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泰大国际广场A座。负责人：于立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平，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六，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生，河北京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提，女，195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娜，任丘市中华路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马六因与被上诉人周金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平、上诉人马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生、被上诉人周金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免赔偿责任100114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评估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交通事故发生后，马六弃车逃逸，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上诉人与马六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此情形属于公司免责范围。一审中，为了证实商业险内免责，上诉人提出庭后提交马六签署的保险单和保险提示等材料。但上诉人提交材料时，一审法院以判决已经做出为由拒绝接收。故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直接作出判决不当。二、原告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并非城镇，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判决残疾赔偿金错误，应以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三、原告已超60周岁，且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其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证实其收入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误工费于法无据。四、原告提交的护理证据不足，无劳动保险、医疗保险、工资底账等相关证据证实其劳动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护理费每日150元，于法无据。五、鉴定费、公估费均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的赔偿项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故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马六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对马六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对马六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不能就此免除赔偿责任。二、弃车逃逸和驾车逃逸有本质的区别。三、鉴定费、公估费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四、对于保险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发表意见。马六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另行返还垫付款3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开庭时上诉人向法庭陈述，为被上诉人周金提垫付了医药费20000元，另给付现金30000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仅判决返还给上诉人18000元，对剩余32000元没有任何的表述和处理，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险公司针对马六的上诉理由，辩称，对马六垫付款的情况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周金提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中马六弃车逃逸，应是保险公司开庭前已经知悉的事实，但保险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都未能提供出相关证据证明弃车逃逸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及该免责条款已经按照保险法、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周金提的经常居住地为任丘市，属于任丘市城区规划范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周金提虽已经年满60周岁，但仍享有参与劳动、获得报酬的权利。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误工人员及护理人员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群，其工资标准未超过相同行业的工资标准，符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四、鉴定费、公估费属于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六条规定的费用，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五、关于马六主张垫付的费用，除一审法院认定的18000元外，未收到马六主张的其他费用。周金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205520.46元。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16时许，被告马六驾驶冀Ｊ×××××小型客车沿会战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蒋庄村口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原告周金提骑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原告周金提受伤，后被告马六弃车逃逸。经任丘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被告马六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周金提被送至华北石油管理局总医院接受治疗，主要诊断为：左肺挫仿，左侧第5肋骨骨折，胸11、12轻度压缩性骨折，腰3-5右侧横突多发骨折，腰2-5椎间盘膨出，眼脸下皮裂伤，左面部多发皮擦伤，右肾囊肿，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左下睑板腺炎。住院期间自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1月2日，住院31天。治疗中共支付医疗费20468.86元，其中被告马六垫付医疗费18000元。经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沧渤（2019）临鉴字第03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周金提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未达1/3，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周金提误工期限45-150日、出院后护理期建议为30日，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一人护理”。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原告受伤前系任丘市军利石油机械有限公司员工，从事食堂餐饮工作，月工资3600元。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儿子王清朝进行护理，王清朝也系任丘市军利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职工，从事电焊工工作，月工资4500元，因护理原告工资被停发。原告周金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任丘市德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任丘德信鉴评（2019）损字第086号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损失价格为1780元，为此原告支付评估费500元。又查明，周金提有一名被扶养人为母亲宗大者（1930年2月26日出生）。宗大者有三个女儿：分别为长女周小花、次女周金提、三女周彦花。再查明，被告马六驾驶的冀Ｊ×××××小型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多项险种，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保险单、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评估费发票、误工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营业执照、村民委员会证明、身份证、户口本、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被告马六驾驶冀Ｊ×××××小型客车与原告周金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任丘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六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周金提无责任，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保险公司主张被告马六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故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免赔，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投保人投保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由于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对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或明确说明，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保险公司的主张免赔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医疗费20526.46元，其中含有救护车费40元，应列为交通费的范围，予以扣除，病例取证费17.6元不属于医疗费，不予支持，剩余医疗费20468.86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31天，高于当地消费水平，结合原告的住院地点，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155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1800元，按照每天30元计算60天，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131988元（32997元×20年×0.2），被扶养人生活费：7376元（22127元×5年÷3人×0.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伤残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共计139364元。被告认为原告户口性质为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经查，原告的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任丘市，属于城区规划范围，故对原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其伤残等级，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其月工资3600元计算，提供了误工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误工期150日，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为45日-150日，结合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120日，误工费为14400元。经鉴定，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0日均需一人护理，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儿子王清朝护理，按照王清朝日工资150元计算住院31日及出院后30日，护理费为915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费1780元，有任丘德信鉴评（2019）损字第086号鉴定评估报告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施救费、停车费1000元，票据无法区分两项费用的具体数额，且停车时间过长，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800元，其中有救护车费40元提供了相应票据，其他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到原告住院、出院过程中确需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原告上述损失共计199012.86元。其中医疗费20468.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1800元，共23818.8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9364元、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915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7341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车辆损失费178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因被告马六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8000元，依法应由保险公司返还给被告马六。因被告保险公司能足额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故被告马六不负赔偿责任。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金提各项损失合计181012.86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马六18000元。三、被告马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1元、鉴定费1600元、评估费500元，由原告周金提承担136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承担41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马六的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的第三者责任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主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马六弃车逃逸属于保险条款免赔的情形，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该项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相应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一审、二审的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单等相关投保材料，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未产生效力，从而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以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周金提的户籍性质虽为农业，但被上诉人周金提的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任丘市，现已经属于城区规划范围，一审法院就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周金提虽正年满60周岁，但其提交的任丘市军利石油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劳动合同书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周金提在该公司工作，月收入36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就此计算误工费的标准，并无不当；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周金提由其儿子王清朝护理，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王清朝的误工证明，确定护理费标准按照每天150元计算，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关于鉴定费、公估费,是被上诉人周金提为查明其损失范围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由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关于上诉人马六主张的垫付款问题，其一审审理中提交的18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被上诉人周金提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已经判令返还，对于另外主张的32000元，一审审理中，马六仅提供了书面证明，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马六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六、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02元，由上诉人马六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付 毅审判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纪召雷书记员张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