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富铭九天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南路33号二楼206室。 法定代表人：朱俊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陈然，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开岭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兴路赛格工业区104栋4-207。 法定代表人：郑振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斌、甘诗颖，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富铭九天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开岭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富铭公司支付开岭公司剩余工程款2578928.9元，并驳回开岭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诉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开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涉及的工程虽已完成一审和复审，但富铭公司与开岭公司双方的结算流程未完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完成竣工结算，属于事实认定有误。开岭公司在一审证据6中提供的两份《建安工程结算审核书》均没有富铭公司的盖章确认，富铭公司对其中的审核结论有异议。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六章工程造价第2.1条约定“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且甲方（即富铭公司）在收到由总包统一提交的符合市城建档案馆和合同要求的所有乙方（即开岭公司）方面的竣工资料后，乙方应在30日内向甲方申报完整的结算资料叁份，无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应在45日内完成竣工结算的核实工作，甲方审定后，双方签订竣工结算协议。因乙方原因影响结算款的支付由乙方负责。”合同专用条款第二十九章第3条（合同第21页）“工程结算款：本项分包工程施工完成且园林工程和苗木种植均通过甲方及监理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资料提交齐全后60个工作日内，甲方完成结算审核并与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于下月集中付款日付至本合同结算金额的90%，同时乙方提供质量保证金等额的发票。”在乙方提供的证据六《建安工程结算审核书》编制说明中已明确记载了：“最终造价以甲方盖章确认为准”。从上述相关条款可以看出，虽然本案已经过了深圳市龙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初审和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复审，但仍需由富铭公司对最终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后，双方签订竣工结算协议，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才算完成最后的结算工作。而本案中开岭公司诉求的两个工程均未签订竣工结算协议，最终结算工作未完成。因此，开岭公司应配合富铭公司完成上述结算流程，再向富铭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富铭公司多次电话联系开岭公司办理工程结算手续，但开岭公司以各种理由一再拖延拒绝配合结算。2019年7月10日富铭公司向开岭公司发函，告知开岭公司因其拒绝配合办理结算手续，富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复核，并书面告知开岭公司复核结果，同时告知开岭公司如对复核结果有异议，应于2019年7月15日12：00前提交书面异议资料及相关依据，否则视为认可富铭公司的复核金额。但开岭公司未在要求的时间内递交相应的异议资料和相关异议依据。在一审庭后，富铭公司多次沟通开岭公司进行结算审核，但开岭公司仍拒绝配合。因此，结算款未能及时支付的责任应由开岭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富铭公司应向开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272337.79元，金额有误。经富铭公司预决算部审核，《2010JP04-G08地块非展示区园林绿化工程合同》（合同编号XM-JTH-02Q-施工-1040）复核后结算金额为4647550.49元，减去富铭公司已付款3300754.61元，未付款金额为1346795.88元。《中航城•国际社区C区G07地块园林绿化施工工程合同》（合同编号XM-JTH-02Q-施工-1034）复核后结算金额为6174993.46元，减去已付款4942860.44元，未付款金额为1232133.02元。两份合同合计未付款2578928.9元。2019年7月10日富铭公司已发出加盖富铭公司公章的函件，函告开岭公司复核结果。该函件经过富铭公司盖章确认，根据《建安工程结算审核书》中的编制说明，应以该函件上富铭公司盖章认可的结算金额作为认定案涉两份合同结算价款的金额。三、开岭公司诉求富铭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富铭公司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有误。1.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二十九章第3条（合同第21页）约定，包括保修款在内结算款支付前，开岭公司需先提供等额的发票。但本案中开岭公司并未提供发票给富铭公司，因此，开岭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求不符合合同约定需先给付发票的前提条件。2.开岭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签订竣工结算协议。同时在富铭公司多次催促开岭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开岭公司以各种理由一再拖延。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六章工程造价第2.1条以及第二十章第3.1条、第3.2条的约定，开岭公司如认为富铭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书面通知义务，但开岭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视为已主动放弃主张违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在开岭公司未提供已经履行违约索赔通知义务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就以违约提示条款违反公平原则为由，支持开岭公司的诉求，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且该条款并未剥夺开岭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仅是增加违约提示义务，避免违约损失扩大，并不违反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合同通用条款第二十章第3.1条的约定合法有效，并驳回开岭公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 开岭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结算流程未完成的原因是富铭公司恶意拖延支付工程款所致。案涉工程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达三年以上之久，期间开岭公司多次与富铭公司沟通并要求结算支付工程款，但富铭公司均无故推诿。而且，案涉的审核机构针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的初审、复审，都是由富铭公司自身指定的机构进行评算、结算的，开岭公司在此过程中均已积极交接相应的工程内业资料。二、开岭公司主张的金额及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金额都是以富铭公司指定的工程造价机构复审结算的数据作为依据的，不存在有误的部分。富铭公司主张应以其自身预决算部门审核的数据为准，该主张无任何依据。三、讼争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工程竣工后，双方应及时进行结算。本案中，系富铭公司为了拖延支付款项而迟迟不与开岭公司签订结算协议，拒绝支付工程款。富铭公司指定的工程价款评估机构出具复审的时间为2019年4月，因此，双方在2019年4月就已经具备结算的条件，富铭公司此时就应当向开岭公司支付工程款。因富铭公司无理由拒绝结算违反了其合同义务，且给开岭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相应损失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富铭公司立即向开岭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272337.79元；2.富铭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779503.86元自2016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1492833.93元自2015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富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5月8日，富铭公司作为甲方、开岭公司作为乙方就中航城﹒国际社区Ｃ区Ｇ07地块园林绿化施工工程签订《中航城﹒国际社区Ｃ区Ｇ07地块园林绿化施工工程合同》（以下简称“Ｇ07地块合同”）。2015年7月7日，富铭公司作为甲方、开岭公司作为乙方就2010ＪＰ04-Ｇ08地块非展示区园林绿化工程施工事项于2015年7月7日签订《2010ＪＰ04-Ｇ08地块非展示区园林绿化工程合同》（以下简称“Ｇ08地块合同”）。Ｇ07地块合同双方约定工期大批量施工约173天，合同暂定造价为6178575.55元。合同暂定造价说明：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际结算，措施费已考虑在综合单价中。Ｇ08地块合同双方约定工期大批量施工约514天，合同暂定造价为4125943.26元。合同暂定造价说明：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际结算，措施费已考虑在综合单价中。两份合同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的第一条通用条款第一章词语定义及解释处载明：“……8.违约责任：指合同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所应承担的责任。9.索赔：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并非己方过错，而是应由对方承担责任的情况造成的实际损失或工期延误，向对方提出经济补偿或顺延工期的要求……”；第十三章第1条约定：“乙方应按甲方规定的时间向监理及甲方代表递交完整齐备的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内容包括：上月已完成并经甲方和监理书面确认的工作形象进度说明、质量、安全情况报告及预算报表、付款申请单、发票等；因乙方延迟递交工程款支付申请书相关资料或提交相关资料不齐全造成乙方工程付款延期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Ｇ07地块合同第二十章争议、违约及索赔载明：“……2.违约：2.1双方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合同相关条款，均属违约行为。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概由违约方承担……3.乙方的索赔：3.1乙方根据合同规定向甲方提出索赔的，须在索赔事件发生7日内，向甲方书面提交索赔资料，应包括：索赔的合同依据、索赔意向与金额相关证明文件，提出索赔时间以甲方签收时间为准；3.2索赔资料同时抄报甲方上级公司风控与法务部负责人，送达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邮政编码为518000。3.3乙方同意：如乙方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前述义务的，则乙方的行为将被视为自动放弃主张违约责任，同时乙方承诺在以后任何时候不再就同一事项向甲方提出追究违约责任的请求……”Ｇ08地块合同第二十章争议、违约及索赔载明：“……2.违约：2.1双方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合同相关条款，均属违约行为。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概由违约方承担……3.乙方的索赔：3.1乙方根据合同规定向甲方提出索赔的，须在索赔事件发生7日内，向甲方书面提交索赔资料，应包括：索赔的合同依据、索赔意向与金额相关证明文件，提出索赔时间以甲方签收时间为准；3.2乙方同意：如乙方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前述义务的，则乙方的行为将被视为自动放弃主张违约责任，同时乙方承诺在以后任何时候不再就同一事项向甲方提出追究违约责任的请求……”Ｇ07地块合同在第二条专用条款的第二十五章工期要求处载明：“1.施工开工日期暂定为2015年5月10日，以甲方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正式通知中的日期提前或推后，则本合同中的工期相应提前或顺延。2.自甲方通知进场之日起，至工程全部竣工共173天，至2015年10月30日。Ｇ08地块合同在第二条专用条款的第二十五章工期要求处载明：“1.非展示区施工开工日期暂定为2015年7月5日，以甲方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正式通知中的日期提前或推后，则本合同中的工期相应提前或顺延。2.自甲方通知进场之日起，至工程全部竣工共514天，至2016年11月30日。Ｇ07地块合同、Ｇ08地块合同第二十九章合同价款支付处载明：“……工程结算款：本项分包工程施工完成且园建工程和苗木种植均通过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同时通过政府专项验收合格（若需要），结算资料提交齐全后60个工作日内，甲方完成结算审核并与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于下月集中付款日付至本合同结算金额的95%（Ｇ07地块合同）、90%（Ｇ08地块合同），同时乙方提供质量保证金等额发票。工程保修款：保修期从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2年（其中苗木保养期自苗木种植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乙方完成全部养护保修工作并经联合验收合格，乙方提交齐全的付款资料，甲方于次月集中付款日支付全部保修余款（扣除保修期间发生的所有乙方承担费用及违约金）……支付方式其他约定：甲方只在每月25日左右以转账方式集中付款一次（遇节假日顺延）……”两份合同上除了甲乙双方公章外，在合同附件上均盖有中航城﹒国际社区（Ｃ区）项目经理部项目专用章。Ｇ07地块合同签订后，开岭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开工，涉案工程于2015年10月30日完工。Ｇ08地块合同签订后，开岭公司于2015年7月5日开工，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30日完工。2017年12月25日，施工单位为开岭公司，建设单位盖有中航城﹒国际社区（Ｃ区）项目经理部项目专用章、物业单位为中航城﹒国际社区Ｃ区物业服务中心，确认两份《工程保修移交单》，其中工程名称为中航城﹒国际社区Ｃ区Ｇ07地块园林绿化施工工程三方确认园建工程移交时间2017年12月25日，园建工程保修期为2015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30日，苗木养护期为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工程名称为2010ＪＰ04-Ｇ08地块非展示区园林绿化工程三方确认园建工程移交时间2017年12月25日，园建工程保修期为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苗木养护期为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5月31日。 2019年4月22日，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建安工程结算审核书载明：工程名称2010JP04-G08地块非展示区园林绿化工程审核造价5080258.47元。2019年4月29日，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建安工程结算审核书载明：工程名称中航城﹒国际社区C区G07地块园林绿化施工工程审核造价6435694.37元。G07地块合同富铭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4942860.44元，尚未支付工程余款1779503.86元，其中保修金为321784.72元，G08地块合同富铭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300754.61元，尚未支付剩余工程余款1779503.86元，其中保修款508025.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讨剩余工程款引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开岭公司与富铭公司签订的前述两份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开岭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富铭公司尚欠剩余工程款3272337.79元（含保修款）未支付，富铭公司认为实际未付剩余工程款为2578928.9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富铭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约定，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涉及工程的结算流程未完成，双方当事人未签订竣工结算协议，故讼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分析认为，2019年4月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两份建安工程结算审核书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已经完成了竣工结算，开岭公司已就讼争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开岭公司已提交相关付款申请书等材料；且涉案工程早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保修期已满，本案讼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开岭公司主张富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272337.79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开岭公司主张富铭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合同约定“乙方根据合同规定向甲方提出索赔的，须在索赔事件发生后7日内，向甲方书面提交索赔资料，……乙方同意：如乙方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前述义务的，则乙方的行为将被视为自动放弃主张违约责任，同时乙方承诺在以后任何时候不再就同一事项向甲方提出追究违约责任的请求”该约定违反公平原则，应予以调整，因此开岭公司主张富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讼争合同并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约定具体的违约责任，开岭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开岭公司于2019年8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至少在2019年8月9日，开岭公司与富铭公司完成竣工结算，向富铭公司提出付款申请，根据两份合同第二十九章合同价款支付约定：“……甲方完成结算审核并与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于下月集中付款日付至本合同结算金额的95%（G07地块合同）、90%（G08地块合同^6保修期从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2年……甲方于次月集中付款日支付全部保修余款……支付方式其他约定：甲方只在每月25日左右以转账方式集中付款一次（遇节假日顺延）……”富铭公司应在2019年9月25日左右支付应付工程款。富铭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但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9月26日起算。开岭公司主张其中1779503.86元自2016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1492833.93元自2015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富铭九天湖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开岭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3272337.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272337.7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深圳市开岭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富铭公司提交其于2019年7月10日向开岭公司发出的关于要求限期办理《2010JP04-G08地块非展示区园林绿化工程合同》《中航城•国际社区C区G07地块园林绿化施工工程合同》结算的函，拟以此证明：富铭公司的预决算部有针对复审机构出具的建安工程结算审核书作出相应的审核意见，富铭公司的审核结果符合建安工程结算审核书编制说明中记载的“最终造价以富铭公司盖章确认为准”，故应当以富铭公司结算函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金额的依据。对此，开岭公司质证认为：其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该份函件作为证据，目的是为了证明富铭公司在该函件中已经认可作出结算审核书的初审机构、复审机构均是由富铭公司自身指定的；实际上，开岭公司在复审金额作出之后曾多次与富铭公司进行沟通支付款项的问题，但富铭公司都以中航城项目的资产包已被恒大集团收购的理由进行拖延并迟迟不予结算、确认，富铭公司是到2019年7月10日才邮寄该份函件并要求开岭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提出异议，开岭公司有进行回函并明确否认了富铭公司提出的金额，况且富铭公司在其邮寄的函件中并没有就其自己作出的审核金额提出具体的理由以及所依据的相关附件、凭证，因此，该份函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结算金额的依据；事实上，开岭公司也正是因为收到了该份函件才决定提起本案诉讼的。 另查明，富铭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曾先后委托深圳市龙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针对案涉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即初审、复审。 本院认为，1.富铭公司与开岭公司签订的《中航城﹒国际社区C区G07地块园林绿化施工工程合同》《2010JP04-G08地块非展示区园林绿化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2.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30日完工，开岭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完成了三方移交手续，且两份合同项下的园建工程保修期、苗木养护期在2018年底前均已届满。因此，足以认定开岭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3.在开岭公司起诉本案之前，富铭公司已经先后委托两家审核机构针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进行初审、复审。开岭公司认可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复审后出具的两份建安工程结算审核书载明的结算金额，并据此主张在扣除掉富铭公司已付工程款之后尚欠的剩余工程款为3272337.79元（含保修款）。富铭公司则主张该复审结算金额经其预决算部审核后认为还应当进行核减，并主张其实际未付的剩余工程款仅为2578928.9元，但富铭公司并未针对其要核减的金额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本案中也未就案涉工程的造价申请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富铭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复审机构出具的两份建安工程结算审核书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已经完成了竣工结算，该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富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结算流程尚未完成，双方尚未签订竣工结算协议，故讼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鉴于开岭公司已就讼争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且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已经届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判令富铭公司应当向开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272337.79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4.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的通用条款第二十章第3.1条关于“乙方根据合同规定向甲方提出索赔的，须在索赔事件发生后7日内，向甲方书面提交索赔资料，……乙方同意：如乙方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前述义务的，则乙方的行为将被视为自动放弃主张违约责任，同时乙方承诺在以后任何时候不再就同一事项向甲方提出追究违约责任的请求”的约定违反了公平原则，并结合本案的起诉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以及案涉合同第二十九章关于合同价款支付的相关约定，对开岭公司要求富铭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令富铭公司从2019年9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开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富铭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4元，由厦门富铭九天湖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王 池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