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乾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30112688591653K，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船房村3社居民小组401号。法定代表人：谭华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方兴，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云南省威信县人，汉族，高中文化，住云南省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梅，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君，女，1986年8月28日出生，重庆市合川区人，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合川区，现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银彦，云南昭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吉荣，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云南省昭阳区人，汉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云南乾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晖公司）、宗方兴、蒙君因与被上诉人顾吉荣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1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5月25日，乾晖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昭通市鲁甸县乐红镇新林村土地整治（灾毁耕地复垦整理）项目第一标段工程项目，并于2017年6月3日与鲁甸县国土资源局（现更名为鲁甸县自然资源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款为3235262.03元。该工程为蒙君借用乾晖公司的资质取得工程项目后拿给其丈夫宗方兴进行施工，乾晖公司与蒙君口头约定，由乾晖公司收取1个点的管理费。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宗方兴于2018年3月3日至10月8日向顾吉荣租用了一台挖掘机在昭通市鲁甸县中使用，双方按实际工作天数进行结算，并补签了《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及出具了下欠金额为60000元租赁费的欠条给顾吉荣。现涉案工程尚未结算，截至2019年10月30日，鲁甸县国土资源局已将工程的进度款2456639元拨到乾晖公司银行账户，乾晖公司扣除有关费用后，转款1583364.54元给蒙君并支付项目供应商材料款及人工劳务费共计605940元。蒙君所收到的款项支付给宗方兴、宗积从以及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另查明，蒙君与宗方兴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经昭阳区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顾吉荣请求原审法院判令由乾晖公司和宗方兴支付挖机租赁费6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认为蒙君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依职权追加蒙君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法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在庭审中乾晖公司及蒙君均认可涉案工程系乾晖公司将其公司资质借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蒙君，由蒙君以乾晖公司名义使用公司资质对外施工，而乾晖公司收取相应的管理费。蒙君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借用乾晖公司资质承揽了涉案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交给无施工资质的宗方兴进行施工。乾晖公司、蒙君、宗方兴的行为均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约定无效，但本案中顾吉荣确实在涉案工程中出租机器设备并产生租赁费，乾晖公司及蒙君应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乾晖公司、蒙君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宗方兴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顾吉荣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因双方已对租赁费用进行了结算，宗方兴应按欠条所记载的结算数额向顾吉荣支付相应的租赁费，故顾吉荣要求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的涉案工程现尚未结算，乾晖公司、蒙君就其各自的过错，应与宗方兴承担连带的支付责任。宗方兴主张其系受乾晖公司委托而履行公司委托的事项，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的主张与乾晖公司和蒙君所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宗方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拖欠原告顾吉荣的机械设备租赁费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元）。二、被告云南乾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蒙君就被告宗方兴对原告顾吉荣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云南乾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0元，由被告宗方兴负担650元。乾晖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乾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顾吉荣与宗方兴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乾晖公司与顾吉荣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乾晖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乾晖公司仅与蒙君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的挂靠合同无效并无错误，但乾晖公司与蒙君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并不及于顾吉荣与宗方兴之间的合同效力。乾晖公司与蒙君之间合同即使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也应当是乾晖公司与蒙君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并不及于顾吉荣与宗方兴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必须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并无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原判第二项。宗方兴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主体不适格，宗方兴与顾吉荣之间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关系，本案的租赁合同关系仅限于顾吉荣与乾晖公司之间，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突破。本案因租赁合同产生的租赁费依法不应当由宗方兴承担偿还义务。虽然原审时，乾晖公司以合同签章为其公司资料章而非行政章作为逃避履行义务的借口，但实际上，乾晖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通过招、投标取得昭通市鲁甸县乐红镇新林村土地整治（灾毁耕地复垦整理）项目第一标段工程项目后，因其办公点相隔较远，乾晖公司便委托宗方兴为其管理该项目工程，为方便总公司与项目部的管理，乾晖公司便将其资料专用章授权给宗方兴，日常管理中，宗方兴便用乾晖授权的资料章对外办理公司委托的事务。因此，宗方兴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仅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的租赁费用偿还义务主体应为乾晖公司，而非宗方兴及蒙君。宗方兴与乾晖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全是因为蒙君的缘由。宗方兴与蒙君原为夫妻关系，因蒙君与乾晖公司有业务来往，蒙君便将宗方兴推荐给乾晖公司管理该工程项目，基于此种缘由，在宗方兴为乾晖公司管理该工程项目期间，乾晖公司才会将部分项目款项转给蒙君，再由蒙君转给宗方兴。现有新证据证实宗方兴与乾晖公司之间只是委托关系。第二、原审认定事实与行业交易习惯及客观生活常识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乾晖公司打款1583364.54元给蒙君并支付项目供应商材料款及人工劳务费共计605940的事实，能够证明宗方兴与乾晖公司之间只存在委托关系。原审认定事实之间相互矛盾，如果宗方兴真为实际施工人，则按行业交易习惯及一般常理，不应当由乾晖公司直接对接材料供应商及民工。第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在依职权调取本案证据时，存在刻意回避调取本案关键证据，未依法调取乾晖公司委托宗方兴到鲁甸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拨款的证据，片面的调取证据，最终以偏概全的认定本案事实，导致本案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顾吉荣对宗方兴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蒙君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主体不适格，蒙君与顾吉荣之间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关系，本案的租赁合同关系仅限于顾吉荣与乾晖公司之间，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突破。顾吉荣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和欠条，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为顾吉荣与乾晖公司，蒙君既不是合同的受益一方，也不是合同债务的承担方，则本案因租赁合同产生的租赁费依法也不应当由蒙君承担偿还义务。第二、蒙君与乾晖公司的关系只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依职权从鲁甸县国土资源局调取证据，未调取乾晖公司委托蒙君到鲁甸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乾晖公司出具给蒙君的授权委托书，且乾晖公司出具给蒙君的授权委托书并非只有一份，而是每次均有相应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是乾晖公司，工程的受益方也是乾晖公司，与蒙君无关。但一审法院却在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时候，片面的调取证据，最终以偏概全的认定本案事实，导致本案错误判决。第三、原审法院偷换概念、曲解蒙君向原审法庭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蒙君提交该证据要证明的是自己受乾晖公司委托，将乾晖公司转给自己的钱又转给了工程管理员和工人，并非证实宗方兴是实际施工人。第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般生活常理和行业交易习惯不符。在一审中，乾晖公司已认可其打款1583364.54元给蒙君并支付项目供应商材料款及人工劳务费共计605940的事实，能充分证明蒙君与乾晖公司之间只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蒙君只是起中转的作用，将乾晖公司的款项转交给宗方兴而已。如果乾晖公司与蒙君之间存在关系，其为何要将相应的材料款及人工劳务费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及民工而不是通过蒙君及宗方兴的支付？这显然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方式。第五、蒙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是自己借用乾晖公司的资质来获取工程项目，全是子虚乌有的事实，因乾晖公司在一审应诉前找过蒙君，并承诺最终顾吉荣的租赁款都是要由乾晖公司来承担的，与蒙君和宗方兴都没有任何关联，只要蒙君认可是自己借用其资质来获取工程项目，就可以拖延支付顾吉荣的租赁费用，到时候就可以将蒙君及宗方兴追加到本案来参加诉讼，拖延开庭审理的时限。因蒙君一时的糊涂、法律意识的淡薄，便被乾晖公司利用，最终结果也不是乾晖公司给蒙君承诺的一样。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顾吉荣对蒙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顾吉荣辩称，乾晖公司关于顾吉荣与宗方兴之间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乾晖公司与顾吉荣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乾晖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本案最关键、最本质的问题是昭通市鲁甸县工程项目是谁承包的，庭审查明的事实是乾晖公司通过招、投标得到，顾吉荣的挖机就是在乾晖公司工地上施工的。乾晖公司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把自己招、投标得来的工程拿给没有资质的蒙君，而蒙君又拿给同样没有资质的宗方兴直接施工，宗方兴租用顾吉荣的挖机产生欠款。顾吉荣的挖机是在乾晖公司的工地上施工这是铁的事实，应由乾晖公司予以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二审中，宗方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增值税发票4份；2.乾晖公司向珙县家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转账的银行回单凭证一份；3.潘仕银的身份证、《证明》及账户流水明细各一份；4.王玉云的身份证及银行交易记录各一份，欲证明乾晖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宗方兴是受乾晖公司的委托管理工程。蒙君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光盘及其书面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欲证明乾晖公司与蒙君恶意串通，蒙君在原审中的陈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因宗方兴和蒙君向本院提交的以上证据均已超过了举证期限，宗方兴提交的证据反映的是以乾晖公司名义支付货款及其他费用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宗方兴与乾晖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蒙君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其本人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蒙君与乾晖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对宗方兴、蒙君在二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差欠顾吉荣挖机租赁费60000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所欠顾吉荣的机械设备租赁费60000元应当由谁承担偿还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本案中，乾晖公司与原鲁甸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6月3日签订了《昭通市鲁甸县乐红镇新林村土地整治（灾毁耕地复垦整理）项目第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该合同的履行，乾晖公司认为蒙君是借用其公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蒙君，乾晖公司与蒙君之间是挂靠关系，顾吉荣主张的挖机租赁费与乾晖公司无关。宗方兴认为其施工行为是代理乾晖公司，所欠顾吉荣的挖机租赁费应由乾晖公司支付。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乾晖公司与蒙君均认可蒙君挂靠乾晖公司，乾晖公司收取蒙君一个点的管理费的事实。蒙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当时与宗方兴是夫妻，其从乾晖公司把工程包过来，实际施工是宗方兴和宗积从。宗方兴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与顾吉荣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以及出具的《欠条》上加盖的“乾晖公司昭通市鲁甸县资料专用章”是蒙君给其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照此规定，乾晖公司与蒙君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内容相互吻合，能够认定案涉工程系蒙君挂靠乾晖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虽然蒙君在上诉状中否认了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但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不能推翻乾晖公司和蒙君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因在蒙君以乾晖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时，蒙君与宗方兴系夫妻关系，属于利益共同体，蒙君与宗方兴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宗方兴、蒙君主张与乾晖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所欠顾吉荣的挖机租赁费60000元，应由宗方兴和蒙君予以偿还，原判决由宗方兴向顾吉荣支付机械设备租赁费60000元，由蒙君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关于乾晖公司是否应当对差欠顾吉荣的挖机租赁费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因乾晖公司向蒙君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存在重大过错，顾吉荣基于对乾晖公司的信任而向案涉工程出租挖机，蒙君和宗方兴以乾晖公司的名义在案涉工程施工中所产生的挖机租赁费，应由乾晖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判决由乾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乾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乾晖公司、宗方兴、蒙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1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二、由宗方兴、蒙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顾吉荣支付挖机租赁费60000元；三、由云南乾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宗方兴、蒙君负担650元，云南乾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宗方兴、蒙君负担650元，云南乾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胡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