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教华，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灵燕，四川环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凌云，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瑞，四川银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琦，女，1975年8月8日出生，羌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烈武，四川银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教华、柏凌云因与被上诉人陈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9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教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罗教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柏凌云、陈琦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川博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搏基公司）向罗教华退还的是工程款和保证金，与借贷关系产生的债务本不属于同类债务。罗教华作为四川四维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前后，公司与柏凌云之间已存在多项工程业务往来，案涉100万元应优先抵偿先到期的工程债务。博基公司向罗教华还款100万元的行为属于债务转移，债务转移必须经过债权人同意。柏凌云未经罗教华同意转让自己应负义务，还应承担赔偿责任。 柏凌云针对罗教华的上诉答辩称，罗教华主张100万元还款系其他业务往来，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博基公司代为归还的100万元应扣减本金，而不是利息。 柏凌云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教华承担。事实和理由：罗教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款项的出借义务；如果借款事实存在，博基公司转入的款项应抵扣本金，而不是利息；第二笔借款200万元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确定按6%支付利息错误。 罗教华针对柏凌云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实际出借，柏凌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陈琦针对柏凌云、罗教华的上诉答辩称，100万元款项的性质陈琦不清楚，陈琦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涉及陈琦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罗教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柏凌云、陈琦向罗教华支付欠款400万元以及利息，第一笔利息：以200万为本金，年利率24%，从2013年10月25日起至本息付清日止；第二笔利息，以200万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4年7月17日起至本息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柏凌云、陈琦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教华与案外人王秀清系夫妻关系。柏凌云与陈琦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5日，王秀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柏凌云转款2000000元。同日，柏凌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罗教华人民币￥2000000（大写：贰佰万元正）。利息每月4分，借款期一个月。 2014年4月17日，王秀清通过成都农商银行向柏凌云转账2000000元。同日，柏凌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罗教华人民币￥2000000（大写：贰佰万元正）。借款期3个月。 2014年12月17日，柏凌云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承诺在2015年1月30日内归还罗教华两笔借款（2013.10.25和2014.4.17）。若逾期未归还，承担违约责任。 2016年8月5日，罗教华向本院起诉要求柏凌云、陈琦偿还借款本息。 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2月15日柏凌云分别向罗教华还款30万元、30万元、40万元，共计100万元。 另，王秀清作为证人出庭陈述，王秀清本人账户向柏凌云的两次转款共计400万元，系柏凌云向罗教华的借款，对罗教华以个人名义起诉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付款委托书》、银行电子回单、借条、《承诺》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罗教华以转账方式向柏凌云支付借款，柏凌云向罗教华出具借条表明收到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罗教华求柏凌云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笔借款（2013年10月25日），双方约定利息按每月4分进行支付，现罗教华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柏凌云对罗教华的还款应优先视为对第一笔借款的利息的支付。故对第一笔借款本院支持为柏凌云向罗教华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3年10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金额应扣减已支付的100万元）； 关于第二笔借款200万元（2014年4月17日），双方未约定利息，罗教华要求从借款到期之次日（2014年7月17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陈琦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柏凌云与陈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罗教华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柏凌云、陈琦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琦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罗教华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陈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罗教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柏凌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教华归还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金额应扣减已支付的1000000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教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6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52160元，由罗教华支付2160元，由柏凌云支付500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罗教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3张借条的复印件、王秀清书面证言、转款凭证，拟证明博基公司支付给罗教华的100万元实际是偿还的之前的借款。2.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博基公司转款100万元属于工程材料款和其他与工程有关的款项，并非归还借款。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柏凌云、陈琦认为：1.借条均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供法庭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转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秀清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罗某的证言不能达到罗教华的证明目的，亦无法证明证人身份。本院认为：1.上述三张借条均是复印件，罗教华无法提供原件以供核对，亦不能对借条原件的去向予以说明，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转款凭证加盖金融机构印章，其他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罗教华主张该笔转款与上述一张借条内容对应，其性质为借款，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罗教华不能提供该笔转款对应的借条原件，在无法说明借条原件去向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该笔款项属于尚未归还的借款。王秀清虽提交书面证言，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无法出庭作证的法定情形，未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询问，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2.罗某作证时明确表述不清楚后续款项结算以及博基公司还款的情况，并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罗某曾实际参与工程项目，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采信的新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柏凌云向博基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根据本人与贵司在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贵公司应退还本人的保证金及工程结算款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现本人委托贵司在付款时将该款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罗教华农业银行账户。2.2010年1月23日王秀清向柏凌云转账50万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博基公司转款100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100万元的抵扣本金还是利息；第二笔借款是否应按月息6%支付利息。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分析认证： 一、关于罗教华是否就案涉借款履行出借义务的问题。针对款项如何交付的问题，罗教华提供了柏凌云出具的借条2张、转款凭证2张，以及还款承诺书，借条的金额与时间与转款凭证完全一一对应，虽然款项从王秀清账户转出，但王秀清与罗教华属于夫妻关系，王秀清本人亦认可系罗教华指令转款，足以证明2张总额400万元的借条项下的借款已实际支付。既然柏凌云主张未履行出借义务，但又在借条出具之后第二年再次出具《承诺》，承诺在2015年1月30日内归还借款，承诺上备注的两笔借款时间亦与前述借条一一对应。柏凌云主张案涉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博基公司转款100万元能否视为本案还款的问题。罗教华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陈述100万元中的20万元系工程款，剩余80万元系归还的之前的借款。但从罗教华的举证来看，《付款委托书》虽然明确100万元由“保证金及工程结算款”组成，但罗教华只是柏凌云指定的收款方，罗教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是上述款项的真实权利人，故罗教华主张博基公司支付的款项中的20万元是向其支付的工程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剩余80万元，首先，罗教华提交了三份借条复印件和一张转款凭证，因罗教华不能提交借条原件，以致本院无法核对上述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其次，罗教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博基公司在转款前就另外的借款向柏凌云主张过权利，并协商一致由博基公司直接转款。第三，柏凌云出具还款承诺，承诺在2015年1月30日内归还，时间上与付款委托书接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10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 三、100万元还款抵扣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罗教华与柏凌云就第一笔借款（2013年10月25日）约定每月4分利息，柏凌云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罗教华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因已归还款项尚不足以抵扣当期利息，那么100万元应视为先归还的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柏凌云主张直接抵扣本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第二笔借款是否应支持6%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2014年4月17日出具的《借条》约定的3个月还款时间，罗教华主张自2014年7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柏凌云、罗教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560元，由柏凌云、罗教华各负担25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