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贤胜，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基永，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华，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蓝贤胜因与被上诉人陈基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蓝贤胜，被上诉人陈基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贤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基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基永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蓝贤胜与陈基永的借条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蓝贤胜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陈基永仅实际交付15万元。蓝贤胜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的35万元借条，陈基永仅实际交付329500元。上述两笔借款陈基永均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2.从2014年11月3日至2017年5月15日，蓝贤胜与陈基永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看，蓝贤胜已经向陈基永偿还借款完毕并多支付了款项。 二、一审判决明显偏袒陈基永。1.蓝贤胜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蓝贤胜向陈基永偿还借款完毕，并超额支付。陈基永主张蓝贤胜尚欠其借款，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却以蓝贤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付的966000元全部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的事实，属于明显偏袒陈基永。2.蓝贤胜与陈基永双方均确认2014年11月3日至2017年5月15日之间的银行流水转账，证明蓝贤胜己经超额还款，同时蓝贤胜有权要求陈基永返还超额部分款项及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蓝贤胜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基永辩称，1.蓝贤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蓝贤胜与陈基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还与蓝贤胜经营的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务承包关系，蓝贤胜试图以劳务及相关的工程费用冲抵借款应还本息，是误导法院混淆事实的行为；2.认可一审法院查明蓝贤胜支付给陈基永的备注有了“浪侨明珠”的款项或者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都是劳务费用与涉案借款无关，请求驳回蓝贤胜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基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贤胜归还陈基永借款350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8日起计算至蓝贤胜还清借款之日止）。2.蓝贤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蓝贤胜向陈基永借款350000元，并向陈基永出具了一份《借条》，约定利息为每月875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同日，陈基永向蓝贤胜转账了329500元。陈基永述称是蓝贤胜于2015年5月6日向其借款350000元，尚欠20500元没有归还，因此陈基永扣除了欠款后向蓝贤胜支付了329500元（350000元-20500元）。蓝贤胜认可曾向陈基永借款的事实，但认为其已经清偿完毕。双方并未就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由于陈基永与蓝贤胜存在借贷关系，又与蓝贤胜任法定代表人的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双方长期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蓝贤胜以其于本案借贷发生之后支付给陈基永的以下款项作为清偿本案借款本金，共计101000元：1、建设银行转账还款25000元（2015年10月9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0月17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1月28日转账2000元、2017年5月15日转账3000元）；2、农村信用社转账还款76000元【2015年12月10日转账2000元、2015年12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6年1月2日转账5000元、2016年1月7日转账2000元、2016年1月11日转账2000元、2016年1月13日转账5000元(转账备注“浪侨明珠”)、2016年1月30日转账5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蓝贤胜系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主要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分包、建筑工程施工等。2014年11月3日，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与陈基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将“浪侨明珠住宅小区8#9#”劳务分包给陈基永。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该工程没有完工，双方亦没有结算。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22日分别转账50000元、160000元给案外人张德政，转账备注为“9号楼民工工资”。蓝贤胜辩称此款系代陈基永垫付给案外人张德政，故要求以此款冲抵本案借款本金。 陈基永认为蓝贤胜以及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上述所付款项均系支付“浪侨明珠住宅小区8#9#”劳务分包工程的人工费、材料费，与本案无关。为此，陈基永诉至该院，要求蓝贤胜返还借款350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并结合双方陈述，该院确认陈基永转账给蓝贤胜的金额329500元为实际借款金额。陈基永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了20500元用于冲抵双方其他借贷债务，并未取得蓝贤胜的认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蓝贤胜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即329500元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借条》约定月利息为8750元，即按本金350000元计算为月利率2.5%，现陈基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该院予以准许。蓝贤胜辩称利息约定无效，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蓝贤胜向陈基永还款的情况，由于陈基永与蓝贤胜以及蓝贤胜任法人的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交错的借贷关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院审查陈基永、蓝贤胜自2014年11月3日以来的资金往来银行明细，并结合蓝贤胜的陈述和举证，认定如下：1.蓝贤胜于2016年1月13日转账给陈基永的5000元，以及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转账给案外人张德政的210000元，均在转账时明确注明款项用途为“浪侨明珠”工程、“9号楼民工工资”，显然与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不是同一事实，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清偿本案借款。2.蓝贤胜通过建设银行转账还款25000元（2015年10月9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0月17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1月28日转账2000元、2017年5月15日转账3000元）、农村信用社转账还款71000元（2015年12月10日转账2000元、2015年12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6年1月2日转账5000元、2016年1月7日转账2000元、2016年1月11日转账2000元、2016年1月30日转账50000元），均未注明款项用途，陈基永辩称系支付“浪侨明珠住宅小区8#9#”劳务分包工程的人工费、材料费，缺乏事实依据，也与双方前述工程款项往来时备注用途的惯例不符，该院对陈基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以上款项均系蓝贤胜向陈基永清偿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院以蓝贤胜实际借款本金329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逐月、逐笔计算蓝贤胜还款，当月还款金额支付利息如有余额，应当抵充本金。 经该院计算如下：从2015年10月8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9日的利息为433.32元，蓝贤胜于2015年10月9日向陈基永支付10000元，此款冲抵利息433.32元后剩余9566.68元，用于冲抵本金，则本金剩余319933.32元。 以本金319933.32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17日的利息为1682.94元。蓝贤胜于2015年10月17日支付10000元，此款冲抵利息1682.94元后剩余8317.06元，用于冲抵本金，则本金剩余311616.26元。 以本金311616.26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15日的利息为12089元。蓝贤胜于2015年11月28日支付2000元、2015年12月10日支付2000元、2015年12月15日支付10000元，共计14000元。此款冲抵利息12089元后剩余1911元，用于冲抵本金，则本金剩余309705.26元。 以本金309705.26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2日的利息为3665.55元。蓝贤胜于2016年1月2日支付5000元。此款冲抵利息3665.55元后剩余1334.45元，用于冲抵本金，则本金剩余308370.81元。 以本金308370.8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7日的利息为1013.82元。蓝贤胜于2016年1月7日支付2000元。此款冲抵利息1013.82元后剩余986.18元，用于冲抵本金，则本金剩余307384.63元。 以本金307384.63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8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11日的利息为808.46元。蓝贤胜于2016年1月11日支付2000元。此款冲抵利息808.46元后剩余1191.54元，用于冲抵本金，则本金剩余306193.09元。 以本金306193.09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30日的利息为3825.32元。蓝贤胜于2016年1月30日支付50000元。此款冲抵利息3825.32元后剩余46174.68元，用于冲抵本金，则本金剩余260018.41元。 以本金260018.4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的利息为80527.35元。蓝贤胜于2017年5月15日支付3000元不足以清偿当期利息，即蓝贤胜还需要返还陈基永借款本金260018.4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260018.4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扣除蓝贤胜于2017年5月15日支付的3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蓝贤胜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基永借款260018.41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260018.4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扣减3000元）。案件受理费10175元（陈基永已预交），减半收取5087.5元，由蓝贤胜负担3600元，陈基永负担148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蓝贤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证明》中载明的21万元是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替陈基永垫付给案外人张德政的款项，应冲抵本案债务。 被上诉人陈基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陈基永对蓝贤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如下：蓝贤胜在一审期间已提交隆安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3民初844号民事裁定书和庭外和解协议书，明确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作为（2016）桂0123民初844号案件的当事人并且该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劳务总包方有义务支付相关劳务人员的劳务费用，履行支付劳务费用21万是调解书约定的义务，蓝贤胜仅是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不是（2016）桂0123民初844号案件当事人，蓝贤胜试图以其公司履行债务款项冲抵本案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本院认为蓝贤胜作为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明的效力仍需相关证据予以补强，且陈基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蓝贤胜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22日分别转账50000元、160000元给案外人张德政，转账备注为“9号楼民工工资”。被告辩称此款系代原告垫付给案外人张德政，故要求以此款冲抵本案借款本金。”有异议，认为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22日分别转账50000元、160000元给案外人张德政的款项应当冲抵本案债务。 被上诉人陈基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蓝贤胜主张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22日分别转账50000元、160000元给案外人张德政的款项应当冲抵本案债务，但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在转账时注明的备注为9号楼民工工资，且陈基永与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故蓝贤胜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蓝贤胜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即自2016年1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扣减3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贤胜是否应当向陈基永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借款的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蓝贤胜主张其通过个人账户向陈基永转账的款项及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张德政支付的21万款项均用于归还涉案借款，且由于涉案借条载明的金额与其实际收到的金额不一致，故涉案借款应当无效，其无需向陈基永支付利息。本院认为，首先，蓝贤胜与陈基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基永亦与蓝贤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由陈基永承包浪侨明珠住宅小区8#、9#楼项目，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众多经济往来。蓝贤胜于2016年1月13日向陈基永转账5000元及南宁市德衡劳务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张德政转账210000元，在转账时均备注款项用途“浪侨明珠”工程、“9号楼民工工资”。蓝贤胜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系归还涉案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余未备注款项用途的转账，一审法院认可系用于归还涉案借款，陈基永亦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对蓝贤胜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不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蓝贤胜主张涉案借条载明的金额与其实际收到的金额不一致，故涉案借款应当无效，其无需向陈基永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涉案借条载明的金额与其实际收到的金额不一致不属于合同无效的约定或法定的情形。另，涉案借条中约定月利息8750元，即以3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得出，一审中陈基永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且蓝贤胜亦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故涉案借款应当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最后，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以蓝贤胜实际借款本金329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逐月、逐笔计算蓝贤胜还款，当月还款金额支付利息如有余额抵充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蓝贤胜尚欠陈基永借款本金260018.41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蓝贤胜要求驳回陈基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蓝贤胜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上诉人蓝贤胜已预交），由上诉人蓝贤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朱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