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4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连云港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海县南辰乡韩城路北侧（南辰委员会院内）。法定代表人：吴善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守静，灌南县李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灌南县新安镇起点灯饰城，住所地在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人民西路（华泰综合楼09号商铺）。经营者：邓伟军，男，198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再审申请人连云港创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灌南县新安镇起点灯饰城（以下简称起点灯饰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7民终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苏民申8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创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守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起点灯饰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美公司申请再审称，2011年8月30日电线电缆买卖合同是虚假协议，双方当事人从未履行过该协议，创美公司未从起点灯饰城处购买过所谓的电线电缆，送货单也是虚假的。金悦轩酒店灯具工程确实是包给起点灯饰城的，实际价款不是180155元，起点灯饰城起诉提交的合同和送货单是假的，装修材料需要分多次送货，起点灯饰城同一天送货，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与创美公司提供的凭证也不同。起点灯饰城的经营者邓伟军出具了欠条，证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结算，将创美公司实际控制人施辉与起点灯饰城之间所有的往来欠款全部抵充，起点灯饰城还欠23万元，如果创美公司还欠起点灯饰城款项，应当在结算时提出来。本案是因为施辉要求起点灯饰城给付23万元欠款，起点灯饰城才拿出此前双方签订的虚假协议等材料提起虚假诉讼。本案应通知施辉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起点灯饰城一审撤回对施辉的诉讼，目的就是让法院无法查明事实。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指定再审，本案诉讼费由起点灯饰城承担。起点灯饰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创美公司给付起点灯饰城货款3190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1908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创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30日，起点灯饰城（供方）与创美公司（需方）签订电线电缆买卖合同，就金悦轩酒店公寓电线电缆购销事宜约定如下：工程名称为金悦轩酒店公寓；工程地点为东海县南辰乡党委对面；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附详细清单，总价为138925元（此价款不含税）；交货方式、地点及时间，按需方的要求按时运至工地现场并且将货物卸至需方指定地点，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7天；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需方支付5000元作为订金，货物运输至工地现场经验收合格后10天内付清所有货物价款；需方未按约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所有欠货款每天赔偿千分之四给供方。创美公司及施辉在需方代表处签字盖章。2011年9月5日（日期有涂改），起点灯饰城将价值138925元的货物送至工地，由施辉接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货收到、款未付”。2011年11月5日，起点灯饰城（乙方）和创美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就金悦轩酒店灯具工程达成如下协议：项目名称为金悦轩酒店灯具工程，工程内容为金悦轩酒店灯具工程安装调试（包工包料）；本合同正文、附录是合同的组成部分，附录详见灯具明细表；合同总价款181755元（此价款不含税收）；付款为安装调试结束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乙方保证在2011年12月25日之前安装调试完成；安装完成后，7日内双方应组织有关人员验收，逾期验收则默认为工程验收合格；甲乙双方违约，每逾期一天承担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创美公司及施辉在甲方及甲方代表处盖章签字。2011年11月20日，起点灯饰城依约将价值180155元的合同所涉货物送至工地并安装调试。施辉接收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货已收到、款未付”。后创美公司未按约支付上述所欠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创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起点灯饰城尚欠货款3190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所欠货款31908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948元，减半收取为5474元，由创美公司负担。创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起点灯饰城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创美公司对于电线电缆买卖合同上该公司公章及施辉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系虚假协议，涉案电线电缆系从案外人王老四处购买，对此该院认为，创美公司对其上诉理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该院要求创美公司将王老四作为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后，创美公司未能举证，且其对虚构电线电缆买卖合同的过程不能给出合理解释，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认定2011年8月30日电线电缆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二、创美公司对于2011年11月5日合同书中该公司公章及施辉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合同载明的酒店灯具确实是起点灯饰城提供，故2011年11月5日合同书亦合法有效，创美公司主张电线电缆买卖合同及合同书的货款均已结清，并举证领款人为邓志斌的领款单和邓伟军出具给施辉个人的欠条予以佐证，首先，邓志斌的领款单是否真实尚无法确认，即使该领款单真实，也不能证明邓志斌所领款项系本案货款；其次，欠条系邓伟军与施辉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因邓伟军向施辉出具欠条，就认定起点灯饰城与创美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结清，故创美公司称涉案货款已结清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三、创美公司认可在一审开庭前十五日收到法院开庭传票，其未向一审法院说明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其缺席判决并无不当，故创美公司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由创美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创美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1月20日灌南县新安镇忠发五交化经营部出具的证明、该经营部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王老四五金水暖大卖场、王老四五金水暖大超市门头照片。拟证明：电线电缆是在王老四那里买的，不是在起点灯饰城买的。谢冠丽到庭接受谈话调查，谢冠丽称，邓伟军在2017年下半年离开家，偶尔与其会有电话联系，其不清楚邓伟军具体人在哪里，其与邓伟军的夫妻关系仍然存续。当时其和邓伟军一起在新安镇经营起点灯饰城，对于邓伟军和施辉的关系是了解的。创美公司实际由施辉控制。起点灯饰城和创美公司之间的灯具是由起点灯饰城供应的，这个情况其是清楚的，因为灯具是其进货的，进货大约花费10万余元，其不清楚具体卖给施辉是什么价格；至于线缆，其估计是王老四和邓伟军私下交易提供给施辉的，具体情况其不了解。邓志斌是邓伟军的哥哥，两家合伙经营，在2011年底时还在合伙经营，但邓志斌基本不太管事。谢冠丽对于二审期间创美公司提交的邓志斌签字的领款单上邓志斌的签名认为不是邓志斌所签。就华景苑二期18号楼3单元1502室房屋，谢冠丽称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其付了约28万元房款，其余房款是用施辉欠邓伟军的钱抵的，因为施辉在开发商处有债权，故谢冠丽认为其是全款购得房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6日，施辉以邓伟军、谢冠丽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欠款纠纷之诉，该院经审理认为，2015年4月11日邓伟军向施辉出具的记载“欠施辉房款23万元、整价46万元”的欠条是邓伟军就谢冠丽所购房屋尚欠房款23万元向施辉出具的，在施辉依约向谢冠丽交付房屋后，邓伟军负有向施辉偿还该23万元欠款的义务，该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6）苏0724民初6112号民事判决，判令邓伟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施辉欠款23万元及利息。就该判决的履行情况，谢冠丽在再审期间向本院陈述：“施辉申请执行了，但我们没有履行”。谢冠丽确认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前述邓伟军出借的2015年4月11日欠条记载有“工程款：5.5万，现金：6万，酒店灯具款：4.5万，涟水灯具：5000，老姜：20000，车库：4万，六合：5000”，上述款项合计金额为23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起点灯饰城主张创美公司支付电线电缆、灯具货款所涉相关合同及条据的时间均记载为2011年，创美公司经办人为施辉。而根据邓伟军在2015年4月11日出具的欠条，起点灯饰城的经营者邓伟军与创美公司施辉在2015年4月11日已经就双方往来账目进行了结算，邓伟军确认当时其还欠施辉23万元。据此，起点灯饰城在本案中依据在前的合同及条据主张创美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与其经营者邓伟军在后与创美公司施辉进行结算并确认对施辉尚有欠款的事实矛盾，一、二审判决支持起点灯饰城在本案中的主张，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7民终16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灌南县新安镇起点灯饰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减半收取为5474元，由灌南县新安镇起点灯饰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由灌南县新安镇起点灯饰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陈 军审判员  郭 群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崔齐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