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华新特殊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熟市海虞镇海阳路2号。法定代表人：阮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峻，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皎，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中洲特种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东台经济开发区纬七路12号。法定代表人：冯明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平，上海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华新特殊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中洲特种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公司上诉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的NO6617光元质量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事实未能查清，导致上诉人的民事权利可能受到损害。一、被上诉人出售的NO6617光元的质量存在问题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及被上诉人的客户确认的事实。1、双方在2018年7月24日签订协议条款变更意向书、2018年8月23日至24日的会议纪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的光元存在质量问题。2、会议纪要中确定的以废旧料折换新料的处理方式，也证明光元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生产无缝管的成品率低于光元质量合格的成品率。二、一审认为上诉人的WLCS-GF-Y180126-01技术规范（以下简称技术规范）并未涉及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内容，是对技术规范的断章取义，有失公正。1、技术规范设定的范围包含了本案争议的镍合金型号，而且技术规范每页的左上角都标明了规范适用的镍合金型号。2、技术规范第9项“高倍组织”虽然列举了UNSN6022和UNSN1027的圆棒（光元），但是并不能因此排除技术规范列明的其他型号圆棒对“高倍组织”的检测要求，只是第9项对UNSN06022和N10276的圆棒要求每批需要取一个样进行金相组织检验。3、技术规范第13项“检验项目”表7中明确规定了“高倍组织”是必须检验的项目，没有只规定UNSN06022和N10276的圆棒需要做高倍组织检验。4、技术规范第14项包装、标志及质量证明书中也规定了高倍组织检验是必须项目。三、一审判决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致使上诉人已经用于生产无缝管的光元是否因为质量问题导致成品率下降，成了一审应该查明而未予查明的事实。1、协议条款变更意向书约定上诉人提出损失数据、会议纪要的废旧料换新料都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的光元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产生具体有效的判断结论。2、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光元是用于生产被上诉人订购的无缝管，因此本案第一份买卖合同的光元数量是按照上诉人的技术规范及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无缝管的买卖合同产品数量计算的，之所以后续又增补了四份光元买卖合同，唯一的原因是光元损耗超过了正常的量。如果被上诉人的光元不符合技术规范规定的标准，那么上诉人有理由要求被上诉人减少价款，而增补的四份合同金额，就是减少价款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中洲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鉴定的事项在双方合同及合同附件技术规范中均没有要求，上述技术规范是上诉人在采购时提出的，既然采购时没有提出这些技术要求，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以相关技术要求鉴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显然不能得到法庭的准许。新中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新公司支付货款6634032元及利息（以6634032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5日起至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华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中洲公司（供方）与华新公司（需方）分别于2018年3月2日、5月2日、5月14日、5月30日、6月19日签订了五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80301859、180301859增补、180301859增补-2、180301859增补-3、180301859增补-4，约定：一、产品名称为光元，材质为N06617……总金额按实际重量结算。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WLCS-GF-Y-170804-01及WLCS-GF-Y-180126-01标准生产及验收……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根据供方质保书验收，质量异议期为30天。七、结算方式及期限：验收合格，月结支付……十一、订单的取消：如在订单下达一周后，由于需方原因取消订单，需方须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如供方实际损失超过合同金额30%，需方按实际损失金额支付供方。该五份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后华新公司向新中洲公司发送原料采购技术条件（UNSN06625，N06617，N06022，N10276圆棒），文件编号WLCS-GF-Y-170804-01，生效日期2017年8月8日，其中3.6条内容：高倍组织UNSN06022和N10276的锻棒需检测金相组织，其中串珠状高Cr、Mo含量析出相（如图1所示）的聚集情况按图2进行评级，不得超过3级。分析方法：磨取纵向面，抛光后直接用50*以上的光学显微镜观察，不需腐蚀。该技术条件规定了其他内容。华新公司向新中洲公司发送原料采购规范（UNSN06625，N06617，N06022，N10276圆棒），文件编号WLCS-GF-Y-180126-01，生效日期2018年3月19日，其中第9条内容：高倍组织UNSN06022和N10276的圆棒需每批（见注1）取一个样进行金相组织检验。其中串珠状高Cr、Mo含量析出相（如图1所示）的聚集情况按图2进行评级，不得超过3级。分析方法：磨取纵向面，抛光后直接用50*以上的光学显微镜观察，不需腐蚀。该技术规范规定了其他内容。新中洲公司于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8月8日之间，分23批次向华新公司发货，发货牌号均是Ni261/N06617，价税合计金额为6634032元。因华新公司认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拒绝给付上述货款，故新中洲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如前所请。另查，华新公司（卖方）与新中洲公司（买方）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二、产品名称为镍基无缝钢管，钢种为UNSN06617……交货日期2018年6月15日。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SMESB167标准供货……八、验收标准：按本合同第三条之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验收。九、验收期限：验收期限为卖方提交货物之后七个工作日完成验收……十、付款方式：发货日起30日收款（应收应付对冲）。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附件清单中载明的材料标准/ASMESpec为SB-167（UNSN06617），总金额为5841000元。新中洲公司与华新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协议条款变更意向书，载明：新中洲公司与华新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沟通，针对目前在制DR26691002（N6617）无缝管加工订单（本订单由以下合约编号之文件组成）。双方欲就如下事项，进行磋商以完成正式协议变更：……五、新中洲同意，就因本订单常熟华新在制造中发生的工费和料费损失，常熟华新不晚于25日提供求偿明细，双方应于27日前达成包含但不限于以上内容之协议。该意向书还约定其他内容。又查，2018年8月23日-8月24日，新中洲公司与华新公司在常熟市开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2.3.1华新应在2018年8月27日前将8.6吨报废材料退还给新中洲公司，在收到这些材料后，新中洲公司应在2018年9月17日前准备5.7吨新材料。2.3.2华新应在2018年9月5日前将6.4吨报废材料退还给新中洲公司，在收到这些材料后，新中洲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准备4.3吨新材料。原材料到达后，华新需要98天来制造剩余管材。该会议纪要还记录了其他内容。再查，华新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新中洲公司支付8316公斤原料款138.9万元。常熟市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对该案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案号为（2019）苏0981民初3342号。审理中，华新公司申请对新中洲公司提供的钢材质量是否符合技术规范WLCS-GF-Y-180126-01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新中洲公司认为华新公司的鉴定申请，均与本案无关。后双方就鉴定内容明确如下：本案所涉及的货物为N06617，第一项申请，高倍组织涉及到WLCS-GF-Y-180126-01技术规范第9条，但该条规范是关于UNSN06022和N10276两种合金，并未涉及本案中的N06617合金材料；第二项对介在物分析、第三项对破裂问题确认和第四项因果关系分析在WLCS-GF-Y-180126-01技术规范中均未涉及。华新公司陈述：会议纪要中“废料旧料”，我公司已在（2019）苏0981民初3342号案件中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新中洲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五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庭审时，华新公司对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新中洲公司向华新公司供应产品光元，华新公司仍欠新中洲公司货款6634032元。故新中洲公司要求华新公司支付货款6634032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新中洲公司主张的利息，新中洲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是2018年8月8日，华新公司收货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限为30天，验收合格，月结支付，故新中洲公司主张以6634032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要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华新公司提出新中洲公司供应的产品光元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华新公司申请质量鉴定的标准WLCS-GF-Y-180126-01技术规范中并未涉及其鉴定申请内容，且华新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实质上是“废料旧料”处理，其已在另案进行诉讼，故一审法院对华新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华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新中洲公司支付货款6634032元及利息（以6634032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3938元，其中由新中洲公司负担438元，华新公司负担635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苏0981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华新公司与新中洲公司2018年8月24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第2.3.1条款解除；二、新中洲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华新公司支付料款136万元。该判决目前未生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新公司在一审中要求鉴定的事项在双方合同及合同附件技术规范中有无明确规定，一审未准予对质量进行检验是否存在程序问题。二、新中洲公司提供的NO6617光元质量是否符合标准，华新公司能否要求减少价款。本院认为，一、华新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对新中洲公司提供的光元质量是否符合技术规范WLCS-GF-Y-180126-01的标准申请司法鉴定，其鉴定要求中的第二、三、四项内容在上述技术规范中均未涉及，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至于第一项即“新中洲公司的原料所含的铬、钼相析出是否超出技术规范第九条高倍组织规定的第三级”，双方当事人对高倍组织要求是否适用于本案产品NO6617光元存在争议。本院认为，高倍组织的检测要求不适用于本案产品NO6617光元，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前后共签订了五份光元买卖合同，其中2018年3月2日、5月2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技术标准按WLCS-GF-Y-170804-01标准生产及验收”，虽然WLCS-GF-Y-170804-01技术条件注明适用于NO6625、NO6617、NO6022、N10276圆棒，但该技术条件第3.6高倍组织中，明确提出“UNSN06022和N10276的锻棒需检测金相组织，其中串珠状高铬、钼含量之析出相的聚集情况按图2进行评级，不得超过3级。”从该文字内容可以反映出只有N06022和N10276圆棒才需要做金相组织检测，并未明确需对NO6617圆棒进行金相组织检测，故双方前两份合同中的NO6617光元无需做高倍组织检测。2、2018年5月14日、5月30日、6月19日签订的三份合同中约定了“技术标准按WLCS-GF-Y-180126-01标准生产及验收”，而WLCS-GF-Y-180126-01技术条件第九项高倍组织内容中约定“UNSN06022和N10276的圆棒需每批取一个样进行金相组织检验。其中串珠状高铬、钼含量之析出相的聚集情况按图2进行评级，不得超过3级”。同样仅对N06022和N10276圆棒进行金相组织检验进行了约定，并不涉及NO6617圆棒。前后两份技术条件对金相检测的变化仅体现在由原来的每炉取一个样变成了每批取一个样。综上分析，华新公司在向新中洲公司采购案涉光元时提出的技术要件中并未要求NO6617光元需要进行金相组织检测且达到相应标准，故华新公司以此提出的质量问题鉴定，一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新中洲公司提供的NO6617光元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华新公司加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双方已经通过协议进行了处理，华新公司不能再要求减少本案所涉货款。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五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质量异议期30天”，新中洲公司最早发货是2018年3月7日，华新公司未能提供其在2018年4月7日前向新中洲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充足证据。其次，从2018年7月24日的协议条款变更意向书来看，新中洲公司已经同意对华新公司在制造中发生的工费和料费损失在华新公司提供求偿明细后另行达成相关协议，但华新公司未能在约定的7月25日前提供求偿明细，双方未于27日前达成相关变更协议。最后，华新公司、新中洲公司以及相关客户方于2018年8月24日另行达成会议纪要，明确约定了华新公司向新中洲公司退还报废材料、新中洲公司向华新公司供应新材料的内容。应该认定这是双方对光元产品问题的最终处理结果。事实上，华新公司也已经按照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向新中洲公司退还废料8316公斤，并就相应料款另行提起了诉讼，故华新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减少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38元，由常熟华新特殊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赵 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