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罗文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江妮，女，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军，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世国，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江妮、武世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4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罗文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被上诉人郑江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世国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4民初475号民事判决，驳回郑江妮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郑江妮与武世国之间有直接合同关系，与华隆建安公司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郑江妮的欠付工程款应当首先由其合同相对方武世国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其查明事实判决华隆建安公司承担责任，武世国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法的基本原理。即使华隆建安公司要承担责任，也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而非直接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认定有误。涉案工程系2010年工程，郑江妮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向华隆建安公司直接请求支付过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郑江妮针对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华隆建安公司，于法无据。郑江妮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郑江妮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1.关于本案责任承担方式，应由武世国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由华隆建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对于诉讼时效问题，不同意华隆建安公司的意见。已生效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081-1087号七个案件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进行了详细陈述，郑江妮在本案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未届满。 被上诉人武世国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郑江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隆建安公司、武世国连带支付郑江妮工程款272670.84元；利息110090元（272670.84元×4.75%／12×102个月，自2011年5月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合计382760.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世国挂靠在华隆建安公司从事建筑工程施工业务。2012年5月3日，华隆建安公司下发新克华（2012）05号文件，任命武世国为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经理。6月1日，华隆建安公司与武世国签订一份《施工队全年施工总合同》，华隆建安公司将2012年所施工的工程项目转包给武世国。双方约定，华隆建安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固定税费、5%的质保金以外，其余款项支付给武世国。因武世国长期挂靠在华隆建安公司从事建设施工工程，其聘有项目经理、材料员、财务人员等。白碱滩区中兴路街道北坡居家养老日托站改造工程由被告华隆建安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施工，华隆建安公司成立华隆公司市政项目部负责管理。2011年11月15日，该工程通过建设工程环境卫生验收。2012年7月19日，华隆建安公司与武世国签订一份《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武世国作为克拉玛依市华隆信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土建十七队承包白碱滩区中兴路街道北坡居家养老日托站改造工程，实际施工人仍为郑江妮，工程款结算通过武世国结算给郑江妮。郑江妮完成施工任务后，武世国向其出示证明一份，证实该工程由郑江妮组织人员施工，于2011年5月5日完工。郑江妮完成施工任务后，华隆建安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余款未付。经郑江妮多次催要，2017年7月20日，武世国给郑江妮出具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证实华隆建安分公司市政分公司仍拖欠郑江妮工程款206142.92元未付。2019年1月18日，郑江妮曾单独起诉华隆建安公司，要求华隆建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2019年4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02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因华隆建安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期间郑江妮申请撤诉，2019年8月16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2民终2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02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准许郑江妮撤诉。现郑江妮将武世国作为共同被告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华隆建安公司将中标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武世国，武世国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郑江妮，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郑江妮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依据武世国给郑江妮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郑江妮尚有工程款206142.92元未结算，该款华隆建安公司应当支付。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计算，郑江妮主张按照年息4.75%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武世国给郑江妮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载明的时间，华隆建安公司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为2017年7月20日，即郑江妮主张的利息22031元（206142.92元×4.75%／12个月×27个月，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0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世国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再次非法转包，应当与华隆建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至于华隆建安公司辩称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华隆建安公司支付郑江妮工程款206142.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内一次性付清；二、华隆建安公司支付郑江妮利息220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内一次性付清；三、武世国对华隆建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郑江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所认定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武世国、郑江妮均系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武世国挂靠华隆建安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郑江妮，武世国与华隆建安公司之间、武世国与郑江妮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故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郑江妮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华隆建安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一、关于郑江妮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与郑江妮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系武世国。2011年涉案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但武世国并未与郑江妮进行结算。2017年7月，武世国才出具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对欠付郑江妮的工程款予以确认。因本案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的纠纷，从双方结算确认欠付工程款至2019年1月郑江妮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郑江妮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华隆建安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武世国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郑江妮施工，并出具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确认欠付郑江妮的工程款数额。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武世国承担向郑江妮的付款责任。武世国以克拉玛依市华隆信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土建十七队名义与华隆建安公司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华隆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武世国，应承担违法转包的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承担责任方式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武世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华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4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郑江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4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被上诉人武世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郑江妮支付工程款206142.92元、逾期利息22031元，合计228173.92元； 四、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1元，由被上诉人郑江妮负担1422.04元，由被上诉人武世国、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9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3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远志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