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5240号原告：上海蓝立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秦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第三人：张卫争原告上海蓝立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立公司”)与被告上海秦烨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秦烨公司申请追加张卫争为本案第三人，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1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全祎、委托诉讼代理人支朝、被告秦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涵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秦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三人张卫争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安装灯具工程费86,96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安装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完成石化街道、东门苑、东岭豪苑、紫藤苑、玲桂花苑高层住宅应急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安装日期为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安装每只应急灯80元,合同外补增人工开孔费用每只20元。原告在4个高居小区安装应急灯1,122只，开孔360只,合计96,960元。原告进场一星期后被告支付1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安装工程款86,960元。被告秦烨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其表示第三人已代表原告向其提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第三人又代表原告向其返还3月8日的协议书，故该份协议书已经解除。后其与第三人于5月1日签订相同内容的协议书，其已向第三人履行该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故原告无权向其主张安装费，即便要返还，也应由原告向第三人主张。第三人张卫争辩称，其未曾代表原告向被告提出解除3月8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原件是被告向其讨要的，当时被告表示要和其签订合同并直接与其结算工程款，基于此，其将3月8日的协议书原件给到被告。其与被告签订5月1日的协议书后，被告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87,000元，被告尚欠其工程款10,000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被告主体信息、3月8日安装协议书、谈话笔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的5月1日安装协议书，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原告对其中1万元付款无异议、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3、原告提交的安装结算单，虽系原告单方制作，但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被告对第三人的安装事实认可，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8日，原告(承包人、乙方)与被告(发包人、甲方)签订安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负责本项目应急照明系统安装，安装名称为金山区石化街道高层住宅应急照明系统，安装地点为东门苑高层、东岭豪苑、紫藤苑高层、玲桂花苑高层，安装内容为高层住宅应急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安装日期为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安装方式为主材料及辅材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人工安装(按现场实际需要安装的数量)，安装设备、工具乙方自行承担，安装费用为安装每一只应急灯单价80元计算(包括布管、布线明敷、钻孔、洞孔修补、管外刷防火涂料等)，安装竣工后由建设方审计部门按实进行审核，以审定数量为最终结算。付款方式为安装协议签署生效后，乙方进场施工一周后甲方预付乙方10%安装款，安装到50%工作量预付到50%的安装款，安装结束剩余的50%安装款待建设方和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按现场审定数量结付安装余款，负责维修期限为一年。合同还约定施工期间，乙方指派张卫争负责本安装项目的有关安全、防火工作。原、被告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全祎在承包人处签字，第三人张卫争在承包人代理人处签字。2019年5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张卫争签订安装协议书，约定安装时间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安装名称、地点、内容、方式、付款方式同上述协议书，另外还新增一条，即：本协议原与蓝立公司签订，由于该公司无法履行安装协议中的条款，原协议签订时间在2019年3月8日至7月31日，安装预付款已付现金壹万元蓝立公司，截止2019年4月30日终止，现由承包人(张卫争)从2019年5月1日续签安装协议，同时履行本协议中的各项施工条款。2019年3月15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转账10,000元，附言：工程安装款。2019年4月28日，被告向第三人张卫争转账10,000元，附言：应急灯安装费。2019年6月3日，被告向第三人张卫争转账20,000元，附言：劳务安装费。2019年7月9日，被告向第三人张卫争转账10,000元，附言：应急灯安装费。2019年8月7日，被告向第三人张卫争转账20,000元，附言：安装款。2019年8月28日，被告向第三人张卫争转账27,000元，附言：应急灯具安装余额付清。高层住宅应急灯具数量统计及人工安装结算单记载：各小区楼梯通道安装的应急灯具数量为1,122只，开孔360只，根据合同人工安装灯具费用为89,760元，合同外补增人工开孔费用为7,200元。另查明，在2019年12月19日谈话笔录中，第三人陈述：2017年上半年至今，其系原告蓝立公司的员工，其在原告公司担任施工领队，原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但每月向其发放底薪加提成，在原告与其的工作模式中，由谁收取工程款是不确定的，其有收款权限，有时候原告收取工程款后给其提成，有时候其可代原告收款，其代原告收款后将款项转交给原告。涉案3月8日、5月1日的两份协议书针对的是同一个工程，工程是从2019年3月进场，至2019年7月结束的。3月8日的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所签，其担任施工领队，原告派施工人员过来并支付工人工资。5月1日的协议书，系其与被告所签，签订后，除了原告派的两名施工人员外，其又找了两个工人。庭审中，原、被告、第三人均确认涉案3月8日、5月1日两份合同所指向的是同一个工程，第三人张卫争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员，该工程业已完工。原告还确认第三人是其工作人员(施工领队)并在施工现场负责与被告联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3月8日签订的安装协议书是否已解除。原告认为该协议书尚未解除，被告认为第三人已代表原告解除该协议，第三人则认为其未代表原告解除该协议。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张卫争与被告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安装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原告与被告3月8日协议书已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由此可推定第三人与被告就解除3月8日协议书达成了一致意见。被告虽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向其提供了代表原告解除3月8日协议书的授权，但从外观构成要件来看，3月8日协议书中原告落款处除了有原告的盖章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第三人张卫争也在原告的代理人处签字，而原告庭审中也确认第三人是其工作人员(施工领队)并在施工现场负责与被告联系，同时第三人手中持有原告交付的协议书原件并将该原件退还被告，故就解除3月8日协议书而言，第三人张卫争在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从主观因素来看，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考量涉案两份协议书的内容及履行，被告也并未因签订第二份协议书而获取额外利益，被告作为合同相对人，其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张卫争有代理权。综上，第三人张卫争与被告合意解除3月8日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解除之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被告主张涉案3月8日安装协议书已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对此本院予以认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3月8日、5月1日两份协议书指向同一个工程，且均由第三人张卫争负责施工，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但并无证据显示各阶段工程量。鉴于3月8日协议书已履行一段时间(2019年3月10日至4月30日)，结合被告的付款时间及金额，本院酌定截至2019年4月30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0,000元。关于被告的付款，原告确认收到预付款10,000元，除预付款外，被告还于2019年4月28日向第三人张卫争转账10,000元，当时涉案3月8日协议书尚未解除，鉴于原告及第三人均表示第三人有时可代表原告收款，故第三人收取该10,000元款项的行为可认定为职务行为。据此被告已履行完毕涉案3月8日协议书项下的付款义务，原告无权再向其主张工程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蓝立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7元，由原告上海蓝立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潘 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鑫圆书 记 员  赵殷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