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民终2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慧相，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科，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孟林，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传，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涛，男，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王传、王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树金，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慧相因与上诉人王传、王涛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214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慧相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被上诉人王传及王涛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害系上诉人造成，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付义务。2019年7月16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潮水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李慧相系殴打案件中唯一受伤人；另根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公安机关鉴定，李慧相为轻微伤。王传、王涛未做伤情鉴定”，且根据公安询问笔录中没有记载被上诉人受伤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且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对造成的上诉人人身损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争执，但是由于被上诉人王涛纠集被上诉人王传等人介入双方争执后导致双方矛盾升级，在被上诉人王传进入王世大家后动手殴打上诉人并造成上诉人受伤住院，被上诉人王涛的纠集行为及被上诉人王传的殴打行为系造成上诉人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营养费。根据烟台华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载明“建议上诉人营养时间15日”一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营养费用。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应当参照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第2款之规定，上诉人从事交通运输业，无固定工作，上诉人误工费及护理费应当参照同行业或相近行业标准计算。 王传、王涛答辩称，根据公安李慧相的笔录陈述，“我拽你怎么了，你要是不行咱俩上街”以及李慧相承认到院中拿起铁锨的行为足以证实李慧相挑起事端升级冲突双方厮打，李慧相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2、本来是村干部之间对事情有争议，就因为李慧相介入村干部之间的矛盾并挑起事端，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3、李慧相没有证据证明从事交通运输业，其属于农民身份，应按照农民计算务工损失。4、王涛系村委干部，李慧相经常上访给公安施加压力，因此公安一拖再拖没有给王传、王涛做伤势鉴定。年前答应王传、王涛年后去做，后因疫情搁置下来，但是从公安机关的证据材料中完全可以证实李慧相挑起事端，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慧相的上诉。 上诉人王传、王涛上诉称，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王传12392元,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王涛13982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撕打过程中，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致伤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70%，但是根据原审判决“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5页第12行中写明：从李慧相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的“我拽你怎么了”、“你要是不行，咱俩上街”，以及李慧相陈述到院中拿起铁锨的行为来看，李慧相并非其单纯的拉架，具有升级冲突和伤害的故意；本院认为中第8行认定：“王传、王涛与李慧相之间相互厮打，导致伤害和损失”，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致伤上诉人，上诉人的伤系被上诉人故意造成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伤害也是故意造成的，也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受伤两个过错责任，放到一个过错责任来分成明显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本应认定被上诉人手持铁锨致伤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反而违法判决受伤害的上诉人被打伤后还要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伤害人的被上诉人却承担次要责任，明显违法。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村民，均在蓬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通费200元，而认定上诉人交通费100元，明显不合法。3.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46901.8元，应缴纳诉讼费是486元，上诉人王涛诉讼请求是19974.63元，应缴纳诉讼费是149.5元，上诉人王传诉讼请求是17703.32元，应缴纳诉讼费是121元，合计是756.5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0365元,按照法律规定诉讼费应是154.5元，原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各承担400元案件受理费严重违法。4.二上诉人经过法医鉴定营养费时间均为7日，原审法院却对二上诉人的营养费不予认定，明显违法。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王涛提供了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档证明用于证实上诉人王涛系烟台有孚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从事批发零售业,上诉人王涛的误工损失应参照2018年年度山东省批发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63413元，原审法院却参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二、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本案属于三个案件合并审理，但是原审法院判决在程序上严重违反法律程序。 李慧相答辩称，上诉人王传、王涛所主张其被被上诉人李慧相殴打受伤的事实并不成立。公安机关未对王传、王涛受伤情况出具证明并进行伤情鉴定。而李慧相因受伤公安机关出具了被殴打受伤的证明，并进行了伤情鉴定。该案当中，李慧相对被殴打行为没有任何过错，王传、王涛所主张李慧相有拿起铁锨的行为，而该行为的发生系李慧相被殴打之后。王传、王涛因为殴打李慧相而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因此王传、王涛所上诉的事实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一审原告李慧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涛、王传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6903.8元；2、诉讼费由王涛、王传负担。李慧相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涛、王传连带赔偿医疗费13014.66元、误工费12078.68元（按照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每天262.58元乘以4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11816.1元（按照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每天262.58元乘以45天）、交通费500元、营养费750元、鉴定费1560元，共计44219.44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9日9时许，我和本村书记马玉文在王世大家处理事情时，王涛、王传到了王世大家，王涛与马玉文产生了争执，我从中劝解，被王涛、王传打伤，当时被送往蓬莱市中医医院治疗。 一审反诉原告王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李慧相赔偿王传医疗费6507.32元，误工费3240元（从事装修行业，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日108元计算30天），护理费756元（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日108元计算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住院47天，每天100元计算），营养费每天100元，计算7天为7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7703.32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9日，李慧相和马玉文故意找碴将其身体致伤，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请法院支持诉讼请求。 一审反诉原告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李慧相赔偿王涛医疗费6346.62元，误工费为5211.9元（从事批发零售业，按每天173.73元计算30天），护理费1216.11元（护理期间由王涛的妻子孙波护理，孙波和王涛一起经营有孚食品，按照批发零售业每天173.73元每天计算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住院47天，每天100元），营养费7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9974.63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9日，李慧相和马玉文故意找碴将其身体致伤，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请法院支持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月9日10时许，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村民王世大家中，该村村委会主任王涛与村党支部书记马玉文因村内净化水房管理发生争执。在场的李慧相与王涛以及后进入现场的王传发生了冲突和厮打，三人均受伤。李慧相于当日入住蓬莱市中医院治疗，医院诊断李慧相多发软组织挫伤，外伤性头痛，眼球钝挫伤（左）。王涛、王传于次日入住蓬莱市中医院治疗，医院诊断王涛外伤性头痛，头皮挫伤；王传外伤性头痛，多发软组织挫伤。经公安机关鉴定，李慧相为轻微伤。王传、王涛未做伤情鉴定。2018年9月29日、9月30日，王涛、王传分别被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给予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 李慧相住院治疗45天，支出医疗费13004.66元。烟台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建议李慧相误工时间46日，住院期间1人护理，营养时间15日；在蓬莱市中医院治疗期间用药符合用药原则。李慧相支出鉴定费1560元。 王涛住院治疗47天，支出医疗费6346.62元。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建议王涛伤后误工时间为30日，伤后护理时间为7日，伤后营养时间为7日，伤后用药符合外伤治疗原则。王涛支出鉴定费1500元。王传住院治疗47天，于次月26日出院，支出医疗费6507.32元。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王传伤后误工时间为30日，伤后护理时间为7日，伤后营养时间为7日，伤后用药符合外伤治疗原则。王传支出鉴定费15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传、王涛、李慧相的责任划分问题。李慧相主张没有责任，发生口角并不一定需要动手打架，王涛基于不理智的行为，纠集王传等人殴打李慧相，应当对事件负全责。王传、王涛主张责任方在李慧相，王涛是潮水二村村委主任，马玉文是潮水二村书记，马玉文和王涛为村里事商讨，李慧相帮助马玉文首先挑出事端并动手抓扯王涛，才引起双方厮打。法院认为，王涛作为村委会主任与村支部书记对村集体事务管理发生争议，应本着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和公开的原则协商，李慧相、王传作为村民也有权利依照上述原则依法依规地参与村集体事务的讨论、决策、管理和监督。王涛与马玉文因村集体事务管理产生争议，李慧相和王传的介入，对争议升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具有推动作用，均有过错。从李慧相在公安机关陈述的“我拽你怎么了”、“你要是不行，咱俩（指李慧相与王涛）上街”，以及李慧相陈述挣脱后到院内拿起铁锨的行为来看，李慧相并非其所述单纯的拉架，具有升级冲突和伤害的故意，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在王涛与李慧相冲突的第一阶段，王传并未直接参与，但在王传进入到王世大家中后，并没有理性理智地劝阻双方的冲突，而是动手打了李慧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王涛作为村委会主任，没有妥善处理好与李慧相的冲突，与村民发生厮打，也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阻止王传介入冲突和厮打，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的起因、事实、情节和损害程度等，王涛、王传对损害的发生过错较大，应当对李慧相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慧相亦有过错，应当对王涛、王传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慧相30%的损失由其自担，王涛、王传70%的损失由二人各自承担。李慧相没有证据证明王涛、王传的损害是由二人自伤或案外他人造成，对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三人主张的损失问题，李慧相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法院予以支持；李慧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当参照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护理费损失，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参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支持200元。法院认定李慧相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3004.66元，误工费4968元，护理费4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29092.66元。王传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支持100元。法院认定王传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6507.32元，误工费3240元，护理费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6803.32元。王涛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法院予以支持；王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当参照批发零售业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护理费损失，但可以参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支持100元。法院认定王涛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6346.62元，误工费3240元，护理费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6642.6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王传、王涛与李慧相之间相互厮打，导致伤害和损失，应当就各自过错给对方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其中王传、王涛应当对李慧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判决：一、被告王涛、被告王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慧相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0365元。二、被告李慧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041元。三、被告李慧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99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0元减半收取1145元，由王传、王涛各自负担400元，由李慧相负担3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李慧相在公安机关陈述的“我拽你怎么了”、“你要是不行，咱俩（指李慧相与王涛）上街”，以及上诉人李慧相陈述挣脱后到院内拿起铁锨的行为来看，上诉人李慧相对冲突升级和伤害存在过错，并且上诉人李慧相在一审中也明确认可与上诉人王传、王涛发生了厮打。上诉人王传、王涛在事发第二天因外伤性头痛等症就医，一审认定上诉人李慧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与法不悖。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起因、事实、情节和损害程度等，认定上诉人王涛、王传对损害的发生过错较大，应当对上诉人李慧相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慧相亦有过错，应当对上诉人王涛、王传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参照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批发零售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损失，对此均未提交确凿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对当事人营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酌定当事人的交通费，与法不悖。本案当事人各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进行合并审理，与法不悖。关于一审诉讼费用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因此，上诉人王传、王涛对诉讼费用有异议，可依照上述规定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由上诉人李慧相负担560元，由上诉人王传、王涛负担4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鹏亮 审判员  杨忠霞 审判员  王天松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