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31刑初15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冠军，曾用名刘梦寒,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党员，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案发前任中国综合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执行总裁，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捕前住河北省迁安市。因涉嫌贪污罪，2019年6月25日，被广宗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9月23日，因涉嫌贪污罪经广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宗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矗，河北和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艳艳,河北和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公诉刑诉[2019]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冠军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据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刑辖110号指定管辖决定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勃、王俊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冠军及其辩护人赵矗、李艳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人刘冠军任冀中能源集团金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市场开发部经理期间，负责金牛公司购买赞皇县旭宏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宏公司）煤炭，向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章丘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丘公司）供煤业务，约定旭宏公司将煤炭发到章丘公司后，金牛公司以章丘公司提供的轨道衡计量单为依据，向旭宏公司支付百分之七十的购买煤炭预付款；同期，被告人刘冠军因个人做生意资金不足，就找到旭宏公司姚某借款，姚某声称自己公司资金也不充足不能总是在自己公司借，2011年12月23日，被告人刘冠军将伪造的章丘公司煤炭计量单交到金牛公司，金牛公司据此拨付旭宏公司煤炭款300万元，其中150万元为被告人刘冠军虚报款项，刘冠军又安排朋友鲁某联系姚某，分别于2011年10月25日、11月21日、12月23日，分三次由姚某转到鲁某银行卡150万元，鲁某分三次转到刘冠军及其家属孙某银行卡140.123159万元，余款9万余元用现金交到孙某手中，该款150万元，刘冠军用于个人支出、消费。案发后，被告人刘冠军经传讯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主动将涉案款150万元退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任职证明、银行记录、记账凭证等书证，证人姚某、鲁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刘冠军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冠军利用职务便利，伪造票据，骗取单位资金据为己有，数额巨大，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刘冠军认罪认罚，主动退回涉案款，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刘冠军签具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认罚具结书上没有确定罪名及刑期。庭审时，被告人刘冠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构成挪用资金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应为挪用资金罪非职务侵占罪。1、刘冠军主观上不具有长期占有的目的。本案因刘冠军多报了一列车煤，致使金牛公司多支付旭宏公司预付款，其依此抵充在旭宏公司的借款，由此完成了对预付款的暂时占有。三方公司的结算方式为：金牛公司按照章丘公司的衡计量单预付总煤款70%，三方对账后给付剩下的30%。但只要三方对账，虚报的列数必然会被发现，不能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2、依刘冠军部门经理的职务权限，其完全有能力使用其他更为隐蔽、长期不易被发现的方式，比如虚开税票冲平账目、营业亏损等，但其并未采取这些方式。3、给旭宏公司出具的借条直到现在刘冠军都没有撤回，而且还向鲁某提供的“草地证”作为150万元抵押担保，体现出刘冠军偿还金牛公司借款的意愿。4、刘冠军挪用的150万元预付款，并不必然造成金牛公司主张不能。预付款仅是收货量应付煤款总额的70%，三方对账后，金牛公司从应付款中扣除即可。5、刘冠军之所以未能及时偿还款项，是因三方公司没有对清账目，金牛公司未向旭宏公司支付余款，导致其无法归还。另外，鲁西肥牛经营失败，导致刘冠军客观上无法偿还。6、案发后刘冠军已经将150万元如数归还。其次，从资金去向看，刘冠军将挪用的资金用于火锅店经营，符合挪用资金罪的客观构成要件。综上，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刘冠军具有还款意愿的可能，得不出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唯一结论，其行为体现出的主观目的更符合挪用资金罪的特征。根据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挪用资金罪对刘冠军定罪处罚更为客观。鉴于刘冠军退换了全部赃款，认罪、悔罪，希望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金牛公司系冀中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冀中能源，国有独资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冀中能源持股比例为60%，河北董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董氏实业）持股比例为40%。2011年1月22日，金牛公司聘任被告人刘冠军为该公司市场开发部经理，负责从赞皇县旭宏公司等企业采购煤炭向章丘公司销售等业务。2012年4月16日刘冠军被免职，2012年5月自动离职。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期间，金牛公司与旭宏公司签订购煤合同，同时，金牛公司与章丘公司签订销煤合同，约定旭宏公司将煤炭发到章丘公司后，金牛公司以章丘公司提供的轨道衡计量单（有收货重量和手写的预检热值）为依据，向旭宏公司支付70%的煤款，待章丘公司出具试算单后，旭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金牛公司，金牛公司付清余款。金牛公司作为中间商获取每吨煤炭10元的利润。2011年10月份，被告人刘冠军因筹建迁安元品红坤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品红坤）资金不足，就联系旭宏公司合伙人姚某借款，授意姚某将款打给鲁某。并言明不会让他们吃亏，其会想办法从金牛公司多付出来。由于有合作关系，姚某便于2011年10月25日、11月21日分别向鲁某转款30万元、50万元。2011年12月23日，旭宏公司向章丘公司发了一列车煤，被告人刘冠军在审核手续时，明知手续虚假仍进行审批、报批，导致金牛公司拨付旭宏公司两列车煤炭预付款300万元。姚某又转给鲁某70万元。鲁某收款后分三次转到刘冠军及其家属孙某银行卡140.123159万元，余款9万余元用现金交到孙某手中。该款150万元，刘冠军用于元品红坤经营和个人消费。 2013年8月，金牛公司报案称金牛公司多付给旭宏公司910多万元煤款。经调查发现被告人刘冠军有违法行为，2019年5月8日对被告人刘冠军进行立案调查。被告人刘冠军经传讯到案。2019年7月12日，被告人刘冠军退回赃款15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冀中能源集团金牛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行政许可案卷、董事集团企业登记情况表：证实2009年11月，金牛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冀中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冀中能源）和河北董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董氏实业），冀中能源持股比例为60%,董氏实业持股比例为40%。其中冀中能源为国有独资公司。 2、金牛公司人事档案信息：证实被告人刘冠军2009年1月1日在金牛公司工作,2009年8月10日任金牛公司市场开发部副经理,2011年1月22日任金牛公司市场开发部经理,2012年4月16日被免职,2012年5月自动离职。 3、金牛公司2011年-2012年市场开发部职责分工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冠军在2011年1月22日至2012年4月16日任金牛公司市场开发部经理期间，负责从赞皇县旭宏能源有限公司等企业采购煤炭向华电章丘发电有限公司销售等业务。 4、鲁某银行交易记录、孙某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2011年10月25日姚某向鲁某转账30万元、10月26日鲁某向刘冠军转账30万元、11月21日姚某向鲁某转账50万元、同日鲁某向孙某转账40万元、12月23日姚某向鲁某转账70万元、12月24日鲁某向孙某转账63.6万元、2012年3月10日鲁某向孙某转账65231.59元。 5、发运燃煤批次明细表：证实2011年12月23日实发55车。 6、姚某个人记录、结算情况表，证实2011年12月23日发运一列55车。 7、金牛公司与旭宏公司煤炭买卖合同、金牛公司与章丘公司煤炭采购合同：证实金牛公司从旭宏公司购买燃煤卖给章丘公司的事实，合同约定旭宏公司将煤炭发到章丘公司后，金牛公司以章丘公司提供的称重单、预检单为依据，向旭宏公司支付70%的煤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付清。金牛公司获取每吨煤炭10元。 8、金牛公司辅助明细账、银行记账凭证、银行付款凭证、汇款通知单：证实2011年12月23日金牛公司向旭宏公司付款300万元。 9、刘冠军自述150万元资金使用说明、刘冠军和孙某的银行交易记录、迁安元品红坤餐饮有限公司开业照片、刘冠军的情况记录：证实150万元用于餐饮公司及其他消费。 10、冀中能源集团金牛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赞皇县旭宏能源公司辅助明细账、汇款通知单、轨道衡计量单：证实2011年7月-2011年12月金牛集团向旭宏公司付款依据和金额。 11、金牛公司提交的章丘公司轨道衡计量单、章丘公司证明：证实金牛公司提交的轨道衡计量单不是章丘公司提供。 12、一般缴款书：证实2019年9月23日广宗县纪检委将刘冠军交纳的150万元涉案款予以没收。 13、证人张某证言：2009年至2018年任金牛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5、6月份，金牛公司市场开发部经理刘冠军负责旭宏公司作为供方与金牛公司合作向章丘公司供煤的业务。金牛公司每吨煤固定留取差价10元。预付旭宏公司70%货款时，先由市场开发部高利超根据章丘公司出具的轨道衡计量单计算出付款金额，填制汇款通知单，提出报账申请，由刘冠军、高利超审核签字，再由其和总会计、财务科长、总经理签字，总会计决定付款多少，签字后由财务科负责执行。轨道衡计量单就是合同中所说的计重单和预检单，上面有章丘公司收货重量和手写的预检热值，刘冠军和高利超对轨道衡计量单位的真实性负责。签字时认为轨道衡计量单位是真实的，2012年初通过财务科和章丘公司对账才发现刘冠军提供给领导签字的轨道衡计量单是假的。导致金牛公司多付旭宏公司910多万元煤款，经催要旭宏不能偿还，遂报警。 14、证人姚某证言：2011年6月至2012年初是旭宏公司投资人之一。不记得是刘冠军还是鲁某向其借钱，因旭宏公司与金牛公司合作具体联系人是刘冠军和鲁某，2011年10月25日其转给鲁某30万，11月21日转50万。鲁某说下次打煤款的时候他们想办法让金牛公司多给其打一些钱，把借款怼平再把多打的钱转给他。12月23日金牛公司一次给旭宏公司300万煤款，其又给鲁某转了70万元，共计转给鲁某150万元。这150万元是从300万元中找平的。这150万元不用还，是在刘冠军和鲁某操作后金牛公司多转给旭宏公司的煤款，不是旭宏公司的钱，也不是其个人的钱。其为了向其他合伙人说明白，方便下账，就让鲁某打了一个借条。后来听鲁某说钱都转给刘冠军了。 15、证人白某证言：旭宏公司实际经营人。2011年5、6月份其和姚某、柳炳军商量与金牛公司合作往章丘公司上煤。金牛公司能先预垫付部分煤款，每吨金牛公司抽10元利润。姚某向刘冠军分三次转150万的事其知道。刘冠军急用钱，刘冠军经常给我们帮忙，能通过金牛公司多打一些购煤的预付款，所以同意。2011年12月23日，金牛公司给旭宏公司一次打了300万元，多打了150万元，算是把转给鲁某的150万元找平了。这150万元是刘冠军通过他自己的操作从金牛公司多转出来的钱，不属于煤款，不是旭宏公司的钱，也不是姚某和白某的钱，所以这150万元不用归还，其没有理由找刘冠军要，这么多年也没有要过。旭宏公司和金牛公司在2011年没有对过账，2012年停止供煤后对过几次，但都没对成。去山东对账不清楚对没对成。 16、证人鲁某证言：元品红坤公司是刘冠军自己的火锅店。刘冠军开店时因为资金紧张，通过造假的手段从金牛公司弄出来钱，借用其的银行卡转一下，并让其直接跟姚某联系。姚某分三次一共给其转了150万元，其随即转给刘冠军。其中分四次转给刘冠军和其妻孙某140.123159元，余款约10万元给了孙某现金。刘冠军说是借姚某钱，其实是通过编造虚假供煤手续从金牛公司套出来150万元，该款不是姚某的钱，也不是旭宏公司的钱，不用还给任何人。姚某没法记账，让刘冠军打收条，刘冠军说他是公职人员不方便所以不打。姚某就让鲁某打条，并说只是记账凭证，以后也不要帐。其怕姚某日后要账，就把刘冠军的草地证扣押。 17、证人孙某证言，刘冠军的妻子。其银行卡收过鲁某转的钱还收过鲁某给的9万多元的现金，都是刘冠军让其收入和转出的。当时刘冠军开火锅店急需用钱，大部分钱用于火锅店运营，少部分用于其家庭日常开支。 18、被告人刘冠军供述，2011年，其在迁安开一家火锅店，由于资金不足，就想通过旭宏公司筹资。其安排鲁某与旭宏公司姚某联系，让姚某从金牛公司转给旭宏公司的煤款中拿一部分钱，并告诉姚某不会让他们吃亏，其会想办法从金牛公司多付出来。姚某通过鲁某转给其150万元。2011年12月23日，旭宏公司发了一列车煤，其让姚某把一列车的手续变成两列车的，其中一列车煤的轨道衡计重单及铁路大票是假的。旭宏公司将这些报账材料交到金牛公司市场部，其审核后，安排业务员高立超填写汇款通知单，其拿着报给副总张增国、财务副总李秋臣及总经理签字，最后交财务部门履行拨款。这些材料的真实性由其负责，其他人不了解业务只是程序性审核。金牛公司拨预付款应拨150万元，实际拨付300万元。最后等于其经旭宏公司手从金牛公司拿了150万元，这钱跟旭宏公司和姚某没有关系，他们没有给其要过也没理由跟其要，因为其拿的是金牛公司的钱。这150万元金牛公司其他人不知道，金牛公司、旭宏公司和章丘公司算不清账就不用还款，到现在也没有算清帐，不是调查金牛公司也发现不了其拿走这150万元。这150万元其用于元品红坤经营和其个人开支。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冠军利用职务便利，明知是伪造的票据仍予以审核，骗取单位资金据为己有，数额巨大，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刘冠军骗取本单位150万元煤款的主观目的是非法占为己有还是归个人使用，分析如下：1、即使被告人刘冠军是以向旭宏公司借款的名义，并有鲁某的借条，但旭宏公司的姚某、白某与鲁某、刘冠军均明知该款是刘冠军通过操作从金牛公司套取不用归还。且旭宏公司并未向刘冠军、鲁某要过账。2、刘冠军利用虚假票据审核，虚构一列车煤，从手续上看，不会发现金牛公司多付给旭宏公司150万元。3、该款没有直接转给刘冠军控制，即使日后经过对账发现多付给旭宏公司钱，金牛公司也只能向旭宏公司主张，不能直接向被告人刘冠军主张。4、被告人刘冠军认为三方公司对不清账，只要对不清账就不会被发现。5、事实上，刘冠军直到案发对其调查前都没有还款意愿，2019年调查后其才将赃款退出。综上，被告人刘冠军将该款据为己有的主观目的明确。辩护人和被告人认为被告人刘冠军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冠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并退回涉案款，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冠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24年6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明伟 人民陪审员  周银伟 人民陪审员  李 召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