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06行赔终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房传辉，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马娜，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中美，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市相山区任圩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任圩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603667944149F。 负责人张明，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博，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窦宝峰，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房传辉因诉被上诉人淮北市相山区任圩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任圩街道办）矿山地质环境治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皖060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系淮北市相山区寇湾村村民，拥有合法土地一处。2009年至2010年间，在集体土地上兴建温室蔬菜大棚和相关附属设施。2017年12月29日，任圩街道办组织人员将温室蔬菜大棚及相关附属设施强制拆除。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6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任圩街道办强制拆除温室蔬菜大棚的行政行为违法。请求依法判令任圩街道办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财产损失798271元。 具体赔偿清单：1．蔬菜大棚142200元（790㎡×180元/㎡）；2．平房104500元（110㎡×950元/㎡）；3．沼气池5000元；4．井300元；5．电表500元；6．青苗费126000元；7．安置费180000元；8．生产工具、生产资料以及生活用品合计35771元；9．征地补偿款204000元（1.36亩×150000元/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房传辉原系寇湾社区五组村民，其于2009年至2010年间在承包地上搭建钢构大棚用于种植蔬菜。后因采煤塌陷，种植大棚歪斜倒塌。2012年7月5日，杨庄矿征迁办与寇湾社区第五村民小组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进行修复补偿，补偿范围包括大棚、房屋、沼气池等附属设施。当月6日、24日，杨庄矿征迁办、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杨庄煤矿（以下简称杨庄矿）分别与寇湾社区、任圩街道办就地面塌陷签订补偿协议，该二份协议除对补偿对象、补偿金额约定外，另载明附属物补偿后，在三个月内拆除完毕。后经测算，房传辉按征收补偿标准领取大棚、楼板房、压井、水沟、电表、沼气池补偿款合计105935元。房传辉继续使用蔬菜大棚。因中湖治理工程，任圩街道办将案涉大棚及地上附着物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已经该院（2018）皖06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 一审另查明，2010年7月28日，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淮北市闸河煤田采煤塌陷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申报国家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案涉地块位于淮北市资源枯竭城市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二期工程中湖治理范围内。 房传辉户剩余1.36亩土地（大棚用地），其中1.16亩任圩街道办按土地47600元/亩、青苗费2700元/亩的标准，于2018年1月31日将补偿款58348元存入房传辉账户，该款未领取。 2016年9月12日，相山区中湖项目二期清理补偿工作指挥部决定对于种植反季节蔬菜的温室大棚给予600元/间的损失补助。2016年12月28日，该指挥部决定对未征已补地块新增附属物，原来是旱地，现在是果园的，给予5000元/亩适当补偿，以上补偿标准均包含青苗费；对大型附属物，按照2000元/户的标准给予拆除费。房传辉户大棚21间，占地1.35亩。任圩街道办于2019年3月6日将21350元（21间×600元/间＋2000元＋1.35亩×5000元/亩）存入房传辉账户，该款未领取。 一审再查明，淮北市人民政府作出淮政秘〔2018〕5号文件于2018年1月1日起执行，菜地青苗补偿标准调整为3000元/亩。 一审法院认为，任圩街道办强制执行房传辉户土地上附属物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任圩街道办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房传辉的诉请逐项核实如下： 一、蔬菜大棚及附属设施。2012年，杨庄矿因采煤塌陷对房传辉蔬菜大棚及地上附属物（楼板房、压井1眼、水沟、电表1块、沼气池1个）按照征收标准予以补偿。房传辉虽辩称该补偿为修复性补偿，但相关附属物补偿协议中约定对补偿完毕后拆除，可以认定此次补偿为一次性补偿。房传辉又另行要求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政府考虑现实情况对大棚每间补偿600元，地上新增附属物及青苗费按每亩5000元标准补偿，另给付每户拆除费2000元，给付房传辉补偿款21350元，对此予以尊重。 二、生产工具、生产资料及生活用品。本案因任圩街道办违法强制执行行为，致使房传辉生产资料等物品损失，任圩街道办亦无法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结合农民生产实际酌定对生产工具、生产资料及生活用品赔偿2万元。 三、土地款及青苗费。案涉中湖治理项目于2016年9月启动。任圩街道办于2018年1月31日将案涉1.16亩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费58348元存入房传辉账户。按照此时间节点，淮政秘〔2014〕33号文件已作废，任圩街道办对房传辉土地补偿费、青苗费应按新标准补偿68816元［1.36亩×（47600元＋3000元）］，应予补足10468元。因58348元已存入房传辉账户，对此不再判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任圩街道办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房传辉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费10468元；生产工具、生产资料及生活用品损失2万元，共计30468元；2、驳回房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房传辉上诉称，1、案涉中湖治理项目实为土地征收，任圩街道办进行强拆实为中湖治理项目征收做准备，应对上诉人承包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进行补偿。2012年7月，杨庄矿征迁办、杨庄矿分别与寇湾社区、任圩街道办就辖区内地面签订补偿协议。上诉人并不知情，该协议不对上诉人产生效力。上诉人领取的补偿款系基于杨庄矿民事侵权赔偿，该补偿款为修复性补偿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酌情判定赔偿2万元屋内物品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任圩街道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损失应予认定。3、对上诉人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一审法院对新征收补偿标准计算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任圩街道办答辩称，上诉人房传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房传辉户大棚剩余土地实为1.16亩，一审判决按1.36亩计算房传辉户土地补偿和青苗费错误。 上诉人房传辉及被上诉人任圩街道办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房传辉户剩余1.36亩土地（大棚用地）”之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1年7月6日，因采煤塌陷影响相关社区土地致地面附属物受损严重，特别是种植大棚歪斜倒塌，杨庄矿向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书面请示，拟对1309.659亩塌陷土地地面附属物进行补偿。其中NⅡ520工作面采煤塌陷影响淮北市相山区任圩办事处李桥、寇湾社区及烈山区杨庄街道办事处土地888.43亩。2011年9月11日，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作出淮煤地测便〔2011〕295号《关于杨庄矿补偿WⅢ516、WⅢ5110、NⅡ520工作面附属物的批复》，同意对上述工作面范围内，符合条件的大型附属物进行一次性补偿处理。其中NⅡ520工作面采煤塌陷影响寇湾社区191.493亩，含案涉蔬菜大棚用地85余亩土地。 上述事实，由任圩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杨庄煤矿补偿WⅢ516、WⅢ5110、NⅡ520工作面附属物的请示》《关于杨庄矿补偿WⅢ516、WⅢ5110、NⅡ520工作面附属物的批复》《NⅡ520工作面寇湾社区附属物补偿协议书》（2012年7月24日）《NⅡ520工作面寇湾社区附属物补偿协议书》（2012年7月6日）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再查明，案涉蔬菜大棚系统一规划建设，房传辉户所种植的蔬菜大棚占地1.35亩土地并非真实对应其户所承包土地。任圩社区寇湾五组按每户每人0.29亩的标准分配案涉蔬菜大棚土地补偿款，并将房传辉户1.16亩（4口人）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费58348元存入房传辉账户。此部分事实，上诉人房传辉与被上诉人任圩街道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任圩街道办在实施矿山地质环境治理过程中，将上诉人房传辉户正在使用的案涉蔬菜大棚及相关地上附属物强制拆除，该行为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故因该行为给房传辉户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结合上诉人房传辉的赔偿请求，及一二审中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杨庄矿于2012年9月期间支付给房传辉蔬菜大棚及其他附属物补偿款项，属于修复性补偿款还是采煤塌陷一次性赔偿款？任圩街道办在实施矿山地质环境治理过程中对案涉蔬菜大棚及其他附属物是否负有补偿义务？2、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任圩街道办赔偿房传辉生产工具、生产资料及生活用品2万元是否适当？3、一审法院确认的相关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费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安徽省采煤塌陷区村庄搬迁和综合治理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项目是指采取工程技术措施，对因采煤塌陷而破坏的土地、公共设施和环境进行综合治理恢复的工程项目。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办〔2009〕86号《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工作方案》，规定“一总体思路与目标。（三）征转有别、依法赔偿。…，对其塌陷造成的损失，按照《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由采煤企业一次性给予赔偿，赔偿标准比照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执行，…塌陷后治理不能用于农业生产或者虽然能够用于农业生产但生产效益十分低下，集体经济组织要求征收的，予以征收并依法给予补偿，征收土地前已经按征收土地补偿标准对塌陷土地一次性给予赔偿的，征收土地时不再重复支付征收土地补偿费。…。”本案中，房传辉所在寇湾社区的191.493亩土地因采煤塌陷造成地上附属物损失，采煤企业杨庄矿（包括该矿征迁办）分别于2012年7月5、6、24日就寇湾社区191.493亩土地上的附属物补偿签订补偿协议，最后一份协议确认补偿金额为12598206元，并约定了附属物补偿后，在三个月内拆除完毕的内容。之后，房传辉所领取的105935元大棚、房屋等附属物补偿款亦是比照当时征收土地附属物的补偿标准计算。虽然寇湾社区以“寇湾五组大棚修复补偿款”的名义向房传辉等户发放补偿款，但结合案涉采矿企业的请示、批复，补偿协议的签订过程，补偿款的计算标准及相关采煤塌陷赔偿的法规、政策等方面分析，该补偿款性质应认定为杨庄矿对因采煤塌陷造成土地附属物损失的一次性赔偿款。任圩街道办在实施矿山地质环境治理过程中，对采煤企业已比照征收土地标准给予补偿的案涉大棚等附属物不予重复补偿，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房传辉未举证其对案涉蔬菜大棚等附属物有较大价值的添附，任圩街道办亦给予其21350元的损失补助。因此，房传辉主张任圩街道办再次赔偿蔬菜大棚、看护房等附属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任圩街道办强制拆除案涉蔬菜大棚、看护房等附属物时未将棚（室）内物品搬离，对房传辉此部分的损失，任圩街道办应承担赔偿责任。房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生产工具、生产资料以及生活用品合计35771元。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棚（室）内物品具体情况。案涉物品已经损毁、灭失，物品数量及种类亦无法准确查清，客观上已不具有价值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酌定赔偿其2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土地属采煤塌陷区，有关部门在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实施过程是否需要征收塌陷区农用土地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但无论案涉土地是否办理征收手续，相关部门实施矿山地质环境治理项目过程中，对采煤塌陷土地，按照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支付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补助费，未减损上诉人的权益。因任圩街道办系于2018年1月期间支付上诉人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助费，此时，淮北市人民政府已作出淮政秘〔2018〕5号文件，一审法院适用该新的补偿标准计算相关土地及青苗补偿费，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关于房传辉户剩余土地1.36亩的事实认定错误，按照淮政秘〔2018〕5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计算，房传辉户1.16亩土地及青苗补偿款为58696元，应予补足348元。一审判决认为任圩街道办应补足10468元土地及青苗补偿款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房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相山区任圩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上诉人（一审原告）房传辉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费348元；生产工具、生产资料及生活用品损失2万元，共计20348元。 行政赔偿诉讼不收取诉讼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广 审判员  郑 慧 审判员  袁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朱成伟 书记员马嵘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作，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