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齐玉，男，1973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山中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973179991X。 负责人：陈雪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竹君，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齐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马齐玉，被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竹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齐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 1、马齐玉与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事先由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拟定打印好并向不特定人签约；其次，该合同除了马齐玉的名字是本人所签之外，其它（包括签约日期）都不是本人所签，由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填写，这相当于是一份空白合同，马齐玉对整个合同是模糊的，不清楚的，导致马齐玉对保险合同的理解出现偏差，应认定无效合同。 2、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涉嫌套路贷。保险公司员工韦妹丽为了拿到提成和完成业绩，跟踪马齐玉一年多，鼓吹利息便宜且有保险公司承保，进行虚假宣传。贷款本金是人民币九万元，除了付给光大银行的利息之外，还要付保险费用32278元，极大的加重了融资人的融资成本; 3、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涉嫌转高利贷行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从银行低息拿贷款，转手高息贷给马齐玉，极大的扰乱了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应给予严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损害了马齐玉的合法权益，背离了法律的公正、公平、合法的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马齐玉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辩称，马齐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齐玉偿还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代其偿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共计75453.57元(其中本金73873.2元、利息1519.1元、罚息及复利61.27元）；2.判令马齐玉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保费2689.89元(2019年2月8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4月8日共三期：896.63×3)；3.判令马齐玉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2500.59元［以1、2项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2019年4月30日）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75453.57+2689.89)×32×1‰,自2019年6月1日起的违约金按此标准另行计算至马齐玉实际清偿之日］；4.判令马齐玉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服务费4032元；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马齐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柳州分行）与马齐玉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约定马齐玉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申请人保个人小额信用贷款玖万元用于日常消费，贷款期限自2018年6月8日至2021年6月8日，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光大银行柳州分行按约定向马齐玉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马齐玉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申请办理“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业务，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同意承保，并出具了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保险人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被保险人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投保人为马齐玉，保险金额99524.13元，保险费32278.68元，保险费按每月缴纳，保险期限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日止。赔偿等待期为80天。投保人未依贷款合同约定还款时，保险人对保险事故发生时投保人在所投保的贷款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全部贷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并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因马齐玉不按合同约定向光大银行偿还贷款本息，导致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光大银行支付了保险赔款75453.57元，取得光大银行出具的《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后，依法向马齐玉追偿，马齐玉至今未予偿还。据此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向马齐玉发放贷款的日期为2018年6月8日。2018年5月28日马齐玉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出具《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人声明书》明确表示：已知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所有费用标准及手续以及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关于提前结清退保、理赔退保的相关政策。2018年5月30日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与马齐玉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约定保险费为32278.68元，保险费缴纳方式为每月按时缴纳，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每月保险费为896.63元，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只主张3期的保险费2689.89元。2018年6月5日马齐玉在《人保个人小额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贷款事项确认函》上签名，承诺遵守中国光大银行“人保个人保证保险小额贷款”的有关规定，明确表示已知晓办理贷款的相关事项。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称其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律师代理费3177元尚未实际支付，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是案件判决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 一审法院认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与马齐玉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8年6月5日马齐玉签名确认的《人保个人小额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中载明“为保证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的归还，本人向人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投保保证保险。”因此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与马齐玉之间是保证保险合同关系，而非马齐玉辩称的保险合同关系。《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显示，马齐玉为投保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为保险人，被保险人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该保证保险是马齐玉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保障的是光大银行柳州分行的债权得以实现，而非保障马齐玉的债务在无法偿还时，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履行保险责任为马齐玉代偿债务，双方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因马齐玉未按照其与光大银行柳州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依据《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的约定向被保险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赔偿了75453.57元，马齐玉在庭审中辩称的其已归还光大银行柳州分行25736.49元与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诉请有出入，关于马齐玉贷款尚欠数额应由其自行与光大银行柳州分行核对，而非与本案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核对，本案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据以光大银行柳州分行出具的《代偿债务与权益确认书》主张权利有理有据，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及《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有权要求马齐玉偿还该款项。 关于保险费的问题。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与马齐玉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费为32278.68元，保险费按月缴纳，每月保险费为896.63元，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只主张三期保险费，马齐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了全部保险费。故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要求马齐玉支付三期的保险费2689.89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与马齐玉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该标准超过法律保护范围，故马齐玉庭审中辩称的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的抗辩，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故马齐玉应支付的违约金为：以尚欠本息及保险费78143.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4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的违约金为1614.96元，对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与马齐玉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对律师代理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对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马齐玉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偿还75453.57元；二、马齐玉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费2689.89元；三、马齐玉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614.96元（该违约金从2019年4月30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止，之后的违约金以78143.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7元，减半收取958元（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已预交），由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负担56元，由马齐玉负担90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中国保监会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和费率的批复，证明保险公司是依法依规开展保证保险业务，收费的费率符合规定。 上诉人马齐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马齐玉对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上述证据经在中国银保监会官方网站查询核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获得中国保监会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和费率的批复。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齐玉是否应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代偿的本息75453.57元？2.马齐玉是否应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费2689.89元及违约金？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齐玉主张涉案保证保险合同无效及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为其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代偿的金额为64263.51元。本院认为，首先，马齐玉为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申请个人小额贷款而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其亦在涉案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和费率于2014年11月4日获到中国保监会批复，涉案保险合同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据此，马齐玉作为投保人向作为保险人的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保险单号为PBBR201845020000000417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证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马齐玉主张涉案保证保险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其次，依据涉案保证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马齐玉未能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按时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归还贷款时，保险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的索赔，需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代偿马齐玉尚欠该行的借款本息，现马齐玉未按照约定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归还借款，光大银行柳州分行依据涉案保证保险合同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索赔，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向被保险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支付了马齐玉贷款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全部贷款本金和相应利息共计75453.57元并依法获得《代偿债务与权益确认书》，取得向马齐玉主张上述款项的权限。再者，依据涉案保证保险合同约定，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在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代偿马齐玉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可向马齐玉追偿，故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要求马齐玉偿还上述代偿本息金额为75453.57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马齐玉辩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支付的金额应系64263.51元，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首先关于保险费的问题，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费为32278.68元，保险费按月缴纳，每月保险费为896.63元，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只主张三期保险费，一审庭审中马齐玉亦认可欠付三期保费。据此，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要求马齐玉支付三期的保险费2689.89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照每日千分之一，即月利率3%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据此，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向马齐玉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马齐玉对此主张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将上述月利率3%的计付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齐玉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元（上诉人马齐玉已预交），由上诉人马齐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朱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