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1026号原告：沈岳明，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湖南路1号A楼。法定代表人：顾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斌，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皖，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法定代表人：蒋传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沈岳明诉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出版社）、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凤凰出版社于2019年8月1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我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浙8601民初10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凤凰出版社的管辖权异议申请。2019年8月26日，凤凰出版社提出管辖权异议上诉，2019年11月15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辖终13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11月22日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叶胜男，人民陪审员金广栋、周永根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沈岳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博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诉讼，凤凰出版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岳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凤凰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勇敢地迈出自己的脚步》的侵权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ISBN:978-7-5499-0576-8）；2.被告凤凰出版社赔偿原告沈岳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3.被告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勇敢地迈出自己的脚步》的侵权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ISBN:978-7-5499-0576-8）；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凤凰出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沈岳明是（常用笔名：沈湘、沈园、小丑）是湖南省临湘市作家协会会员及《读者》等多家杂志签约作家，已发表数千篇文章。其原创作品《勇敢地迈出自己的脚步》（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被刊载于《让小学生受益一生的100个名人成才故事》2008年10月1日，其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其从被告博库公司处购买被告凤凰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ISBN:978-7-5499-0576-8）（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书），该书第178页至179页大肆剽窃原告沈岳明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被告凤凰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被告凤凰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严重侵害原告沈岳明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被告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原告沈岳明造成一定损失，遂成讼。庭审过程中，原告沈岳明补充陈述称：在本案中主张法定赔偿标准。被告凤凰出版社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原告沈岳明诉称的作品《勇敢地迈出自己的脚步》收录在涉案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该书由答辩人于2011年出版发行，属于汇编作品，著作权人是北京中大文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根据中大公司提供的2009年5月1日由沈岳明出具的授权书证明，在2009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沈岳明的任何作品均可收入中大公司和滕刚先生策划的各类选本。因此，中大公司作为汇编作品的著作权人没有侵犯沈岳明的著作权，我方出版社更没有侵权行为。其次，沈岳明提供的作品《你需要扔掉的拐杖》作者是沈湘，与沈岳明无关。沈岳明不能证明其是《你需要扔掉的拐杖》的著作权人。2.涉案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该书由我方出版社于2011年6月出版发行，此后未在出版发行，沈岳明于2018年6月向博库公司购买涉案图书，与我方出版社无关。我方出版社的出版行为在2011年就已经结束，沈岳明的诉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沈岳明的诉讼请求。被告博库公司答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沈岳明未向其发出警告函，其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为证实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凤凰出版社对沈岳明提交的2008年10月1日出版的图书《让小学生受益一生的100个名人成才故事》刊载作品《勇敢地迈出自己的脚步》页面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沈岳明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涉案图书是汇编作品，沈岳明已将授权汇编作者将其作品收录在汇编作品中。因此，汇编作者的作品不侵权，出版社不侵权。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证明原告沈岳明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明效力予以认定。2.被告凤凰出版社对原告沈岳明提交的湖南省临湘市作家协会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为临湘市作家协会出具，证据效力予以认定。3.被告凤凰出版社对原告沈岳明提交的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图书与杂志没有可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沈岳明提交的《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仅为部分刊物的稿酬标准，并不能作为直接认定沈岳明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任一刊物上刊载的既定稿酬标准，仅能作为参考，其证明力有限。4.被告凤凰出版社对原告沈岳明提交的侵权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ISBN:978-7-5499-0576-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涉案图书并不侵权，而且出版发行的行为在2011年，原告早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凤凰出版社的侵权事实，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证据效力将在下文详细阐述。5.被告凤凰出版社对原告沈岳明提交的购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涉案图书不侵权。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证据效力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勇敢地迈出自己的脚步》一文刊载于《让小学生受益一生的100个名人成才故事》2008年10月1日，署名“沈湘”，全文约1002字。经审查，“沈湘”为沈岳明笔名。2011年9月，沈岳明与读者杂志社签订《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对于沈岳明向读者杂志社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沈岳明已经发表的作品，在《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ISBN:978-7-5499-0576-8）版权页载明有如下内容：出版发行为“凤凰出版社”，定价23.80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1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该图书第178页至179页刊载《勇敢地迈出自己的脚步》一文，署名“沈湘”，全文约985字。2018年6月，沈岳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被诉侵权图书，并支付17.40元，博库公司于同年6月4日开具增值税发票。经比对，被诉侵权图书所载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作品的文字内容相比，段落和语句有所删减整合，文章主要内容近似度高。沈岳明当庭确认被诉侵权图书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从博库公司经营的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另查明，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互为供应商，开展采供业务合作，博库公司将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其采购一般图书（含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的重要渠道。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凤凰出版社签订《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凤凰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凤凰出版社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凤凰出版社成立于2008年9月23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90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出版学校和业余教育的教材、教学参考书、学术著作；图书、期刊、电子读物出版咨询等。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为2亿元，经营范围为：增值电信业务，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在案证据，沈岳明创作涉案作品《勇敢地迈出自己的脚步》，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沈岳明已经举证证明涉案作品被刊载于《让小学生受益一生的100个名人成才故事》2008年10月1日，且凤凰出版社在出版被诉侵权图书前有合理的机会可以接触涉案作品。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和涉案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高度近似，被诉侵权文章虽对段落及语句进行删减修改，但不影响整体观感，从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被诉侵权图书版权页信息及根据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查询中国新闻出版信息网的结果可知，被诉侵权图书载明的出版单位为“江苏教育出版社”即凤凰教育出版社，地址信息亦为该出版社，且从涉案《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图书经销协议》可知被诉侵权图书的采购来源亦为凤凰教育出版社。凤凰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举证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凤凰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沈岳明的文字作品，且未署名，侵犯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被诉侵权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对于凤凰出版社辩称，原告沈岳明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沈岳明2018年6月购买侵权图书，发现侵权事实，2019年5月23日，我院正式受理原告沈岳明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凤凰出版社的这一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结合凤凰出版社的上述侵权行为，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沈岳明的相应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通过正规途径购进具有书号的正规出版物后进行销售，结合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博库公司明知出版物的内容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害，其作为销售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博库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因其举证证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且沈岳明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博库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予以采纳，而沈岳明已实现其诉讼目的，故对沈岳明针对博库公司的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沈岳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凤凰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市场影响；凤凰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时间、印刷版次、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被诉侵权文章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沈岳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其虽未提交据以主张律师费的相关证据，但确已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结合律师的工作量，对该部分合理开支应酌情认定，另有购书费支出。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赔偿额为1500元。被告凤凰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应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勇敢地迈出自己的脚步》的侵权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ISBN:978-7-5499-0576-8）；二、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岳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500元；三、驳回原告沈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岳明负担20元，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30元。原告沈岳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凤凰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叶胜男人民陪审员  金广栋人民陪审员  周永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