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负责人：范骐，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吉峰，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启伟，男，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悦，女，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吉峰、彭启伟、彭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克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人寿财险克支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郑吉峰营运损失12090元的责任，该责任应当由彭启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适用疑义利益解释原则，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免除是指保险人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保险责任条款是基础条款，免责条款是在保险责任条款基础上，对特定的事故予以免责，不能超出保险责任条款而对免责条款予以文义解释。案涉事故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所约定的承担风险责任范围的事故。二、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克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诉讼费337.46元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 彭启伟、彭悦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郑吉峰未予答辩。 郑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彭启伟、彭悦共同赔偿郑吉峰维修费20270元、营运损失28000元，共计48270元；2．判决人寿财险克支公司对第一项请求先行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2日22时32分许，彭启伟驾驶×××号“福特牌”小轿车沿克拉玛依市区昆仑路与友谊路相交路口与郑吉峰的驾驶员郑吉忠驾驶的×××号出租车相撞，造成×××号乘车人张丽颖、×××号乘车人唐海玲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0日，经克拉玛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认定彭启伟负全部责任，郑吉忠无责任。2019年2月20日，郑吉峰委托克拉玛依大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众4S店）对×××号车辆进行定损维修；2019年3月21日，大众4S店通知双方×××号车辆维修完毕可以提车，但因双方对车辆维修费用支付发生争议，直至2019年4月9日15时郑吉峰将维修费20270元支付后才将×××车辆提出。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号车辆系彭启伟向车辆所有人彭悦借用，在人寿财险克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2月27日。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乘车人张丽颖、唐海玲称保险公司已对其经济损失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安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本案中，郑吉峰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理应首先由×××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剩余部分由该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法定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及数额的认定，郑吉峰提出每天停运损失为50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当地出租车行业经营的实际情况，营运损失按照260元／天计算为宜；从2019年2月12日22时32分发生事故，至2019年3月21日（37天）维修完成期间的停运双方无争议，营运损失为9620元（260元／天×37天）；对于×××车辆维修完成后因双方均不愿意先支付维修费而导致的停运（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19天），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承担营运损失的50％，营运损失为4940元（260元／天×19天），其中应当由彭启伟承担2470元（4940元×50％），×××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购买有第三者责任险，上述营运损失中的12090元（9620元＋2470元）由人寿财险克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郑吉峰进行赔偿。上述赔偿未超过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故其他被告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克支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一、人寿财险克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郑吉峰赔偿车辆维修费20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人寿财险克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郑吉峰赔偿车辆维修费18270元、营运损失1209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郑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彭启伟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确认由其承担郑吉峰在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9日、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停运损失429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人寿财险克支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被侵权人的车辆停运损失。2．人寿财险克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过错”，是指行为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过失，意外事故则是指行为人的行为虽然在客观上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行为人的故意或过失，而是出于不能抗拒或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因此，保险合同条款中的“意外事故”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交通事故”的关系界定是认定人寿财险克支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关键。从文义解释分析，既然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那么交通事故就有过错或者意外两种原因造成，保险合同条款中的“意外事故”显然不包括由于行为人的故意或过失即过错引起的交通事故，而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仅仅排除了因为不能抗拒或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交通事故，并没有排除因行为人的过错引起的交通事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及条款中均未对意外事故的含义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认定规则，对保险条款中的“意外事故”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人寿财险克支公司一方的解释，即涉案交通事故不属于“意外事故”引起的交通事故，故不能免除人寿财险克支公司赔偿停运损失的责任，人寿财险克支公司应当向郑吉峰赔偿停运损失费。鉴于彭启伟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确认由其承担郑吉峰的部分停运损失4290元，故人寿财险克支公司实际应当向郑吉峰赔偿停运损失7800元（12090元-4290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胜诉、败诉情况确定由人寿财险克支公司负担相应案件受理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人寿财险克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当事人彭启伟确认由其自行承担部分停运损失，故一审判决结果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原告郑吉峰赔偿车辆维修费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驳回原告郑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郑吉峰赔偿车辆维修费18270元、营运损失120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被上诉人郑吉峰赔偿车辆维修费18270元、营运损失7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四、被上诉人彭启伟向被上诉人郑吉峰赔偿营运损失42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5元，合计605.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中心支公司负担520.04元，被上诉人彭启伟负担85.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远   志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那几班尔迪里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