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东路益民胡同9号。负责人：刘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旺，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兆伟，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艳军，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长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咸柱，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生，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冠科实业有限公司南院。法定代表人：梁庆，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艳军、王俊生、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5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王俊生和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对袁艳军的赔偿责任或裁定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原告提起的诉讼案由为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属于雇员和雇主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到底谁是真正的雇主，认定事实不清，却以保险公司对投保车辆投保有保险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是保险合同关系，如果一审法院连真正的雇主是谁都没有查明的话，怎么能认定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有责任，即使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有责任，根据保险合同，按照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的条款，在查明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事项后再确定上诉人应当理赔的数额，而不能在本案中合并处理，因为本案一审原告提起的诉讼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与保险公司无关。本案中，即使可以由上诉人对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也首先查明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是否是真正的雇主，其次再结合事故发生的事实，对于事故中的另外的两辆车辆，应当扣除交强险无责限额24000元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也没有审理保险合同，直接认定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交纳了保险费，上诉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原告提起诉讼，是以提供劳务为由向雇主主张要求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袁艳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司法解释四第15条，对于责任保险都规定了保险人可以直接向第三者支付赔偿金，所以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直接赔偿责任保险的受害人即本案原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另外肇事车辆无责限额的赔偿数额，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不应要求在一审原告总赔偿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王俊生、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袁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20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40727.30元，由被告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及被告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花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Ｐ×××××号挂车登记并挂靠在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经营。2018年7月7日，原告驾驶上述车辆沿济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洋流镇王家林村路段时，与李志红驾驶的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杜跃军驾驶的冀Ｄ×××××（由西向东）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处理，原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日，原告入住山东省新泰孟氏医院，共住院治疗12天(2018年7月7日-2018年7月19日)，由哥哥袁和平（A2驾驶员）陪护，花医疗费18180.44元，好转出院。2019年5月17日，原告拍片花检查费1035元。2019年6月13日，原告预交鉴定费2900元。后经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司法鉴定。2019年6月10日，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袁艳军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等级，出院后误工期限为70日，护理期限为45日。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时间为30日，护理时间为15日，营养期限为60日，二次手术费用约为13000元。”原告五人共同赡养父亲袁孝堂（1952年7月9日出生，至原告受伤害日2018年7月7日，已年满65周岁，但不满66周岁，赡养14年）及母亲马仁根（1952年1月26日出生，至原告受伤害日2018年7月7日，已年满66周岁，但不满67周岁，赡养14年）。原告与妻子共同抚养长子袁嘉辉（2008年5月9日出生，至原告受伤害日2018年7月7日，已年满10周岁，但不满11周岁，至2026年5月9日年满18周岁，抚养8年）及次子袁嘉义（2013年4月27日出生，至原告受伤害日2018年7月7日，已年满5周岁，但不满6周岁，至2031年4月27日年满18周岁，抚养13年）。原告父亲袁孝堂生活费3155.60元〔每年225.40元（11270元×10％/5）×需要赡养14年〕，原告母亲马仁根生活费3155.60元〔每年225.40元（11270元×10％/5）×需要赡养14年〕，原告长子袁嘉辉生活费共计4508元〔每年563.5元（11270元×10％/2）×需要抚养8年〕，原告次子袁嘉义生活费共计7325.50元〔每年563.5元（11270元×10％/2）×需要抚养13年〕。2018年至2026年，袁孝堂、马仁根、袁嘉辉、袁嘉义四人生活费应计总额，超出1127元（年总收入11270元×10％），应按每年1127元计算8年。原告共损失如下：医疗费18180.44元、二次手术费13000元、误工费24757.60元〔每天221.05元×（住院误工12天＋出院后误工70天＋二次手术误工30天﹚〕、一人护理费15915.60元〔每天221.05元×﹙住院护理12天＋出院后护理45天＋二次手术护理15天﹚×1〕、营养费6000元﹙每天100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每天100元×12天﹚、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4538.30元〔2018年-2026年袁孝堂、马仁根、袁嘉辉、袁嘉义四人8年生活费9016元﹙每年1127元×8年﹚＋2027年-2031年袁孝堂、马仁根、袁嘉义三人5年生活费5071.50元﹙每年225.40元×5年＋每年225.40元×5年＋每年563.50元×5年﹚＋2031年-2032年袁孝堂、马仁根二人一年生活费450.80元﹙每年225.40元×1年＋每年225.40元×1年﹚〕、司法鉴定费2900元、检查费1035元，共计132120.94元。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Ｐ×××××号挂车在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驾乘人员保险（2018年6月5日0时起至2019年6月4日24时止），保险责任赔偿限额20万元。被告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一直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数额。前款规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损害人对损害事实和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投保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取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Ｐ×××××号挂车在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20万元，原告无论是被告王俊生雇佣的司机，还是受被告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只要在驾驶肇事车辆过程中受伤，就可要求被告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其合法经济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原告被扶养人有四人，2018年-2026年期间共8年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以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1270元的10℅即1127元为限。原告对造成自己伤害的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依法不享有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为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Ｐ×××××号挂车向被告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交了保险费，原告要求被告王俊生和被告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对其经济损失负担赔偿责任无合法依据。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应当支持，超出部分，不应支持，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五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20万元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袁艳军经济损失总计129185.94元，待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袁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4元，减半收取1557元，司法鉴定费2900元及检查费1035元，由被告山东冠县易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事故车辆在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投有2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不计免赔，天安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赔偿责任”。保险期间内，袁艳军驾驶涉案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在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事故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情况下，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应对袁艳军的损失在车上人员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提出应扣除无责车辆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Ｄ×××××车交强险无责限额的主张。本案袁艳军要求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赔偿损失系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无责车辆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Ｄ×××××车交强险无责限额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向袁艳军赔偿损失后,可另行向无责车辆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Ｄ×××××车主张。综上所述，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利审判员  陈正飞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营营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