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艺文，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伟，湖南爱法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欢欢，女，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艺文因与被上诉人段欢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9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或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意，通过在线诉讼方式进行了审理。周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伟、段欢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均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艺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段欢欢与周艺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段欢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周艺文之间的两份内容不同，相互矛盾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中一份为2018年8月7日签署，内容为盛欢喜将其在湖南破冰素质教育发展有限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周艺文，转让价款60万元，分两次支付，在本协议签订七个工作日内支付50%，余款在工商变更完成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协议自戴小锋成为破冰公司法人代表及大股东之日生效。该份合同事实上为戴小锋一手操纵，签订这份合同时，周艺文与盛欢喜根本连面都没见，就是由戴小锋拿过来让周艺文签字，并说明这是为了达到增资的目的才把37.5万元的出资的价格虚增为60万元，该份合同事实上因增资未完成而并未履行。另一份为2018年9月26日签署，该份协议内容为段欢欢将其所持破冰公司37.5万元实缴出资转让给周艺文，段欢欢保证所转让给周艺文的股份是实缴出资，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完全不同。盛欢喜仅将2018年9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提交给了工商局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8月7日所签署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盛欢喜并未提交给工商局备案，而破冰公司的注册资金，也还一直是维持为原来的500万元未变。因此，周艺文与盛欢喜之间，最终生效并需要履行的，就只有2018年9月26日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按该协议，周艺文受让盛欢喜的股权价款为37.5万元，周艺文已支付了30万元。经查实，盛欢喜该37.5万元出资并未按其保证实缴到位。关于周艺文2019年5月8日所签的欠盛欢喜、段欢欢股权转让款60万元，承诺于2019年7月30日归还的欠条，是因受到了段欢欢、盛欢喜、戴小锋等人的欺诈，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签署的与事实真相不符的欠条，该欠条显然是一份无效的欠条。一审判决在盛欢喜提交了两份内容完全不同自相矛盾的协议的情况下，无视盛欢喜仅将2018年9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提交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并未将2018年8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提交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事实，在判决书中仅笼统的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对究竟是哪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究竟应该执行哪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不作明确的认定，然后就判决周艺文还应支付盛欢喜股权转让款30万元，这显然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错误。周艺文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段欢欢辩称：1、2018年9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时程序性文件,该协议中仅约定了将段欢欢的37.5万元出资转让给周艺文,并没有约定转让价格。2、2018年8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2018年9月26的协议并不冲突,段欢欢的37.5万元出资所对应的股比8.5%，这与8月7日签订的内容中股份的份额是对应的。3、从双方2018年8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之日起至2019年5月周艺文出具欠条之日止的事实，说明周艺文是认可2018年8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和价格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段欢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艺文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2、周艺文支付违约金3000元；3、周艺文承担律师代理费3万元；4、周艺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湖南破冰素质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破冰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2018年8月7日，段欢欢与周艺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段欢欢将破冰公司7.5%股权转让给周艺文，转让价款60万元，协议签订7个工作日内支付50%，余款在工商变更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协议自戴小锋成为破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之日起生效。《破冰公司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艺文购买盛欢喜、段欢欢持有的15%股权，购买美之播持有的4%股权，购买戴小锋持有的6%股权；若周艺文未按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应向股权转让方支付应付金额1%的违约金；一切争议，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可向目标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必要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8月9日，破冰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江林变更为戴小锋，股东出资变更登记为：刘佳蕾50万元、戴小锋240万元、文亚妮50万元、盛欢喜70万元、段欢欢70万元、湖南美之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万元。2018年9月27日，破冰公司股东出资变更登记为：刘佳蕾50万元、戴小锋210万元、文亚妮50万元、盛欢喜32.5万元、段欢欢32.5万元、周艺文125万元。2019年5月，周艺文分别与戴小锋、许亮签订两份《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周艺文将破冰公司45万元股份转让给戴小锋，将15万元股份转让给许亮。2019年5月21日，破冰公司股东出资变更登记为：刘佳蕾50万元、戴小锋255万元、文亚妮50万元、盛欢喜32.5万元、段欢欢32.5万元、周艺文65万元、许亮15万元。周艺文已向段欢欢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余款30万元段欢欢通过微信协商未果。2019年5月，周艺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盛欢喜、段欢欢股份转让款陆拾万元，承诺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归还。”因周艺文拖欠余款，段欢欢委托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约定一审律师服务费30000元，开具了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破冰公司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8年8月9日，戴小锋成为破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股权转让协议》自此生效。根据工商登记，周艺文在2018年9月27日持有125万元股份，持股25%，其中包括段欢欢转让的37.5万元（7.5%）股份，段欢欢履行了合同义务，周艺文在2019年5月转让部分股份给戴小锋、许亮，系另一法律关系，故周艺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段欢欢诉请违约金3000元，有合同依据，标准合理，应予支持。段欢欢因协商未果提起诉讼，诉请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考虑协议未明确律师费金额，结合周艺文逾期及欠条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律师费按余款的4%计算12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周艺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欢欢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违约金3000元；二、限周艺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欢欢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三、驳回段欢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48元，保全费2320元，共计5468元，由周艺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2018年9月26日，段欢欢与周艺文签订《湖南破冰素质教育发展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段欢欢将所持公司37.5万元实缴出资转让给周艺文；2、周艺文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接收该股份；3、段欢欢保证所转让给周艺文的股份是段欢欢在公司的实缴出资，是段欢欢合法拥有的股份，段欢欢拥有完全处分权；4、段欢欢从其股份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在公司的权利，亦不承担义务，其在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周艺文承继；5、周艺文承认公司章程及本协议规定，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6、本协议一式三份，一份交公司登记机关，另两份由段欢欢、周艺文双方各留一份；7、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二、本案审理过程中，周艺文主张其2019年5月6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股份转让款60万元，其具体构成为：段欢欢30万元、案外人盛欢喜30万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周艺文是否应支付段欢欢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周艺文主张双方应履行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37.5万元。段欢欢主张应履行2018年8月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018年9月26日协议仅为办理工商登记而签订。经审查，本案当事人提交了三份协议，涉及周艺文与段欢欢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协议有两份，即2018年8月7日协议及2018年9月26日协议。综观两份协议，其签订主体、转让股权份额一致，但登记形式、转让价款不同。前者未用于工商登记，而后者用于工商登记；前者约定转让价款为60万元，而后者仅约定转让37.5万元实缴出资，股权转让价款差异较大。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2019年8月7日协议签订后，周艺文按约向段欢欢支付了首笔股权转让款30万元；2019年5月6日，周艺文向段欢欢出具欠条明确其欠付段欢欢股权转让款30万元。二者相加为60万元，与2018年8月7日协议约定相符。周艺文虽主张2018年8月7日协议的签订系受案外人戴小锋操纵，而欠条的出具系因受到欺诈，但未提交书面证据、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此，可以认定双方履行的应为2018年8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周艺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上诉人周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方思琪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