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东，男，1988年8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曼琴，女，1974年11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孝琴，贵州文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尚汝钦，男，1987年10月12日生，苗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上诉人杨亚东因与被上诉人许曼琴及原审被告尚汝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亚东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曼琴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许曼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第（1）目的约定系无效条款，不得以无效条款作为履行依据；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第（1）目的约定，杨亚东约定用于抵押的财产并非其所有，财产所有人并未与许曼琴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无效。一审判决依据无效的合同约定认定杨亚东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于法无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合同约定办理抵押备案登记的时间是2019年7月21日前，该期限不是付款期限，也不是以物抵债的期限，仅是办理抵押备案登记的期限，一审判决认定该期限为履行剩余转让款165万元的付款期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剩余股权转让款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20年6月22日前。《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第（3）目约定“丙方抵押给许曼琴的房产，本协议生效后在2020年6月22日前甲方有权赎回。若逾期不赎回所抵押房产归乙方所有。甲、丙方无条件办理过户手续”。该约定明确赎回抵押房屋的时间是2020年6月22日前，因为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第（1）目的条文中约定了所谓的抵押，即使办理了抵押，债权债务并未消灭，抵押后约定的实际付款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前，所以剩余的16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就是2020年6月22日前，付款时间的约定非常清楚明确。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杨亚东不存在违约行为，许曼琴不得依据无效的违约条款要求提前支付股权转让款。因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项的违约条款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第（1）目的条款约定有效的情况下，该违约条款才有效。由于抵押约定无效，不得基于无效的抵押约定认定杨亚东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以杨亚东没有在2019年7月21日前为许曼琴办理抵押备案登记为由，判决杨亚东支付未到期的16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法予以减少。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利息的本质是违约赔偿金，许曼琴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是否造成了损失，以及造成了多少损失。一审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加重了杨亚东的赔偿责任，即使杨亚东违约，在许曼琴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况下，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许曼琴辩称：杨亚东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尚汝钦的陈述意见与杨亚东的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许曼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亚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6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6月2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二、判令杨亚东赔偿许曼琴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及催收差旅费合计22500元；三、判令尚汝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由杨亚东、尚汝钦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曼琴原系坤邦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登记在坤邦公司股东高艳名下。2019年6月2日，许曼琴及坤邦公司股东巴寿开等人与杨亚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许曼琴将其登记于高艳名下的坤邦公司3%的股份转让给杨亚东，转让款为330万元，支付方式为分期支付，其中合同签订生效次日支付70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协议签订生效后在2019年8月22日前支付65万元，余款165万元由尚汝钦用其以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在坤邦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即已用位于贵州省瓮安县商业用房折抵）作抵押，并约定须在2019年7月21日前办理该商业用房的预售许可证及网签备案登记给许曼琴等；同时约定，抵押房产在协议生效后至2020年6月22日前坤邦公司有权赎回；另约定若杨亚东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任意一期逾期则构成违约，同时逾期办理备案登记也构成违约，许曼琴有权要求杨亚东、尚汝钦提前支付全部转让金，并以下欠转让款金额为本金、从股权交割基准日（即2019年6月2日）按照2%每月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时还要赔偿给许曼琴造成的损失。尚汝钦作为杨亚东的连带保证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坤邦公司作为协议的甲方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同日，杨亚东向许曼琴出具了《欠条》和《承诺书》，尚汝钦以连带保证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字，坤邦公司在承诺书上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杨亚东支付了前三期股权转让款共计165万元给许曼琴，因杨亚东、尚汝钦及贵州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能办理折抵给尚汝钦商业用房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故未能办理网签备案手续，下余165万元也至今未支付，许曼琴遂诉至原审法院。同时查明，案涉房产（即位于贵州省瓮安县商业用房）系坤邦公司的在建工程，尚未完工。一审法院认为，许曼琴与杨亚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杨亚东未按约定在2019年7月21日前办理贵州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折抵给尚汝钦商业用房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办理网签备案手续给许曼琴，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杨亚东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尚汝钦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在《股权转让协议》及欠条上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约定不明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尚汝钦提供担保时，双方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但未对保证范围进行约定，故尚汝钦应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对许曼琴要求杨亚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65万元，并从2019年6月2日起每月按2%计算资金占用费及要求尚汝钦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许曼琴要求杨亚东、尚汝钦赔偿其律师费及催收差旅费的请求，因许曼琴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产生了催收差旅费的依据，且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除约定了每月2%的资金占用费外，另行约定了其余损失，其约定的每月2%的资金占用费已完全能弥补许曼琴因此所受损失，故对许曼琴的这一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亚东、尚汝钦辩解协议中关于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办理网签备案手续给许曼琴的约定是无效约定及应认定第四期股权转让款也就是尚未支付的165万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20年6月22日的主张，因与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本意不符，也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杨亚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许曼琴股权转让款16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6月2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尚汝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许曼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52元，减半收取9926元（原告已预交），由杨亚东负担，由尚汝钦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许曼琴。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如杨亚东未按照上述第二条约定支付转让款，任意一期逾期均构成违约，同时甲、乙两方在2019年7月21日前须办理好备案登记，如逾期，均构成违约。许曼琴有权要求杨亚东提前支付全部转让款（含）未到期部分，并以下欠转让款金额为本金从股权交割基准日起按照2%每月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时还要赔偿由此给许曼琴造成的损失”。再查明，2019年6月2日，杨亚东向许曼琴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许曼琴现金230万元整，该款系股权转让下欠款，付款方式按照双方2019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进行支付，如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杨亚东必须提前支付下欠许曼琴全部股权转让款（含未到期部分），并以下欠股权转让款金额为本金从2019年6月2日起按照2%每月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时还要赔偿由此给许曼琴造成的损失。保证人尚汝钦对此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许曼琴隐名持有的坤邦公司3%的股权，已于2019年6月28日变更登记至杨亚东名下。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第（1）目的效力；二、杨亚东向许曼琴支付尚欠16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如何确定；三、杨亚东提出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调减的理由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第1目的约定，杨亚东应于2019年7月21日前将贵州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的商业用房网签备案登记至许曼琴名下，如未按该约定履行则构成违约。本案中，杨亚东以《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用于网签备案登记的房屋系贵州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贵州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与许曼琴签订抵押合同为由认为该约定无效。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贵州坤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且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合同印章，《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第1目的约定对该公司具有约束力，且该约定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约定的无效情形，故对杨亚东提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款及《欠条》的约定，因杨亚东未按约定将商业用房备案登记至许曼琴名下，杨亚东应向许曼琴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165万元，并从2019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于杨亚东提出支付16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是2020年6月22日的上诉意见，因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欠条》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时依约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支付的一定金钱或其他给付，属于损害补偿性质的违约责任方式。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对违约金适当减少的前提是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致使双方权益严重失衡。本案中杨亚东与许曼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欠条》中均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该约定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违约金的调减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通过反诉或抗辩的方式明确提出，杨亚东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对违约金进行调减的抗辩，故对于杨亚东在二审中提出的对违约金进行调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2元，由杨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