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阳印象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滨中路宝龙城B9号。法定代表人：丁志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云来，山东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一楠，女，199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海阳印象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象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一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象旅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1、2、3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荆一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荆一楠承担。事实与理由：印象旅游公司与荆一楠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罔顾荆一楠自认的自2018年8月就在明月超市上班的事实，做出错误判决，请求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荆一楠的诉讼请求。荆一楠未作答辩。印象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荆一楠与印象旅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撤销裁决书的第一、二、三项裁决，并驳回荆一楠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印象旅游公司在58同城网站发布了招聘信息，荆一楠通过58同城网投递了应聘简历，几天后印象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志勇联系了荆一楠，并与客户经理修晓燕一起组织对荆一楠面试，通过面试后，荆一楠于2018年4月18日到印象旅游公司从事客房主管工作，工作地点在海阳市宝龙城别墅区。双方约定月工资2300元+满勤奖200元。荆一楠主张自入职以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23日荆一楠申请离职。工作期间荆一楠的工资是由李芳发放。荆一楠在工作期间，印象旅游公司通过钉钉软件考勤，荆一楠在仲裁庭庭审时提供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的钉钉考勤截图，同时，荆一楠主张在2018年8月23日以后因旅游淡季别墅的入住率下降，其向公司提出了辞职，印象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志勇不同意其辞职，安排其到李芳开办的明飞超市工作，直到2018年10月23日荆一楠提出辞职。在仲裁庭审期间荆一楠主张，印象旅游公司是通过钉钉软件对其进行考勤。其提供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钉钉考勤截图，证明其为印象旅游公司的员工，工作部门是宝龙城客户部，职位为客房主管(2018年8月23日以后其虽在明飞超市工作，但仍旧在印象旅游公司考勤)。工作期间的工资待遇为每月2300元加200元满勤奖。荆一楠4月份的工资是印象旅游公司通过ATM机存款的方式发放，5-8月份的工资是李芳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荆一楠提供与李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关于李芳的身份，荆一楠提供印象旅游公司的企业信息，其中载明李芳的身份为印象旅游公司的监事，其与丁志勇系夫妻关系，同时也是海阳市明飞超市的登记经营者。在仲裁开庭审理期间荆一楠主张其平时的工作内容为安排房嫂打扫房间，协助客房前台给客户办理入住，其提供工作照片、7段工作期间的视频(内容涉及打卡考勤、钉钉软件考勤等)，另外，在仲裁庭审期间还有一名证人赵某到庭作证，证人赵某2018年7月份入职到海阳印象旅游公司工作(荆一楠提供的钉钉考勤记录能够证实其入职时间)，工作了20余天。赵某表示认识荆一楠，并指出荆一楠在印象旅游公司的工作岗位为客房主管。仲裁期间荆一楠还提供了与印象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志勇的微信聊天截图(2018年10月21日)，主张印象旅游公司未支付其工资，丁志勇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因荆一楠在超市工作期间的货物未盘点完，就未支付其工资。另外，荆一楠还提供了与丁志勇的两段谈话录音(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24日)，主要是荆一楠向丁志勇索要欠发工资的情况。荆一楠申诉到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1、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工资4082.70元；2、支付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10月23日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所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3、支付因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500元。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如下裁决：1、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工资4082.70元；2、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5月18日至10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13678.20元。3、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2500元。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一致。印象旅游公司在庭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8月27日销货清单1份，证明荆一楠是为明飞超市工作。2、海阳市腾悦电子经销部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印象旅游公司的打卡机由该公司安装，该钉钉打卡机集海阳印象、明飞超市、财康酒店于一体，打卡信息集中于该打卡机中。对印象旅游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荆一楠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销货清单购买的东西是客房的客人订的货，由荆一楠去购买。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荆一楠主张其在钉钉打卡机上的工作单位是印象旅游公司，部门是客房部，对其他部门的考勤情况不清楚。荆一楠提供的证据与在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供的证据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印象旅游公司与荆一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荆一楠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荆一楠是通过印象旅游公司在58同城网站发布的招工信息应聘，荆一楠通过印象旅游公司的面试后于2018年4月18日到印象旅游公司工作。荆一楠提供的钉钉软件考勤以及与印象旅游公司的监事李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荆一楠的日常考勤、工作及每月的劳动报酬及工资发放情况。李芳与印象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志勇系夫妻关系，同时其也是明飞超市的个体经营者，明飞超市与印象旅游公司的经营地点相邻，荆一楠日常工作受丁志勇与李芳安排有时在超市，也有的时侯在客房。荆一楠提供的工作视频证实其在印象旅游公司工作打卡，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实了荆一楠在2018年7月份的工作职务为客房主管，由此可见，荆一楠与印象旅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二是对荆一楠的申诉请求应否支持。根据荆一楠与印象旅游公司工作人员李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认定荆一楠的月工资标准为2300元+200元满勤。荆一楠的钉钉考勤记录显示其在印象旅游公司工作开始的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2018年10月其出勤天数为20天，扣除荆一楠每周1天的休息时间，荆一楠的工作时间截止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这一日期与荆一楠在录音中于2018年10月24日办理离职宿舍工作交接时间相符合，因此，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荆一楠在工作期间，因印象旅游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印象旅游公司应当支付荆一楠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678.20元(2500元/月÷21.75×12＋2500元/月×4＋2500元/月÷21.75×20＝13678.20元)。荆一楠主张2018年9月、10月份的工资印象旅游公司未支付，印象旅游公司认为其在明飞超市工作，应由明飞超市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荆一楠到明飞超市工作，是受丁志勇的安排，在此期间荆一楠的考勤仍然在印象旅游公司，且荆一楠提供与丁志勇的谈话录音内容中载明荆一楠在明飞超市工作期间的工资仍需丁志勇审核，丁志勇在录音中并未表示工资支付主体错误，只是明确在超市盘点清楚下支付荆一楠的工资。因此，印象旅游公司仍对荆一楠进行管理和支配。荆一楠向印象旅游公司索要工资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中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个人的工资清单。印象旅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支付荆一楠的工资。荆一楠提供印象旅游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转账记录证实荆一楠的月工资为2500元，故其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工资为4798.80元(2500元/月+2500元/月÷21.75×20)，荆一楠主张欠发工资4082.70元低于该数额，应以荆一楠的主张为准。印象旅游公司在与荆一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荆一楠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印象旅游公司应支付荆一楠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2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阳印象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荆一楠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工资4082.70元；二、海阳印象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荆一楠2018年5月18日至10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678.20元；三、海阳印象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荆一楠经济补偿金2500元。以上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海阳印象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印象旅游公司主张荆一楠通过招聘的形式到印象旅游公司，经试用期试用后不符合工作要求，后来让印象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给推荐一份工作，就推荐荆一楠到明飞超市工作，印象旅游公司主张2018年8月23日后口头解除了与荆一楠的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荆一楠2018年4月入职印象旅游公司，荆一楠虽然自2018年8月起向明月超市提供劳动，但继续在印象旅游公司进行钉钉打卡考勤，并向印象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志勇索要欠付工资，因此在印象旅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已与荆一楠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一审确认荆一楠与印象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一审判令印象旅游公司支付荆一楠欠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印象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阳印象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