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刑初90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冲，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杭州市投资促进局投资服务处（行政审批处）四级主任科员，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23日被杭州市江干区监察委员会留置，于2019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孟稳涛，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9]16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冲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审查后，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冲及辩护人孟稳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罪 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王冲利用担任杭州市投资促进局投资服务处（行政审批处）副主任科员、四级主任科员的职务便利，接受汤某、姚某、郑某的请托，为代办外地来杭人员投资入户认证过程中提供帮助，多次收受汤某、姚某、郑某所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10万元。 二、滥用职权罪 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王冲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在收受汤某、姚某、郑某的贿赂办理投资入户认证文件时，违反本单位审批和发文程序，且未经相关领导审批同意，通过违规套用已经使用过的正式文号、私自加盖本单位印章的方式，为不符合资质条件的171人开具39份投资入户认证文件，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王冲主动向其所在单位投案，家属已代为退赃人民币15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且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分别应当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同时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冲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王冲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冲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且系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冲及辩护人在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罪 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王冲利用担任杭州市投资促进局投资服务处（行政审批处）副主任科员、四级主任科员，负责外地来杭投资企业相关人员入户认证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杭州某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汤某、姚某、郑某的请托，为该公司在代办外地来杭投资企业相关人员投资入户认证过程中提供帮助，多次非法收受汤某、姚某、郑某所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10万元。 二、滥用职权罪 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王冲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在收受杭州某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汤某、姚某、郑某的贿赂办理投资入户认证文件时，违反本单位审批和发文程序，且未经单位审批同意，通过违规套用杭州市投资促进局已经使用过的正式文号、私自加盖本单位印章的方式，为不符合资质条件的171人（均由杭州某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代理）开具39份投资入户认证文件，其中73人已通过上述投资入户认证文件办理完落户杭州的手续，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王冲于2019年8月23日主动向其所在单位投案，家属已代为退赃人民币1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军队干部专业审批报告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参照管理机关（单位）工作人员登记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履历书（表），证明被告人王冲于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任杭州市人民政府国内经济合作办公室联络处（行政审批处）副主任科员，2017年10月至案发前任杭州市投资促进局投资服务处（行政审批处）副主任科员，及其身份情况。 2、投资服务处（行政审批处）主要工作职能、关于印发杭州市人民政府国内经济合作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杭州市投资促进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杭州市投资促进局职能配置、中共杭州市委、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及相关人员分工及关于王冲工作岗位职责的说明，证明投资服务处工作职能为拟定全市利用外商投资发展政策，承担外商投资企业的管理和服务工作，同时承担局行政审批事项的审批和行政审批制度改革相关工作。被告人王冲的主要工作为协助处长做好来杭投资企业认证等，同时被告人王冲于2018年2月开始接手投资入户认证工作，并于同年6月正式负责该工作的情况。 3、证人郑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其和汤某、姚某做代办外地来杭企业投资入户认证的业务。2018年5月前是用杭州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代办，2018年5月三人成立浙江某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后，业务就都放在该公司做。公司首先要和客户签订代办入户合同，在收集客户资料后给财务公司，由财务公司创立注册公司并变更股东，隔一两个月去税务部门缴纳税收并带客户去银行验资。符合投资入户要求后将资料交给杭州市投资促进局去办理认证。2018年8月1日以前，外地来杭企业投资入户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要1998年1月1日以后注册成立的外地来杭投资企业；二要外地来杭投资企业注册资本中外地资金比例占25%以上，外地资金额达到100万以上等。为了与办理外地来杭投资入户认证的被告人王冲搞好关系，让他能够利用职务便利加快办理速度，其几人与王冲口头约定按照业务收入的10%给他钱，但事实上一般都控制在每办理一家公司给他3-5万元。一般办理认证需要15个工作日，王冲收了钱后，审批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基本2-3天就能批下来，帮其几人节约了很多成本。2018年8月开始，认证附加了两个条件，一个是企业经营活动在一年以上，股东变更、增资均需一年以上；二是企业为员工缴纳一年以上的社会保险。所以之前接的客户都办不了入户了，但从2018年10月开始，王冲说投资入户认证他还可以办理，但资料要直接递交给他，不通过线上申报，另外文件批下来后，不要在杭州5个主城区落户。其几人同意并继续开始接代办业务并将材料交给王冲，王冲帮其公司审批了大约30多个投资入户认证文件，共计100余人。其与姚某、汤某于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通过姚某的银行账户等共送给王冲共计110万元及其银行卡流水明细、取现、支付宝转账情况。 4、证人姚某的证言、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其和汤某、郑某三人之前代办外地来杭企业投资入户认证用的是汤某的杭州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后其三人于2018年成立浙江某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做该业务。2018年8月1日以前，公司代办业务首先要和客户签订合同并收集资料，并交给财务公司，由财务公司去创立注册公司或将原有公司变更股东，并缴税、验资，程序完成后，符合条件的公司会将资料交给杭州市投资促进局办理入户认证。为了和促进局工作人员王冲搞好关系，帮忙加快办理时间，2018年8月开始，认证政策有所变动，以前的条件都不符合无法接客户办入户了。10月份左右，王冲告诉其几人，投资入户认证他有办法可以办理，但有两个要求，一是不要通过线上申请，从线下将材料给他；二是文件批下来后不要在杭州5个主城区落户。其三人同意并将之前的客户资料交给王冲拿去审批，再继续接单办理入户。同时与王冲约定会送他收入的10%，但事实上控制在每办理一家公司给他3万元左右。后其三人于2019年1月开始又继续给王冲送钱，且从1月份开始送给王冲的现金都是从其卡上取现送的。及于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共计送了王冲110万及其银行卡流水明细、取现情况。 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至今均在杭州市投资促进局投资服务处（行政审批处）担任处长，投资服务处主要负责承担外商投资的管理和服务工作，承担局行政审批事项和行政审批制度改革相关工作，其中包括投资落户认证工作。2018年8月1日前认证的条件为外地来杭企业资金注册金额达100万元以上，外地资金需占25%以上要超过100万元，企业所得税、增值税按投资比例累计超过10万元。后发现很多不良企业为了办理杭州户口才注册成立公司，钻政策的空子，故发文调整增加了两个附加条件为企业经营活动在一年以上，股东变更、增资均需一年以上；企业为员工缴纳一年以上的社会保险。办理投资入户需要网上进行申报提交相关资料，成功后会由初审经办人受理。通过领导审批后，再由办公室排文号、排版并发回初审经办人，由经办人打印批文并盖章。后企业就会拿着批文去公安办理落户手续。2018年2月左右，投资服务处负责办理入户认证的人员由王冲接手，且从6月份由他一人具体经办。2019年8月15日，其接到信访投诉并发现存在与审批过的文号一样，内容不一样的假批文，后王冲称收受他人贿赂并提供了文号制作了假文件，使不符合条件的人办理了入户的情况。 6、杭州市投资促进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虚假认证文件、投资落户已落户名单，证明经核查，2018年度有杭投促函[2018]XX号《关于同意杭州某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要求投资入户的认证意见》等9份、2019年度有杭投促函[2019]XX号《关于同意杭州某广告有限公司要求投资入户的认证意见》等30份认证文件与杭州市投资促进局保存的档案文件不符，均系王冲未经审批伪造的虚假文件，共涉及不符合资质条件的171人及已落户的73名人员名单情况。 7、关于鼓励来杭投资发展的若干意见、关于调整办理投资入户相关条件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8月1日起，在其他条件不变的基础上，来杭投资企业在杭正常运转指企业有稳定的经营场所和正常的工作秩序，有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和员工考勤制度，有本企业为员工缴纳一年以上的社会保险、企业经营活动在一年以上（增资及股权变更企业按增资及股权变更时间起算）。 8、鉴定书，证明经鉴定，送检单位提供编号为“杭投促函[2019]XX号”的《关于同意杭州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投资入户的认证意见》的印文与提供的字样为“杭州市投资促进局”的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 9、协助查询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王冲建设银行卡（卡号62×××10）的开户信息、流水明细等情况，其中包括由郑某转入该卡、该卡转出至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流水明细，2019年8月23日余额有31397元的情况。 10、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对账单，证明杭州市监察委员会依法冻结王冲在华泰证券的账户，及该账户于2019年11月12日的东风汽车股票当前数为49900，市值价、资产余额、资产总值等具体情况。 11、营业执照、公司登记情况等材料，证明杭州某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姚某，及注册资本、经营范围等公司登记、股东等基本情况。 12、个人业务账务回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王冲的家属已代为退赃人民币15万元的情况。 13、基本情况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冲的到案情况。 14、被告人王冲的供述、自书材料，证明其于2013年9月进入杭州市人民政府国内经济合作办公室（于2017年9月更名为合作办公室）资源合作处工作，2015年1月任经济合作处科员，2016年8月至2019年8月任投资服务处（行政审批处）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其中从2018年2、3月份开始，其接手投资入户认证工作，到2018年6月正式负责该工作。杭州市投资促进局办理流程是需要企业在浙江省政务服务网上进行申报，并将相关资料网上提交，申报成功后，会形成一个申报号，在3个工作日之内，其对企业提交的资料进行初审，符合投资入户条件的，且提交资料齐全的，就可以受理，由其提出来杭投资企业入户认证的初审意见，并由处长复审、分管副局长签发。办结后企业会到其处领取认证批文，就可以直接去公安部门落户。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其收受从事中介服务的汤某、姚某、郑某贿赂款共计110万元。8月之前利用工作便利，为他们加快办理符合一定认证条件的外地来杭企业认证落户。后因8月1日开始，对入户认证增加了附加条件，故原来符合条件的大部分都变得不符合条件，网上办理审批不通过，其就让汤某他们不通过线上申请，把资料直接递交给其并收取10%的提成，并套用之前使用过的文号，把内容替换掉制作成假的认证文件交给汤某他们去落户，共计制作了39份假认证文件，涉及171人。其制作假的认证文件时一般都在电脑中真的认证文件上直接修改制作，也不保存在电脑里。同时，其将假认证文件与真认证文件发送的地区避开以防被发现等具体经过情况。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冲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人王冲一人犯二罪，应二罪并罚。同时鉴于被告人王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被告人王冲的家属已代为退出部分赃款，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冲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4年8月2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现扣押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未随案移送本院的赃款人民币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王冲违法所得人民币九十五万元[含冻结被告人王冲股票账户中东风汽车49900股、资产余额418.13元及孳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虹 人民陪审员  刘书俊 人民陪审员  倪伟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婷 代书 记员  张滨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