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琦，男，195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树林，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如意，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军，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正田，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可夫，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锐，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琦、夏树林因与被上诉人莫正田、范可夫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湘092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陈琦、夏树林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湘09民终10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湘092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陈琦、夏树林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琦、夏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如意、周继军，被上诉人莫正田以及莫正田、范可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琦、夏树林上诉请求：一、改判陈琦、夏树林无需支付莫正田、范可夫1856000元借款及按年利率14.4%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莫正田、范可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伙股份转让合同纠纷，双方虽然通过《借款协议》对200万元股金的转让作出了约定，但由于缺失股金作价这一合同转让标的，因此无法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合同标的和履行物的情况下判定股权转让有效明显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根据股份转让的通常做法，在股金对应的对价被交付之后，就不存在股份受让方继续支付固定收益给股份转让方的问题，该义务的设定证实了莫正田、范可夫仍为某碎石场隐名股东。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客观事实证实的情况下，认定其他股东追认莫正田、范可夫与陈琦、夏树林之间股份转让的行为，却遗漏陈琦、夏树林系通过其他渠道获得某碎石场股份，因此获得其他股东认可参与某碎石场经营活动这一事实。三、一审法院遗漏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将无效的《借款协议》认定为有效。四、莫正田、范可夫应举证证明全体合伙人同意陈琦入伙，一审法院错误地免除了莫正田、范可夫的举证责任。五、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陈琦加入某碎石场的时间并非是一审认定的2014年11月30日，而是2014年12月1日。2014年11月30日莫正田、范可夫转让股份给陈琦、夏树林的原因并非是合伙人存在纠纷。一审判决认定陈琦、夏树林通过某碎石场支付莫正田、范可夫本金144000元，莫正田、范可夫存在回购公司股份，与陈琦、蒋某春、夏树林签订协议，以及莫正田、范可夫参加股东会决议、财务清算等内部管理活动视为收回欠款没有事实依据。六、一审法院推定借款协议实际履行没有依据。莫正田、范可夫辩称，一、陈琦、夏树林与莫正田、范可夫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二、《借款协议》签订后，陈琦、夏树林已实际接受莫正田、范可夫在某碎石场投资入股的股份，依约应支付莫正田、范可夫价款及利息。《借款协议》签订后，夏树林、陈琦以股东身份与其他股东蒋某春、王胜贤、刘某飞等共同签署了《关于陈琦入股某碎石场款项合约》，以股东身份与蒋某春签订《决议》，以股东身份与蒋某春、刘某飞共同与某洞碎石场签订了《某碎石场与某洞碎石场合并框架协议》，这些均足以证明其他股东已实际接受陈琦、夏树林成为某碎石场股东的事实。2016年6月9日，某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分配方案由夏树林、刘某飞、蒋某春作为股东签名，更证明了陈琦、夏树林行使股东权利。三、《原某山股东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须经工商部门办理股份变更登记，该条件未成就，协议依法未生效。莫正田、范可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琦、夏树林支付莫正田、范可夫借款本金1856000元，并按年息14.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化县某山采石场又名安化县某碎石场，系案外人刘某飞开办的个体私营企业，因缺乏企业资金，2012年4月16日与另一案外人蒋某春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刘某飞以现有某山采石场的场地，自有设备设施，矿山开采设备的证照，与村组相关协议等方式出资，蒋某春以注入现金方式出资，刘某飞占股份10%，蒋某春占股份90%。2013年6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合同》一份，对原《合伙协议书》约定进行补充约定。之后，蒋某春聘请夏树林担任采石场会计，在蒋某春股份中享有2%的股份。因采石场经营不善，拖欠大量债务，刘某飞自愿将某山采石场的一切资产设备及产品按339.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蒋某春，并签订了转让协议。因资金不足，蒋某春、夏树林邀请本案莫正田、范可夫合伙经营，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蒋某春、夏树林为甲方，莫正田、范可夫为乙方，协议约定，乙方出资300万元，享有碎石场40%的股份，甲方以投入的105万元作为入股资金，享有碎石场50%的股份，刘某飞不出资，不参与经营，赠与刘某飞碎石场10%的股份。协议签订后，莫正田、范可夫陆续向某山采石场投入2175580元。因合伙人存在纠纷，2014年11月30日，莫正田、范可夫协商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夏树林、陈琦，并于当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投入某碎石场共计200万元股金自愿转让给乙方，甲方所签关于某碎石场的《合伙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乙方承接，甲方不再参与某碎石场任何事务，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乙方按每年14.4%的固定收益支付给甲方，收益的计算时间为甲方股金实际到账日期。收益按年支付，第一次支付收益的时间为农历2015年春节前，200万元股金在某碎石场销售某安高速碎石的货款到账后归还，或现存库存（约11万吨）碎石销售一半后3个月内归还第一笔股金100万元。”2014年12月11日，蒋某春、王胜贤、刘某飞、夏树林、夏作立、陈琦签订《关于陈琦入股某碎石场款项合约》，该合约载明：“莫正田向股东们明确表示：在300万股份中，退出100万股份，原其他股东再无力投资。因此股东们一致同意寻找新的合作伙伴”；“陈琦经过对某碎石场及股东们的了解与现场的考察，自愿申请入股某碎石场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按莫正田叁佰万元入股占40%计算，陈琦占股份为13.3%，若占股份51%以上的股东同意陈琦入股，并自愿签字，则陈琦享受原股东一样之待遇承担某碎石场的责、权、利……。”2015年12月，安化县对碎石场进行整合，决定某碎石场与某洞碎石场进行合并。2015年12月12日某碎石场与某洞碎石场签订了《某碎石场与某洞碎石场合并框架协议》，协议约定两碎石场合并成立某山石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飞，矿长肖某良，两个碎石场各占公司股份50%。本案夏树林、陈琦作为某碎石场股东代表签名。莫正田、范可夫未在协议上签名，莫正田、范可夫曾多次向夏树林、陈琦要求偿付借款，夏树林、陈琦仅于2015年通过某碎石场支付本金144000元。2017年10月22日，因某山石材有限公司经营不善，莫正田、范可夫与夏树林、陈琦协商由莫正田、范可夫回购公司股份，莫正田与陈琦、蒋某春、夏树林签订《决议》，决议内容如下：“经到会股东莫正田、陈琦、蒋某春、夏树林决议，从2017年10月22日起，原某山一切责、权、利皆由莫正田负责处理，重大问题由莫正田召集全体股东商议决定，其他股东协助，不得推辞（特殊情况须说明）。”陈琦、蒋某春、夏树林在决议内容后签名，莫正田在决议内容后写下“在以下几条落实以后，本人承诺可接受负责人的委托：1、由夏树林、陈琦负责收回项目部所有欠款……”，后面由莫正田、蒋某春签名。因双方最终未协商一致，决议未得到履行。同日，经夏树林、蒋某春、陈琦、莫正田结算，2013年至2014年莫正田共计向某碎石场投入了2175580元，并于2015年返本144000元，之后，经莫正田、范可夫多次催要，陈琦、夏树林未予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本案案由到底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股份转让合同纠纷？二、莫正田、范可夫与陈琦、夏树林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借款协议》签订后，是否已实际履行？一、本案案由到底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股份转让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莫正田、范可夫与陈琦、夏树林之间没有借贷关系，而是因合伙股份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根据上述规定按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合伙股份转让合同纠纷。二、莫正田、范可夫与陈琦、夏树林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莫正田、范可夫与陈琦、夏树林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该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签名，是真实意思表示。陈琦、夏树林对《借款合同》的合法性持有异议，认为《借款协议》以及莫正田、范可夫与蒋某春、夏树林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其他合伙人未签名确认，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因此不合法，而应当认定为无效转让协议。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均未规定合伙人之间股份转让需要办理登记，该两份协议其他合伙人虽没有签名，但之后与某洞碎石场合并时，所有股东均有签名，事实上认可了夏树林、陈琦是实际的合伙人，故陈琦、夏树林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故《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三、《借款协议》签订后，双方是否实际履行？《借款协议》签订后，在之后的某山采石场与某洞采石场合并框架协议签订时，夏树林、陈琦作为某山采石场股东代表在协议上签名，而莫正田、范可夫未在协议上签名，且某洞股东代表证实莫正田、范可夫未参与采石场合并以及之后的相关事宜。2016年6月7日，安化县某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分配方案，也只有夏树林、刘某飞、蒋某春在方案上签名，无莫正田、范可夫签名，上述证据均能证实夏树林、陈琦已接受了莫正田、范可夫的股份，已实际行使了合伙人的权利。虽然莫正田、范可夫参加过夏树林、陈琦之后的合伙人会议，也提出过回购股份的方案，但因双方未协商一致，回购方案并未实际履行，故莫正田、范可夫参加会议其主要目的是收回欠款，至今为止，夏树林、陈琦仍是某山采石场的合伙人，夏树林、陈琦辩称《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莫正田、范可夫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陈琦、夏树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莫正田、范可夫合伙股份转让款本金1856000元，并按年利率14.4%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陈琦、夏树林负担。二审中，陈琦、夏树林为证明莫正田、范可夫未将股份转让的情况告知证人蒋某春，也未经蒋某春同意的事实，向本院申请证人蒋某春出庭作证，并向本院提交《安化县某山石材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全体股东决议会》一份，欲证明某山石材有限公司均认定莫正田、范可夫为公司股东，有权参与公司整体转让后转让款分款，范可夫自认为公司股东并在协议上签字的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陈琦、夏树林提交的证据以及蒋某春的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安化县某山石材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全体股东决议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蒋某春的证人证言能够与本案确认有效的事实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不能相互印证的部分，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日，蒋某春、王胜贤、刘某飞、夏树林、夏作立、陈琦签订《关于陈琦入股某碎石场款项合约》，陈琦受让莫正田退出的100万元合伙份额入股某碎石场。在2017年10月14日《原某山股东协议》中莫正田、陈琦确认了莫正田享有54%的份额（按初步估算），出资现金227万元（注：实际投资只是初步估计，具体金额以实际审核为准），并以股东身份签字确认。蒋某春、夏树林与莫正田、范可夫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碎石场实现盈余后按各方出资比例优先退还股本金，莫正田于2015年获得某碎石场返本144000元。2017年11月11日，在莫正田与陈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莫正田对陈琦陈述：“根据你的协议，你是我这部分股中的成份，你也得了解我这份协议才行。”陈琦、夏树林在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中显示，莫正田、范可夫在2017年12月25日仍就某碎石场的事务行使股东的权利。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伙企业内部产生的财产份额转让纠纷适用的案由是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但原安化县某碎石场系个体工商户，本案安化县某碎石场合伙人之间关于入伙、退伙等所形成的纠纷，案由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琦、夏树林是否应支付莫正田、范可夫转让款本金1856000元及相应利息。莫正田、范可夫与夏树林、陈琦虽于2014年11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莫正田、范可夫投入某碎石场200万元的股金转让给夏树林、陈琦，但在此之前，夏树林就以某碎石场的股东的名义，与莫正田、范可夫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书》中约定莫正田、范可夫出资300万元合伙经营某碎石场，但因莫正田退出100万元份额，经其余股东同意，陈琦于2014年12月1日受让该100万元份额入股某碎石场。因此，夏树林、陈琦并不完全系因签订《借款协议》而获得某碎石场的股东资格，故一审法院以夏树林、陈琦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后以股东身份参与某碎石场的相关活动，推定夏树林、陈琦接受了莫正田、范可夫《借款协议》中的股份，已实际行使了合伙人的权利不当。莫正田、范可夫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后，仍然以股东的身份于2015年在某碎石场返本144000元。在2017年10月14日《原某山股东协议》中莫正田亦确认了其仍享有54%的份额，出资现金227万元，并以股东身份签字确认。夏树林、蒋某春、陈琦、莫正田在2017年10月22日仍就莫正田在某碎石场的投入金额进行结算确认，莫正田、范可夫在2017年12月25日仍就某碎石场的事务行使股东的权利，据此可知，莫正田在《借款协议》签订以后仍然继续以股东的身份行使其权利，莫正田、范可夫未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其义务，陈琦、夏树林没有实际受让莫正田、范可夫的合伙份额，有权拒绝莫正田、范可夫相应的履行要求，故对莫正田、范可夫要求陈琦、夏树林支付转让款本金1856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莫正田、范可夫已实际履行《借款协议》，并判决陈琦、夏树林支付莫正田、范可夫转让款本金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琦、夏树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莫正田、范可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4元，由莫正田、范可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4元，由莫正田、范可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星审 判 员  昌 丹审 判 员  雷 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丽亚书 记 员  郑思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