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友邦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松岗社区东风工业区6号厂房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5DB7K635。法定代表人：容青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艺，广东恒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梦瑜，广东恒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朗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浦围创业工业区15栋2号厂房4楼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51101510。法定代表人：李伟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跃，男，汉族，1986年3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洲，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扑兵，男，汉族，1949年9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安化县，上诉人深圳市友邦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朗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迅公司）、李伟跃、邓扑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朗迅公司、李伟跃、邓扑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友邦公司与朗迅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友邦公司送货单及订货单无朗迅公司盖章为由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友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送货单，其中朗迅公司已支付2017年10月份货款26160元，由朗迅公司对公帐号支付至友邦公司公帐。若双方无真实交易，朗迅公司缘何支付该货款，银行交易凭证与2017年10月送货单交易数量金额相互印证，从而证明2017年10月送货单及交易的客观事实。2017年10月交易与其后交易是诉争双方陆续发生的交易，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全部送货单，从格式、交易货品及签收人都是一致的，交易事实明确，应当予以认定，而一审法院仅以送货单未盖章予以驳回，与合同法对于交易惯例及交易历史予以支持的司法原则相悖，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送货单签收人蔡某梁、周某绣、李某心没有朗迅公司的社保记录，否认双方的交易及友邦公司送货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涉案争议双方就送货及收货问题上，友邦公司不知道朗迅公司人员是否有社保，友邦公司将货物送至朗迅公司交货后，由其现场人员签收，友邦公司也不可能过问其人员是否有社保。2.就双方交易的日常经验来说，很多企业不规范，未对其人员办社保，是其企业内部的行为，不应影响送货方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法律地位。且朗迅公司缺席未就此抗辩。另外，很多企业的收货仓库也不会在送货单盖公章，有的也没收货章，因此，仓库人员的签收应当结合本案全案事实和交易历史及交易惯例予以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李伟跃、邓扑兵是朗迅公司的前股东及现任股东，应当对友邦公司货款承担责任。友邦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友邦公司支付的2017年10月货款26160元认定错误。友邦公司一审提交的所有送货单在给朗迅公司时未标单价，友邦公司在举证的时候送货单上标了单价是因为送货后送货单拿到财务，财务标上单价是作为记号用的，这是不含税的单价，所以一审法院根据送货单上10月份不含税的单价算不出26160元，而10月份朗迅支付的货款26160元是含税的，友邦公司也开具了发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对于友邦公司与朗迅公司交易历史的问题，朗迅公司在2017年9月末之后是以朗迅公司的名义与友邦公司作交易，在2017年9月份之前朗迅公司的前身是深圳市赛科创科技有限公司，以这家公司名义与友邦公司交易，送货单上货物签字人与2017年10月份之后以朗迅公司名义交易的签收人是一致的，人名好象是蔡某梁，但是笔迹潦草又好象是蒙某梁，与朗迅公司的签收人两个笔迹是一致的。通过这个细节可以证明无论是深圳市赛科创科技有限公司还是朗迅公司都是同一套人马收货，一审法院以该人未交社保为由，认定为孤证，友邦公司在一审提交了送货单、付款记录、签字人与深圳市赛科创科技有限公司又有关联，证明朗迅公司本身就不规范，人员没有社保。三、友邦公司与朗迅公司存在真实交易还有一个证明，友邦公司给朗迅公司开具过发票。李伟跃辩称，一、李伟跃并非朗迅公司的真实股东，其是被人冒名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不应对朗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盐田法院针对李伟跃是否为公司的股东已经作出了判决，该判决确认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判决生效后撤销李伟跃的股东身份及法定代表人等事项。二、友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朗迅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友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友邦公司补充的事实，答辩如下：一、友邦公司称送货单上的价款是含税价款，并未见其含税的发票，并不能证明10月份的送货单与银行流水的10月份货款金额一致。二、友邦公司关于朗迅公司的前身是深圳市赛科创科技有限公司，李伟跃并不清楚相关情况，但是从友邦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没有公司盖章，签字也不清楚，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也无相应的银行流水佐证其确实履行，不能形成明确的交易记录。三、李伟跃并没有看到对方开具发票的原件，真实性无法认可。朗迅公司、邓扑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为发表答辩意见。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朗迅公司、李伟跃、邓扑兵向友邦公司支付货款119,480元；2.朗迅公司、李伟跃、邓扑兵向友邦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利息暂定2,598.69元，以119,480元为本金，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自2018年2月9日暂计至2018年8月23日，其余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朗迅公司、李伟跃、邓扑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邦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向朗迅公司供应货物，并提交送货单、订货单予以证明。送货单及订货单均无朗迅公司盖章，送货单签收人为蔡某梁、周某绣、李某心。另查，该院向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朗迅公司为员工购买社保情况，该局出具的社会保险月缴交明细表中，未有朗迅公司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为蔡某梁、周某绣、李某心购买社会保险的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友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订货单均无朗迅公司盖章，且友邦公司亦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送货单签收人系朗迅公司员工，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朗迅公司确有收到送货单对应的货物。此外，友邦公司主张朗迅公司已支付2017年10月货款26160元，该数额与送货单显示货款金额不一致。综上，友邦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对于友邦公司要求朗迅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友邦公司要求李伟跃、邓扑兵支付货款及利息，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42元，由友邦公司承担，受理费友邦公司已预缴。二审中，友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友邦公司向案外人深圳市赛科创科技有限公司送货的送货单，用以证明友邦公司与朗迅公司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二，银行对账单；证据三，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系统查询记录，显示友邦公司曾向朗迅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双方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四，友邦公司制作的出货明细单，用以证明朗迅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朗迅公司、邓扑兵未出庭应诉，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李伟跃对上述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所涉收货人系案外人深圳市赛科创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友邦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证据二，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述证据三系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系统查询记录截图，朗迅公司并未就此发表质证意见、未提交反证，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同时，该证据与证明友邦公司与朗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相关，具有关联性，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四系友邦公司单方制作，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李伟跃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9）粤0308行初321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其系被冒名登记为朗迅公司股东。朗迅公司、邓扑兵未出庭应诉，亦未发表质证意见。友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请求本院依职权作出认定。本院认为，该行政判决书产生于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其相关内容与本案中李伟跃是否系被冒名登记为朗迅公司股东的事实相关，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朗迅公司曾于2018年2月8日向友邦公司转账支付26160元，并备注“10月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查询系统显示，友邦公司作为“销货单位”于2018年1月9日向“购货单位”朗迅公司开具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及规格型号为塑料制品、折边吸塑，价税合计23200元。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订货单显示，涉案货物单价为0.65元，友邦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单价的含税价为0.654元，友邦公司提交的自行制作的出货明细单显示，单价的不含税价为0.6元。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7年10月期间的涉案送货单显示，绝大部分涉案货物系由蔡某梁（蒙某梁）签收，其中只有一张收货单显示系由司锦绣签收。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除2018年1月26日的送货单显示系由李某心签收货物以外，其余的均系蔡某梁（蒙某梁）签收，而且从表面形式上看，该期间送货单上的“蔡某梁（蒙某梁）”的签名与2017年10月期间的“蔡某梁（蒙某梁）”签名一致。2017年11月11日的送货单显示送货数量是16650，2017年11月13日的送货数量是9000，2017年11月14日的送货数量是14350，2017年12月19日的送货数量是20250，2017年12月22日的送货数量是14850，2017年12月26日的送货数量是9900，2017年12月28日的送货数量是8100，2017年12月28日的第二次送货数量是9000，2018年1月3日的送货数量是16700，2018年1月23日的送货数量是60300。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朗迅公司成立于2012年，邓扑兵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李伟跃于2018年4月28日至今分别系朗迅公司唯一股东，朗迅公司在上述期间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友邦公司主张其并不认识李伟跃，其系通过邓扑兵的儿子邓某英联系涉案交易。李伟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朗迅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其身份证复印件、报警回执等证据以及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9）粤0308行初321号行政判决书所载内容显示，朗迅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的李伟跃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显示有效期限为2010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3日，而李伟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显示有效期限为2017年2月7日至2037年2月7日。李伟跃在（2019）粤0308行初321号案件的庭审中称其居民身份证曾于2016年10月在广州住酒店时遗失，后向公安机关补办，但未办理身份证挂失，补办后证件的有效期从2017年2月7日开始，至今仍在使用，其知晓被冒用身份办理涉案工商登记后，向深圳市公安局松岗派出所报警，并向法庭提交了深圳市公安局松岗派出所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报警回执。在（2019）粤0308行初321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李伟跃向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朗迅公司2018年4月28日变更登记的工商内档中《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深圳市朗迅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第二份《深圳市朗迅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上4处“李伟跃”字样的签名进行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粤财司[2019]文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材料中4处签名“李伟跃”均非其本人所签。友邦公司就涉案纠纷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友邦公司与朗迅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朗迅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查询系统显示，友邦公司作为“销货单位”于2018年1月9日向“购货单位”朗迅公司开具两份价税合计23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及规格型号为塑料制品、折边吸塑，与友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所显示的涉案货物一致。友邦公司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朗迅公司曾于2018年2月8日向友邦公司转账支付26160元，并备注“10月货款”，该款项金额与根据友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数量以及订货单显示的单价所计算出的2017年10月期间涉案货款金额基本一致，故友邦公司与朗迅公司于2017年10月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友邦公司与朗迅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在现实小额交易过程中，交易合同和交易方式不规范的情况较为常见，而且基于交易的便捷性，交货人一般不会严格查明货物签收人是否系买方单位员工或验明其是否获得单位授权，而是基于买方指定信息、交货地点是否系买方营业地址、签收人与之前交易中的签收人是否同一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向买方实际交付货物。本案中，友邦公司与朗迅公司于2017年10月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友邦公司提交的与之对应的送货单显示绝大部分货物的签收人系“蔡某梁（蒙某梁）”。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除2018年1月26日的送货单显示系由“李某心”签收货物以外，其余的均系“蔡某梁（蒙某梁）”签收，而且从表面形式上看，该期间送货单上的“蔡某梁（蒙某梁）”的签名与2017年10月期间送货单上的“蔡某梁（蒙某梁）”签名一致。故友邦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与朗迅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朗迅公司须支付的货款金额，朗迅公司未到庭应诉，未发表诉讼意见，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从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上看，不能因债务人缺乏诉讼诚信、不到庭应诉导致案件事实不能进一步查清反而加重债权人的举证责任，否则，既有悖公平原则，也会变相鼓励债务人的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采信友邦公司的相关主张，认定友邦公司与朗迅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朗迅公司须支付相应货款。友邦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6日的送货单显示货物系由“李某心”签收，但并无任何证据显示“李某心”有权代表朗迅公司签收货物，故友邦公司关于该日货款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友邦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由“蔡某梁（蒙某梁）”签名的送货单显示，送货数量为179100（16650+9000+14350+20250+14850+9900+8100+9000+16700+60300），订货单及2017年10月期间的货款情况显示，货物单价的含税价为0.65元左右，友邦公司提交的自行制作的出货明细单显示，单价的不含税价为0.6元，由于友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朗迅公司出具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本院采信对朗迅公司有利的主张，认定该期间的货物单价为0.6元，因此，朗迅公司须向友邦公司支付该期间的货款107460元（179100×0.6元）。由于朗迅公司至今仍未支付，故友邦公司关于朗迅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现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友邦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朗迅公司应予支付的时间，故本院酌定从友邦公司就涉案纠纷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邓扑兵是否须就朗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邓扑兵在涉案债务产生后的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系朗迅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既未提交朗迅公司本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的财务会计报告，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朗迅公司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故邓扑兵并未证明其自己的财产与朗迅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邓扑兵应就朗迅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伟跃是否须就朗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就该争议焦点的处理涉及如何理解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冒名股东”和“挂名股东（借名股东）”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了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对公司债务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原则。冒名登记是指将没有出资设立公司、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分享利润并承担责任意思表示，且根本不知道其名义被冒用的民事主体登记为公司股东。与之相类似的概念是借名登记。虽然两者都存在工商登记资料上的股东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的事实，但两者的重要区别是后者中的被借名股东对其名义被借用（冒用）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这需要从实际股东和被借名股东之间的关系、被借名股东是否参与公司管理、参与分配公司利润等方面加以考量。在对外法律关系中，两者的法律后果也截然不同。根据商事法律所遵循的外观主义原则和公示公信原则，被借名股东须对外承担股东责任，而对于被冒名股东，由于在其不知晓的情况下形成了所谓的须承担股东责任的外观，该外观系因侵权行为而形成，应适用民法意思表示的原则而不应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和公示公信原则，这也在上述司法解释中得以体现。本案中，将李伟跃登记为朗迅公司股东的相关工商资料上的“李伟跃”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李伟跃提交的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有效期限为2010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3日，而李伟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显示有效期限为2017年2月7日至2037年2月7日，再结合李伟跃所称的身份证遗失、补办以及向公司机关报警等事实，可以认定李伟跃对于其被登记为朗迅公司股东并不知情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友邦公司主张其并不认识李伟跃，其系通过邓扑兵的儿子邓某英联系涉案交易，故并无证据证明李伟跃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或参与公司利润分配。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李伟跃系被冒名登记为朗迅公司股东，不应承担相应的股东责任，即不应就朗迅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本院在此特别说明，民事审判中关于股东冒名登记的认定与行政审判中关于工商登记行政机关法律责任的认定，在所须查明的事实、适用的法律、认定的标准、处理结果等方面并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故本案的结论并不影响相关行政案件的审理。综上，友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625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朗迅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友邦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7460元及逾期利息［以1074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邓扑兵就深圳市朗迅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深圳市友邦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元，均由深圳市朗迅科技有限公司、邓扑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陈  朝  毅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