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52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张贺，男，汉族，1961年1月2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开鲁县，系张祥文（已故）之父。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于广波，女，汉族，1962年4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张祥文（已故）之母。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监狱。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木兰街西段1号西桥外。 申诉人张贺、于广波因申请内蒙古自治区赤峰监狱（以下简称赤峰监狱）怠于履行监管职责至服刑人病亡赔偿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内委赔2号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贺、于广波以赤峰监狱怠于履行监管职责，致使服刑人员张祥文患病死亡为由，向赤峰监狱提出赔偿申请。赔偿义务机关赤峰监狱在两个月的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决定。申诉人张贺、于广波遂向内蒙古自治区监狱管理局(以下简称内蒙监狱管理局)申请复议。内蒙监狱管理局作出内狱赔复（2017）003号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对张贺、于广波提出的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张贺、于广波不服内狱赔复（2017）003号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向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由赤峰监狱赔偿张祥文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13513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7298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元/月给付至死亡时止。 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张祥文于2007年12月20日因犯抢劫罪、诈骗罪被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08年3月7日入赤峰监狱服刑。2016年11月7日，张祥文因腹部疼痛到赤峰监狱医院诊治，医生接诊并留院观察治疗。2016年12月26日，张祥文因左肾囊肿、右肾积水、胃壁增厚伴腹痛被带出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医院（以下简称松山区医院）诊治。同月28日，松山区医院病理结果显示“（胃底）（中-低分化）腺癌，部分呈未分化腺癌”。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5日，张祥文在赤峰监狱医院按照松山区医院治疗方案及带回药物住院治疗。2017年1月6日，赤峰监狱再次将张祥文转到松山区医院住院治疗，松山区医院于2017年1月12日出具《疾病诊断书》（Ｎｏ1628851号），诊断为胃癌、右肾积水、腹壁转移癌、多发骨转移瘤。2017年1月13日，张祥文由松山区医院转回赤峰监狱医院治疗，同时带回治疗方案及治疗药物。 赤峰监狱根据张祥文的病情发展，提前启动暂予监外执行程序，于2017年1月13日向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医院（以下简称赤峰市医院）发出[2017]1号《赤峰监狱罪犯暂予监外执行病情诊断委托书》，同日将张祥文《拟暂予监外执行罪犯调查评估委托函》邮寄至内蒙古自治区开鲁县司法局。2017年1月17日，赤峰市医院派专家到监狱对张祥文病情进行了会诊，并对暂予监外执行病情诊断进行了具体安排，赤峰监狱按照赤峰市医院的安排实施了具体工作。2017年1月25日，赤峰市医院要求对张祥文再做免疫组化检验。2017年2月20日，张祥文因病情加重转至赤峰市医院治疗，该院于当日出具了《罪犯病情诊断书》和《罪犯病情危重报告书》，诊断为胃低分化腺癌四期，病情危重，鉴定意见为患者有生命危险。2017年2月21日，张祥文所在监区就张祥文暂予监外执行问题进行合议，同意张祥文提请紧急暂予监外执行。同日，赤峰监狱法制科召开科务会，同意张祥文提请紧急暂予监外执行，并通知张祥文家属，但张祥文父亲张贺认为张祥文病情较重，可能随时死亡，不同意办理暂予监外执行。2017年2月21日23时20分，张祥文病情加重，经赤峰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赤峰监狱为张祥文治疗、抢救共支出41764.97元。 另查明，张祥文死亡后，赤峰监狱于2017年2月22日向驻狱检察院工作人员通报了情况，并通知了张祥文家属到监狱处置罪犯死亡事宜。2017年4月12日，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赤峰市检察院）作出赤监检调告（2017）1号《被监管人死亡检查情况通知书》，结论为“张祥文系因病正常死亡”。张祥文家属对调查结果不服，申请复议。2017年5月19日，赤峰市检察院作出赤检监所通（2017）2号《被监管人张祥文死亡事件复议情况通知书》，认为赤监检调告（2017）1号调查结果告知书合法有效。2017年5月27日，赤峰监狱向张祥文家属发出了尸体火化通知书，但张祥文家属不同意火化尸体，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复核，目前尚未收到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复核结果。 还查明，松山区医院为经内蒙古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评审的二级甲等医院。2010年，松山区医院与赤峰监狱签订医疗协作协议，约定将赤峰监狱医院病房作为松山区医院的特殊病房管理，就医范围包括罪犯患疑难病症需要确诊和罪犯病情危重需要抢救的；松山区医院派1名内科（或外科）副主任以上医师，每周1-2天到赤峰监狱医院病房负责病犯疾病检查、诊断、提供治疗方案，指导赤峰监狱医院相关医疗工作等。2017年1月1日，赤峰监狱医院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为宋力夫。赤峰市医院为三级甲等医院，根据《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指定各监狱罪犯暂予监外执行相关医学检查诊断医院的函》的函复内容，赤峰市医院是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地区唯一一家有资质为拟暂予监外执行罪犯出具罪犯病情诊断书的医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联合制定的《暂予监外执行规定》、司法部制定的《监狱暂予监外执行程序规定》以及《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指定各监狱罪犯暂予监外执行相关医学检查诊断医院的函》的规定，张祥文因身患胃癌，办理暂予监外执行可以不受减为有期徒刑后执行七年以上的时间限制，但必须有赤峰市医院出具的罪犯病情诊断书方可办理有关手续。 该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赤峰监狱服刑人员张祥文因腹部疼痛被送到赤峰监狱医院就诊，其后赤峰监狱根据与松山区医院的《协作协议》带张祥文到松山区医院住院治疗。松山区医院初步诊断为胃癌后，赤峰监狱按照松山区医院出具的治疗方案及带回药物进行治疗，期间还多次请专家对张祥文进行会诊。之后又再次将张祥文转院至松山区医院住院治疗。在松山区医院诊断为胃癌后，赤峰监狱第一时间启动了暂予监外执行程序，委托赤峰地区唯一有资质出具《罪犯病情诊断书》的赤峰市医院对张祥文做病情诊断，并开始对保证人资格进行调查、核实、评估。在此期间，因张祥文病情加重，直接将张祥文转院至赤峰市医院治疗。在赤峰市医院出具《罪犯病情诊断书》后第二天立即启动暂予监外执行决议程序，形成了对张祥文暂予监外执行的决议，并及时通知了其亲属。在张祥文因病医治无效死亡后，赤峰监狱承担了张祥文的全部医疗费用，并及时通知驻狱检察人员对张祥文的死亡原因予以核查。综上，从张祥文发病、送医诊治直至死亡的整个过程中，赤峰监狱作为罪犯监管机关，做到了及时送医诊治，并根据诊断进程及时按照监管规则作出相应安排，并不存在怠于履行职责的情形，其行为与张祥文罹患胃癌（低分化腺癌四期）死亡无必然因果关系。故赤峰监狱不应对张祥文的死亡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关于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期间，张贺、于广波提出恢复并调取张祥文自2017年1月1日起直至死亡期间50余天的录像资料的要求，赤峰监狱已按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民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和《内蒙古自治区司法厅监管场所被监管人员死亡处理办法》的规定，封存了张祥文死亡前十五日内的监控资料并已提供给张贺、于广波查阅。其二人请求恢复并调取此前更长时间的监管视频资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虽内蒙监狱管理局在赤峰监狱逾期未作决定的情况下，以超过复议期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复议决定不当，但赤峰监狱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情形。 据此，该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内委赔2号决定，撤销内蒙监狱管理局内狱赔复（2017）003号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驳回张贺、于广波的赔偿请求。 张贺、于广波对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内委赔2号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事项为：撤销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内委赔2号决定；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查明事实后作出赔偿决定或指令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理。其主要理由为：其对张祥文因病死亡并无异议，但认为赤峰监狱怠于履行职责、延误张祥文病情治疗的行为加速了张祥文的死亡。赤峰监狱在张祥文身体不适时未及时对其进行详尽的体检，以致于在其癌症晚期时才被发现患病，且没有对张祥文予以及时、合理的治疗。在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质证时，赤峰监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张祥文病情的延误无过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人身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张祥文在赤峰监狱服刑期间因腹部疼痛被送至赤峰监狱医院就诊，其后又被送至与赤峰监狱有协作协议的松山区医院住院治疗。在松山区医院检查病理结果显示“（胃底）（中-低分化）腺癌，部分呈未分化腺癌”后，赤峰监狱按照松山区医院提供的治疗方案及药物将张祥文带回赤峰监狱医院进行治疗。之后，赤峰监狱再次将张祥文转院至松山区医院住院治疗。在松山区医院出具《疾病诊断书》诊断张祥文患胃癌的次日，赤峰监狱即启动了暂予监外执行程序，委托赤峰地区唯一有资质出具《罪犯病情诊断书》的赤峰市医院对张祥文做病情诊断。在赤峰市医院出具《罪犯病情诊断书》的次日，赤峰监狱即启动了暂予监外执行决议程序，形成了对张祥文暂予监外执行的决议，并及时通知了其亲属。在此期间，张祥文被转院至赤峰监狱医院，按照松山区医院给予的治疗方案和治疗药物继续对其治疗，赤峰监狱还安排专家对张祥文病情进行会诊。之后，张祥文因病情加重被转至赤峰市医院治疗，后经该院抢救无效因病死亡。张祥文死亡后，赤峰监狱通知驻狱检察人员对张祥文的死亡原因予以核查。赤峰市检察院对张祥文死亡原因调查后，作出赤监检调告（2017）1号《被监管人死亡检查情况通知书》，结论为“张祥文系因病正常死亡”。张祥文家属对调查结果不服，申请复议。赤峰市检察院作出赤检监所通（2017）2号《被监管人张祥文死亡事件复议情况通知书》，认为赤监检调告（2017）1号调查结果告知书合法有效。张祥文家属仍不服，已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复核，至申诉时尚未收到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复核结果。综上，张祥文因罹患癌症死亡，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赤峰监狱作为服刑人员监管机关履行了及时送医救治的义务，对张祥文的救治已尽到正常认知范围内的合理、及时注意义务，并承担了全部医疗费用，不存在怠于履行职责的情形。张贺、于广波认为赤峰监狱怠于履行职责，没有对张祥文的病情进行及时、合理的治疗，应对张祥文过早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申诉人张贺、于广波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张贺、于广波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