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邦泰雅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法定代表人：苏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曲，女，199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晗，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江邦泰雅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雅居公司）与被上诉人胡金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邦泰雅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被上诉人胡金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泰雅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邦泰雅居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胡金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用工关系包括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双方签订《劳务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系劳务关系，并约定双方不得向对方主张超越劳务法律关系的权利，胡金曲不享有劳动法律规定的社会保险及福利待遇，邦泰雅居公司无需向胡金曲支付任何形式的补偿。因此，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2.即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邦泰雅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行销人员离职申请表》，证实胡金曲系个人原因离职，并非基于一审判决认定邦泰雅居公司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违法行为，因此，胡金曲不具备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针对邦泰雅居公司的上诉，胡金曲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劳务合同》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2.邦泰雅居公司没有购买保险，应当向胡金曲支付经济补偿金。胡金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邦泰雅居公司向胡金曲支付双倍工资23700元、经济补偿金3000元。事实和理由：胡金曲于2018年6月12日在邦泰雅居公司从事渠道部助理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邦泰雅居公司为了规避与胡金曲之间的劳动关系，提供了《劳务合同》让胡金曲签署。由于邦泰雅居公司一直没有给胡金曲购买社保，胡金曲于2019年3月10日离职。一审判决驳回胡金曲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有误。《劳务合同》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需双方都有意愿与对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必须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邦泰雅居公司并没有表达与胡金曲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系在用《劳务合同》规避用人风险，逃避劳动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将《劳务合同》认定为劳动合同等于在鼓励用人单位将劳动合同改成劳务合同。邦泰雅居公司辩称：用工关系包括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双方自愿建立劳务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照《劳务合同》履行，胡金曲主张的费用不应支持。邦泰雅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泰雅居公司不向胡金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3700元；2.判令邦泰雅居公司不支付胡金曲经济补偿金3000元；3.判令胡金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金曲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3月10日，在邦泰雅居公司渠道部从事助理工作。双方于2018年6月18日签订《劳务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同劳务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即胡金曲）为甲方（即邦泰雅居公司）提供劳务服务期间，甲方每日向乙方补助交通费30元、餐饮费35元、高温和防寒补助10元、通讯补贴25元。鉴于甲乙双方为劳务关系，本合同期内乙方不享有劳动法律规定的社会保险及福利待遇，甲方也无需因此向乙方支付任何形式的补偿。胡金曲在邦泰雅居公司工作期间，邦泰雅居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向胡金曲支付工资。另查明：1.2019年10月23日，内江市东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内东劳人仲案（2019）92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认定：被申请人即邦泰雅居公司支付申请人即胡金曲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共计人民币贰万陆仟柒佰元整（小写：26700元）。2.胡金曲在劳动合同终止前9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067元，胡金曲在邦泰雅居公司处上班时间为8个月26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邦泰雅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胡金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邦泰雅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中”“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的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之规定，本案中，胡金曲自2018年6月通过填写邦泰雅居公司提供的行销人员应聘登记表进入邦泰雅居公司渠道部上班，从事助理工作。属于邦泰雅居公司的业务范畴。胡金曲接受邦泰雅居公司关于上下班纪律等规章制度的管理，且胡金曲由邦泰雅居公司管理人员潘德刚安排工作并进行管理。劳动报酬由邦泰雅居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支付。同时，在工作中邦泰雅居公司为其提供工作牌，以上均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其劳动关系成立。邦泰雅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胡金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胡金曲于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3月10日在邦泰雅居公司工作期间，双方于2018年6月18日虽然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该劳务合同载明的双方基本信息、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均经过双方协商后确定并达成合意，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包含的主要条款，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视为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胡金曲虽然主张签订劳务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胡金曲要求邦泰雅居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邦泰雅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依法为职工购买社会保险。本案在庭审中查明，邦泰雅居公司未依法为胡金曲购买社会保险。2019年3月10日，胡金曲以此为由向邦泰雅居公司提出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本案胡金曲在劳动合同终止前的平均工资为3067元，其中在邦泰雅居公司上班时间为8个月26天，邦泰雅居公司应支付胡金曲一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由于胡金曲未提出诉讼，一审法院依法按照仲裁裁决的3000元经济补偿金进行支持。故邦泰雅居公司要求不支付胡金曲经济补偿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内江邦泰雅居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胡金曲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0元；二、驳回原告内江邦泰雅居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内江邦泰雅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案《劳务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胡金曲为邦泰雅居公司提供劳务服务，完成邦泰雅居公司需要的劳务服务内容。第三条第四款约定，邦泰雅居公司次月以货币形式支付胡金曲上一个月的劳务报酬和各项补助费。第五条第一款约定，邦泰雅居公司有权视业务需要及胡金曲劳务期间的表现等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解除合同仅支付劳务报酬，不支付任何补偿。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胡金曲在符合其因健康原因无法继续提供合同项下劳务、邦泰雅居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报酬的情况时，可解除合同。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邦泰雅居公司是否应向胡金曲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该合同对双方基本信息、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劳动合同终止条件等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作了明确约定，故该合同可视为双方实际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且，双方构成实质上的劳动关系。首先，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胡金曲通过填写邦泰雅居公司提供的应聘登记表进入邦泰雅居公司渠道部上班，从事助理工作，接受邦泰雅居公司的劳动管理，其每月的劳务费实质是劳动报酬；最后，胡金曲提供的劳动系邦泰雅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双方劳动关系成立。邦泰雅居公司未依法为胡金曲购买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胡金曲解除劳动合同后，邦泰雅居公司应当向胡金曲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邦泰雅居公司、胡金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内江邦泰雅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胡金曲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