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中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棕树营街道办事处土堆村碧鸡名城C地块10幢4102号。法定代表人：范学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琼，女，汉族，1968年3月7日出生，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佳、余豪，云南康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中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琼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明中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监督，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塘子巷支行周保洁时间安排表》来源合法，被上诉人也认可每日保洁的内容，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工作时间不符合全日制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管理系承包业务员监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系承包服务费。三、保洁工作虽系上诉人的业务之一，但并非不可分割、不可外包。被上诉人承包的业务具有独立性。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工作服、工作牌系银行的统一要求，是为了识别业务承包方，并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专属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凤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昆明中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补足于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3978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中惠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8日，经营范围为：保洁服务、家政服务及经济信息咨询。2018年5月1日，原告中惠公司（甲方）与被告张凤琼（乙方）签订《保洁服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工商银行昆明塘子巷营业用房内外卫生保洁工作承包给乙方，双方就有关事宜订立如下协议。承包期限为一年，时间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承包期间总承包费用18000元，平均每月1500元，承包费每月支付一次，支行负责人领班在本月30号之前报送本月《保洁工作考核表》和《保洁工作考勤表》后，在下月10号之前支付本月承包费用。保洁工作考勤形式为日常时时性保洁，保洁员工作时间为上午7:10至11:30，下午14点至17:30。甲方为乙方提供水、电、保洁工具、设施、设备及耗材，负责为乙方统一制作工作服。甲方按国家和劳动部门有关规定为乙方交纳意外伤害险，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甲方将补发过节费用。被评为年度优秀员工及领班的，甲方给予奖励。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1、乙方违反甲方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的；2、因乙方失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3、不服从分配，有违法违纪行为的；4、不执行《岗位职责制度》、《安全操作规程》、《安全防火制度》造成质量和安全防火责任事故的；5、隐瞒身体健康情况并影响工作的；6、乙方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劳动教养的。”同时，《保洁服务承包合同》对考勤制度、请假制度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19日，被告因受伤，原被告未再履行《保洁服务承包合同》。自2016年11月4日至2019年3月7日，被告委托银行向原告账户支付款项如下：2016年11月4日支付1212元；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10月10日，每月支付1500元；2018年11月5日支付840元；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3月7日，每月支付1500元。根据原告的中国工商银行东华支行的借记卡银行流水明细清单载明的上述款项摘要一栏均为“工资”。被告因与原告之间的纠纷向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中惠公司与张凤琼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中惠公司自2016年10月起向张凤琼补足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3978元。仲裁院审理后，出具西劳人仲字（2019）第2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中惠公司与张凤琼于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中惠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补足张凤琼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共计3978元。原告不服上述裁决，向本院起诉。庭审中，被告陈述其自2016年9月27日经朋友介绍到被告处应聘，并被录用，工作内容是在工商银行塘子巷营业厅打扫卫生，工资为错月发放。原告认可向被告发放工作服及工号牌，向被告提供劳动工具，错月向被告发放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建立的法律关系并不是取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而应根据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内容予以确定。就本案而言，虽然原被告签订了《保洁服务承包合同》，即名为“承包”，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实际建立的是劳动关系，理由如下：要认定劳动关系应审查是否具备以下主要因素：1、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条件；2、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3、劳动者从事的劳动属于用人单位生产组织体系中的一部分；4、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首先，就原被告的主体身份来看，双方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其次，根据原告向被告发放工作服、提供劳动工具以及《保洁服务承包合同》中关于考勤制度、请假制度、优秀员工奖励以及解除合同的约定都体现了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管理、监督权及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每月领取报酬的权利。第三，根据原告的经营范围来看，被告从事的保洁工作亦属于原告生产组织体系中的一部分。鉴于此，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建立的法律关系名为“承包”实为劳动关系，原告每月向被告发放的款项即为工资。对于原被告劳动关系成立的时间，由于原告未能明确被告到原告处上班的时间，根据原告首次向被告发放工资的时间（即2016年11月4日）及被告的工资为错月发放的事实，确认被告于2016年10月4日入职。同时由于原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后未再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即原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9日解除，故确认原被告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3月19日建立劳动关系。对于原告要求不支付最低工资差额的主张，由于原告向被告发放的工资数额低于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按照2016年10月4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570元/月及2018年5月1日起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70元/月，故原告应支付被告自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工资差额4078元。但由于被告并未对西劳人仲字（2019）第203号仲裁裁决书起诉至法院，应视为被告认可上述仲裁裁决，故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自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工资差额397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昆明中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凤琼自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昆明中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凤琼自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最低工资差额3978元；三、驳回原告昆明中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并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洁服务承包合同》的内容，被上诉人需遵守上诉人的考勤、请假制度，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工作服，对被上诉人的保洁内容进行质量检查。由此可知，被上诉人系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最后，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亦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每天仅工作四小时，不符合全日制劳动关系构成要件的主张，上诉人提交的《塘子巷支行周保洁时间安排表》无出具人员或单位的签章，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且其中的内容与《保洁服务承包合同》的内容不相一致，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及被上诉人未再提供劳动的时间，确认双方当事人自2016年10月4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明中惠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