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9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东陈镇新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冒小欣，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薛伯全，男，1964年4月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再审申请人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辰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薛伯全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终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大辰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承包合同书以及《分公司负责制与承包经营管理实施办法》,明确约定了薛伯全作为承包人担任项目经理。薛伯全作为承包合同书的签字人，又作为大辰建设公司的董事在2007年6月27日的董事会决议上签字，应受该董事会决议的约束，薛伯全与大辰建设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2.薛伯全与大辰建设公司所签订的是承包合同书，而非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薛伯全作为签订承包合同书的大辰建设公司董事，对外为分公司负责人或项目经理，对内为承包人。3.虽然在2003年承包合同书上出现薛伯全累计拖欠大辰建设公司工程款7275228.77元、累计拖欠大辰建设公司上缴款5213973.23元的表述；但在2004年承包合同书上，明确载明：截止2004年12月30日，薛伯全累计欠大辰建设公司各种款项为776.28万元，其中欠款项目为公司管理费、设备租赁费、银行贷款、银行利息及其他欠款，没有拖欠工程款。薛伯全签字确认的2006年年终结算审批表中，薛伯全结欠大辰建设公司各项款项明细中仅有管理费、固定资产折旧费、周转材料摊销费、贷款及利息，根本不存在任何拖欠工程款之说。4.薛伯全在2003年、2004年承包合同书上签字，分别确认累计结欠大辰建设公司的款项。2006年的年终结算审批表中再次明确了欠款金额和欠款项目，而薛伯全直至大辰建设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对承包合同上的欠款数额和2006年的年终结算审批表中的金额从未提出异议。2007年6月27日的公司董事会决议第3条再次确认承包合同书中承包人对欠交公司的各项费用应当承担责任。5.薛伯全所提交的南京苏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07年、2008年对大辰建设公司的两份所谓审计报告的复印件毫无任何真实性。6.2000年9月29日的资产改制协议书虽然约定工程亏损和坏账共3675万元账销案存，但又明确委托大辰建设公司负责清收，并且明确改制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大辰建设公司承担。因此，大辰建设公司主张改制前的陈欠款并无不当。（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案涉事实，大辰建设公司向薛伯全追索欠款的时间从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薛伯全在二审上诉中故意规避2010年2月21日的关于加强公司财务管理等决议和2012年1月13日追索陈欠款函件的事实，企图以超过诉讼时效来抗辩大辰建设公司主张债权的胜诉权，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但二审判决以2011年8月9日大辰建设公司与南通大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辰置业公司）及相关股东之间纠纷的协调处理意见，否认薛伯全结欠大辰建设公司的承包款项以及薛伯全的签字法律行为，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大辰建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大辰建设公司申请再审中关于薛伯全与大辰建设公司存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以及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二审判决已经予以确认，不存在申请再审的问题，对此不再赘述。本案再审审查的核心问题是：二审判决认定大辰建设公司诉求薛伯全支付承包合同欠款8112167元依据不足是否有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大辰建设公司请求薛伯全支付承包合同款8112167元，并提供了两份承包合同书、2006年年终结算审批表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薛伯全亦提供了相应的反驳证据材料。1.关于案涉两份承包合同书，尽管均有薛伯全作为承包方负责人签字，2004年承包合同书亦载明截止2004年12月30日承包人累计欠发包人各种款项776.28万元（除银行贷款具体数额外，其他组成项目均为空白），但两份合同书均明确约定发包方大辰建设公司委派会计管理账目，而薛伯全在承包合同书上分别注明“往来由财务人员核对”“往来由财务负责”，大辰建设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欠款经其委派的财务人员核对确认。2.关于2007年大辰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2006年年终结算审批表，该审批表载明南通项目部2006年前欠公司款7550364元，2006年应交管理费、贷款利息、固定资产折旧281803元，两项合计8112167元；该审批表所载欠款数额并没有注明具体的款项明细，未说明该审批表所载欠款金额与2004年承包合同书载明的欠款项目及金额的关系，亦未提交相应的财务凭证予以证明。3.关于2007年南京苏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宁苏审[2007]016号审计报告，其中“应收内部单位款”项目中仅列明截止2006年12月31日欠款数额较大的前五名，并无南通分公司（南通项目部或者薛伯全），且第五名无锡项目部欠款数额为7118600.31元，显然低于大辰建设公司南通项目部2006年年终结算审批表载明的欠款数8112167元；但南通项目部却未被列入该审计报告“应收内部单位款”的前五名，与大辰建设公司基于2006年年底结算审批表主张南通项目部（薛伯全）陈欠款数额为8112167元前后矛盾。而且，大辰建设公司曾委托南京苏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其200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进行过审计，并对截止2006年12月31日应收内部单位欠款情况进行排名，表明大辰建设公司在上述委托审计过程中，已经审计并掌握了其所有内部单位的欠款数额情况，但大辰建设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其经审计确定的包含南通分公司（南通项目部或者薛伯全）在内的所有应收内部单位欠款数额情况。4.关于2011年8月9日大辰建设公司与大辰置业公司达成的“关于大辰置业公司与大辰建设公司相关问题的协调处理意见”，系在当地政府相关领导见证下，就包括薛伯全项目部在内的相关事项达成的处理意见，其中第二条约定大辰置业公司由薛伯全独立经营，不再隶属大辰建设公司，且大辰建设公司协助办理大辰置业公司股东变更手续，并不再享受大辰置业公司分红；第三条约定薛伯全项目部所承建的工程（绿园工程、李渔路道路）由薛伯全与开发区结算收款至薛伯全指定账户，其余工程按公司正常比例上缴（即造价的2%）；第四条约定薛伯全在大辰建设公司的股份退出。大辰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宝林、大辰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伯全及见证的当地政府领导均在该协调处理意见上签名。该协调处理意见作为一揽子处理大辰建设公司与大辰置业公司及其相关股东之间纠纷的书面文件，在对相互之间股份变更、应付款项等事项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并未提及大辰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8112167元承包合同欠款。由此，二审判决基于对前述证据材料的审查分析，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认定大辰建设公司诉求薛伯全向其支付承包合同欠款8112167元依据不足，并无明显不当。在大辰建设公司申请再审未提交新的证据并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认定的情况下，大辰建设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大辰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周传植 书记员郏海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