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邰某某,男,满族、退休职工，现住吉林省珲春市西滨河南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温慧，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女，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靖和街。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阳，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邰某某因与上诉人周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邰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项，依法改判；全部诉讼费用由周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依法应予纠正。原审以周某某对停业损失不予认可，邰某某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为由，对邰某某停业损失不予全部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1.火灾发生后，周某某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且以各种理由推诿、拖延，致使邰某某受损房屋无法得到修复，邰某某也一直无法对房屋内部进行修复，至今无法恢复营业，其责任在于周某某；2.邰某某对于停业损失仅仅主张到2019年3月12日，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其他人的利益，邰某某在听证时主张损失截止日为2018年12月27日，但因此时房屋主体刚刚修复，仍然不具备营业条件，故变更停业截止日，这是上邰某某的权利，不因周某某不同意而不予保护；周某某也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12月27日邰某某的房屋已经具备营业的条件而邰某某不经营，3.邰某某在诉讼中有增加、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的权利，该权利不受任何人的限制，4.客观事实是由于周某某不履行赔偿义务，导致至今邰某某也无法恢复营业，由于受灾房屋的建筑结构属性，邰某某无法自行对房屋进行单独修复，未经司法鉴定，邰某某也无法对室内损失进行修复，对于停业损失，邰某某没有责任。周某某辩称，邰某某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周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邰某某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邰某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上此次火灾的起火点位于周某某房屋北侧的香玉造型屋二楼的旅店，该房屋并非周某某所有。珲春市公安局在2018年8月30日在对孙全、周某某（男）做的询问笔录中，二人均陈述是给旅店做防水时引燃木板起火，一审法院认定周某某所有的菜馆起火存在错误，周某某亦为本次火灾的受害者。二、珲春市消防大队在本次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已经对起火原因进行认定，认定为孙全、周某某（男）在防水作业时，由于孙全使用喷火枪不当，过失引发火灾事故。上述认定已经明确，本次火灾并非房屋所有人管理不善而引发，而是由孙全使用喷火枪不当而引发，周某某在整个起火事件中一无参与点火、二无使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周某某因未履行安全使用管理职责，认定房屋起火周某某存在过错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对申请追加实际侵权人及对火灾发生不存在过错的抗辩，均未支持存在错误。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财产损害是指侵权行为侵害财产，使财产权的客体遭到破坏。《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也就是说，发生财产损害赔偿，需要首先确定侵权主体，同时侵权人应当按照过错责任的大小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全及周某某（男）为本次火灾的直接责任人，亦为本案纠纷的直接侵权人。一审法院不顾周某某的意见及基本事实，径行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驳回周某某的抗辩意见及追加实际侵权人参加诉讼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且存在错误。因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导致本案基本侵权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邰某某明确表示基于物权仅向周某某主张权利。而邰某某在庭审中，强调依据相邻关系起诉上诉人要求赔偿。本案非相邻法律关系，而是侵权法律关系。五、周某某与香玉造型屋业主即起火点发生处二楼旅店的房东张绍文，共同将屋顶防水作业承揽给张槐振，张槐振应当在保证安全作业的前提下，向周某某及张绍文交付工作成果。周某某与张槐振约定的承揽费为2000元，张绍文与张槐振约定的承揽费为2400元。张槐振承揽上述两处屋顶防水作业施工后，临时雇用孙全、周某某（男）自带工具进行施工作业，张槐振与孙全、周某某（男）约定的劳务费为1000元。孙全、周某某（男）在香玉造型屋二楼旅店施工作业时，防水材料下面木板被引燃而起火。张槐振并没有按照周某某及张绍文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而是因过失操作导致火灾引起财产损失，周某某亦为本次事故的受害者。承揽过程中因过失引发的火灾事故，应当由承揽人及实际责任人承担责任。六、对邰某某主张的赔偿数额，周某某不同意进行赔偿，周某某不存在过错。邰某某在火灾发生之后，应当采取积极必要措施减少损失额度的扩大，其对自己经营的房屋不予及时修缮，肆意扩大损失，停业长达半年以上，邰某某的停业损失及鉴定费用不应得到支持。邰某某答辩称：周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邰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某某赔偿邰某某损失（包括财产损失、重新装修损失、停业损失）暂定1万元（以鉴定结论为准）。诉讼过程中，邰某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周某某赔偿邰某某财产损失1600元、重新装修损失21371.40元、停业损失33652元、鉴定费7000元，房屋修复期间垫付的人工费、材料费等1500元，以上共计651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5日，邰某某取得坐落在珲春市靖和街的珲房权证字第006184号农机住宅房屋所有权，建筑面积为78.28平方米，所在层数2层。2018年8月30日17时许，周某某所有的珲春市靖和街农机住宅1楼门市房二楼楼顶做防水作业时，发生火灾过火导致邰某某房屋受损。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报警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17时13分许，起火部位位于珲春市靖和街农机住宅1号楼门市房顶，起火原因可排除电气故障、遗留火种、小孩玩火、放火等，认定原因为孙全（身份证号：232325196301142017）、周某某（身份证号：412827195210026036）在给农机住宅1号楼门市二楼楼顶做防水作业时，由于孙全使用喷火枪不当，过失引发火灾事故。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现场录像等证据证实。当事人对本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本认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延边州公安消防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复核以一次为限。”另查明，珲春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31日分别对案外人孙全、周某某（男）作出珲公（靖）行罚决字（2018）576号和5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8年8月30日16时50分许，在珲春市靖和街农机住宅楼咸亨老厨家传统菜馆门市房，做防水的工人孙全、周某某二人在施工时不慎将防水材料下方的木板点燃引发火宅。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的陈述、被侵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孙全、周某某行政拘留十三日的行政处罚。”2018年12月12日，珲春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珲价证认［2018］189（刑事）价格认定结论书，对涉及农机住宅一二层商铺、住宅火灾物品损失价格进行了认定，价格认定标的于2018年8月31日的价格为31545元。其中，日月冰点屋损毁物品及价格为：五得利面粉50斤装计120元；长粒香大米50斤装计420元；长方形实木桌长0.8米，宽0.6米计600元；靠背钢管椅计60元；韩国电热板长1.8米，宽0.8米计400元，共计1600元。本案在审理中，邰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珲房权证字第006184号房屋一、二楼重新刮大白和重新制作牌匾费用以及珲春日月冰点屋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的停业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9月19日，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延安评字［2019］075A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一、二楼刮大白评估金额为11548.60元，牌匾评估金额为6523.20元，撕墙纸、墙面处理评估金额为3299.60元，共计21371.40元。2019年11月7日，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延安评字［2019］102A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停业损失为33652元，每月5269元。本案在审理中，邰某某明确表示基于物权仅向周某某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周某某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房屋的安全使用负有管理职责，现周某某所有的房屋起火，致使邰某某的房屋及屋内物品受损，因此周某某存在过错，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周某某提出抗辩其对发生火灾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而应追加实际侵权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邰某某明确表示基于物权向周某某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故周某某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周某某的民事权益受侵害，其可另行主张权利。邰某某根据价格认定结论要求周某某赔偿物品损毁损失1600元，周某某亦对该损失价格无异议，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邰某某主张的一、二楼刮大白及牌匾等损失问题。邰某某根据评估报告要求周某某赔偿一、二楼刮大白及牌匾等损失共计21371.40元以及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的停业损失33652元。周某某提出牌匾评估价格过高，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邰某某主张的停业损失问题。周某某提出邰某某在听证时主张停业损失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为止，但委托鉴定时更改停业期间延至2019年3月12日，故对超出部分不予认可，同时提出鉴定的每月纯利润过高。一审法院认为，邰某某房屋用于经营餐饮业，但因火灾导致无法正常营业，因此而产生的停业损失理应得到赔偿。邰某某主张停业损失截至时间以其收到火灾事故认定书及价格认定书为准，故委托鉴定时延至2019年3月12日，但周某某仅认可邰某某在听证时主张的停业期间，超出部分不予认可，邰某某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停业损失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某某对每月纯利润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周某某认可的停业期间，并结合评估报告中每月纯利润5269元计算确定停业损失20397元（5269元／月×3个月＋170元／日×27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周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给邰某某物品损失1600元；二、周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给邰某某一、二楼刮大白及牌匾等损失21371.40元；三、周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给邰某某停业损失20397元；四、周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邰某某鉴定费7000元；五、驳回邰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邰某某负担544元，周某某负担8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周某某提供的照片及视频，因双方当事人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对该照片中各房屋的位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照片及视频中各房屋的位置予以采信。周某某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且如果要更改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也应依法撤销原行政处罚决定书后，重新作出新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故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周某某提供的周某某（男）、孙全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孙全的证人证言视频，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均为周某某（男）、孙全的陈述，且与珲春市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矛盾，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火灾发生在2018年8月30日，火灾发生后邰某某对其损坏的物品即可予以确认，火灾造成损坏的房屋外部已于2018年11月末经由孙全、周某某（男）维修完毕，邰某某应及时进行维修减少停业损失。一审听证时邰某某主张停业损失计算至2018年12月27日，周某某对停业损失计算至孙全修复完房屋为止的时间予以认可。本院对邰某某主张的停业损失综合考虑房屋外部修复时间、必要的装修时间、周某某的自认及邰某某的主张等情况，认为一审计算至2018年12月27日并无不当。邰某某对该时间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及时修复的充分合理性，故本院对邰某某关于停业损失应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的主张，不予支持。周某某对停业损失及鉴定费用不予承担的主张，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珲春市公安局作出的珲公（靖）行罚决字〔2018〕576号、5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做防水的工人案外人周某某（男）、孙全二人是在珲春市靖和街农机住宅楼咸亨老厨家传统菜馆门市房施工时，不慎将防水材料下方的木板点燃引发火灾。周某某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推翻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该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其他书证及属证人证言性质的涉案孙全等人的讯问笔录的证明力）。故周某某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是其所有的菜馆起火导致火灾损失的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某某认为应由承揽其房屋修缮作业的案外承揽人对涉案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中邰某某明确表示其是基于周某某是起火房屋的所有人而向其主张赔偿。这是对其自身享有的在请求权发生竞合（建筑物所有人因设置、保存欠缺所生损害的过失赔偿责任与定作人对承揽人侵权行为的选任、指示过失所负赔偿责任发生竞合）的情况下，其作为权利人有权作出选择以何种请求权为基础提起有关诉讼，以维护其自身权利合法的诉讼权利的处分。物的权利人虽因使用工作物即行使物权而获有利益，但其物权的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工作物所有人对因其使用工作物所生危险和损害，应负赔偿之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其不动产进行建造、修缮等作业时（至于是自己维修还是雇佣、承揽、委托他人代为进行在所不论），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不动产所有人或使用人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等高度危险作业时，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以防止对邻人的损害。对上述危险作业不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或采取的安全防范措施不当而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周某某对其所有的房屋进行修缮作业时，对其进行的易燃的高度危险修缮房顶作业不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或采取的安全防范措施不当而引发火灾，其该违反法定义务的行为明显具有过错，因此而给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邰某某造成财产损失。邰某某的涉案财产损失与周某某的前述有过错的违法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判令周某某对涉案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周某某如认为承揽其房屋修缮作业的案外承揽人对涉案财产损害应该负责，其可另行向案外承揽人主张权利进行追偿。周某某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邰某某、周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邰某某负担169元，周某某负担1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 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