述借条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1月27日起六个月,为2017年7月27日，现陈振奎自认2017年8月份第一次向李莉打电话要账,且李莉称“她跟李保华联系,意思是让李保华还钱”,可见超出保证期间后李莉也未承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或付款义务,且陈振奎亦自认没有向陈青山要过账,可见保证期间已经超出,李莉、陈青山的保证责任免除。即使陈振奎曾记载经李莉手偿还过1500元,陈振奎也称系李保华支付,因此,对陈振奎要求李莉、陈青山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李保华应当向陈振奎支付借款本金67.15万元（15万元+12.15万元+20万元+20万元),截止至2019年5月6日的借款利息617130.34元（213100元+88857元+146266.67元+168906.67元),本息合计1288630.34元。并以借款本金67.15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向陈振奎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振奎偿还借款本金671500元及利息617130.34元,共计1288630.34元;并以借款本金671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陈振奎支付2019年5月7日至欠款清偿之日的利息;二、驳回陈振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255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755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振奎负担6591元,李保华负担15963元。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陈青山、李莉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陈青山、李莉在案涉借条上的保证人处签字，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陈青山、李莉系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一审庭审时出借人陈振奎的自认，其在2016年底即2017年1月27日始要求李保华偿还借款，未向陈青山主张过保证责任，对于另一位保证人李莉，则是在2018年8月份第一次向其讨要借款，对于该两个催款时间点，陈振奎并无异议，仅对保证期间的认定问题存在异议。关于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的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还款日期，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在此情况下，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之日，即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保证合同也即自此时开始计算保证期间，上述法律的立法本意亦在于将保证责任和保证效力具体化、规范化，督促债权人尽快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以实现债权，减少纠纷。至于陈振奎上诉称本案应适用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中“宽限期”的意见，该条表述为“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该条规定中的“宽限期”应是一种明确在书面上或口头上的表述，是明示的，一经约定即发生法律效力的，本案中，陈振奎多次称其未设置还款宽限期，即应认定本案不存在宽限期，故不应适用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振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8元，由上诉人陈振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平审判员  赵 益审判员  宋 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洋洋书记员刘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