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初1067号 原告：薛卫民，男，汉族，1959年8月11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振武路1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雨，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4646号。 法定代表人：赵国强，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麒，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薛卫民与被告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修改权、获得报酬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卫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雨与被告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卫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二、判令被告停止出版、发行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书籍并将已经售出书籍全部召回、下架、销毁；同时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中华读书报》以及《文艺报》上刊登对原告作品的侵权情况以及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三、判令由原告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薛卫民是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吉林省仅四人）、吉林省唯一一名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中国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其作品先后两次荣获中国文学四大奖项之一的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先后两次被中国作家协会聘请担任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评委，同时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全国统编小学《语文》及幼儿园教材收录其作品十余篇。原告作品分别发表在由原告享有著作权并在1994年6月由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出版的《识字儿歌（二十册）》、1996年12月由同一出版社出版的《彩绘新童谣·摇篮曲》、《彩绘新童谣·呀呀语》、《彩绘新童谣·蹦蹦谣》、《彩绘新童谣·拉手歌》上。被告出版的《亲子儿歌·一百三十八首》中有33首儿歌使用了原告的作品并未署作者名字，经原告查证，该侵权作品2011年9月已经出版，至2018年6月仍在出售。被告出版的另一作品《彩图经典儿歌大全》中，有48首儿歌使用了原告的作品并未署作者名字，据原告查证，该侵权作品2006年12月已经出版，至2018年6月仍在出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薛卫民的作品缺乏独创性，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二、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版的《彩图经典儿歌大全》中涉嫌侵权的48首儿歌仅为186首中的一小部分，且通过比对，儿歌名称、内容、插图均有差异，不构成剽窃。其次被控侵权的儿歌作品在网络上已有传播，吉林美术出版社在出版图书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三、薛卫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索赔金额的依据。被控侵权图书《亲子儿歌》仅涉嫌33首儿歌侵权，数量较小。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出版的《识字儿歌（二十册）》、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彩绘新童谣·摇篮曲》、《彩绘新童谣·呀呀语》、《彩绘新童谣·蹦蹦谣》、《彩绘新童谣·拉手歌》等书中登载的案涉作品48首作者为薛卫民。《识字儿歌（二十册）》出版时间为1994年，《彩绘新童谣·摇篮曲》、《彩绘新童谣·呀呀语》、《彩绘新童谣·蹦蹦谣》、《彩绘新童谣·拉手歌》等出版时间为1996年。 被控侵权图书《亲子儿歌》、《经典儿歌大全》均系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亲子儿歌》出版时间为2011年，《经典儿歌大全》出版时间为2006年。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与吉林美术出版社系同一主体。 经过比对被控侵权图书《经典儿歌大全》中的儿歌《娃娃吃饭》、《真不美》、《小鸟不友好》、《找朋友》、《白云捉迷藏》、《桃树羞答答》、《蹭鼻头》、《葵花转》、《草地上》、《夏夜》、《零蛋》、《天要下雨》、《雨点儿》、《喂鸡崽儿》、《马兰花》、《摇篮曲》、《月光送来银被子》、《胆小的公鸡》、《吊金钟》、《蘑菇出来戴草帽》内容与薛卫民作品《小猫帮他舔》、《哭样子》、《一根枝上落俩鸟》、《挑来挑去没朋友》、《白云做游戏》、《桃树好像新娘子》、《蹭鼻头》、《葵花转》、《草地上》、《夏夜》、《零蛋》、《天要下雨》、《雨点儿》、《喂鸡崽儿》、《马兰花》、《摇篮曲》、《月光送来银被子》、《胆小的公鸡》、《吊钟花》、《蘑菇出来戴草帽》内容实质性近似。经比对《别怪它》、《打碎一个杯》、《大树高高》、《小金鱼》、《羊儿羊儿你别叫》、《鸟蛋少了》、《刺猬找朋友》、《绿藤架上挂小刀》、《不倒翁》、《我把月亮接下来》、《星星和月亮》、《不是睡懒觉》、《问瀑布》、《手帕别生气》、《撇撇脚》、《小胖人儿》、《小小子》、《小柳树洗头》、《摸白云》、《学鸭子》、《荡秋千》、《龟》、《云》、《雷》、《木》、《虎》、《人》内容与薛卫民作品《别怪它》、《打碎一个杯》、《大树高高》、《小金鱼》、《羊儿羊儿你别叫》、《鸟蛋少了》、《刺猬找朋友》、《绿藤架上挂小刀》、《不倒翁》、《我把月亮接下来》、《星星和月亮》、《不是睡懒觉》、《问瀑布》、《手帕别生气》、《撇撇脚》、《小胖人儿》、《小小子》、《小柳树洗头》、《摸白云》、《学鸭子》、《荡秋千》、《龟》、《云》、《雷》、《木》、《虎》、《人》内容完全相同。经比对《鸡》与薛卫民儿歌作品《鸡》不近似。 经比对被控侵权图书《亲子儿歌》中的儿歌《娃娃吃饭》、《真不美》、《找朋友》、《白云捉迷藏》、《桃树羞答答》、《蹭鼻头》、《葵花转》、《草地上》、《夏夜》、《零蛋》、《天要下雨》、《雨点儿》、《喂鸡崽儿》、《马兰花》、《摇篮曲》、《月光送来银被子》、《胆小的公鸡》、《吊金钟》、《蘑菇出来戴草帽》与薛卫民作品《小猫帮他舔》、《哭样子》、《挑来挑去没朋友》、《白云做游戏》、《桃树好像新娘子》、《蹭鼻头》、《葵花转》、《草地上》、《夏夜》、《零蛋》、《天要下雨》、《雨点儿》、《喂鸡崽儿》、《马兰花》、《摇篮曲》、《月光送来银被子》、《胆小的公鸡》、《吊钟花》、《蘑菇出来戴草帽》内容实质性近似。经比对《大树高高》、《鸟蛋少了》、《刺猬找朋友》、《绿藤架上挂小刀》、《不倒翁》、《星星和月亮》、《小胖人儿》、《小小子》、《摸白云》、《学鸭子》、《荡秋千》内容与薛卫民作品《大树高高》、《鸟蛋少了》、《刺猬找朋友》、《绿藤架上挂小刀》、《不倒翁》、《星星和月亮》、《小胖人儿》、《小小子》、《摸白云》、《学鸭子》、《荡秋千》内容完全相同。经比对《鸡》与薛卫民儿歌作品《鸡》不近似。 薛卫民的其他作品曾获得第二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第四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冰心儿童图书新作奖，多篇文学作品被收录入全国统编小学《语文》教材。薛卫民为中国作家协会第八届、第九届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第八届、第九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终评委员会委员、曾为吉林师范大学、浙江师范大学大学兼职教授。 薛卫民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7,000元，购买被控侵权书籍支付14.8元、18.55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本次庭审中薛卫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薛卫民为涉案四十八首儿歌的著作权人。著作权法中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薛卫民创作的涉案儿歌，具有独创性，有一定的表现形式，并可以复制属于著作权法中的作品。因此薛卫民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第三项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第二款著作权人可以……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经过比对被控侵权图书中《经典儿歌大全》中的儿歌《娃娃吃饭》、《真不美》、《小鸟不友好》、《找朋友》、《白云捉迷藏》、《桃树羞答答》、《蹭鼻头》、《葵花转》、《草地上》、《夏夜》、《零蛋》、《天要下雨》、《雨点儿》、《喂鸡崽儿》、《马兰花》、《摇篮曲》、《月光送来银被子》、《胆小的公鸡》、《吊金钟》、《蘑菇出来戴草帽》内容与薛卫民作品《小猫帮他舔》、《哭样子》、《一根枝上落俩鸟》、《挑来挑去没朋友》、《白云做游戏》、《桃树好像新娘子》、《蹭鼻头》、《葵花转》、《草地上》、《夏夜》、《零蛋》、《天要下雨》、《雨点儿》、《喂鸡崽儿》、《马兰花》、《摇篮曲》、《月光送来银被子》、《胆小的公鸡》、《吊钟花》、《蘑菇出来戴草帽》内容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图书儿歌《别怪它》、《打碎一个杯》、《大树高高》、《小金鱼》、《羊儿羊儿你别叫》、《鸟蛋少了》、《刺猬找朋友》、《绿藤架上挂小刀》、《不倒翁》、《我把月亮接下来》、《星星和月亮》、《不是睡懒觉》、《问瀑布》、《手帕别生气》、《撇撇脚》、《小胖人儿》、《小小子》、《小柳树洗头》、《摸白云》、《学鸭子》、《荡秋千》、《龟》、《云》、《雷》、《木》、《虎》、《人》内容与薛卫民作品《别怪它》、《打碎一个杯》、《大树高高》、《小金鱼》、《羊儿羊儿你别叫》、《鸟蛋少了》、《刺猬找朋友》、《绿藤架上挂小刀》、《不倒翁》、《我把月亮接下来》、《星星和月亮》、《不是睡懒觉》、《问瀑布》、《手帕别生气》、《撇撇脚》、《小胖人儿》、《小小子》、《小柳树洗头》、《摸白云》、《学鸭子》、《荡秋千》、《龟》、《云》、《雷》、《木》、《虎》、《人》内容完全相同。 经比对被控侵权图书《亲子儿歌》中的儿歌《娃娃吃饭》、《真不美》、《找朋友》、《白云捉迷藏》、《桃树羞答答》、《蹭鼻头》、《葵花转》、《草地上》、《夏夜》、《零蛋》、《天要下雨》、《雨点儿》、《喂鸡崽儿》、《马兰花》、《摇篮曲》、《月光送来银被子》、《胆小的公鸡》、《吊金钟》、《蘑菇出来戴草帽》与薛卫民作品《小猫帮他舔》、《哭样子》、《挑来挑去没朋友》、《白云做游戏》、《桃树好像新娘子》、《蹭鼻头》、《葵花转》、《草地上》、《夏夜》、《零蛋》、《天要下雨》、《雨点儿》、《喂鸡崽儿》、《马兰花》、《摇篮曲》、《月光送来银被子》、《胆小的公鸡》、《吊钟花》、《蘑菇出来戴草帽》内容实质性近似。经比对《大树高高》、《鸟蛋少了》、《刺猬找朋友》、《绿藤架上挂小刀》、《不倒翁》、《星星和月亮》、《小胖人儿》、《小小子》、《摸白云》、《学鸭子》、《荡秋千》内容与薛卫民作品《大树高高》、《鸟蛋少了》、《刺猬找朋友》、《绿藤架上挂小刀》、《不倒翁》、《星星和月亮》、《小胖人儿》、《小小子》、《摸白云》、《学鸭子》、《荡秋千》内容完全相同。 薛卫民主张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侵害了其署名权、修改权、获得报酬权，根据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薛卫民涉案作品出版在前，被控侵权图书《亲子儿歌》、《经典儿歌大全》出版在后，且被控侵权作品内容与薛卫民作品完全相同或构成实质性相似。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未署名薛卫民为作者，且未经许可修改了部分儿歌内容，亦未向薛卫民支付报酬。因此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侵害了薛卫民的署名权、修改权、获得报酬权。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第四十八条规定，吉林美术出版社应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召回、下架、销毁侵权产品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事实上也无法履行，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停止侵权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关于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被告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一家刊物上刊登向原告薛卫民赔礼道歉的声明即可。 关于原告提出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的主张，虽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索赔数额的依据，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等因素，同时对于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酌情予以保护，酌定赔偿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35,000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薛卫民涉案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出版、发行《亲子儿歌》、《经典儿歌大全》； 二、被告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薛卫民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35,000元； 三、被告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向原告薛卫民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定），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刊登判决文书的相关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四、驳回原告薛卫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5，原告薛卫民负担5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单艳芳 人民陪审员  杨 松 人民陪审员  王珊珊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辛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