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斌，男，汉族，1985年8月22日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陆良县。系受害人曹宇成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凤莲，女，汉族，1988年4月7日出生，云南省麒麟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曹宇成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汉族，2006年1月26日出生，小学文化，住陆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汉族，2008年2月23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陈某1的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汉族，2009年11月5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陈某1的妹妹。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的法定代理人：陈某4，男，汉族，1980年1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陈某1、陈某2、陈某3的父亲。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的法定代理人：侍某，女，汉族，1982年1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陈某1、陈某2、陈某3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2，女，汉族，2008年7月7日出生，小学文化，住陆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3，男，汉族，2006年9月2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邹某2的哥哥。被上诉人邹某2、邹某3的法定代理人：邹某6，男，汉族，1982年8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邹某2、邹某3的父亲。被上诉人邹某2、邹某3的法定代理人：陈某5，女，汉族，1985年1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邹某2、邹某3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4，男，汉族，2007年10月28日出生，小学文化，住陆良县。法定代理人：邹某7，男，汉族，1984年3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邹某4的父亲。法定代理人：曹某，女，汉族，1988年2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邹某4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5，女，汉族，2008年1月18日出生，小学文化，住陆良县。法定代理人：邹某8，男，汉族，1987年5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邹某5的父亲。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1989年8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邹某5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1，男，汉族，现年11岁，住陆良县。法定代理人：邹某9，男，住陆良县。系邹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方某，女，住址同上。系邹某1的母亲。上诉人曹斌、代凤莲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邹某2、邹某3、邹某4、邹某5、邹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斌、代凤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云032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共同赔偿两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536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㈠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与陈某1、陈家辉等八名儿童玩火的共同危险行为具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但能排除受害者曹宇成的行为引发火灾。首先，火灾事故发生与几名被上诉人玩火的共同危险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火灾事故发生前后，陈某1、陈家辉、陈某3、曹煜凡、曹宇成（受害者）、邹某3、邹某2、邹某4、邹某5、邹某1在陈某4家大房子及火灾事故发生地小房子有关区域内玩耍，存在掌握火源（打火机）使用明火烤鱼、抽烟及玩火等行为。前述当事人或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使用明火的行为按照常理，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危险性远高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根据陆良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陆公消火重认字[2016]0001号及曲靖市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曲公消火复字[2016]0005号,对本案火灾原因可排除放火、生活用火不慎、电击、雷击、自燃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小孩玩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也就是说几个小孩玩火应是唯一可能的原因，故火灾事故的发生与几名被告玩火的共同危险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几名当事人的行为符合共同危险行为构成要件。如果没有几个人的共同危险行为，根本不会有损害事实的发生，这也正是本次火灾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这些事实及因果关系，故一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受害者引发火灾的行为可以排除。通过陆良县板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火灾事故发生系从现场一楼堆放稻草处开始，邹某2发现一楼起火，陈某1、陈某2等用水扑救未果，在邹某7从二楼抢救出陈某3之前，二楼浓烟弥漫并外冒，但并未见明火出现。后消防灭火后在二楼发现死者，死者系火场CO中毒合并热作用呼吸道综合症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未见烧伤，见（陆）鉴（尸）字[2016]40号鉴定书。综合以上证据及事实可知，当时大火从一楼燃起，用水扑救无效后，极易加速产生有毒烟雾，随着烟雾上升到二楼，才最终导致受害者CO中毒，且当时从救火开始一直未有人听见受害者呼救，由此可见大量烟雾已致其在二楼昏迷或者死亡，这也是受害人未参与救火的原因，同时也证实受害者在本次火灾中没有引发火灾的行为。㈡陈某1、陈某2等八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应向二位上诉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并依法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首先，本案归责原则应适用无过错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及其他法律规定，本案中几名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被上诉人的共同危险行为能证实侵害了他人即死者的生命权，理应按照法律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其次，综合各被上诉人共同危险行为引发火灾事故，系火灾发生的根本原因，且造成受害者曹宇成死亡的事实及严重后果，八被上诉人的行为又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构成要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法律规定，八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一切相关费用。再次，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从共同侵权行为及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来看，事故给两上诉人及其他亲人精神上已经造成了巨大痛苦，悲痛至今无法平复，因此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当支持。㈢本案被告人陈某4、侍某作为火灾发生房屋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人，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及过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火灾事故发生的房屋所有人及管理人均是陈某4、侍某，但事发前二人并未在房屋预留洞口处安装防护门窗，用于堆放易燃杂物，相关小孩在该房屋玩耍时也未给予及时制止，且事故发生前也未对相关小孩做安全教育及设置看管人员确保安全，其疏于管理，故存在过错及明显过失，该行为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曹斌、代凤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要求8名被告及其法定代理人共同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175881.6元；⒉要求8名被告及其法定代理人共同赔偿两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⒊本案诉讼费由8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曹斌、代凤莲与被告陈某1、陈某2、陈某3、邹某2、邹某3、邹某4、邹某5、邹某1系同村人。二原告系受害人曹宇成的父母。2016年9月24日，二原告的长子曹煜凡和次子曹宇成与本村的被告陈某1、陈某2、邹某1、邹某4、陈某3、邹某3、邹某2等人在被告陈某1家玩耍。当天下午1点左右，部份被告在被告陈某1家大房子门口的楼道边用高度饮用酒点燃后烤鱼吃，在此过程中也有部份被告使用打火机抽烟。而后小孩们又到陈某1家大房子的二楼玩耍。玩耍中，受害人曹宇成和被告陈某3离开了陈某1家二楼。过了一段时间后，即当天下午16时许，被告陈某1家的大门西侧单层砖混结构楼房夹层隔楼的楼梯处发生火灾。经被告陈某1等小孩呼救后，当地村民赶到现场把陈某3从火灾现场救出，陈某3被火烧伤后送陆良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火情被陆良县公安消防大队扑灭。当日19时许，受害人曹宇成在发生火灾房屋的隔楼上被发现，己死亡。此次火灾事故，经陆良县公安消防大队初次认定为：系受害人曹宇成在堆放稻草处玩火不慎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扩大成灾。两原告不服该认定，申请复核。曲靖市公安消防支队责令重新作出火灾事故认定。陆良县公安消防大队最终认定为：可排除放火、生活用火不慎、电气、雷击、自燃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小孩玩火引发火灾的可能。经陆良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曹宇成系火场CO中毒合并热作用呼吸道综合症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斌、代凤莲诉被告陈某1、陈某2、陈某3、邹某2、邹某3、邹某4、邹某5、邹某1共同危险行为引发火灾，造成其次子曹宇成死亡的损害后果，八被告的法定代理人对原告的主张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二原告对八被告是否有共同危险行为、共同危险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有必然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具体哪些小孩烤鱼、哪些小孩抽烟，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烤鱼或抽烟行为与发生火灾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小孩们烤鱼、抽烟的地点与发生火灾的地点有一定距离，时间也与发生火灾的时间有一定间隔，小孩们烤鱼或抽烟行为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较小；被告陈某3（女孩）在发生火灾时，年仅6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常理情况下不可能携带烟和打火机；八被告没有致人损害可能性的行为，不构成共同危险行为。故二原告主张八被告有共同危险行为、该共同危险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八名被告的法定代理人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被告无共同侵权行为，对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曹斌、代凤莲对被告陈某1、陈某2、陈某3、邹某2、邹某3、邹某4、邹某5、邹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9元，由原告曹斌、代凤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所举证据：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证实，受害人曹宇成出生于2010年5月26日，因死亡，于2016年12月28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还查明，2016年10月13日，陆良县公安消防大队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09月24日17时01分左右，陆良县板桥镇洪武村委会陈某4户发生火灾，火灾烧损稻草、豆糠等财物，此起火灾造成1人死亡，1人受伤。经调查，对此起火灾原因认定如下：2016年09月24日16时许，陆良县板桥镇洪武村委会二组曹斌之次子曹宇成在陈某4户大门西侧单层砖混结构楼房夹层隔楼堆放稻草处玩火不慎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扩大成灾。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1份，现场照片24张、现场图3张（其中陆良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2张）询问笔录11份等证据证实。2016年11月18日，陆良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陆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1号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09月24日17时01分，陆良县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称：陆良县板桥镇洪武村委会二组陈某4户发生火灾。火灾烧损稻草、豆糠等财物，此起火灾造成1人死亡，1人受伤。经调查，对此起火灾原因认定如下：2016年09月24日16时许，陆良县板桥镇洪武村委会二组陈某4户大门西侧单层砖混结构楼房夹层隔楼堆放稻草处发生火灾。经调查，可排除放火、生活用火不慎、电气、雷击、自燃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小孩玩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1份、现场照片24张、现场图3张（其中陆良县公安局现场勘验工作记录现场图2张）、询问笔录11份等证据证实。原《火灾事故认定书》（公消火认字[2016]0001号同时废止）。2016年12月6日，曲靖市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曲公消火复字[2016]第0005号载明：代凤莲，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你申请复核的陆良县板桥镇洪武村委会二组陈某4户火灾事故认定（认定书文号：陆公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1号），经审查，作出以下复核决定：原火灾事故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对能够排除和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认定正确，维持原火灾事故认定。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本复核决定为最终决定。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共同危险行为，是指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仅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但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本案根据上诉人曹斌、代凤莲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八被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火灾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也不能必然得出系八被上诉人玩火导致火灾事故的结论，故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火灾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发生火灾时八被上诉人在现场的实际状况，认为八被上诉人没有致人损害可能性的行为，八被上诉人不构成共同危险行为，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其次，邻里间相互走访是人之常情，同村小孩们互相到家中玩耍亦是生活社交的需要，接待方可对小孩加以照顾，但不能因此将孩子父母的看管义务转移给接待方，并要求接待方承担法律上的监护责任。本案发生时，受害人曹宇成仅六岁，属法律规定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父母对未成年人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八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向上诉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第三，关于上诉人认为陈某4林侍某娥作为火灾发生房屋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人，但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及过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及一审重审时上诉人均未予以提出，现一审重审后上诉人上诉提出该诉讼请求，属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关规定，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元，由上诉人曹斌、代凤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丽萍审判员  胡蓉仟审判员  李连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