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文泉东街1272号。法定代表人：杨宏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怡忠，山东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子英，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宗琳，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子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范子英的诉讼请求；范子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自1997年7月至2002年6月，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以“特殊工种补贴”的形式向范子英的丈夫刘振强发放补贴，发放对象为职工本人而非家属。自2002年11月至2003年11月，以“泵站生活补贴”的形式发放给职工本人，说明该补贴的性质是职工工资的组成部分，是职工本人的补贴，而不是家属的工资。一审认定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泵站的开泵等工作是职工工作的组成部分，不是家属的工作，家属参与开泵等工作是夫妻之间的帮助行为。泵站日常工作技术含量很低工作量小，一人可以胜任。一审割裂了工资发放的历史渊源，忽略了2002年11月至2003年11月以职工本人名义发放的情形。工作服作为福利向家属发放是正常情形。家属不受纪律约束，有多名家属作证。假设存有劳动关系，范子英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系事业单位法人，在2008年1月1日前，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如果认定2008年1月1日以后存有劳动合同关系，应依法在范子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2013年8月3日终止，劳动关系延续至2016年6月份没有法律依据。范子英于2016年6月份离岗，且被停发“工资”，而其于2018年1月份才提起劳动仲裁，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对此未作任何审查，违反法定程序。范子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子英与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是国有企业而非事业单位，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主张范子英2013年8月3日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关系终止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范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支付1999年8月至2016年6月最低工资与实发工资差额71460元；2、判令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基本生活费23303元；3、判令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2708元；4、诉讼费用由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范子英的丈夫刘振强生前系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的职工。经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同意，范子英自1999年7月23日起随刘振强到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所属的位于郭家店镇辖区的涧里调水泵站居住生活。2006年12月份，因涧里泵站停止调水，刘振强到饮马池泵站工作，范子英又随刘振强到饮马池泵站居住生活。2016年5月，刘振强因病去世后，范子英搬离饮马池泵站居住地。2016年8月，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为范子英申报了遗属生活困难补助。2016年8月24日，莱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了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的申请。莱州市自来水公司遂按月向范子英支付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并补发了自2016年6月份至2016年8月份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范子英随刘振强在泵站居住生活期间，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自1999年7月起每月向刘振强等相同情形的职工以“特殊工种补贴”、“临时工资”或“泵站生活补贴”名义发放一定数额的补贴，发放金额由最初的280元/月逐渐提高至900元/月，其中1999年10月至2002年6月以“特殊工种补贴”形式发放（1999年7月23日至1999年10月份的补贴于1999年10月14日发放），报销表所列发放对象的名字为职工本人，2002年7月至2002年10月以“临时工资”名义发放，报销表中所列发放对象的名字为职工家属（含范子英），2002年11月至2004年12月以“泵站生活补贴”名义发放，报销表所列发放对象的名字为职工家属，自2005年1月起至今均以“临时工资”名义发放，2005年1月至2016年4月报销表所列发放对象的名字为职工家属，自2016年5月起报销表所列发放对象为职工本人。期间，2007年1月份至2016年4月份的补贴通过以职工家属名义在相关银行开户的银行卡账户发放。范子英提交的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以范子英名义开户的银行卡最后一笔“工资”到账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金额为800元。2018年1月16日，范子英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支付1999年8月至2016年6月最低工资与实发工资差额70730元；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基本生活费23303元，经济补偿金30062元。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不字（2018）第10号仲裁决定书，以“该争议不属于劳动人身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为由，决定：“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受理”。范子英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原审诉讼。2018年3月20日，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范子英要求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支付1999年8月至2016年6月最低工资与实发工资差额70730元、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基本生活费23303元、经济补偿金30062元的诉讼请求。范子英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5日，烟台中院作出（2018）鲁06民终2231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对范子英与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不清，应进一步审查确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莱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一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表示无异议。范子英表示，范子英和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以特殊工种补贴、临时工资或泵站生活补贴名义发放的款项，系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发放给范子英的劳动报酬即工资，对其他事实表示无异议。本案一审中，范子英主张：1、从工资的发放情况看，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在尾号为6347的范子英建设银行工资卡及尾号4196的范子英工商银行卡发放的款项，均明确为工资，均是发放给范子英的，不是发放给范子英丈夫的，该两个账户是由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办理，并由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委托银行代为发放，这直接证明是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给付范子英的劳动报酬；2、范子英工作过的泵站均是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控制、管理、经营的场所，调水、维护、看管均是范子英的工作范围，且上述职能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国务院《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1990】国家统计局第1号文件规定：津贴、补贴均是工资的组成部分，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发放给范子英的款项是工资，确定无异，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只是巧立名目，规避用工主体应承担的责任。3、已发放给范子英的工资低于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工资差额，原审中已经查明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没有为范子英缴纳社保，符合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适用条件。3、二审期间，范子英提供了原审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证人刘某和证人宋某妻子的电话录音，均能证实范子英的工资是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公司以打卡的方式转到本人账户，该工资卡中的收入是范子英本人的收入，与范子英丈夫没有任何联系，而且二审法官针对该焦点问题也到莱州市饮马池泵站调查了在职职工曲连青及其妻子在该泵站的工资发放情况，并询问了职工及家属的工作情况，该泵站与范子英及其丈夫的泵站性质是一样的，均属于夫妻泵站，原审庭审后，范子英与原审中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提供的证人刘某电话沟通，其也表示范子英在找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索要待遇之前，公司不允许家属随便离开泵站，也就是说夫妻泵站中职工的妻子均是受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管理，结合范子英在原审中提交的工资卡流水及二审中法官调查的相关情况、二审中范子英提交的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公司所发放给范子英的春夏秋冬工作服（工作服均标有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的字样，工作服中还印有范子英本人名字，今天庭审范子英也穿着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为其定制的工作服），所有的证据环环相扣，相互印证，范子英就是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公司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一审中，对范子英原审中提供的两份工资卡，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认可是范子英的工资卡，亦认可工资卡是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办理的。本案一审中，范子英提供了2018年6月14日范子英与饮马池水库泵站职工曲连青的谈话视频光盘1份，以证明范子英在找公司索要待遇之前，夫妻泵站中的妻子均是受公司管理的，不允许随意外出。视频谈话中，范子英称，你又不属于职工了现在；曲连青称，去年你不找找的；范子英称，从16年开始取消家属了；曲连青称，取消了，现在不属于员工了，他管不着你了……以前张秀东老婆到沈阳哄孩子；范子英称，还得请假来；曲连青称，没请假还挨顿训……其实愿意来就怨咱，张进云说，有事别耽误了家来，就这么和你说的，是不咱愿意来吗……。范子英还当庭出示了春夏秋冬工作服共计4套，工作服均标有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公司的名称，印有范子英本人的名字。经质证，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认可该4套衣服是公司员工的工作服，是公司向范子英发放的，但称是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向本公司员工发放的福利；对范子英与曲连青谈话的视频资料，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表示，不能证实范子英的主张，大部分时间都是范子英自己在陈述，曲连青没有明确认可范子英主张的相关事实。范子英主张，当时改夫妻泵，公司有支委会议记录，时间大约为1999年6、7月；对此，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不予认可。范子英称，当时公司的生产经理姜丙林说让两口子干夫妻泵，谁报名谁干，刘振强报名了，刚去干的时候，明确告诉范子英说去干临时工，工资、福利待遇和临时工一样，后来临时工比范子英多了下乡补贴，至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公司通知范子英待岗，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对范子英的身份定性未变，范子英去之前4个人在一个泵站干，范子英去了以后就是夫妻2人，工作期间，白天丈夫值班，晚上妻子看机器。范子英还主张，其工作没有形成考勤表，但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不定期的查岗，有时候1个月1次，要求两口子必须都在，如果有一个不在，被公司发现后马上辞退，有次查岗形成了一份查岗表，有范子英夫妻的签字，该表在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保存；另外，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每年给家属召开一次会议，让家属提意见，发一些纪念品，年底发放的福利与临时工的一致，是正式工的一半。关于受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公司的纪律约束，范子英称，职工家属要接受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的查岗，不允许私自外出务工，这是当时给男职工开会的时候说的，让男职工向家属回来传达。对范子英上述主张，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表示，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从未招用过临时工，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查岗只查职工不查家属，从未向家属发放过福利，年底开会就是座谈和慰问性质的，召集一起吃饭，发发纪念品。对上述争议，双方均表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一审中，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又提供了曲永东当庭证言，称范子英在2011年、2013年曾在曲永东（从事加工铝合金门窗）处打工，用以证明范子英不受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规章制度和纪律的约束。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还提供了与范子英情况一样的职工家属书证5份及家属出证时的录音录像；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称，5名家属可以证实，家属不是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的职工，不受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纪律约束。另外，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还提供了己方“机关事业单位人员登记表”打印件，用于证明5名家属的身份。曲永东当庭作证称，证人的对象吕天燕在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公司工作，范子英在送其外甥儿在证人处干活时顺便过来帮过忙，2011年干了10几个小时，每天干个十分八分钟，有时半个小时，2013年5月份月季花节前后干到6月份，每天干半个小时，因为之前曾有过范子英的外甥干着干着没打招呼就走了的事情，范子英不好意思过来帮忙，但未向范子英发放过报酬。经质证，范子英对5份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书证内容证明不了其到底是否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的职工，因为范子英和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因劳动争议产生纠纷，不排除职工家属为了公司的利益作出虚假陈述，该5人现都在泵站工作，子女均在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公司，与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该5份证人证言均在2018年9月21日形成，使用的信笺都是一样的，证人证言内容高度一致，范子英认为，是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利用职权行使工作上的压力、根据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的授意书写形成。对“机关事业单位的登记表”，范子英认为系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单方出具，无法证明其来源，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对曲永东当庭证言，范子英表示，证人的对象在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工作，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人叙述与事实矛盾，该证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证明范子英没有报酬，仅是帮忙行为，代表不了与他有任何雇佣关系。另查，原审的二审审理期间，范子英针对原审中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提供的刘某、宋某当庭证言，提供了范子英分别与刘某、宋某妻子的谈话录音资料，据以证明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将工资打到夫妻泵站的职工家属（含范子英）工资卡中不是家属要求的，刘某并证明，泵站的职工家属是要受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监督管理从事工作的。原审二审审理中，对范子英在泵站的具体工作内容，范子英称：接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的电话通知，要求开大泵就开大泵，要求开小泵就开小泵，把水库的水调到水厂，再由水厂运送到市区的各家各户，调水期间要求一个小时一记录，记录水泵的运转情况、电压、电流机器的温度情况，水位低的时候通知水库管理所提闸门，白天由丈夫们观察机器运转情况，晚上妻子们观察机器运转情况，只要水库有水，一天24小时都在抽水，水厂的水位高了就开小泵，水厂的水位低就开大泵，水泵一直在抽水，一天24小时每个小时都记录，因为机器必须是24小时不间断的运转，一个人在泵站无法24小时不间断从事该项工作，必须有另外一个人来配合，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为了节约经营成本采用夫妻泵站的形式，既便捷也高效。对此，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表示，认可范子英讲的工作内容，但这些都是职工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其家属只起到照顾和帮助的作用，正常情况下，需要调水时，才电话通知开机或关机，运行起来以后，不需要专门看管，也不需要做记录，水厂才做记录，泵站不做记录，水源地的水库有水的时候才调水，调水以后24小时不间断运行，但是停止调水以后不运行，职工只是在看门而已。关于范子英主张的第1项诉讼请求，1999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公司与实际发放工资的最低工资差额，范子英提交了计算明细1份。经质证，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对明细中的计算方式、计算数额表示无异议，但认为不应承担。针对范子英主张的第2项诉讼请求即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份基本生活费，范子英称，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31条规定，非因劳动者的原因让其待岗，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基本生活费。对此，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在此期间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已经帮助范子英申请了遗属补助，范子英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第3项诉讼请求，范子英主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6条第1款、47条规定计算的时间段1999年8月至2018年1月份，共计应支付经济补偿金18.5个月，计算方式：【1810元/年（按照莱州市2017年最低工资标准）×7个月+1710元/年（按照莱州市2016年最低工资标准）×5个月】÷12个月×18.5个月经质证，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对范子英计算方法无异议，但认为不应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基于从属关系,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性的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即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如果当事人之间为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并接受其控制、指挥和监督,由其指定工作场所、限定工作时间,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是事实劳动关系。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5年《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应参照以下三项要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范子英到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下属调水泵站工作期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现有以下情形和证据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1、范子英从事的泵站开泵、观察泵运行等工作应系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在采用夫妻泵站方式前，泵站需安排多人工作，且泵站需要每天24小时维护、管理，一人不可能单独完成此工作。2、范子英工资卡及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制作的报销表。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认可工资卡系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办理并向范子英本人发放，工资卡载明的“工资”实际发放时间为2007年1月至2016年4月；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制作的报销表载明，2002年7月至2002年10月“临时工资”及2003年12月至2016年4月“临时工资”的发放对象为范子英本人。3、范子英提供的标有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名称及范子英本人名字的工作服。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认可系公司员工的工作服，亦认可系向范子英发放，但辩称是向本公司员工发放的福利，理由不当。4、范子英主张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对泵站夫妻均查岗，二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主张仅对泵站职工查岗，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应提供查岗记录，但其未提供，不能否定范子英主张。关于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范子英亦提供了己方与其中3名证人的谈话录音视频资料，对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拟证明的主要争议事项作出矛盾证言，另外，鉴于泵站的工作性质，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提供的曲永东当庭证言，不能充分证明范子英不受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工作纪律管理；且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提供的证人均系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在职职工，范子英提出存有利害关系的质证异议，故对双方各自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证明力均不足。综合以上分析，范子英在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下属调水泵站工作期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范子英接受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范子英在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处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应当依法支付范子英劳动报酬，且所支付的报酬不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范子英在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处工作期间，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范子英要求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部分71460元，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终止；范子英于2013年8月1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应当终止，但范子英持续在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处工作至2016年6月份，故应当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延续至2016年6月份，期后，双方虽未办理劳动关系终止手续，但范子英未再继续工作，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亦未再支付范子英劳动报酬，故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份终止。范子英要求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应支付至2016年6月，应为29070元【1710元/月（莱州市2016年最低工资标准）×17个月】；范子英要求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支付2016年6月份之后的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支付范子英自1999年8月起至2016年6月止最低工资与实发工资差额71460元、自1999年8月起至2016年6月止的经济补偿金29070元，合计10053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提交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一份、莱州市编制委员会给莱州市工商局出具的通知一份、莱州市人民政府文件（莱政发1988第35号）、莱州市编制委员会文件（莱编办发2013第78号），共同证实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虽按莱州市政府要求登记为企业单位法人，但实际是事业单位法人。范子英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的企业性质应以工商登记材料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范子英提交的工资卡交易明细、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提交的相关补助发放的会计凭证、证人证言、标有莱州市自来水公司及范子英名称的工作服等，认定范子英与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支付范子英工资差额，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6月终止，并判令莱州市自来水公司支付范子英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3年8月3日范子英达到退休年龄时终止，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终止系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的事实，莱州市自来水公司主张范子英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莱州市自来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莱州市自来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