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5行终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宜宾市卉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象鼻街道方碑村二社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7090630412。 法定代表人熊朝华，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象鼻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象鼻街道象府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1008706227Q。 法定代表人何联均，主任。 出庭负责人江小洁，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越勤，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511669384。 上诉人宜宾市卉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卉华公司）诉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象鼻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象鼻街道办事处）强拆房屋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卉华公司擅自占用宜宾市翠屏区象鼻街道方碑村二社集体土地建设办公和管理用房。2015年6月10日，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对卉华公司作出了宜国土资罚［2015］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责令卉华公司退还翠屏区非法占用的2860.47平方米土地，对单位在非法占用的2860.47平方米土地上修建的建构筑物予以没收。2.对卉华公司未经批准非法占用2860.47平方米土地行为处以每平方米15元的罚款，共计42907.05元。2015年6月16日，卉华公司作为退还土地单位，象鼻街道方碑社区第二村民小组作为接收土地单位，象鼻街道办事处作为监督单位，签订了《退还土地交接书》，将卉华公司位于翠屏区。同日，卉华公司与宜宾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没收建筑物移交清单》，载明：“按照宜宾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宜国土资罚［2015］28号）的决定……卉华公司被依法没收的以下建构筑物移交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处理。1.坐落位置：翠屏区。2.建筑物结构：砖混结构的房屋。3.建筑物面积：4004.95平方米。4.构筑物面积：1458平方米。2015年9月22日，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宜国土资函﹝2015﹞208号《关于移交宜宾市卉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被依法没收建构筑物的函》函告翠屏区人民政府，将上述建构筑物移交翠屏区人民政府进行管理。象鼻街道办事处作为翠屏区人民政府派出机构予以了接收。因建设需要，象鼻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1月27日将上述建筑拆除。卉华公司认为象鼻街道办事处未对其补偿实施就强制拆除其房屋，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确认象鼻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卉华公司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象鼻街道办事处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被拆除的房屋是卉华公司所建，宜宾市国土局对卉华公司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建设予以行政处罚，责令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此后，卉华公司自觉履行处罚决定书的义务，退出土地并将建筑物移交宜宾市国土局。卉华公司修建的建筑物因依法被没收及移交行为，不再对建筑物享有权利。象鼻街道办事处作为翠屏区人民政府派出机构接收宜宾市国土局移交的建筑物后，依法进行管理。因建设需要而拆除涉案建筑物，不违反法律也未侵犯卉华公司权益。无需要经卉华公司准许，象鼻街道办事处拆除自己管理房屋的行为，并非强制拆除。卉华公司所述强制拆除没有事实根据。卉华公司起诉确认象鼻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卉华公司负担。 上诉人卉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2010年上诉人通过象鼻街道方碑村二组以土地流转的形式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2011年象鼻街道办事处以《象处发(2010)236号》文件向翠屏区人民政府作出请示，其在该文件上明确了上诉人的宜宾卉华观光农业科技示范园是经社、村、街道及区级相关部门审批同意，现将材料报送至区政府的，由此可见上诉人涉案的科技园是经被上诉人等相关部门审核认可而建设的，并非非法占地。关于2015年针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原本拒绝签字，但相关管理人员告诉上诉人，这次被上级部门查到了，要求上诉人配合工作，要求上诉人予以签字，等事情过了后上诉人就可继续使用不影响经营，迫于各种压力和其哄骗之下，为了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上诉人违心地分别在这个文件上签字，但上诉人至今从未收到过一份国土局的任何文件的原件和复印件，因此该处罚决定的做出本身就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基于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享有了对上诉人涉案园区的管理权，那么在作出处罚决定至今的四年间，上诉人如此大规模的建设，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任何行政单位为何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反而却在2017年7月17日，象鼻街道方碑村社区村民委员会为其出具证明，证明其房屋合法性，为营业性用房去办理营业手续。涉案园区都是上诉人管理建设成立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园区为被上诉人拆除自己管理房屋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翠屏区象鼻街道办事处没有强制执行权。首先，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也没有给上诉人送达，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经失去效力。其在没有获得涉案园区所有权的情况下，未经园区产权人也就是上诉人同意，单方面将园区产权移交给街道办本身就是个错误，宜宾市国土资源局无权处分上诉人园区。上诉人的园区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经过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就将涉案园区暴力强制拆除，没有职权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任何的法律程序，其没有强制执行权，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违法。即便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也应当给予当事人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诉讼的法定期限，也不能不经程序的暴力强拆；三、涉案地块存在征收行为，2018年上诉人涉案地块存在征收行为，为“宜宾新机场至市中心快速通道东连接线项目”，也就是说在2015年对上诉人的涉案园区作出处罚决定，要求其退还土地时开始直到2018年该地块存在征收时的三年间，上诉人在其园区进行建设，园区被评为示范园，评为先进时，没有任何单位出来对其产权提出过异议，直到开始征收行为，因此，有以行政处罚代替征收，意图达到少补偿不补偿的目的；四、行政处罚多年内都没有执行，己经丧失了申请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88条：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具体行政行为，应当自被执行人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180日内提出。如果超过180日，就丧失了申请执行的权利。本案中，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对上诉人作出的宜国土资罚[2015]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上的作出时间是2015年6月10日，其上也说了“逾期不申请行政复议，不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本行政处罚决定的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是直到2018年11月27日上诉人涉案园区被强制拆除，宜宾市国土局都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已经丧失了申请执行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要求将按市场价值评估方式予以补偿，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象鼻街道办事处承担。 被上诉人象鼻街道办事处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对被答辩人非法占用土地修建构筑物的行为处罚完毕，案涉土地及建构筑物已在该行政处罚行为中由被答辩人交由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处置，对案涉土地及建构筑物不享有所有权。案涉位于宜宾市翠屏区的房屋已于2015年6月16日由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宜国土资罚〔2015〕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卉华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2860.47平方米时土地，对该土地上修建的建构筑物予以没收。同日，卉华公司与接收土地单位象鼻街道方碑社区第二村民小组、监督单位象鼻街道办签订退还土地交接书，将其非法占用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并与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签署《没收建筑物移交清单》，将坐落于翠屏区的4004.95平方米建筑物、1458平方米构筑物移交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处理。因此，被答辩人不是案涉土地及土地上建构筑物的合法所有权人。被答辩人诉称其经象鼻街道方碑村二组以土地流转的形式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在2011年，而本案中，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6月16日对被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此，被答辩人不能以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的土地流转情况认定其对案涉土地及建构筑物享有所有权。另，被答辩人诉称其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了原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相关文书等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若被答辩人对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行为有异议，应当在原处罚行为中按照法定程序主张自己的权利，在被答辩人未按法律规定主张权利的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不能在本案中否认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己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执行完毕的法律效力；二、既然被答辩人对案涉土地及其建构筑物不享有所有权，那么答辩人对案涉地上建构筑物进行拆除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更不存在程序违法，答辩人拆除案涉地上建构筑物系对自己管理的财产进行处置的行为，并无不当。被答辩人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修建的建构筑物经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依法没收后，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9月22日移交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进行管理，被答辩人系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下属单位，对该罚没建构筑物具体实施管理。因此，答辩人作为案涉地上建构筑物的管理人，有权对该地上建构筑物行使管理权，对该地上建构筑物进行拆除也是答辩人对自己管理的不动产进行处分，其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被答辩人诉称2017年7月17日象鼻街道方碑社区村民委员会为其出具房屋合法性的证明并非地上建构筑物的法定权属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案涉土地及建构筑物是否存在征收行为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答辩人对案涉地上建构筑物进行拆除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被答辩人的合法权利，案涉土地即使存在征收行为，在被答辩人将案涉土地及其地上建构筑物交由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处置后，也不再与被答辩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答辩人诉称未有行政机关对其经营行为进行管理，不代表其对地上建构筑物就享有法定所有权；四、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清楚的前提下，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一）被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对其诉请应予裁定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之规定，被答辩人对案涉房屋既非合法权利人，又非利害关系人，依法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判决对其诉请驳回正确。答辩人并非对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执行，不适用行政强制执行相关法律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2月8日失效，依法不适用于本案。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已终结，被答辩人未在该行政处罚行为中依法主张权利，且己与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完成交接手续，本案不属于行政强制执行的范畴，依法不适用行政强制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作为案涉地上建构筑物的管理人，有权对该地上建构筑物行使管理权，对该地上建构筑物进行拆除也系答辩人对自己管理的不动产进行处分，并无不当，其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主张的地上建构筑物己于2015年6月16日被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没收，被答辩人不是该地上建构筑物的合法所有权人，无权对案涉地上建构筑物主张权利。答辩人对自己管理的不动产采取相应管理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不适用行政强制执行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的行为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卉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地上建构筑物是其依法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后修建的房屋，没有取得相应合法的房屋产权证明。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对卉华公司作出宜国土资罚[2015]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也在2015年6月16日自觉履行了处罚决定的内容：将土地退回集体组织；将没收的地上建构筑物移交给原宜宾市国土资源局。虽然此后被上诉人象鼻街道办事处没有立即拆除该地上建构筑物，但并不表明上诉人对该地上建构筑物就拥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对案涉建构筑物的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执行的范畴，不适用行政强制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按市场价值评估方式予以补偿其损失的诉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宜宾市卉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媛 审判员  窦音 审判员  骆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