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0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廖天兰，女，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川，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运，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西御街16号。 法定代表人：王晖，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汶，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欢，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天兰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银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天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成都银行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对本案不予受理。事实和理由：成都市高新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系廖天兰父亲廖培光参与单位集资建房所得，廖培光去世后，实际由廖天兰及其母亲占有，案涉房屋作为单位内部的集资建房，应当属于廖培光的合法财产，廖培光的配偶和子女具有继承的权利，一审法院仅通过物权登记判定权属所有，遗漏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对廖天兰的反诉请求进行审理，程序违法；本案系单位内部建房、分房引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进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成都银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有违公序良俗，无权要求廖天兰返还房屋；按照国务院以及四川省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规定，案涉房屋应当进行房改，一审判决裁判房改房适用法律错误。 成都银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成都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廖天兰立即向成都银行返还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的房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天兰的父亲廖培光生前系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员工，1996年12月退休，2001年去世。 1995年2月8日，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出具《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职工住房分配办法（试行）》，规定：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在承认本办法的前提下，职工可参与住房分配。一、分房对象：成都科联信用社试用期满，工龄满壹年被聘用的职工；二、住房保证金：1、交纳住房保证金金额：三室一厅7000元；2、交纳保证金时间：在通知房屋分配方案10日内一次交清；职工交纳的住房保证金入住后不计利息；三、在未实行房改前，职工只有房屋使用权，房屋产权属本社。……六、职工因故不继续在本社工作，在离开工作岗位10天内将个人财物一并搬出，交出房屋钥匙。完清交接手续后退还住房保证金。七、房租：目前统一按0.50元/㎡交纳，以后将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本办法从1995年2月18日起实施。 《成都科联城市信用社住房申请表》载明：廖培光申请套三，社主任伍勋桓、理事长伍思远签字。 1991年8月1日，廖培光交纳购房集资款1000元，1991年8月13日交纳购房集资款1000元、1991年9月3日交纳集资购房款4000元，1996年11月11日交纳集资建房款1000元。共计7000元。 《科联社职工住房集资名单》共39人，其中包括廖培光，其交纳金额为7000元。 1995年3月28日的《成都科联城市信用社职工住房分配表》中包括廖培光，房号：203A，套三。 1996年5月2日，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出具《通知》，载明：廖培光同志：根据科联信用社理事会1991年6月21日决定：为了改善职工居住条件，稳定职工队伍，更好发展集体金融事业，决定购买职工宿舍。凡职工需要住房者以集资方式定房。自1991年7月起采取自愿的原则已陆续交纳购房集资款40余人，共集资20余万元。该房屋已于1995年建成，科联社领导小组已分到各户，你所分配房屋为二单元三楼A座，由于与房屋开发方的违约纠纷，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现仍在审理中，待法院判决后方能进住。此后，案涉房屋交由廖培光使用。 1998年11月18日的成都市商业银行人南支行《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房付款表》共32人，姓名一栏中没有廖培光的名字，该表备注：本表一式三份，产权单位、市房委办、银行信贷部各一份，本表经房委办审核监章后，单位凭此表到指定银行房地产信贷部贷款。 2003年8月18日，高新区元通一巷11号1幢84套，合计7448.88平方米，房屋登记取得方为“成都市商业银行人南支行”，登记类别：初始登记，登记原因：新建；2004年5月9日，高新区元通一巷11号1栋2单元1-2层1-8号、3层11-12号、5-7层17-28号，3单元1-7层1-28号，50套，合计4492.13平方米，房屋登记取得方为“成都市商业银行人南支行”，登记类别为变更，登记原因：剩余；2006年9月19日，高新区元通一巷11号包括1栋2单元3层12号在内的19套，合计1456.12平方米，由“成都市商业银行人南支行”、“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行”转移登记至“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登记原因：改制更名，登记类别：转移登记；2011年3月17日，高新区元通一巷11号住宅，1456.12平方米，登记权利人为“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产源：改制，登记事项：＊剩余。 一审另查明，1.“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后被合并为“成都汇通城市合作银行”，后又由“成都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接收。2008年，“成都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2.案涉房屋现由廖天兰管理，出租给他人使用。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职工住房分配办法（试行）》、临时收条、现金进帐单、现金交款单、《成都科联城市信用社住房申请表》《科联社职工住房集资名单》《成都科联城市信用社职工住房分配表》《通知》《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房付款表》、房屋登记信息、房屋信息摘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的规定，案涉房屋已进行了所有权登记，成都银行已为案涉房屋合法的物权权利人。廖天兰的父亲廖培光虽向成都银行缴纳7000元，但《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职工住房分配办法（试行）》中明确约定在未实行房改前，职工只有房屋使用权，房屋产权属本社，廖培光后未参加房改，亦未补交购房款，其行为不能产生其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物权的法律效果，廖天兰据此主张对案涉房屋具有合法占有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成都银行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后，其作为物权人依法享有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案涉房屋现为廖天兰实际占有控制并行使着管理权，故案涉房屋应当由廖天兰予以返还，故对成都银行要求廖天兰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廖天兰辩称本案属于单位内部建房、分房、集资建房的腾退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成都银行以廖天兰占有案涉房屋为由请求返还该房屋，双方均是平等法律关系的主体，且成都银行针对物权保护而提起诉讼，属于民事诉讼法适用范围。同时，成都银行与廖天兰不具有隶属关系，成都银行请求廖天兰返还案涉房屋不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据此，成都银行请求廖天兰返还案涉房屋，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和受理范围，故对廖天兰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廖天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成都银行所有的位于成都高新区房屋。案件受理费6089元，由廖天兰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本院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2.廖天兰应否向成都银行返还案涉房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 1.依据廖天兰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廖培光虽参与了原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的集资建房，缴纳了7000元住房保证金，但是并未实际参与房改。按照《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职工住房分配办法（试行）》第三条关于“在未实行房改前，职工只有房屋使用权，房屋产权属本社”的规定，廖培光生前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廖天兰关于案涉房屋属于廖培光生前的财产，一审判决遗漏廖培光的其他继承人故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按照《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职工住房分配办法（试行）》第七条关于“房租：目前统一按0.50元/㎡交纳，以后将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的规定，在未实行房改前，案涉房屋权属系原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所有，由原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出租给廖培光使用。而廖培光使用房屋后，针对案涉房屋并未实际参与房改。因此，本案不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故对廖天兰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廖天兰在2019年6月11日即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提出了关于“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成都银行落实原成都市科联城市信用社集资建房以及房改政策，为廖天兰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反诉请求。因案涉房屋应否进行房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廖天兰的前述请求在本案中不构成反诉。故对廖天兰关于一审法院未审理其反诉，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二、关于廖天兰应否向成都银行返还案涉房屋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成都银行系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可以请求无权占有案涉房屋的人返还房屋。廖天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管理和享有案涉房屋收益存在合法依据，应当将案涉房屋返还房屋所有权人成都银行。 综上，廖天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8元，由廖天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苑效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