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运漕镇运塔路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2057027431J。 法定代表人：王传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宣贺，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凃睿，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先林，安徽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运酒厂）因与被上诉人凃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4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运酒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凃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所谓的买卖关系或以酒抵债关系仅为上诉人的单方意向，双方并没有对酒品的品种、单价、数量等主要事项进行商定”，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凃睿系在安徽运酒厂法定代表人向其借款暂未还清的情况下，为保障债权，主动提出购买白酒、以酒抵债。即便如凃睿在询问笔录中所述“在2018年5月份的时候，王传山电话说：我现在资金有问题，钱暂时还不了，我这边有一些酒，一部分是赠给你喝的，一部分酒是用来抵债。然后王传山就安排人开了几辆面包车陆续送了不少酒送到中银商行来，当时我就安排中银商行的焦来红签收的。”其也是承认了双方先是就以酒抵债进行了协商，后安徽运酒厂履行了送酒的义务，凃睿方履行了收货义务。一审法院所谓安徽运酒厂主张的“买卖关系或以酒抵债关系仅为安徽运酒厂的单方意向”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双方也明确了白酒的品种、数量及冲抵60万元借款剩余本息后的单价。2018年5月20日，安徽运酒厂根据凃睿指示安排工作人员将双方谈好的白酒送至巢湖中银典当。凃睿安排焦来红签收。该货单明确记载了双方买卖的白酒品种、数量及冲抵60万元借款剩余本息后的单价及总价。一审法院所谓“双方并没有对酒品的品种、单价、数量等主要事项进行商定”也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虽然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如前所述双方已经达成了买卖白酒及以酒抵债的合意，案涉货单也已经明确了白酒的品种、数量、单价、总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因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三、一审法院认定凃睿接受安徽运酒厂所送酒品的性质为代销关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更无任何证据支持。本案凃睿先是在(2018)皖0181民初477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否认收到安徽运酒厂交付的白酒。在安徽运酒厂报案后，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下，凃睿承认收到安徽运酒厂交付的白酒以及双方以酒抵债的事实。然，在本案一审中凃睿又辩称双方是代销关系，在无任何证明的情况下，自称“酒卖掉算钱，没卖掉就把酒拉回去”此外，需要说明的是：凃睿作为个人也没有对外销售白酒的资质，安徽运酒厂即使需要代销白酒，也不会找凃睿个人代销。四、一审法院就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混乱。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却又认为双方是代销关系，法律关系认定十分混乱。 凃睿二审辩称，安徽运酒厂对本案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混乱，双方之间就案涉酒水不是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运酒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凃睿给付酒款人民币1194136元（注:可以退酒），后在庭审中当庭变更为判令凃睿给付酒款1194136元并自2018年5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2.判令凃睿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运酒厂的法定代表人王传山与凃睿系多年的朋友关系，因企业经营需要，安徽运酒厂、王传山与凃睿之间发生过资金借贷业务，后经法院调解并执行，案件尚未执行完毕。在资金使用过程中，王传山与凃睿电话联系称，现在资金有问题，钱暂时还不了，有一些酒可以处理，一部分为赠送，一部分用来抵债，双方对酒品具体如何处理没有明确。2018年5月20日，王传山安排人员、车辆将相关酒品运至巢湖市，凃睿当时不在场，由焦来红在货单上签字收货，焦来红注明“焦来红已收到以上酒件数，总件数772件，2018.5.20”字样，货单上列明：巢湖中银典当600000元，40品鉴113件×444元＝50172，45品鉴168件×744元＝124992，52品鉴93件×1344元＝124992，9年50件×300元＝15000，Y-9/50件×340元＝17000，计332156元；40品鉴148件×444元＝65712元,52品鉴150件×1344元＝201600元，计267312元。该批酒品存放于中银商行的仓库，凃睿因赠人或消费等已开启酒箱为：40品鉴64件、45品鉴9件、9年5件、Y-9/1件，未开启的整件酒为：40品鉴197件、45品鉴159件、52品鉴243件、9年45件、Y-9/49件，库房中余下的酒品因安徽运酒厂及王传山未能履行与凃睿的借贷案件还款义务被法院查封。在借贷案件诉讼过程中及之后的协商过程中，对酒品交接的法律关系性质及余下酒品的处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凃睿接受安徽运酒厂所送酒品的法律关系性质及对交接的酒品如何处理。关于凃睿接受安徽运酒厂所送酒品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安徽运酒厂方主张系买卖关系或以酒抵债关系，凃睿方始终不予认可并认为系代销关系。从本案证据来看，所谓的买卖关系或以酒抵债关系，仅为安徽运酒厂方的单方意向，双方并没有对酒品的品种、单价、数量等主要事项进行商定，不符合买卖关系或以酒抵债关系的特征，凃睿方主张系代销关系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故应当认定为代销关系。关于对交接的酒品如何处理问题，凃睿方愿意接受为安徽运酒厂方代销的酒品确实是基于安徽运酒厂方尚差欠凃睿方借款，故已经销售或使用的酒品应当折价抵充借款或向安徽运酒厂付款，余下的酒品则应当予以返还。但双方因对是否退货、酒品价格、借款清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法院在借款案件执行中又对案涉酒品进行了查封，致本案中的酒品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安徽运酒厂在己方提供的货单上已标明了价格，凃睿对已经销售或使用的酒品应按此价格计算价款并向安徽运酒厂支付，余下的整件酒品应予返还安徽运酒厂。安徽运酒厂方主张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凃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货款36952元，并返还40品鉴197件、45品鉴159件、52品鉴243件、9年45件、Y-9/49件；二、驳回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50元，减半收取7775元，凃睿负担3500元，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安徽运酒厂主张以酒抵债遭凃睿否认后，又依买卖合同关系诉请凃睿支付酒款。安徽运酒厂在诉状中主张的酒款金额也是按交付的全部酒水数量、其所主张的酒水市场价格计算得出，故其再行主张案涉酒水中部分用以抵债、部分销售给凃睿，明显与其诉请不符。凃睿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并未对安徽运酒厂主张的以酒抵债或买卖关系予以认可，即便认定其与王传山曾就以酒抵债有过磋商，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最终对此达成一致合意。一审判决对安徽运酒厂主张的以酒抵债的事实未予认定，事实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安徽运酒厂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安徽运酒厂一审提供的案涉送货单上的“巢湖中银典当600000元”字样及酒水种类、件数、单价、总价均为安徽运酒厂方书写，焦来红做为凃睿委托收货的代理人仅签字确认收到酒水的数量。因此，案涉送货单上除酒水数量以外的内容不能视为双方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安徽运酒厂上诉主张依据案涉送货单能够证实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安徽运酒厂就案涉酒水主张的以酒抵债关系抑或买卖合同关系均不能成立，其对于凃睿主张的代销关系亦不予认可，鉴于凃睿亦无证据证实其占有案涉酒水具有合法依据，一审判决凃睿向安徽运酒厂返还现存的酒水、折价支付已消耗酒水的货款，有利于化解双方矛盾，减少当事人诉累，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安徽运酒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0元，由安徽省运酒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付兴 书记员席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