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进山中学校，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上马街4号。法定代表人：吴裕民，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淼，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瑜，男，汉族，住太原市小店区龙城新居3期6号1单元202室，系太原市进山中学校总务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小丽，女，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跃生，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勇，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小梅，女，1964年4月12日出生，住太原市。上诉人太原市进山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柴小丽、柴跃生、柴勇、柴小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进山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淼、牛晓瑜，被上诉人柴小丽，柴跃生，柴勇，柴小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英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进山中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6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仅判决上诉人进山中学支付被上诉人人民币684120元,但并未明确该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上述684120元款项的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人民法院只能依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在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作出判决，对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三项诉讼请求,其中,第二项要求上诉人进山中学返还5万元集资款及利息共计93500元,第三项要求上诉人进山中学赔偿未履行协议造成的损失61万元,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发现其主张的损失金额与评估报告的房屋价值总金额不一致时,当庭明确表示不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二项中仅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人民币684120元,但并未明确该款项的性质。若该款项是被上诉人主张的进山中学未履行协议造成的损失,那么该项金额应为61万元,一审判决明显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处分原则;若该款项为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二项与第三项之和,那么该项金额应为66万元或703500元,也并非684120元。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84120元的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拆迁安置协议书》中以太原市教育局太原电视广播大学高层楼房对闫淑英安置属无效约定,没有法律依据;且在判决解除《搬迁协议书》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84120元的情况下,未对《拆迁安置协议书》的效力进行认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本案中,被上诉人柴勇代其母亲闫淑英于2010年9月26日与上诉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双方一致同意对原安置协议中应安置闫淑英的房屋进行变动,在近期太原市教育局太原电视广播大学高层楼房分配中,安置闫淑英住宅一套,且回迁安置期以高层楼房建成市教育局公布分配日期为准。上诉人认为,《拆迁安置协议书》中关于闫淑英安置房屋的相关约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权安置为由认定协议中该条款为无效条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搬迁协议书》及《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协议书》中,除上述以太原市教育局太原电视广播大学高层楼房对闫淑英安置的条款外,还有上诉人“同意按其他拆迁户获得相同政策的回迁安置,直至安置为止”等相关约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搬迁协议书》,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人民币684120元;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拆迁安置协议书》中关于以太原市教育局太原电视广播大学高层楼房对闫淑英安置属无效约定,但并未对《拆迁安置协议书》的其他条款及协议效力作出认定，也未作出解除与否的判决。也即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向被上诉人支付684120元款项后仍有对被上诉人安置房屋的协议约束。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搬迁协议书》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人民币684120元的同时,未对《拆迁安置协议书》的其他条款及协议效力作出认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在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解除《搬迁协议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给被上诉人进行安置;《拆迁安置协议书》也明确约定了“回迁安置期以高层楼房建成市教育局公布分配日期为准”,因太原市教育局至今未公布分配日期,且上诉人一直在按照《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约定与太原电视广播大学积极协商安置事宜,并不存在其他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待上述条件具备或成就后仍可进行安置。因此,在上诉人不存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解除《拆迁安置协议书》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母亲闫淑英缴纳的5万元集资款为全额集资款认定事实错误,并以此错误事实为前提计算补偿款,明显认定错误。《搬迁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超过个人享受住房面积的部分,按市场价格计算”,《拆迁安置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甲方同意给乙方在电大高层楼房安置时,享受进山中学教职工同等价格......",闫淑英居住使用的平房房屋面积仅为24平米,即使在安置房屋时,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对超出个人享受住房面积的部分按照市场价格补足房屋差价,其缴纳的5万元款项并不足以支付房屋分配时全部的购房款。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考虑合同中约定的补足差价的情形，仅以5万元集资款为全额集资款为由,并以此为前提计算补偿款,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在认定闫淑英生前居住的房屋为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仍按照私产房的拆迁补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补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太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征收私产房屋,按照评估价格给予补偿。征收直管公产住宅房屋,可采取货币补偿与安置住房两种方式。拥有其他产权住房的直管公产住宅房屋承租人,原则上采取货币补偿方式,补偿标准不超过2000元/平方米。”一审判决认定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应予以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私产房是按照评估价格给予补偿,但公产房应当按照不超过2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偿。本案中,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母亲闫淑英仅具有使用权,该房屋性质即为公产房,被上诉人母亲闫淑英生前居住的案涉房屋仅为24平方米,即使解除《搬迁协议书》，也应当按照不超过2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偿。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闫淑英生前居住的房屋为上诉人所有的情况下,仍按照私产房的拆迁补偿标准计算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六、一审判决以山西涌鑫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结果为依据认定补偿款,认定事实及采信证据明显错误。1、根据《太原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货币补偿金额根据被拆迁房屋的区位、用途、结构、建筑面积等因素,按照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确定。”及第二十四条“房屋拆迁评估应当由相应等级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拆迁人应当将评估报告送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估价时点以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为准。”之规定,对于被拆迁房屋的价值评估应当以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为准。本案中,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为2003年12月24日,而山西涌鑫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是对上马街4号2号楼住宅以2019年6月10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山西涌鑫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结果是在假定评估房屋具有完全产权,且可正常交易的前提下得出的评估结论，但2号宿舍的安置房屋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房屋所有权证》。该份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的各项假设条件与2号宿舍安置房屋的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因此,上诉人认为,该份房地产估价报告在假定条件均成立的情况下作出的估价68.4万元,单价11402元/m并不适用于2号宿舍安置房屋,一审判决以该评估报告为依据认定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柴小丽，柴跃生，柴勇，柴小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公正，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正确认定2003年1月7日签订的《搬迁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认定2010年9月26日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太原市教育局、太原广播电视大学高层楼房对答辩人母亲闫淑英安置属于无效约定，认定太原市进山中学校在长达16年未能履行协议，且无证据证明尚能履行安置协议，判决解除2003年1月7日签订的《搬迁协议书》，判决结果正确。2、《搬迁协议书》依法解除后，被答辩人应赔偿答辩人损失，答辩人在原审诉讼请求主张返还建房款、赔偿利息损失、未安置房屋损失共计703500元，答辩人的损失就是以《搬迁协议书》约定应当得到安置而未实际被安置的不少于60平方米房屋在答辩人主张解除协议时的市场价值，原审法院依据经答辩人申请、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依公平程序选定的评估机构对安置对应的60平方米房屋、2019年市场评估价684120元判决被答辩人支付赔偿款是完全正确的，是公平公正的。二、被答辩人上诉人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依法应被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柴小丽，柴跃生，柴勇，柴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搬迁协议书》、《拆迁安置协议书》；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交建房款5万元并按年利率6%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直到返还建房款之日（从2004年7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共14年6个月，利息为43500元，本息合计为93500元）；三、判决被告赔偿未履行协议安置房屋给原告造成的损失61万元（进山中学宿舍二手房价平均约11000元/㎡,60㎡*11000-50000）；以上二、三项共计703500元。四、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7日，原告柴勇作为其母亲的代理人与被告进山中学签订《搬迁安置书》，协议约定：此次盖房为全额个人集资，新建宿舍楼竣工，后被告负责安置搬迁户不小于60平米的楼房一套，同等条件分房时，搬迁户优先。协议签订后，2004年7月19日柴勇作为其母亲的代理人将50000元交给被告，被告出具收据。2010年9月26日，柴勇作为其母亲的代理人与被告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乙方（闫淑英）在2001年太原进山中学平房改建楼房时为被拆迁户，但一直未能安置，被告同意按其他拆迁户获得相同政策的回迁安置，直到回迁安置为止。双方同意对原搬迁协议中应安置闫淑英的房屋进行变动，在太原市教育局太原电视广播大学高层楼房分配中，安置闫淑英住宅一套，享受进山中学教职工同等价格，拆迁户身份不变。至今被告仍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庭审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山西涌鑫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平房拆迁后安置的太原市上马街4号2号楼住宅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的评估，估价结果是每平方米单价为11402元。另查明，闫淑英系四原告的母亲，生前居住在涉案被拆迁平房房屋中，闫淑英于2016年4月12日去世。闫淑英去世后，四原告签署有遗产分割协议书。再查明，被告太原市进山中学校在2003年时名称为太原進山中学。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的母亲闫淑英生前居住在被告拥有所有权的平房房屋中，被告经相关部门依法审批后于2003年对闫淑英所居住的平房进行拆迁，被告的拆迁行为合法。原告柴勇代其母亲闫淑英与被告太原进山中学校于2003年元月七日签订的《搬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为合法有效。在上述《搬迁协议书》的履行中，原告依约履行了搬离该房交由被告拆迁的义务，并向被告缴纳了50000元住房集资款。但被告并未依据《搬迁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安置的义务。此况下，被告于2010年9月26日与闫淑英之子柴勇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在太原市教育局太原电视广播大学高层楼房分配中，安置闫淑英住宅一套。但在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以太原市教育局太原电视广播大学高层楼房对闫淑英安置，故原告柴勇代其母亲闫淑英与被告太原市进山中学校于2003年元月七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关于以太原市教育局太原电视广播大学高层楼房对闫淑英安置属无效约定。被告在庭审中也表示太原电视广播大学未给被告一套住房。故被告抗辩解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抗辩被告所拆迁原告母亲之平房，不应以商品房房价进行补偿的意见，如前所述，被告的拆迁行为系合法拆迁，且《搬迁协议书》中明确拆迁系全额个人集资，被告已经收取原告的集资款50000元，参考2003年左右的集资房的价款，再参考被告提交的投资造价每平米680元，承包每平米造价800元的价格，可以认定原告所缴纳的50000元全额集资款是当时合理的价格。至于回迁房是否能具备房屋所有权证、何时能具备房屋所有权证，不是原被告自身能力所及。故本院依据《太原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及估价结果认定补偿价款具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综上，原告柴勇代其母亲闫淑英与被告签订《搬迁协议书》长达十六年未能履行，且无证据证明被告尚能履行安置协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该协议应予解除。协议解除后，被告应予以补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太原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第一款、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柴勇代其母亲闫淑英与被告太原市进山中学校于2003年元月七日签订的《搬迁协议书》；二、被告太原市进山中学校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柴小丽、柴勇、柴小梅、柴跃生人民币684120元；三、驳回原告柴小丽、柴勇、柴小梅、柴跃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明显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搬迁安置书》中安置搬迁户不小于60平米楼房一套的约定，结合原审法院委托山西涌鑫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平房拆迁后安置的太原市上马街4号2号楼住宅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估价每平方米单价为11402元的评估，一审判决作出上诉人应补偿的金额，并未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关于缴纳的50000元是否为全额集资款的问题。参考2003年左右的集资房的价款，再参考被告提交的投资造价每平米680元，承包每平米造价800元的价格，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所缴纳的50000元全额集资款是当时合理的价格并无不妥。关于2003年1月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以太原市教育局太原电视广播大学高层楼房对闫淑英安置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以太原市教育局太原电视广播大学高层楼房对闫淑英进行安置，且至今太原电视广播大学也未给上诉人一套住房，故一审判决认定《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以太原市教育局太原电视广播大学高层楼房对闫淑英安置属无效约定并无不当。综上，太原市进山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5元，由上诉人太原市进山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O二O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