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02民初71号原告：山东天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蒿里山。法定代表人：殷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成，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鲁明，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女，1978年12月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鲁明，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天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张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天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成、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及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鲁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天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支付货款458978元；2、判令第一被告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以45897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其中，至起诉之日为67947.87元）；3、律师代理费20000元由第一被告承担；4、第二被告张琬苓在未缴纳认缴出资额9885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义务；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保险费由一、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9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在泰安签订《光伏组件销售合同》，约定原告销售给第一被告“天康集团”“多晶组件”1270块，总价格为917956元；含税、含运费运输至山西省阳泉市郊区被告施工现场；合同另约定了货款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当日，第一被告支付30%货款275386.8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原告依约在2017年7月26日将全部光伏组件运输至约定收货地，第一被告无异议后签收，并于2017年10月30日又支付20%货款183591.20元，余款458978元经原告多次催要均未支付。2019年10月22日，经原告再次发出书面《催款函》，并经第二被告签收承诺，仍未支付，给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另外，第二被告在第一被告处认缴全部股份10000万元的99%，即9900万元，认缴期限至2025年12月31日，2016年10月28日实缴只有115万元，处于绝对控股地位；送货地山西省阳泉市郊区郊里村，是第二被告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的潍坊中旭光电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7月6日注销）注册的阳泉市中旭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和阳泉市光合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存在关联交易；第二被告名下的十多家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问题，最终债务承担者为第二被告。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判决如诉。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所主张货款数额未经双方对账核算；逾期付款利息无合同约定，且明显过高；原告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张某辩称，原告主张被告在未缴纳出资额范围内承担偿还义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实缴出资期限为2025年12月31日，答辩人的出资义务尚在履行期内，其亦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故不能认定答辩人未履行或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且存在过错，亦不能认定为损害原告的利益，故被告张琬苓不应对欠付货款承担偿还义务；2、根据法律规定，认缴出资的期限提前到期仅限于公司破产场合，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尚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3、即使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张琬苓应承担责任，也应是在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山东天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1、《光伏组件销售合同》一份，证实：原告与第一被告就销售“天康集团”“多晶组件”达成一致，并就合同内容签订书面合同。2、《催款函》一份，证实：截至2019年10月22日，被告欠原告货款共计458978元未付，被告对欠款事实和数额没有异议，承诺按期还款。3、“天康集团”2017年7月23日、25日出库通知单照片两份，证实：原告履行了全部送货义务。4、《全国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记录》、《户籍证明》各一份，证实：被告张琬苓在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处认缴出资情况；送货地山西省阳泉市郊区郊里村，是第二被告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的潍坊中旭光电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7月6日注销）注册的阳泉市中旭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和阳泉市光合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存在关联交易。5、《全国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记录》一份，证实：张某被告名下的十多家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问题，最终债务承担者为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6、天眼查记录一份，证实：两被告名下的十多家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问题，投资公司的最终债务承担者为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7、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证实：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0000元。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有第二被告的签字无第一被告的盖章确认，且第二被告的签字为“函已送到”非双方已经对账的意思表示，故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已经完成对账。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为涉案物品的生产厂家出库证明，并不能证明被告已接受上述物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也证实了第二被告张琬苓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到期。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第二被告名下的其他公司与第一被告存在财产混同情况，因开展业务需要第二被告注册的公司均是独立开办业务。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律师费为原告实现自己主张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经当事人质证和庭审认证，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因被告均有异议，故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张某提交证据如下：1、第一被告公司章程一份，证实：被告张琬苓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25年12月31日；2、银行汇款凭证影印件11张，证实：被告张某截至2018年1月1日前已实际出资775万元，第二被告完全有能力在认缴期限到期前完成出资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原告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据一章程是公司设立时原始的章程，从现在天眼查显示的信息来看张琬苓的认缴出资已经变更成9999万元，参股比例为99.99%，原告认为近期被告公司章程存在变更的可能。对证据二附加信息上显示为投资款，但与工商公示的实际出资额不相符，应当以工商公示信息为准。经当事人质证和庭审认证，本院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被告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因原告均有异议，故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9日，原被告签订《光伏组件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多晶组件，型号为1640*992*35，数量为1270块，单价为2.78元，总金额为917956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双方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需方首付30%货款给供方安排生产，余款70%货到现场之日起90天内付清；收货地址为山西省阳泉市郊区郊里村村委会，收货人为张琬苓。原被告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7月19日向原告支付30%的货款275386.8元，原告遂分别于2017年7月23日、25日、26日分三次向被告发货完毕。2017年10月3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支付20%的货款即183591.2元。两次共计支付货款458978元。后，因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即458978元，2019年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载明截止至2019年10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58978元。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函件上签收。庭审中，被告亦认可尚欠原告货款458978元。另查明，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成立，被告张某与案外人曹淑芳系该公司股东，参股比例分别为99%、1%。两股东均系货币出资，其中张琬苓认缴出资额99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12月31日。根据原告提交的该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信息显示，2016年10月28日，张某实缴出资额115万元。张某向本院提交银行汇款凭证影印件一宗，证实截至2018年1月1日，张琬苓已实际出资775万元。再查明，被告张琬苓名下存在多个关联公司，原告称该多个关联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问题，且案涉合同约定收货地址为陕西省阳泉市郊区郊里村村委会，即为被告张琬苓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的潍坊中旭光电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7月6日注销）注册的阳泉市中旭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和阳泉市光合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故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又查明，原告为行使其诉讼权利，于2019年11月8日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用为20000元，并提交了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山东天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光伏组件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已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合同生效后，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现被告认可未依约足额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剩余货款45897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且《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现原告依约交付货物后，被告不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5897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光伏组件销售合同》中未约定律师代理费的负担方式，且该费用非原告必须支出的费用，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某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被告张某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12月31日，现尚未届至认缴出资期限，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另，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某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原告称被告张某名下有多家与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产混同关系的关联公司，且称各公司最终债务承担者为被告张某，故被告张某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否认公司人格的前提是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原告除称案涉销售合同中的送货地址为被告张某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的潍坊中旭光电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7月6日注销）注册的阳泉市中旭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和阳泉市光合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张某名下的其他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张某名下的多家公司与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产混同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张某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名下的公司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某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山东天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货款45897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天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货款458978元；二、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天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45897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原告山东天晶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5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共计7905元，由被告山东光合绿色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晔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冯绥绥书记员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