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道顺，绰号谭二娃，男，1971年2月2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勇，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积艳，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云学，绰号关三娃，男，1968年5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曾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1月11日被原四川省德阳市市中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启生，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吕祥春，绰号地球，男，1963年2月2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德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志安，绰号刘木儿，男，1969年5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德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袁沛刚，绰号袁三娃，男，1976年2月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德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阳运光，绰号阳光儿，男，1989年4月18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家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德阳市看守所。 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道顺犯强迫交易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原审被告人关云学、吕祥春、刘志安、袁沛刚、阳运光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川0626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件材料，讯问各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2017年10月份，位于德阳市罗江区白马关镇的中海油加油站开始施工改造，被告人谭道顺为了拿到该加油站的施工工程，其找到被告人吕祥春、刘志安共谋后，由被告人吕祥春驾驶川Ｆ×××××的蓝色轿车将施工工地大门封堵，随后被告人谭道顺出面向施工方索要工程，被告人刘志安在一旁语言恐吓，在多次堵门后，施工方被迫无奈，将挖填沟、拉建渣、运送建筑材料等工程给予被告人谭道顺等人，所得工程总造价2万余元，被告人谭道顺、吕祥春、刘志安每人获利1600余元。 二、2015年，位于德阳市罗江区白马关镇的福荣兴食品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改建，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袁沛刚、阳运光得知后共谋找该公司索要工程，由被告人谭道顺先纠集当地村民以该公司占地没有足额赔偿为由，将该公司大门堵住，要求在现场施工的人员停止施工，随后被告人关云学、阳运光赶至现场参与闹事，并与施工方发生争吵，施工方报警后，被告人谭道顺又联系被告人袁沛刚到场调解，厂方提出请参与闹事的人吃饭并协商此事。当天晚上冻库厂老板段仁伟通过易刚联系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袁沛刚以及阳廷书等人，到德阳吃饭商谈，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在吃饭过程中向厂方表明了索要工程的意图。饭后的几天，福荣兴食品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拿给谭道顺等人施工，通过此次堵门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袁沛刚、阳运光四人获得了挖沟、填埋管子、修化粪池等工程，工程总造价4万余元，总获利2万余元，得款被四人平分。 三、公安机关在办理被告人谭道顺等人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中，在对被告人谭道顺住处进行搜查时发现改装射钉枪一支，并予以扣押，经德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系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制式枪，认定为枪支。 综上，被告人谭道顺、吕祥春、刘志安从中海油万佛加油站处强迫交易数额为2万余元，违法所得数额为4800余元；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袁沛刚、阳运光从福荣兴食品有限公司处强迫交易数额为4万余元，违法所得数额为2万余元。 另查明，被告人关云学、吕祥春、刘志安、阳运光于2018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期间共羁押36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36日；被告人袁沛刚于2018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期间共羁押35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35日。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件，随案移送清单，前科查询截图，情况说明，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谅解书，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吕祥春、刘志安、袁沛刚、阳运光采用围堵厂门、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要工程，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了强迫交易罪；被告人谭道顺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谭道顺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提出犯意，组织人员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吕祥春、刘志安、袁沛刚、阳运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该院依法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但被告人吕祥春驾车围堵厂门，积极参与犯罪，其行为较其他从犯作用较大。六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关云学有犯罪前科，该院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辩护人蔡勇提出的“被告人谭道顺系从犯，社会危害性较小，非法持有枪支案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蔡勇、杨积艳提出的“被告人谭道顺归案后如实供述，取得了中海油公司的谅解”的辩护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童婷婷提出的“被告人关云学，社会危害性较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提出的“被告人关云学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杨圣军提出的“被告人吕祥春主观恶性小，后果不严重”的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提出的“被告人吕祥春如实供述，系初犯”的辩护意见，该院予以采纳。辩护人黄凤玲、张应友提出的“被告人刘志安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提出的“被告人刘志安系从犯，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林烈翔提出的“被告人袁沛刚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提出的“被告人袁沛刚当庭认罪，系初犯”的辩护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周亮提出的“被告人阳运光认罪态度好，系从犯，无犯罪前科，系初犯”的辩护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谭道顺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二、被告人关云学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8千元；三、被告人吕祥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5千元；四、被告人刘志安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千元；五、被告人袁沛刚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千元；六、被告人阳运光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千元；七、作案工具川Ｆ×××××的蓝色轿车一辆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枪支、射钉枪子弹、铁砂等予以没收并销毁；八、向被告人谭道顺、吕祥春、刘志安追缴违法所得4800元；向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袁沛刚、阳运光追缴违法所得2万元。 原审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谭道顺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上诉人为强迫交易罪的主犯不属实；犯罪的违法性以及危害性相对较小，犯罪金额较小，事后认罪悔罪并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没有参加2018年8月份第二次堵厂门；自己主动交代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二、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谭道顺的辩护人对一审判决认定谭道顺构成强迫交易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谭道顺构成强迫交易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谭道顺在冻库厂工程中的地位和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均较弱，白马关中海油加油站工程是关云学、吕祥春等人为获取非法利益而邀约谭道顺而为之，在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中谭道顺有自首情节。关云学在强迫交易罪中是主犯，一审法院对其量刑仅两年有期徒刑，而对谭道顺判处三年，量刑畸重。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关云学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关云学犯强迫交易罪证据不足。自己没有参与2015年在罗江区白马关镇的福兴食品有限公司修建工程堵大门的事实；上诉人关云学回家后接到福兴公司老板龚世兴电话叫上诉人帮他约一下说要请谭道顺等人晚上在德阳吃饭协商堵门的事，不是判决书上所描述“当天晚上冻兔厂老板段仁伟通过易纲联系的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袁沛刚以及阳廷书等人，到德阳吃饭商谈”的事实；晚上吃饭上诉人一直在劝双方工程交给谁做都要看价格、看质量，后来龚总决定将部分工程交给谭道顺做后，是谭道顺、袁沛刚、阳运光叫上诉人帮着做，因为上诉人懂建筑，上诉人获得的5千元是在工地上干了近一个月分得的工资；一审判决认定的4万余元总工程价值，并没有通过工程造价鉴定就认定获得2万余元，上诉人获得的5千元是自己的劳动报酬不是非法获利。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为谭道顺、袁沛刚、阳运光从龚世兴处拿到的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列为强迫索取工程共同的行为人是不公平的。三、本案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谭道顺、袁沛刚、阳运光、刘志安、吕祥春是有共同犯罪联络意思的共同犯罪故意。上诉人确实做了龚总的4万余元的工程，但是是为谭道顺、袁沛刚、阳运光所承包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为龚世兴与谭道顺、袁沛刚、阳运光之间的事情当过中间人调停过关系，带过钱与龚总将工程交给谭道顺、袁沛刚、阳运光做，其中发生的一切强迫行为都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与龚世兴是好朋友，关系来往密切。综上，请求改判。 上诉人关云学的辩护人发表了相同的辩护意见，其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关云学提出犯意的事实缺乏证据；一审判决认为关云学有犯罪前科予以从重处罚理由不恰当；即使认定关云学所得为犯罪所得，其所得利益与劳动报酬相符，在案件中是一个“调和人”，降低了犯罪危险性的激化，愿意退还全部所得，改过自新。请求从轻处罚，对其判处缓刑。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及原审被告人吕祥春、刘志安、袁沛刚、阳运光采用围堵厂门、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要工程，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了强迫交易罪；上诉人谭道顺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上诉人谭道顺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谭道顺、关云学提出犯意，组织人员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吕祥春、刘志安、袁沛刚、阳运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上诉人谭道顺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谭道顺伙同各原审被告人及上诉人关云学共同实施了2017年在中海油加油站强要工程犯罪和2015年在福荣兴食品有限公司强要工程犯罪。在中海油加油站强要工程犯罪中，上诉人谭道顺提出犯意并收钱、分钱；在福荣兴食品有限公司强要工程犯罪中，上诉人谭道顺与上诉人关云学共谋实施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上诉人谭道顺均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谭道顺伙同上诉人关云学及各原审被告人，多次采取用车堵路或纠集老年村民拦截阻碍施工等方式强要工程，其行为的违法性及社会危害性严重；其取得受害人谅解，一审判决已予以确认并对其从轻处罚。在中海油加油站强要工程系上诉人谭道顺和原审被告人吕祥春、刘志安所为，在福荣兴有限公司强要工程系上诉人谭道顺和上诉人关云学及原审被告人袁沛刚、阳运光所为，并非谭道顺所称“自己只实施了一次犯罪，关云学实施了两次犯罪”，由此谭道顺的量刑必然重于关云学。公安机关在对上诉人谭道顺等人强迫交易案进行调查，对谭道顺住处进行搜查时发现了本案枪支，其虽供认不讳，但并非公安机关未掌握该事实时主动交代，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谭道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谭道顺关于“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关于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谭道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云学相关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村书记等人的证言、上诉人谭道顺及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上诉人关云学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关云学与上诉人谭道顺及各原审被告人共同实施犯罪的事实，且在该次犯罪中工程款的收取及分配均由上诉人关云学进行，上诉人关云学构成强迫交易罪，与上诉人谭道顺同为主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上诉人关云学及其辩护人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云学辩护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关云学有犯罪前科予以从重处罚理由不恰当”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关云学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审判决认定其有犯罪前科并对其酌情从重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云学辩护人关于“请求对上诉人关云学从轻处罚，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关云学的行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吕祥春虽驾驶川Ｆ×××××蓝色轿车拦堵工地，但一审判决将该车作为本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626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至六项、第八项，及第七项中“扣押在案的枪支、射钉枪子弹、铁砂等予以没收并销毁”部分；即一、被告人谭道顺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二、被告人关云学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8千元；三、被告人吕祥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5千元；四、被告人刘志安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千元；五、被告人袁沛刚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千元；六、被告人阳运光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千元；七、扣押在案的枪支、射钉枪子弹、铁砂等予以没收并销毁；八、向被告人谭道顺、吕祥春、刘志安追缴违法所得4800元；向被告人谭道顺、关云学、袁沛刚、阳运光追缴违法所得2万元。 二、撤销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626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七项中“作案工具川Ｆ×××××蓝色轿车一辆予以没收”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阳 霖 审判员 王咏梅 审判员 田成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陈 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