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祥英，女，1968年3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庆文，男，1946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华兰，女，1950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代理人：胡慧中，女，1994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代理上述三名上诉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慧中，女，1994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绿，男，1972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舒服，男，198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代理人：王晓菊，江苏拙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单志杰，江苏拙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轩德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濛溪街道(川东北汽贸中心内卡车区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2337840144F。法定代表人：伍二林。委托代理人：***，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鹤鸣路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3909677742Q。负责人：刘革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温祥英、胡庆文、纪华兰、胡慧中（以下简称温祥英等四人）与上诉人赵舒服、被上诉人南充市轩德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轩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温祥英等四人、赵舒服均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依法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祥英等四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苏058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三、请求二审法院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赵舒服与南充轩德公司的挂靠关系认定错误。1、赵舒服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陈述了他驾驶的涉案车辆与南充轩德公司是挂靠关系,并提交了挂靠协议(储存于手机内),只是未能提供原件,并且该涉案车辆的行驶证显示是南充轩德公司,投保人也是南充轩德公司。2、一审法院仅以赵舒服未提供挂靠协议书原件而认定不存在挂靠关系,那么赵舒服与南充轩德公司系何种关系,未作出任何解释的认定。3、一审法院在南充轩德公司未出庭,未主张不形成挂靠关系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认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未出庭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赵舒服与南充市轩德公司应是挂靠关系,赵舒服与南充轩德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从一审判决中仅以赵舒服无从业资格证而草率判决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拒赔商业险,适用法律错误。2、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出具保险合同,也未就免责条款尽明确说明义务。第一、保险公司提出根据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规定不予赔付商业险,但是在庭审过程中保险公司至始至终也没有拿出保险合同,并不能证明免责条款的存在;第二、即便是保险合同中存在这一免责条款,也并不直接产生免责效果,如未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没有就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即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须赔偿商业险。3、上诉人认为赵舒服即使无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也不能拒赔。因为从业资格证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仅是对驾驶员职业素养的评价,不是驾驶技能的认定。司机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其驾驶技能的认定,司机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资格,也不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且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中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为此，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进而导致赔偿责任的分配承担、判决结果均错误。请示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合理的赔偿责任的分配,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予上诉人合理的赔偿。上诉人赵舒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赵舒服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及行驶证,虽然被认定无从业资格证,但这一情形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是法定必备证件,与本案事故发生亦无必然的联系,并未因此增加保险风险,保险公司仅以驾驶员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为由主张免责有违公平原则,不具有合理性。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中有关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可不予以赔偿的免责条款，属于单方面免除保险人责任而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赵舒服一直持有合法有效驾驶证和行驶证。其具备申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条件，其所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系委托“黄牛”经办，上诉人赵舒服并不清楚该证件系伪造。故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赵舒服尽其所能，在保险公司理赔之前即先行向温祥英等四人赔偿的65000元，直至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处理赔,才被告知其所持有的从业资格证查询不到信息。上诉人赵舒服认为，即使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其行为违反了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其应承担的责任是受到相关职能部门的处罚,而非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事由。上诉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这一行为本身,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不会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概率的增加,亦不会增加保险事故风险,故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仅以赵舒服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为由主张免责不能成立,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单方面免除保险人责任而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商业险部分应当依据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二、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履行法定的免责条款说明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车辆系赵舒服所有,挂靠在南充轩德公司,登记在南充轩德公司名下。涉案车辆的保险系由南充轩德公司购买,但购买时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并未向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及赵舒服提供格式条款,未说明合同内容。虽然南充轩德公司办理时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但由于该内容是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制作的,其对免责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范围未确定,也未明确告知南充轩德公司及赵舒服,故不能认定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对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无效。一审法院在无相关证据证明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适用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规定,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赵舒服认为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所提供的格式条款属于单方面免除保险人责任而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未履行法定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亦应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违反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南充轩德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一、对于二上诉人提到的驾驶员赵舒服与南充轩德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挂靠关系的事实不予否认，但是根据南充轩德公司与赵舒服所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因为本案所涉的车辆是赵舒服是实际所有人，并且由他自己自主在经营，所以由此所产生的相关安全事故责任由赵舒服完全对外承担责任，南充轩德公司不对该车辆因经营而产生的相关安全事故、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二、本案事故所涉及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全权负责，由保险公司直接对涉案方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南充轩德公司据以挂靠经营协议代赵舒服向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投保了相关的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南充轩德公司在投保的时候已经尽到相应的合同义务，并且在投保的时候，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仅仅要求了车辆的行驶证和驾驶证就出具了相应的保单，也就是说在投保的时候，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并没有要求除行驶证驾驶之外的其他证件，那么在发生保险事故后，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又要求超出投保时说要求证件的来审进行审核，明显是加重了投保人和受益人的法律责任，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此类事实应依法属于无效，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因此予以拒赔，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2、对赵舒服自己办理从业资格证经查证不属实，这依法属于赵舒服的自身的责任；同时，从业资格证从来就不是保险公司能够拒赔的条件，因为它只是一个运管部门的一个行政管理范畴，没有从业资格证，他只是表示驾驶该车的驾驶员不能够因驾驶货运车辆而获取劳动报酬，仅仅是不能获取劳动报酬，在他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的，并且驾驶准驾相符的车辆时，就符合法律规定的允许他驾驶该车辆，那么因为驾驶该车辆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所投保的保险范围内来进行承担，3、本案事故的发生与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之间没有法律规定的因果关系，故有无从业资格证不能够成为道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付的障碍，依据保险法的规定，没有因果关系没有加重保险公司的相应义务和责任的情况下，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应依法对事故产生的责任进行赔付。三、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依据拒赔的保险条款不应当产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首先并没有将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的保险条款交投保人和相关驾驶员进行签字确认，依法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其次，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引用的保险条款，属于表述不明确。由于保险条款中是指的是驾驶员驾驶出租车和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被征收的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但在这个条款上并没有明确驾驶员应当具备道路从业资格证，在保险条款的尾部的相关名词解释中间也没有对此进行相应的解释，包括什么证件，证书的范围。所以，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的保险条款明显表述不准确，依据保险法规定，这样的保险条款属于兜底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依法不对相对人产生法律约束力，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同时该保险条款属于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在格式条款出现争议的时候，本身作出的解释就是不利于提供条款的一方，也就是说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在本案中同样属于格式条款，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和说明义务，其条款依法不成立，其拒赔理由依法不成立。四、本案是一个受害者起诉的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作为受害方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应依法作为保险的受益人，依法由保险公司对受害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于保险公司赔偿后，若根据保险合同与投保人、被保险人产生纠纷的应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赔偿应当由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直接对上诉人温祥英等四人依法进行赔付，南充轩德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任何的赔付义务。对于一审判决南充轩德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我们没有异议。请二审法院依法综合审查后判决南充轩德公司不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相关条款我方已经交付投保人，且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可以认定我方已经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相关条款合法有效，应予以适用，那么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不具备相关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条款，故据此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我方诉讼请求。另，我方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义务的免赔事由，已经支付到温祥英账户。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未陈述意见。温祥英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舒服、南充轩德公司、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赔偿温祥英等四人1218407.48元；2、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上述费用中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的部分由赵舒服、南充轩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舒服、南充轩德公司、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承担。诉讼中，温祥英等四人变更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变更为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176772元，丧葬费变更为432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8时39分许，赵舒服驾驶川Ｒ×××××轻型自卸货车从昆山市千灯镇机场路288号门前通道由南向北驶出，在左转弯进入343省道(苏虹机场路)过程中，其车辆前部左侧与沿343省道(苏虹机场路)由西向东超速行驶的由胡刚驾驶的悬挂上海4579746号牌的电动自行车车身右侧发生碰撞，造成胡刚倒地受伤经送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月3日在医院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案事故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刚负事故次要责任，赵舒服负事故主要责任。赵舒服驾驶的川Ｒ×××××轻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人为南充市轩德公司，该车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投保于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事发后，赵舒服垫付65000元，人民保队南充高坪支公司垫付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21066.85元。另查明，温祥英为胡刚配偶，胡庆文为胡刚父亲，纪华兰为胡刚母亲，胡慧中为胡刚女儿。胡庆文、纪华兰生育子女3人。为核实赵舒服从业资格证真伪，一审法院向咸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发函请求协助查询，咸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复函，没有赵舒服的从业资格证信息。温祥英等四人为主张胡刚适用城镇标准，提供了胡刚的社保缴纳记录，胡刚手机号（136××××3097）的使用记录，胡刚与各租户的支付宝、微信交易记录，房屋租赁合同。上述事实由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户籍证明、从业资格证查询回函、社保缴纳记录、手机号登记信息、微信交易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房屋租赁合同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胡刚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赵舒服负事故主要责任，胡刚负事故次要责任，因赵舒服驾驶机动车，胡刚驾驶非机动车，故赵舒服应对胡刚的死亡承担75%的赔偿责任。事发时赵舒服驾驶车辆交强险投保于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故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因赵舒服从业资格证系伪造，根据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规定，被告人保高坪公司商业险不予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由被告赵舒服承担。赵舒服主张其与南充轩德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是仅能提供挂靠协议（存储在手机中），无法提供原件，无法证明赵舒服与南充轩德公司为挂靠关系。关于温祥英等四人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772元，丧葬费36342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医疗费8856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300元，财产损失不予支持。温祥英等四人损失共计1298133.48元，由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合计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178133.48元由赵舒服按照75%的比例赔偿883600.11元。赵舒服已垫付65000元，相折抵后，赵舒服还应赔偿818600.11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由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代为返还，扣除返还紫金保险公司的21066.85元及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后，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还应赔偿88933.1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赔偿温祥英等四人温祥英、胡庆文、纪华兰、胡慧中88933.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21066.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紫金保险公司收款方式，户名：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南京奥体支行，账号：12×××04)；三、赵舒服赔偿温祥英、胡庆文、纪华兰、胡慧中818600.1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936元，由温祥英、胡庆文、纪华兰、胡慧中负担1734元，赵舒服负担5202元。二审中，上诉人温祥英等四人提交证据：《车辆挂靠经营、服务协议书》，证明南充轩德公司与赵舒服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赵舒服对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认可，从该协议中可以看出，本案所涉车辆是由南充轩德公司代为投保，并非由赵舒服本人办理的保险。上诉人赵舒服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交强险保单和商业险保单一份，证明上诉人赵舒服于2019年8月才拿到本案所涉保险单，被保险人为南充轩德公司，保单上并无保险条款内容；2、《车辆挂靠经营、服务协议书》，证明本案所涉车辆为上诉人赵舒服所有，挂靠在南充轩德公司，双方约定由该公司代办保险；3、南充轩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办理投保业务时并未向南充轩德公司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温祥英等四人对赵舒服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南充轩德公司对上诉人温祥英等四人提供的挂靠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从该挂靠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车辆是由赵舒服自主经营，自我管理，自负盈亏，并产生的相关事故责任由赵舒服自行对外承担。并且在协议上能够看出，南充轩德公司仅仅收取了每年600元的服务费。对于赵舒服提供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于挂靠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于保险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于南充轩德公司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南充轩德公司为案涉被告之一，具有利害关系，且在投保时其已在我方的投保单中签字盖章，故对其声称未收到相关条款的内容不认可。被上诉人南充轩德公司未提交证据，仅提供一份判例供法院参考。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提交证据：1、涉案车辆的投保合同原件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二章第24条第二款的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南充轩德公司在投保单中盖章，其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盖章确认。据此证明我方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相关条款有效应当予以适用。本案由于赵舒服没有从业资格证，故商业险部分保险人不承担相应责任。2、提供两份工商银行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此证明一审判决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赔偿义务即款项88933.15元，以及向紫金公司赔付的21066.85元。上诉人赵舒服对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在一审时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并未提交上述保单以及保险合同；对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温祥项等四人发表质证意见：同上诉人赵舒服意见。被上诉人南充轩德公司对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单、保险合同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当再作为法院采纳的证据。2、投保单上的印章不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保险公司条款要尽到告知和说明义务，并在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部分要签字，加盖印章签字加盖印章。保险公司举出这份证据，可以看到除了一份投保单上加盖南充轩德公司的印章之外，保险条款上没有任何的签字也没有盖章。3、在进行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时，仅仅要求投保人提供南充轩德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车辆的登记证书，但在理赔的时候却有要求投保人或者受益人以及驾驶员赵舒服提供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这明显属于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无效。4、保险公司举证的保险条款，具体条文上并没有驾驶员应当具备从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具体文字，同时在整个保险这份保险条款的最后部分的释义中也没有对相关证书的概念作出解释，再一次说明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说明告知和提示的义务，其保险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应当属于无效。至于对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支付款项的事实由法庭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温祥英等四人、上诉人赵舒服、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二审中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以外，另查明：2018年3月21日，南充轩德公司与赵舒服签订《车辆挂靠经营、服务协议书》，该协议明确，赵舒服将川Ｒ×××××牌号货车挂靠在南充轩德公司经营；赵舒服挂靠车辆由南充轩德公司统一代办保险（必保交强除，三者险100万；车损险100%万元；乘座险3人*5万＝15万无；不计免赔。货物损失险、意外伤害险等，由赵舒服另行决定）。又查明，一审判决后，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紫金保险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南京奥体支行，账号：12×××04)汇入人民币21066.85元；向温祥英（开户行：工行江苏省昆山东城支行，账号：62×××88)汇入人民币88933.15元。上述事实有“协议书”、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二审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赵舒服与南充轩德公司之间是否存挂靠关系；二、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赵舒服未持有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安邦保险盐城支公司能否以商业险保单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为据，而主张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免除。关于焦点一，二审中上诉人温祥英等四人、赵舒服提供的《车辆挂靠经营、服务协议书》，被上诉人南充轩德公司、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均不持异议，故而可以认定事故车辆为赵舒服挂靠并登记在南充轩德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赵舒服与南充轩德公司之间系挂靠营运关系，故南充轩德公司对赵舒服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中因赵舒服未提供上述挂靠协议书原件，南充轩德公司也未到庭参加诉讼质证，故一审法院对赵舒服主张的挂靠关系不作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经核查，虽然南充轩德公司在投保时，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向其告知了机动车辆保险产品条款及免责事项，南充轩德公司在相应的告知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且在诉讼中经核实，涉案车辆驾驶员赵舒服不具有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但由于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对“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它必备证书”的表述不明确，并没有向投保人南充轩德公司明确说明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故不能认为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南充轩德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投保单时向南充轩德公司履行了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南充轩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有误，应予纠正。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胡刚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赵舒服负事故主要责任，胡刚负事故次要责任，因赵舒服驾驶机动车，胡刚驾驶非机动车，故赵舒服应对胡刚的死亡承担75%的赔偿责任。赵舒服与南充轩德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涉案车辆由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承保并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因此，先由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由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商业队范围内按比例赔付。即，温祥英等四人损失共计1298133.48元，由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合计赔偿12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由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代为返还，扣除返还紫金保险公司的21066.85元及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后，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温祥英等四人88933.1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178133.48元由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按照75%的比例赔偿温祥英等四人883600.11元。事故发生后，赵舒服垫付医疗费65000元，且该垫付行为对事故处理及钝化社会矛盾方面具有积极意义，为鼓励肇事者及时救济、抚慰受害者，对于赵舒服垫付的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可视为其已经支付给温祥英等四人的赔偿款，在其应当赔付的总额中予以扣除。因此，为避免诉累，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应在向温祥英等四人支付的赔偿款中直接代为向赵舒服返还65000元，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温祥英等四人818600.11元。因人民保险南充高坪支公司对温祥英等四人损失在其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75%赔偿比例中已足额赔偿，故赵舒服、南充轩德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温祥英等四人，上诉人赵舒服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在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方面均有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93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中人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赔偿温祥英、胡庆文、纪华兰、胡慧中因胡刚交通事故导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18600.1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四、中人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代为支付赵舒服垫付款65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936元，由中人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负担。（上诉人温祥英、胡庆文、纪华兰、胡慧中预交的6936元，由中人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承担3468元，剩余3468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赵舒服预交的的6936元，由中人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承担3468元，剩余3468元由本院退还。由中人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高坪支公司承担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温祥英、赵舒服）。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