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北京路31号府佑大厦15楼。 法定代表人：孙振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金，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充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双，临沂经济开发佳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金、被上诉人王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20万元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错误。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基于此才向其借款，并在2018年2月以后未再向其发放工资，该20万元借款应算做工资，不应再支持其另行发放工资的主张。另外，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至2018年7月就不辞而别，其工资应计算至2018年7月份而非2019年9月，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8个月的工资错误。二、被上诉人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主张也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差额错误。三、被上诉人有在上诉人处预支的款项达20万元，即使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该款项也应该从该20万元中扣除，并将剩余款项返还给上诉人。 王华辩称，一、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起在上诉人辉久公司处任职副总经理，负责管理内部案场及具体工作执行，双方约定每月发放6000元工资作为基本生活费，年终按照40%的比例分配给被上诉人利润。被上诉人在辉久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9月底，此后双方多次就工资发放、利润分配、社保缴纳等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二、上诉人称20万元系被上诉人预支的工资与常理不符，经临沂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及一审庭审调查认定，被上诉人月工资6000元，20万元相当于被上诉人两年零十个月的个人工资，依照日常生活习惯，不会存在哪个公司准许员工预支将近三年的工资，且上诉人在仲裁委庭审过程中声称20万元系借款，与本案劳动争议无关联，一审中又声称20万元系被上诉人预支工资，上诉人陈述前后不一，系扭曲事实。三、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事实清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离职时间先是陈述2018年7月离职，后陈述是2019年9月，不能自圆其说！并且仲裁委、劳动监察大队及法院对被上诉人2018年9月离职均予以认定，在双方处理社保补缴事宜时双方达成和解，上诉人自认应为被上诉人补缴社保至2018年9月，和解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至9月份正确。四、自被上诉人开始工作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并未终止，并且双倍工资差额是惩罚性质，应当作为整体之债对待，时效应从用人单位与其补订劳动合同之日或者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辉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48000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被告王华到原告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处任职副总经理，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2018年9月18日离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保。2019年1月8日，被告王华向临沂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委依法裁决：1、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为王华补缴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共计23460元；2、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支付王华拖欠工资共计48000元；3、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支付王华双倍工资108000元；4、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支付王华提成1163330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2月12日做出临高劳人仲裁字[2019]第16号裁决书，裁决：一、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支付王华拖欠的工资48000元；二、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支付王华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三、驳回王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对该裁决不服，于2019年3月25日向本院起诉，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48000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条件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与被告王华均具备法定的主体资格，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的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对于被告辩称的经济补偿金未经仲裁，故对于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请求，本案不予处理。仲裁时，临沂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予支持补缴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及提成，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拖欠工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王华主张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拖欠工资48000元，原告虽对此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交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王华工资48000元。对于原告诉称的被告在原告处借款的20万元为预支工资，被告并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于原告所述的20万元借款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于原告要求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4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日。双方在仲裁阶段确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是因被告的过错导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院认为，二倍工资中属于用人单位法定赔偿金的部分亦适用一年时效，即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开始计算。被告于2017年4月7日到原告处担任副总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月平均工资6000元，被告于2018年9月18日离职，于2019年1月8日向临沂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未超过一年时效，对于原告诉称的二倍工资已过时效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66000元（6000元*11个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被告王华工资48000元；二、原告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被告王华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三、驳回原告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令上诉人辉久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王华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11400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借款200000元，故不应再判令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但上诉人所述借款即便属实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对其不予审理并告知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离职时间，被上诉人称其2018年9月离职，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2018年7月份离职，但未提供考勤表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问题，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应当作为整体之债对待，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应从用人单位与其补订劳动合同之日或者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入职上诉人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合理事由，被上诉人诉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截至2019年3月，其于2019年1月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辉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临沂辉久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