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培业，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杰，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司法局，住所地嘉兴市中山东路1177号。法定代表人周梅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贵，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培业因诉嘉兴市司法局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9）浙0481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10月5日，许培业酒后驾驶机动车行驶至海盐县××街道××路光明检查站路段时，被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值班民警查获，经呼气酒精含量检测为159ｍｇ／100ｍｌ。随后，民警将其带至医院抽取血样，并于2018年10月8日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血样中的乙醇情况进行鉴定。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嘉志源司法鉴定所〔2018〕毒鉴字第650号《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依据ＧＡ／Ｔ1073-2013标准方法中的内标-校准曲线法，使用顶空-色相色谱仪（安捷伦7697Ａ-7820Ａ）对送检血液（Ａ管）中的乙醇进行定性定量分析，检测出送检血液（样品编号：2018毒鉴650Ａ管）中有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81ｍｇ／ｍｌ。”许培业对上述《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于2019年3月27日向嘉兴市司法局提出投诉，认为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及相关司法鉴定人在实施鉴定时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具体表现为：1.违规受理鉴定；2.鉴定意见的形式不符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格式要求；3.在鉴定意见上签字的鉴定人潘某实际仅仅是复核人（有没有履行复核人的职责不得而知），而没有作为鉴定人参与本案的鉴定；4.根据现有鉴定意见文本来看，实际也没有按照鉴定意见载明的ＧＡ／Ｔ1073规范要求进行鉴定，故要求嘉兴市司法局对该鉴定机构进行调查处理。嘉兴市司法局于2019年3月28日、29日收到许培业的投诉材料以及身份证复印件，于2019年4月3日向许培业作出《投诉案件受理通知书》，于同日向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作出《被投诉事项告知书》，要求其于2019年4月12日前向嘉兴市司法局说明情况，并如实提供书面答辩和相关案卷材料。2019年4月18日，嘉兴市司法局向许培业作出《关于补充投诉材料的通知》，要求许培业详细说明该鉴定违反了ＧＡ／Ｔ1073规范的哪条哪款规定并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许培业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补充，提出，1.ＧＡ／Ｔ1073-2013中的“内标-校准曲线法”系对乙醇含量定量检测的方法，但鉴定人却某方法做定性定量分析；2.现有鉴定意见书中没有校准曲线制备的任何记载，无法体现其用了“内标-校准曲线法”做定量分析；3.对乙醇做定性分析时，鉴定机构的方法与ＧＡ／Ｔ1073-2013中规定的定性检测方法不同，且也没有任何检测数据，无法体现其是根据ＧＡ／Ｔ1073-2013规范做了定性检测。嘉兴市司法局经调查核实，未发现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存在许培业投诉反映的情况，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嘉司鉴投〔2019〕3号《关于对许培业投诉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案的答复》，回应许培业提出的四点投诉，并决定对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不作处理并载明救济途径。许培业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浙04刑终231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2010年）第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则从事司法鉴定活动等违法违规情形的，可以向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投诉，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调查结果作出处理决定。故嘉兴市司法局负有对许培业提出的投诉进行调查处理的职责。关于嘉兴市司法局是否已依法履行职责，论述如下：一、对许培业提出的鉴定机构违规受理的问题。其一，许培业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一条之规定，可以明确鉴定事项应当由鉴定机构统一受案后，再指定鉴定人员进行鉴定，但本案嘉兴市司法局并未提供其答辩状中所提的《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受理审批表》，且从相关刑事案件笔录中也可以看出该鉴定实际是由胡佳琦和其助理沈青青受理，存在鉴定人违规受理的情形。嘉兴市司法局认为，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和委托人签订了委托书，不存在私自受案的问题。《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一条规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是为了加强对司法鉴定人执业活动的管理和监督，防止鉴定人私自接受司法鉴定委托的情形。本案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在《司法鉴定委托书》中加盖了公章，故不存在鉴定人私自受案的情形。其二，许培业认为根据《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第十九条，委托鉴定单位应当指派两名办案人员送检，但实际送检的只有一名沈姓工作人员，且并非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指定的两名送检人，因此鉴定机构受理该鉴定没有依据，其与该位沈姓工作人员签订鉴定委托书不符合规范。《公安机关鉴定规则》仅规范公安机关鉴定机构的工作，并不规范其他司法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的工作。而关于许培业提出的司法鉴定机构未对送检人沈社明的身份进行核实的问题：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将鉴定意见作为办案证据，表明其认可沈社明的送检过程。故，实际送检过程中，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授权沈社明携带单位《鉴定聘请书》及《鉴定委托书》，代表单位送检血样办理鉴定委托事项。其三，许培业认为《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规定，鉴定机构接受委托时应当对鉴定材料进行核实并记录鉴定材料的名称、种类等，但鉴定机构没有完整记录，并且在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委托书》中对检材的编号经过了人为的涂改，且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但嘉兴市司法局对此未经调查。《司法鉴定委托书》已载明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8日接受“许培业血样1份，完整无凝血，约5ｍｌ，编号为600991877”等信息，记载完全，符合上述《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之规定。其中，文书的涂改经涂改人签字确认，而结合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鉴定委托书》可以明确该涂改系因更改笔误，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故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的受理过程并无不当。二、对许培业提出的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格式要求的问题。许培业认为，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意见书缺失对检材性状的完整描述，没有检材制备的说明，没有检测所使用的仪器设备以及条件，没有检测主要结果（原始数据），没有鉴定意见的得出过程，更没有必要的附件，不符合司法部《关于印发司法鉴定文书格式的通知》，且嘉兴市司法局在答复时却称格式参考的是浙江省法医毒物协会2017年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报告参考模板。嘉兴市司法局认为，其经审查，鉴定机构的意见书符合司法部关于鉴定文书的格式要求，而浙江省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报告参考模板与司法部的模板是相互对应的，不存在许培业投诉的问题。本院认为，司法部格式本文的备注中提及“各省级司法行政机关或司法鉴定协会可以根据不同专业的特点制定具体的格式，司法鉴定机构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做合理增减”，现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制作的鉴定意见书已包含鉴定过程及分析说明等主要内容，其可对鉴定过程、分析说明等部分做合理增减，不存在明显违规行为。该文书记载并不会直接影响许培业的权利义务，许培业对此提出投诉实际与其第四项投诉目的相同，即对鉴定意见的得出存有异议，许培业权利可在具体案件中得到保障。三、对许培业提出的潘某仅仅是复核人，没有作为鉴定人参与鉴定的问题。《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九条规定，鉴定机构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但这两人在鉴定过程中，如何分工，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实际中，即可能由两位鉴定人共同收集原始数据，也可能由一人收集一人进行核对后出具初始结论。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在给嘉兴市司法局的答复中也提到原始记录的复核人与司法鉴定人完成鉴定后对鉴定程序和意见进行复核的复核人是两个概念。鉴定报告中有两位鉴定人签字确认鉴定结论，且有复核人签字确认，许培业未提供任何证据线索，嘉兴市司法局对该项投诉已尽到调查职责。四、关于许培业提出的鉴定机构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确实采用了鉴定意见载明的ＧＡ／Ｔ1073规范进行鉴定的问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已在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其依据ＧＡ／Ｔ1073-2013标准进行鉴定，而其中载明的以叔丁醇为内标，观察血样中乙醇特征性色谱峰，再与平行操作的乙醇对照品进行比较以此做定性分析，以峰面积做定量分析，该方法即是ＧＡ／Ｔ1073-2013标准中明确的操作分析方法。许培业认为，现没有证据证明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确实按照了上述技术规范进行鉴定。许培业实际是对鉴定报告意见的得出存有异议，进一步讲，是对鉴定意见存有异议。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2010年）第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司法行政机关不予受理。许培业可在相应的诉讼案件中对其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提出自己的意见。实际上，许培业在相应的刑事诉讼中也已主张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生效判决（2019）浙04刑终231号认定“鉴定意见系鉴定机构采用现行有效的检验方式对上诉人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进行检验后出具……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嘉兴市司法局已经履行了调查职责，其对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不作处理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五、关于嘉兴市司法局作出案涉答复的程序问题。《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2010年）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材料之日起七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如因情况复杂可延长作出受理决定的时间，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十五日；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受理之日起六十日内办结，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办结的依法办理延长手续。本案中，嘉兴市司法局于2019年3月28日、29日收到许培业的投诉材料和身份证复印件，于2019年4月3日向许培业作出《投诉案件受理通知书》，于同日向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作出《被投诉事项告知书》要求其于2019年4月12日前向其说明情况并如何提供书面答复和相关案卷材料，于2019年4月18日向许培业作出《关于补充投诉材料的通知》，并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案涉答复，许培业于当日收到。嘉兴市司法局的办案程序符合《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2010年）之规定，程序合法。原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培业的诉讼请求。许培业上诉称，嘉兴市司法局对上诉人的前三项投诉所作的回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的第四项投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嘉兴市司法局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投诉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职权，被上诉人也依法进行了调查，被上诉人作出涉案答复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当事人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由一审法院随案卷一并移送至本院。上诉人二审时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5日……，民警将其带至医院抽取血样”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对许培业的起诉意见和嘉兴市司法局的答辩意见的归纳未反映真实情况，刑事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联，原判认定错误。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系根据双方质证无争议的内容以及被诉行政行为内容、起诉状和答辩状等，相关文字内容虽并不完全一致，但已经基本反映了上诉人投诉以及被上诉人答复的主要内容，且许培业血样抽取地点系在医院的事实清楚，许培业的刑事裁判文书中涉及《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内容，原审将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内容在本案事实中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许培业因认为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及相关司法鉴定人在实施案涉《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时“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则从事司法鉴定活动”，向被上诉人投诉。根据生效的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刑初467号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9）浙04刑终231号刑事裁定书的认定：“本案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鉴定意见系鉴定机构采用现行有效的检验方式对上诉人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进行检验后出具，内容明确、程序合法、形式符合要求，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案涉《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已作为上述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定罪量刑的依据，上诉人的投诉缺乏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举报信后，及时受理，并要求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如实提供书面答辩和相关卷宗材料。经过查阅卷宗，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上诉人举报的违规受理鉴定的情况，被投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格式符合要求，鉴定书中的签名具有法律效力，故答复上诉人投诉中的前三项投诉情形均不存在，对本次鉴定是否按照GA/T1073-2013标准进行，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其受理范围，向上诉人发送了《关于对许培业投诉志源司法鉴定所案的回复》，符合《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无法查实的，对被投诉人不作处理，并应当将不予处理的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的规定，已履行了法定监督职责。上诉人举报第四项认为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未按照规范进行鉴定的问题，实际就是对鉴定意见的异议，不属于被上诉人受理范围，被上诉人答复中，应适用《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四项，其写做“《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四款”，属于文字瑕疵，且该瑕疵不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的答复并向上诉人告知投诉已受理，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制作案件受理审批表，属被上诉人行政工作内部程序规定，其在诉讼中是否提交该材料，不影响被上诉人作出答复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许培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艳华审判员  孙 军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