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青岛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72民初1188号原告：潍坊市纬飞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稻田镇政府南4.5公里224省道东。法定代表人：董乐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卫，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国，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潍坊德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北海路2998号潍坊总部基地一期东区77号楼02号。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亮，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征，男，汉族，1978年6月23日生，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342号10号楼4单元401号（身份证号码为37070219780623363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亮，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潍坊市纬飞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飞公司）诉被告潍坊德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海公司）、被告曹征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卫、张安国，被告德海公司与被告曹征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立案时还起诉了中诚国际海洋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后，原告撤回对中诚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纬飞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共同承担责任，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告与被告德海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就潍坊港中港区西作业区22#、23#液化品泊位配套工程施工事宜做出了约定。2018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决算总额及欠尾款付款承诺，约定了工程款欠款总额及支付日期。截止起诉之时，被告德海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76万元。后原告了解到，被告德海公司并无海上工程施工资质，被告中诚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被告德海公司承包施工，系对承包商资质审查不严，应对本案所涉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义务。被告曹征系被告德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多次向原告做出书面承诺，如本案所涉工程款不能及时支付，被告曹征自愿将个人名下财产用于支付被告德海公司所欠付原告的工程款。被告德海公司辩称：1、原告所施工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没有通过验收，原告主张后续工程款没有依据。2、德海公司根据甲方的要求对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了整改，因原告施工的基础工程存在问题，导致工程至今没有整改好，德海公司为问题工程整改所支出的费用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3、原告不具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原告与德海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作为无施工资质的原告也只能主张在甲方（发包方）已付涉案工程款的范围内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被告曹征辩称：1、原告所述不属实。曹征于2018年12月6日代表公司对原告的具体付款期限做出了承诺，该承诺是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情况而做出。承诺行为代表的是公司行为，并非承诺个人的财产。2、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原告与德海公司双方根据上述承诺，于2018年12月17号签署了决算及付款承诺书。曹征承诺系代表公司行为所做的承诺，其个人不应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施工工程合同、证据2付款承诺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两被告庭审质证认为证据3与证据4、证据5的三份承诺书以及证据6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本院当庭给予其核实的截止日期为2020年2月7日，若其未能如期提交任何书面核实的反馈意见给本院则视两被告认可此组证据的真实性。后，被告逾期一直未能向本院提交任何书面意见对庭审中需要其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发表实质性质证意见。鉴于原告提交的均是原件证据，且相关证据可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所证明的事实，在被告不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三份承诺书以及工程量确认单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工作联系单、证据2工程整改照片、证据3施工合同和付款凭证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两被告虽然当庭提交了此组证据，但是未能说明此证据与本案原告所负责施工工程的关联性，且该组证据系被告与案外人发生法律关系时形成，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德海公司与纬飞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确认，该份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内容如下：发包人为德海公司；承包人为纬飞公司；工程名称为潍坊港中港区西作业区22#、23#液化品泊位配套工程；工程地点为潍坊港中港区西作业区；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合同附件三的施工要求及相关国家、地方及行业标准及规范，前述标准及规范之间存在冲突的，适用较高的标准或要求，工程质量应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约定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总价暂定为17427766.71元，最终合同价格以第三方审计后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承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及工程师的指令进行施工、竣工，在缺陷责任期内承担工程质量缺陷保修责任，并履行本合同书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发包人承诺在承包人全面适当履行本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的前提下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并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署并加盖公章后生效。纬飞公司按照上述工程施工合同完成施工后，2018年1月，涉案工程施工各相关方就潍坊港中港区作业区22#、23#液化品泊位配套工程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出具一份工程量确认单。该份工程量确认单记载信息如下：纬飞公司在22#、23#液化品泊位配套工程中完成工程量如下：            项目名称              工程分项              工程量（方）                  22#、23#液化品      泊位配套工程      西护岸工程              陆抛袋装砂              75720.58                  陆抛无纺土工布250g/㎡              17001.41                  抛石工程              20091.87                  南护岸              抛石工程              34801                                疏浚              496994.20      该工程量确认单分别由纬飞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加盖公章确认；山东港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监理加盖其潍坊项目监理部章确认；还有马志文代表业主签字确认。2018年12月6日，曹征向纬飞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该份承诺书由曹征签字加捺手印确认，另有见证人马志文签字。该份承诺书载明信息如下：本人承诺按照潍坊中港区西作业区22#、23#液化品泊位配套工程的合同约定，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0%；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0%；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全部工程款。2018年12月17日，德海公司与纬飞公司签订一份决算总额及欠尾款付款承诺书，双方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份承诺书载明信息如下：甲方为德海公司；乙方为纬飞公司。1、乙方分包的潍坊港中港西作业区22#、23#液化品泊位配套工程项目，决算总额17493412.40元（包括甲方供油款），截至2018年12月17日，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12993412.40（包括甲方供油款已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尚欠工程款450万元，乙方欠甲方3%的工程款专用发票443万元（发票在2019年元月10日前开具给甲方，如果乙方未按时开具发票，甲方将有权拒付所有工程款项）。2、在乙方发票开具完成的情况下，甲方郑重承诺按合同约定在2019年元月25日付至工程款总额的80%，即1001317.52元；在2019年4月15日前付至工程总价的90%，即1749341.24元；在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余款，即1749341.24元。2019年4月16日，曹征又向纬飞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并由曹征签字且加捺手印确认，该份承诺书载明信息如下：本人曹征自愿代表中诚公司和德海公司，承诺若各方在6月5日之前未结清纬飞公司欠款，则允许潍坊森达美液化品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达美港）冻结森达美港所欠中诚公司5%质保金，该款项以用来支付中诚公司所欠纬飞公司工程款，所有法律责任由我本人曹征和中诚公司来承担，与森达美港无关。2019年4月16日，曹征还向纬飞公司出具另一份承诺书，并由曹征签字且加捺手印确认，该份承诺书载明信息如下：本人曹征自愿代表中诚公司和德海公司承诺，在2019年6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纬飞公司所剩余工程款380万元。如到期未支付，我自愿将个人名下财产用于支付该款项。庭审中，纬飞公司解释称，之后，德海公司支付了4万元工程款，至今尚余376万元未予支付。庭审中，纬飞公司还陈述称：1、涉案工程我司只负责吹填和抛石，配套工程中我司拉来石头抛在海里并挖沙运沙吹填，此工程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只存在数量问题。工程确认单已确认了我司的工程量。2、涉案工程由我司实际施工完成，且已投入使用。被告签订还款承诺书时，并未就工程质量提出任何异议。起诉之前，原告亦未曾收到被告有关工程质量的任何通知。德海公司则抗辩称：森达美港就工程质量发给我司一份工作联系单，我司收到后口头通知纬飞公司整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森达美港已全额支付，只是因为工程质量问题，扣押了大约40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纬飞公司起诉之前，我司多次与森达美港沟通质保金返还问题，未果。另查明，曹征，男，1978年6月23日生，（身份证号码为370702197806233636），不是德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涉案工程有关的工程由业主森达美港发包给中诚公司，中诚公司转包给德海公司后，由德海公司分包其中一部份工程给纬飞公司实际施工。德海公司与纬飞公司均不具有从事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纬飞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应原告诉讼财产保全的申请，2019年7月27日，本院以（2019）鲁72民初1188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了被告曹征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存款以及其所有的房产一处并冻结了森达美港应返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原告申请撤回对中诚公司的起诉后，本院以（2019）鲁72民初1188号之二民事裁定，冻结了中诚公司应支付给德海公司以及曹征的工程款或工程质量保证金376万元。原告支付保全案件受理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以及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本案有以下两个焦点问题：一、原告与德海公司所签订工程合同的效力问题及德海公司的付款责任；二、曹征是否应对德海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纬飞公司与德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德海公司将其从中诚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分包给纬飞公司，且德海公司和纬飞公司均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德海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纬飞公司的行为属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然而，《建设工程解释》第二条又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由纬飞公司实际施工完成，且已投入使用，并由业主及监理公司对工程量予以确认且无异议，鉴于双方建设工程合同并未对竣工验收标准做出特别的约定，双方签订决算及欠尾款付款承诺书之日，视为涉案工程已按照合同规范竣工验收合格。综上，纬飞公司关于参照其与德海公司之间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德海公司与纬飞公司之间的工程总决算的约定，涉案工程欠款数额清楚，双方并无异议。德海公司以及曹征分别所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欠款数额清楚明了，还款承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庭审中，德海公司以纬飞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请求从其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中予以相应扣减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德海公司主张扣减工程款欠款，其应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事实，在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德海公司欠付纬飞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376万元。二、曹征是否应对德海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曹征连续三次以个人名义就德海公司欠付纬飞公司工程款事宜做出个人还款的承诺，意思表示真实，语言措辞明确，并无引起歧义之处，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事后曹征无故不能反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在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时候，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从本案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曹征对德海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曹征所做承诺书中明确承诺最迟于2019年6月5日付清所有欠款。德海公司所做付款承诺书中承诺于2019年10月30日付清尾款。综上，纬飞公司在保证期间有效期内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明确要求曹征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曹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德海公司追偿。曹征关于其做出的承诺系以公司名义做出，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德海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从当事人信赖利益角度考虑，德海公司曾明确以公司名义向纬飞公司出具一份付款承诺书，纬飞公司另行接受曹征个人书写的还款承诺书，系基于对曹征个人信用的信赖，在曹征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足以反驳本案现有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曹征以个人名义书写的承诺书的行为后果由其个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纬飞公司要求德海公司与曹征支付工程款欠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潍坊德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潍坊市纬飞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欠款376万元；二、被告曹征对判决第一项被告潍坊德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曹征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潍坊德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8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德海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黛娜人民陪审员  刘时贤人民陪审员  王 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任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