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723民初522号 原告：马昌勇，男，生于1976年2月26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身份证号：512XXXXXXXXXXXXXXX。 委托代理人：关益，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琪，男，生于1970年5月17日，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住西安市未央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代理人：冯晓彬，男，生于1976年11月28日，陕西省西安市人，住西安市未央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系被告任琪所在单位推荐人员。 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洋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3305381609A。 法定代表人：韩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鸿远，洋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马昌勇与被告任琪、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委托代理人关益，被告任琪及委托代理人冯晓彬，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鸿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2015600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日，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承包人任琪，就洋县XX环XX园的承建工作转包给原告马昌勇，双方经协商后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结款方式口头约定为按月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正常施工，一月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索取人工费，结果对方以各种理由推拖。无奈原告于2017年11月由于资金周转问题只得施工，经统计二被告拖欠原告劳务费共计人民币2015600元。现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被告任琪支付原告劳务费2015600元，并由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任琪辩称：对原告所述事实予以认可。被告任琪虽以陕西团结实业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但实际上是被告任琪的个人行为，一直是任琪负责修建。由于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资金不到位才停工。之后，因被告公司用地手续不合法，导致修建的办公楼被政府按违建拆除。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只支付被告任琪50万元工程款，剩余的工程款至今未支付。经被告任琪与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初步对账，被告公司还欠任琪600多万元。现原告已起诉二被告，被告任琪也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在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付被告任琪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洋县潘湾养殖场修建工程是被告公司发包给陕西团结实业有限公司承建，现原告以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属主体不适格。另外，该工程为垫资工程，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十五日内才结算，且该结算也只能由被告公司与陕西团结实业有限公司结算，而与被告任琪没有关系。目前被告公司并没有与陕西团结实业公司结算，原告所持的结算单是与任琪结算的，没有陕西团结实业公司加盖公章。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7日，被告任琪以陕西团结实业公司为乙方与甲方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洋县XX环XX苑项目施工总包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修建潘养殖场后期项目建设及相应附属设施所有施工，包括圈舍吊顶、办公楼、宿舍楼、污水排放池、沼气池及分道路硬化、亮化护坡等工程。一期工程宿舍楼封顶、吊顶、道路、污水处理等工程能具备使用功能了，甲方付已完成工程量的40%工程款。工程验收后付总工程款的30%。二期工程按工程进度付款，质保金留5%一年内付清。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该合同由被告任琪作为陕西团结实业公司的负责人的名义签订，但并未加盖陕西团结实业公司的公章。2017年4月6日，就该同一项目工程范围，被告任琪再次以陕西团结实业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人与发包人甲方即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洋县XX环XX园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明确合同工期为一年半，即从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12月20日。合同总造价暂定为约3000万元，具体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按进度款支付，即每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书面申报当月完成工程量，甲方审核后于次月20日前支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至完成工作量的90%，待结算审计完成后一月内支付至最终审计总价的95%。该合同由被告任琪作为陕西团结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了陕西团结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2017年4月7日，被告任琪就上述同一合同文本即《洋县XX环XX园工程施工合同》，又与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了签订。在该合同中被告任琪为承包人，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发包人。上述合同签订的同时，被告任琪又与原告马昌勇签订了三份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办公楼、宿舍楼、猪棚及猪棚水电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马昌勇，由马昌勇按照总包方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总包方负责设备、物资、材料及现场水电的调配供应工作，负责技术指导及监督检查、验收工作。其中：办公楼、宿舍楼劳务报酬按建筑面积计付，即每平方米600元，按五层面积计算。工程结束验收合格、核算完毕，扣除保修金3%后，余款在180天内付清。猪棚按照工序工种分别进行计付，砌砖单价为每立方米220元、垫层单价为15元每平方米、细石混凝土压光为20元每平方米、抹灰单价为20元每平方米、回填土方为20元每平方米、构造猪圈梁为60元每平方米。猪棚水电按照建筑面积计付，其中水电单价为50元每平方米、装修单价为50元每平方米。合同签订完毕，原告马昌勇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直至2017年11月份。因前期工程款一直未实际向原告支付，原告遂停工。2017年12月8日，原告马昌勇与被告任琪就前期已完成施工的部分进行了结算，确认原告马昌勇已完成工程量计价3104090.32元，除去之前原告马昌勇向被告任琪预先借支的600000元以及被告任琪方替原告代付的材料款488490.32元，剩余工程款应为2015600元。算账结束后，被告任琪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马昌勇出具了结算单一份。结算完毕后，因发包方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资金的问题以用地审批的问题，该工程并未再继续施工。本案诉讼前后，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直接向原告马昌勇累计共支付工程款76000元，现剩余工程款为1939600元。 另查明，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任琪之间施工承包合同至今未解除，已完成工程的部分双方也未实际结算。庭审中，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陈述其公司已向被告任琪支付工程款约60万元；而被告任琪陈述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其实际支付约50万元。另外庭审中，被告任琪陈述被告应结工程款数额约为800万元；而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虽未确认该数额，但认可公司与任琪之间应结算工程款的数额大于本案起诉的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任琪作为个人在与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又与不具有专业劳务资质的原告马昌勇签订了三份劳务分包合同，该三份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禁止性，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参照该条款，本案原告与被告任琪之间所签订的三份劳务分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已就前期已完成工程进行了实际结算，且被告任琪作为劳务分包方对原告马昌勇所施工的劳务分包工程部分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原告马昌勇有权就双方已结算后剩余部分工程款1939600元请求被告任琪承担支付义务，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现本案的落脚点是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否对该款项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本案的法律关系来看，该工程的发包方系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而被告任琪（借用陕西团结实业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后被告任琪又以其自己的名义与原告马昌勇签订了三份劳务分包合同，就部分工程又实际交原告马昌勇具体施工，并与之进行结算。由此可见，原告马昌勇是实际投入资金并组织人员施工的一方，其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定。现原告马昌勇起诉发包方即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承包方即被告任琪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义务，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需要注意的是，本案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任琪虽之间的施工合同未至今既未解除也未结算，具体欠付工程数额在现有状况下尚不能确定下来。但庭审中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任琪均认可双方之间应结算工程款的数额是大于本案起诉的数额，该诉讼自认行为足以确定本案大致的工程款欠付数额。所以，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于原告马昌勇所起诉的剩余工程款的全部，应与被告任琪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马昌勇支付之后，就该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可在与被告任琪之间结算中予以冲抵。对于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其与被告任琪并无实际的合同关系，其签订合同的主体为陕西团结实业公司，所以公司即使结算也应与陕西团结实业公司结算。对此辩解，本院认为，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任琪在2017年4月6日签订《洋县XX环XX园工程施工合同》时的确加盖了陕西团结实业公司的公章，并以陕西团结实业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但是，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仅以此认定其签订主体为陕西团结实业公司基理由不成立。原因有二：其一，被告任琪在以陕西团结实业公司名义与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施工承包合同后，就同样内容的合同文本又与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了签订，且签订后被告任琪组织资金、人员（包括本案原告）进行施工。在该过程中，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上是明知被告任琪只是借用或挂靠了陕西团结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而实际工程承揽人是任琪。法律保护的是不知情的善意相对人的利益，但不保护通谋虚假意思表示行为人的利益，通谋虚假行为应以双方实际意思表示为准。所以，依据双方当时签约情况及事后合同履行主体情况来看，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上的合同相对人本质上就是被告任琪。第二，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任琪借用陕西团结实业公司名义签订了施工合同后，又与被告任琪本人就同一合同文本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即双方不但存在实际合同关系，也存在名义合同关系。庭审中，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虽不认可其与被告任琪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洋县XX环XX园工程施工合同》，抗辩认为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均为虚假，但本院已释明，反驳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在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限期要求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但至今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起鉴定申请，故本院依据“谁主张、谁举证，谁反驳、谁举证”的证据原则，认定该份合同是双方实际签订的合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任琪向原告马昌勇支付工程款1939600元； 二、被告陕西众鑫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于述工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马昌勇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限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25元，经决定已缓交，二被告在执行上述判决时直接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梁 攀 审判员 梁 轩 审判员 叶宝云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任红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