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松有，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代理人赵娜（赵松有女儿），女，199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代理人沈晓刚，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城南街道县前路94号。法定代表人林万乐，县长。委托代理人谷勤恒，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跃枢，浙江永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松有因诉被上诉人永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嘉县政府）林业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初3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松有的委托代理人赵娜、沈晓刚，被上诉人永嘉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谷勤恒、杨跃枢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24日恢复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松有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一、赵松有受村民代表委托签订《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的内容及签订程序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一）2011年3月5日，周山全体村民讨论，拟将周山自然村山场和集体所有的林木对外流转，在深龙村召开户主代表大会并作出了《村民户代表决议》，决议中明确：“1.……林权证号为永林证字（2010）第3200317号，流转给赵松有经营。2.本山场流转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54年6月1日止。3.在期限内本山场在不改变林地性质和用途，只要不违反国家政策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林地使用权人可依法进行转包出租、转让入股、抵押或作为出资合作条件，对其承包的林地、林木可依法开发利用。”全体户代表均到场，并且亲自签字捺印，一致同意将涉案林地流转给赵松有经营。（二）2011年5月16日由黄南乡乡政府组织调查并且派遣黄南乡林科员戴晓强及驻深龙村干部厉孙斌对于2011年3月5日周山村民户代表决议进行真实性调查，并出具《针对2011年3月5日周山村民户代表决议真实性调查》笔录，到会户代表在调查报告中亲自签字按指纹确认2011年3月5日的《村民户代表决议》为其真实意愿表示并且该决议上的签字捺印均为本人。未到场的户代表由乡政府工作人员电话联系，经在场各户代表集体证实为未到场户代表本人，未到场各户代表在电话中也明确表示于2011年3月5日的《村民户代表决议》中均为本人亲自签字按指纹。到会户代表在该调查报告中也亲自签字捺印，同时乡镇府调查人员签字确认，对该调查报告的真实性负责。（三）2011年5月10日至2011年6月10日，永嘉县林权管理服务中心根据黄南乡深龙村周山自然村周山山场流转的林权登记申请，经过实地勘查、审核，进行发证前公示，公示期间无一人反对或提出异议，程序合法。（四）2011年10月25日，周山村就涉案林权证流转给赵松有等相关事宜再次召开《深龙村周山自然村户主代表决议》，包括周山村民户代表队长徐立强在内的18户代表一致同意将涉案林权证流转给赵松有，该代表决议也均由到场各户代表亲自签名捺印，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五）2011年10月25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明确：“在原流转合同上补充或更改协议……”《补充协议》落款处由周山自然村户代表队长徐立强带头，包括签署原流转合同的11名户代表在内，共有20名户代表亲自签字捺印签署。该《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对原合同的补充约定，更是对原流转合同的追认。并且赵松有提交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赵松有向周山自然村户代表队长徐立强户代表暨兴有等人支付林权流转款项的事实，周山自然村各户代表的收款行为是对涉案林权流转事实的认可，是基于原流转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的行使。《补充协议》依赖的事实及法律基础附属于主合同，《补充协议》得到认定，原合同亦应予认定。（六）一审法院对于赵松有提交的证据五徐立强与李有进行政起诉状证据认定错误。在该行政起诉状中，周山自然村村民代表徐立强、李有进明确自认经村民一致同意将涉案林权证流转给赵松有，是全体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有当事人自认的事实都应当得到认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综上，赵松有受村民代表委托签订原合同的整个过程有原黄南乡人民政府见证，并不存在提供虚假权属证明材料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委托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周山自然村民户代表与赵松有签订的原流转合同内容及程序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二、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遗漏关键性证据，严重损害赵松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判决过程中遗漏了赵松有提交的2011年3月5日《村民代表决议》，并且无视赵松有于2019年8月26日通过EMS邮寄的与周山自然村户代表队长徐立强的电话录音材料证据。在该份录音材料中，徐立强表示周山自然村村民一致同意将涉案林地经营使用权流转给赵松有，但并不同意将涉案林地所有权流转。周山自然村村民一直误将林权证理解为林地所有权，而产生本案纠纷。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赵松有的诉讼请求，撤销永嘉县政府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永政函﹝2018﹞45号《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二审中，赵松有提交了四份新的证据材料：1.2011年3月5日的村民代表决议；2.戴晓强的录音材料，该两份证据可证明在2011年5月18日签订案涉《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前，村民已经一致同意将林权证流转给赵松有，进一步证实流转合同中村民代表签名并非伪造。3.徐立强的电话录音材料，证明村民一致同意将林权经营权流转给赵松有。4.2011年10月25日的村民代表决议，证明经过多次村民决议反复确认村民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同意将林权流转给赵松友。被上诉人永嘉县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赵松有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撤销的是林权登记行为。赵松有主张其依据的《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合法有效错误，该份合同并不是村民代表本人所签，涉案林权登记撤销是依据该份合同办理的。现该份合同已被发现系伪造，无论这份合同是意思表示真实，或者合法有效，或者事后取得了村民代表同意等情形，均不能否定在林权登记时赵松有提供了这份伪造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森林法等法律规定作出驳赵松有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永嘉县政府作出的永政函〔2018〕45号《关于撤销林权证的决定》。永嘉县政府以赵松有在申请林权流转登记时提供的《温州市森林资源流转合同》中林权权利人（甲方）十一位代表签字不是代表本人签字为由，认定赵松有存在提供虚假权属证明材料的情形，并据此撤销了永林证字（2011）第3200318号林权使用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即赵松有与案涉林场所有权人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是赵松有取得林权的权源依据，林权证只是权属登记凭证。然依据赵松有上诉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以及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赵松有与案涉林场所有权人之间的林权流转民事关系可能存在争议，且该民事争议是确认本案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基础，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该民事争议基础事实予以查明，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初398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赵松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沈 妙审判员 夏祖银审判员 董 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