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3号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邦智，男，汉族，1957年5月12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210142555。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云婷，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31609。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云，女，汉族，1962年6月17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民，系张红云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忆，男，汉族，1962年3月9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贵州黔西三阳植物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林泉镇岔白村。法定代表人：唐忆，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汤邦智因与上诉人张红云、被上诉人唐忆、原审第三人贵州黔西三阳植物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双方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邦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改判被上诉人张红云以12513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09年6月10日起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唐亿对股权转让款1251315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汤邦智主张唐忆与张红云系夫妻关系，故唐忆应对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举证证明，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并对违约金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系夫妻共同债务，唐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权转让款项产生于2009年6月10日之后，唐忆在庭审中自认自己与张红云于2016年5月20日离婚，证实张红云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红云受让案涉股权后，唐忆、张红云合计持有三阳公司100%的股权，该公司的收益当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存在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唐忆应对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张红云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给汤邦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支付相应违约金，该违约金同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唐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且张红云的逾期付款行为已持续10年之久，故汤邦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批复》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主张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汤邦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红云答辩称：张红云已经委托自己的弟弟张伟民将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三阳公司，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了。被上诉人唐忆答辩称：我借给汤邦智的钱从来没有收过一分利息，不应该支持。共同连带责任我认可，但是这笔钱是不存在的。原审第三人三阳公司答辩称：我方意见与唐忆意见一致。上诉人张红云上诉请求：１、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２、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张红云与汤邦智于2009年６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已经明确，上诉人将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原审第三人三阳公司或被上诉人唐忆，用于冲减汤邦智与唐忆之间的借款。张红云已于2010年委托其弟张伟民通过银行转账行使将1251315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唐忆，已经履行完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汤邦智以其与唐忆之间的借款未得以冲抵作为对抗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的依据，要求上诉人再次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明显违反协议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时隔十年再次诉请张红云履行协议，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属于恶意诉讼，且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案涉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09年６月10日，根据法律规定，汤邦智应当在2011年６月９日前向唐忆收回冲减借款的借条或是重新明确冲减借款后的欠款金额，因此汤邦智认为2017年被唐忆起诉要求其返还借款才得知股权转款没有被用于抵扣借款的事实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被上诉人与唐忆之间的借款纠纷属于另一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未以冲减借款的事实不应作为其向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款的依据。综上，根据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抵消，汤邦智再次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款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张红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张红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汤邦智答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张红云与唐忆系夫妻关系，以前汤邦智控股的贵州诚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唐忆200万元欠款未归还，所以汤邦智与张红云约定以股权转让款冲抵借款，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时张红云与唐忆的辩称与二审的陈述相矛盾；三、唐忆未证明唐忆与汤邦智存在200万元以外的借款，若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贵州诚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又需根据判决归还200万元借款，则唐忆取得的款项明显大于借款，有悖于常理；四、股权转让未规定履行时间，且汤邦智在2017年唐忆诉至法院后才得知股权转让款未冲抵借款，故诉讼时效未过。被上诉人唐忆答辩称：与之前的答辩意见保持一致。原审第三人三阳公司答辩称：与之前的答辩意见保持一致。上诉人汤邦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称：一、判令被告张红云立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5131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30716.39元（从2009年6月10日暂算至2019年6月9日共3651天，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5.94%上浮50%计算），直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唐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贵州黔西三阳植物油工贸有限公司的公司登记设立，公司股东两人，其中股东唐忆出资489万元（出资方式实物229万元，现金260万元），股东汤邦智出资125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125万元）。2009年6月10日，原告汤邦智（甲方）与被告张红云（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贵州黔西三阳植物油工贸有限公司股份，实物出资1251315元占公司股份的20.36%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按原值转让，转让费由乙方直接支付给贵州黔西三阳植物油工贸有限公司或者该公司股东唐忆冲减甲方借唐忆借款，凭此协议直接作为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到工商办证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同日，双方完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公司股东张红云持有公司20.36%的股份。2017年9月25日，被告唐忆起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诉请诚然公司归还唐忆支付到汤邦智个人账户的200万元借款及利息，诉讼中被告唐忆否认1251315元股权转让款冲抵借款的事实，该案法院和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支持唐忆的诉请。原告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原告汤邦智诉请被告张红云、唐忆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告张红云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系2009年签订，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汤邦智认为，上述协议未约定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汤邦智可随时要求张红云支付转让款，且汤邦智是在2017年唐忆起诉其控股的诚然公司后，才知道股权转让款并未冲减借款，故未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汤邦智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争议焦点二为张红云是否已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唐忆以冲减原告汤邦智所欠唐忆的债务？本案争议标的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并恪守合同的相对性处理，原告汤邦智、被告张红云于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均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原告汤邦智已按协议约定将持有的的贵州黔西三阳植物油工贸有限公司20.36%股份转让给被告张红云，但被告张红云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诉请被告张红云立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51315元之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唐忆与被告张红云系夫妻关系，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要求被告唐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唐忆虽自认张红云已尽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张红云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1251315元，已给原告汤邦智造成经济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法院以12513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红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汤邦智股权转让款1251315元；二、被告张红云于上项同时支付原告汤邦智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513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0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汤邦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2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红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红云向本院提交四份银行转账凭证，其中2张是张伟民转给周滔，共计125万，2张是周滔转给唐忆160万元，拟证明张红云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汤邦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应该作为二审新证据，其形成时间并非一审判决作出后形成，该证据与唐忆的陈述自相矛盾，张伟民仅是张红云的代理人，其陈述存在重大问题，三阳公司原来股东是汤邦智、唐忆，股东从来没有周滔和张伟民，款项往来的主体与三阳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张伟民与周滔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张红云履行的相关义务。该证据没有原件，且没有加盖银行的印章，从证据的规定来说不符合证据形式。唐忆认可收到该笔款项，该笔款项是转给唐忆私人的，没有转给公司。被上诉人唐忆向法院提交证据：2张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唐忆以个人名借款200万元给汤邦智，与另案无关，也证明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清结。汤邦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红云是否应支付汤邦智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汤邦智诉请张红云、唐忆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唐忆是否应对案涉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1，汤邦智、张红云于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均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汤邦智将持有的的贵州黔西三阳植物油工贸有限公司20.36%股份转让给张红云，股权转让费由张红云直接支付给贵州黔西三阳植物油工贸有限公司或者该公司股东唐忆冲减汤邦智借唐忆借款。协议签订后，汤邦智已按照协议约定将持有的贵州黔西三阳植物油工贸有限公司20.36%股份转让给张红云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关于张红云是否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给贵州黔西三阳植物油工贸有限公司或者该公司股东唐忆，虽张红云提交四份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已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但根据双方所签《股份转让协议》内容，案涉股权转让款实际是冲抵汤邦智向唐忆所借借款。根据庭审查明，唐忆实际向汤邦智个人借款200万元，向汤邦智控股贵州诚然房开公司借款200万元，并根据（2017）黔0102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1民终610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2019）黔0102执327号结案通知书，汤邦智已通过毕节市七星关区嘉信小额贷款公司（19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证3张（金额分别为9万、13.8万、2.2万元）予以冲抵向唐忆借款200万元，且前述款项均未予以抵扣诚然公司借款；另诚然公司已通过生效判决向唐忆另行归还200万元借款。虽唐忆在答辩中认为汤邦智向其个人借款除了该200万元外，还有其代汤邦智支付个工程队的借款1001315元，案涉股权转让款亦是作为抵扣该借款，但唐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因此，汤邦智个人向唐忆借款200万元已通过转账形式结清，故应认定张红云并未将股权转让款作为向唐忆借款予以冲抵，即张红云未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汤邦智诉请要求张红云支付股权转让款1251315元应予支持。张红云未按照《股份转让协议》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给汤邦智造成经济损失，但协议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原审法院酌情以12513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2，《股份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且汤邦智是在2017年唐忆起诉其控股的贵州诚然房开公司后，才知道股权转让款并未冲减借款，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案涉股权转让款诉请未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3，张红云与唐忆在案涉股权转让期间为夫妻关系，对于股权转让相关事宜亦知晓，其在张红云受让该股权后，唐忆、张红云即持有贵州黔西三洋植物油工贸有限公司100%股权，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目的亦是将股权转让款冲抵向唐忆个人借款，故汤邦智主张唐忆应对案涉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汤邦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张红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6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6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唐忆对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6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汤邦智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8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红云、唐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712元，由汤邦智负担12928元，由张红云、唐忆负担38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吴永霞审判员  余长智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审判助理黄艳书记员刘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