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1执复101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成都绿益桂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祥福镇中街82号。 法定代表人：舒生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元，系成都绿益桂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 被执行人：舒生国，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现在四川崇州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庞文，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执行人：许秀琼，女，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执行人：刘丰豪，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执行人：许秀芳，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复议申请人成都绿益桂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益公司）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川0113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立案执行许秀琼、刘丰豪、许秀芳、舒生国、庞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案外人绿益公司对拍卖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原祥福镇）桂森苑1-8栋在建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地面建筑物不服，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执行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6日，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青白检公诉刑诉﹝2018﹞4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绿益公司、被告人舒生国，庞文、许秀琼、许秀芳、刘丰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该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该院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舒生国，庞文、许秀琼、许秀芳、刘丰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舒生国于2011年7月与唐居明（已故）、被告人庞文等人成立绿益公司，舒生国任经理、法定代表人为唐居明。2015年7月22日唐居明因病去世，被告人舒生国实际负责该公司经营。被告人庞文与被告人许秀琼于2012年11月成立成都市桂森苑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森苑公司），股东为庞文和许秀琼，许秀琼任法定代表人，庞文负责公司预售养老床位的具体事务，被告人许秀芳负责财务管理工作。2013年11月27日，成都市青白江区民政局通过（2013）137号文件批准桂森苑公司出资举办成都市青白江区桂森苑养老公寓金桂苑（以下简称金桂苑），金桂苑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被告人庞文任理事长、被告人许秀琼任副理事长，被告人许秀芳任理事。在2011年至2016年12月期间，绿益公司在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养老公寓尚未完成建设以及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以绿益公司、桂森苑公司、金桂苑名义实施销售公寓、租赁床位以及销售床位使用权等行为。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对登记在许秀芳名下的一辆白色川Ａ×××××梅赛德斯奔驰轿车予以查封；对舒生国所有的位于武侯区房屋予以查封；对许秀琼所有的位于金牛区房屋予以查封；扣押刘丰豪违法所得190万元。该院认为绿益公司等涉案单位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设立或公司成立后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活动，应以自然人犯罪论处。2019年4月15日，该院作出（2018）川0113刑初435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刘丰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原判刑罚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舒生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三、被告人庞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被告人许秀琼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五、被告人许秀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六、追缴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宣判后，被告人舒生国，庞文、许秀琼、刘丰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审理中，刘丰豪撤回上诉。本院认为，绿益公司成立后主要从事以“桂森苑养老公寓”为名的非法集资活动，故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而应追究相应自然人的刑事责任。2019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9）川01刑终602号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执行法院（2018）川0113刑初43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执行法院（2018）川0113刑初435号刑事判决第六项；三、本案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系非法所得，应当继续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扣押的资产应依法统一进行处置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舒生国、庞文、许秀琼、刘丰豪退赔。 上述判决生效后，对涉财产部分的判决该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川0113执1846号]。执行中，该院于2019年9月17日向被执行人许秀琼、刘丰豪、许秀芳、舒生国、庞文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义务。执行中查明，许秀琼、刘丰豪、许秀芳、舒生国、庞文，在经营绿益公司期间修建了案涉工程地面建筑物，后许秀琼等人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现该构筑物未竣工，该院拟对该建筑采取公开司法拍卖，拍卖款用于返还集资参与人。该院依法对该建筑进行查封，并于2019年11月1日委托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地面建筑物进行评估。经评估，案涉工程地面建筑物评估价为11607.5088万元。2020年1月8日，该院作出（2019）川0113执18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绿益公司所有的案涉工程地面建筑物现状进行拍卖。该院已向绿益公司法定代表人舒生国送达了该裁定。2020年1月17日，该院发出拍卖公告，定于2020年2月17日10时至2020年2月18日10时（延时的除外）对案涉工程地面建筑物及相对应土地地块在淘宝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起拍价：17313.44722万元（建筑物评估价：11607.5088万元，土地拍卖起始价：5705.93842万元）。 另查明，2016年10月16日，绿益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免去唐居明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舒生国为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居明的股东权利由唐俊代为行使。工商信息显示，现绿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舒生国。 再查明，“桂森苑养老公寓”项目由绿益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由绿益公司委托桂森苑公司进行管理，该项目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属在建工程。 2013年3月、8月，成都市青白江区国土局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收绿益公司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2013年12月、2014年3月，成都市青白江区国土局根据成都市罚款、没收财务管理相关规定，将没收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移交成都市青白江区国资局。 成都市青白江区国资局先后两次对“桂森苑养老公寓”按“地随房走”的原则进行公开拍卖。2015年12月因无人报名流拍。2016年4月再次启动拍卖，次月拍卖成功，绿益公司以2858.5万元竞得，并于2016年6月6日与成都市青白江区国资局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绿益公司至7月1日缴款2300万元，尚有558.5万元未缴纳，经催缴，至2018年10月仍未足额缴纳拍卖款。因绿益公司涉案，成都市青白江区公安分局冻结其缴纳的拍卖款，成都市青白江区国资局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向绿益公司发出了《解除协议的函》。绿益公司不同意成都市青白江区国资局单方面解除协议，向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绿益公司的起诉。绿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判决维持原裁定。 鉴于本案被执行人以绿益公司等涉案单位名义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用于修建“桂森苑养老公寓”项目，属违法所得，根据（2019）川01刑终602号刑事判决，应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成都市青白江区国资局将“桂森苑养老公寓”项目现状移交该院进行拍卖处置，含地面建（构）筑物约59465㎡及所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约40083.89㎡（60.12584亩）。并函告该院将拍卖处置后所涉土地的全部拍卖价款上缴成都市青白江区财政，并将所涉地面建（构）筑物的拍卖价款执行完毕如有剩余及时移交成都市青白江区国资局，上交成都市青白江区财政。 执行法院认为，绿益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林光元，但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绿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舒生国，故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将（2019）川0113执184号执行裁定书送达舒生国并无不当。绿益公司称其未收到拍卖通知，与事实不符。 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刑终602号刑事判决确认，2011年至2016年12月期间，绿益公司在四川日报、成都日报等报纸宣传其开发的“桂森苑养老公寓”，在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养老公寓尚未完成建设以及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以绿益公司、桂森苑公司、金桂苑名义实施了销售公寓、租赁床位以及销售床位使用权等行为。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绿益公司成立后主要从事以“桂森苑养老公寓”为名的非法集资活动，故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而应追究相应自然人的刑事责任。该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写明：“本案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系非法所得，应当继续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扣押的资产应依法统一进行处置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舒生国、庞文、许秀琼、刘丰豪退赔。”因此，绿益公司从事非法集资活动，虽然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但绿益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系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在绿益公司未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返还集资参与人的情况下，该院拍卖案涉工程地面建筑物符合法律规定。绿益公司请求暂停对案涉工程地面建筑物及相对应的土地地块进行拍卖并终止执行绿益公司财产，于法无据。 因绿益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的“桂森苑养老公寓”项目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成都市青白江区国土局作出没收绿益公司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将没收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移交成都市青白江区国资局。鉴于本案被执行人以绿益公司等涉案单位名义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用于修建“桂森苑养老公寓”项目，属违法所得，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刑终602号刑事判决，应予以追缴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成都市青白江区国资局将“桂森苑养老公寓”项目现状移交该院进行拍卖处置。 综上所述，绿益公司请求暂停对案涉工程地面建筑物及相对应的土地地块进行拍卖并终止执行绿益公司财产的理由不成立，其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绿益公司的异议请求。 绿益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绿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林光元，执行法院的相关认定有误。刑事案件庭审前，绿益公司已告知执行法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林光元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参与了刑事案件的第一次庭审。2018年6月绿益公司已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登报进行公告，同时绿益公司多次向工商部门提出变更申请未果。二、绿益公司不是刑事案件的被告单位，执行法院执行绿益公司的财产于法无据。三、绿益公司并非以“桂森苑养老项目”为名从事非法集资活动，执行法院的相关认定错误。四、刑事案件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7016万元，案涉工程的建筑物及土地价值远超上述应当追缴的金额，执行法院超标的额查封及拍卖绿益公司财产的违法行为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20）川0113执异3号执行裁定，暂停对案涉工程建筑物及对应土地的拍卖，终止对绿益公司财产的执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绿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舒生国，绿益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未获工商管理机关申批核准前，绿益公司的内部一致决议，无法改变工商机关已登记的相关法定代表人的信息，故绿益公司的该事实主张不成立。 绿益公司虽非刑事案件的被告单位，但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绿益公司成立后主要从事以“桂森苑养老公寓”为名的非法集资活动，涉案被告人以绿益公司等涉案单位名义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并用于修建“桂森苑养老公寓”项目。因此，犯罪分子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实际已转化为该项目，该项目工程应当作为犯罪分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绿益公司有关该公司并非以“桂森苑养老项目”为名从事非法集资活动的复议主张与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相悖，该主张不成立。 关于绿益公司所提超标的额查封及拍卖的问题。本案刑事涉财产部分的执行应以刑事判决认定的应当追缴的违法犯罪金额为限。因案涉工程属在建工程，整体处置有利于最大化其价值，避免对其价值的严重减损，因此，执行法院对该工程进行的处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的相关规定。 综上，复议申请人绿益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都绿益桂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执异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桓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菁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