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华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开发区临河街6177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艳，吉林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昊，男，1988年7月1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欣，195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通阳路博山委。原审被告吉林省万邦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双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4楼404房间。法定代表人李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春华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华盛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通阳路南（150中学对面）。负责人李永生，经理。上诉人长春华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昊、原审被告吉林省万邦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原审被告长春华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华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华星公司、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给付李昊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华星公司、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8年4月24日在李昊处借款50万元，当时承诺每年结息一次，月利3分，李昊用钱时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随时偿还借款本息。李昊借款50万元交付给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为李昊出具了借据,借据上加盖了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因李昊急需用钱，向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催要，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均拒绝还款。因华盛分公司是华星公司的分公司，无民事责任能力。故将华星公司、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万邦公司原审辩称，不知道李昊要求我公司承担什么责任，请李昊明确华星公司、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之间各自承担什么责任。华星公司原审辩称，要求李昊明确我公司承担什么责任，华星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李昊起诉华星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华星公司从未向李昊李昊借款，也未同意华盛分公司向李昊借款，实际上华盛分公司也没有使用过李昊出借的款项，请求法院驳回李昊对华星公司的起诉。华盛分公司原审辩称，李昊未向华盛分公司付款，与华盛分公司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请求驳回对华盛公司的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星公司是华盛分公司的母公司，万邦公司与华盛分公司均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企业，李永生既是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华盛分公司负责人，冯艳萍既是万邦公司的财务人员又是华盛分公司的财务人员。2018年4月24日，因万邦公司经营需要，万邦公司与华盛分公司向李昊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3分，未约定还款期限，李昊通过银行将50万元转账给万邦公司与华盛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冯艳萍，万邦公司与华盛分公司给李昊出具借据一枚，在借据收款人处华盛分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并手书华星公司四字，在借据左下角万邦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并由李永生签字，出纳员处由冯艳萍签字。借据出具后，万邦公司与华盛分公司及华星公司均未还款，现李昊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万邦公司与华盛分公司向李昊借款，有李昊提供的借据、银行转款凭证、万邦公司当庭承认李昊支付了借款予以证实，应认定万邦公司与华盛分公司共同向李昊借款事实属实。华星公司是华盛分公司的母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该借款应由华星公司与万邦公司依法共同履行还款义务。华盛分公司提出“开始是打算华盛公司借款，但是因为华盛公司没有对外借款的主体资格，也没有取得华星公司的同意，所以后来是万邦公司借款，借款确实没有支付到华盛公司账户”，故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与其在借据的收款人处盖章的行为表示的意思不符；冯艳萍是李永生雇佣的财务人员，并没有证据证实冯艳萍收取借款的行为仅代表万邦公司；借款人与借款实际使用人也不必然一致，华盛分公司仅以其不是借款实际使用人否认其借款人身份没有足够说服力，且其当庭陈述其是出具借据之后决定不借这笔款，又没有更换借据，而李昊出借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华盛分公司在借贷关系成立后又否认借款人身份不符合诚信原则，故对华盛分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华星公司提出“华星公司从未向李昊李昊借款，也未同意华盛分公司向李昊借款，实际上华盛分公司也没有使用过李昊出借的款项”，故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因总公司对分公司的内部管理不具有对外效力，其辩解意见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虽李昊提供的借据证实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但其诉讼中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规定，应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万邦公司与华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李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50万元，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李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00元，由万邦公司与华星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昊。宣判后，上诉人华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昊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昊负担。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对华星公司和华盛分公司的关系认定有误，且华盛分公司完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李昊无权直接起诉上诉入。1.一审判决认定华星公司是华盛分公司的母公司是错误的。华盛分公司是华星公司的分公司，华星公司系总公司。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无需列设立分支机构的法人为案件当事人。由此可见，李昊仅基于华盛分公司是华星公司的分公司而起诉华星公司不符合民诉司法解释之规定。3.华盛分公司作为华星公司的分支机构，其经营范围仅是从事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等经营性活动，并不包括对外融资、借款。华星公司从未要求或同意华盛分公司向李昊借款，华盛分公司超出自身经营范围在李昊的借据上盖章，其行为并不代表总公司。因此，不能将华盛分公司的行为直接认定为华星公司的行为，进而将华星公司列为被告，并直接裁判华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更何况，华盛分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向李昊借款。二、李昊仅与万邦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论是华盛分公司还是华星公司都并非借款人，也从未向李昊承诺同意加入债务或代为还款，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尽管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不必然一致，但同一笔借款不可能同时借给两个不同的人，华盛分公司负责人尽管和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永生，但两者经营业务并不混同，办公地址也不相同，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主体，因此，李昊就同一笔钱不可能同时借给两家公司。2.同一笔借款可能会由多个主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但这应当基于这些主体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或共同使用了借款又或同意代借款人偿还借款等，从而形成共同债务或债务加入等情形。华盛分公司只在借据上加盖了分公司财务章，未收到或使用过借款，也从未向李昊承诺过代万邦公司偿还借款，并且上诉人、华盛分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也没有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合意。因此，不应当认定三者之间存在共同借款行为，那么结合本案，认定华盛分公司与万邦公司同为借款人并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显然也不恰当。3.事实上，是万邦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李昊借款人民币50万元。因李永生是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华盛分公司的负责人。万邦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冯艳萍系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生雇佣的财务人员，故冯艳萍在借款过程中的行为是受李永生指示。那么，就需要查清李永生向李昊借款时到底是为万邦公司借款还是为华盛分公司借款。首先，李昊与万邦公司、华星公司、华盛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不是孤立的个案，李昊及其父亲李福春、母亲吴金萍，一家人分别以各自的名义借给万邦公司资金，在另案李福春案件中，李福春已经明确表示系因万邦公司资金紧张而借款。而本案庭审中李昊明确表示借款当时是由父亲李福春、母亲吴金萍与李永生商讨的，这就表明李昊出借款项也是因为万邦公司资金紧张而借款；其次，万邦公司也明确表示是万邦公司向李昊借款用于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且借据上有万邦公司的财务印章，李永生又是以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再者，李昊自己陈述的盖章地点一个是万邦公司开发的房地产所在地，一个是万邦公司的经营地址，由此可知李昊明知款项是借给万邦公司的；最后，华盛分公司也明确表示未向李昊借款，也未收到该笔借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李昊将款项是借给了万邦公司，不能因为借据上同时加盖了华盛分公司的财务章，就武断认定华盛分公司向李昊借款。被上诉人李昊二审时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客观事实。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8年4月17日华盛分公司向李昊借款50万元。2018年4月17日李昊通过其母亲吴金萍银行卡向华盛分公司出纳员冯艳萍建行双阳支行尾数39188账号转账交付借款50万元，同日华盛分公司出纳员冯艳萍为李昊出具了借款借据，该借据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金额下面记载上记借款系借李昊现金已如数收讫，借据的右下角处标注的三行文字分别是“收(借)现金已如数收讫，借据的右下角处标注的三行文字分别是“收款人住址”、“借款人：华星公司”、“出纳员冯艳萍”，此外还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华盛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本案一审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对冯艳萍是两个公司的出纳员均予认可，冯艳萍作为华星公司分支机构的出纳员，在借据的借款人处亲笔书写“借款人：华星公司”，并加盖了华盛分公司的印章，上述事实不但能够证明华盛分公司是借款人，还能够证明华星公司也是借款人，否则冯艳萍就不会在借款人后面书写上华星公司的字样，上述事实完全能够认定冯艳萍所为的民事行为是代表华星公司和华盛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再结合万邦公司李永生在借据上签字并加盖财务专用章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华盛分公司、万邦公司均是借款人的客观事实。二、关于华星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公司法》第十四条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法的上述规定，明确了分公司民事责任的归属，即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一切行为的后果及责任由隶属公司承担。分公司虽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依据《民事诉讼法》和《民诉意见》，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是“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资格。但诉讼资格不等于民事责任的承担资格，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应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总公司来承担。此外，分公司也具有独立的缔约能力。分公司是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代表总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其行为的后果由总公司承担。因此，总公司对分公司的债务，既不是承担连带责任，也不是承担补充责任，而是直接承担清偿责任，债权人无需先向分公司主张，可直接要求总公司偿还债务。上述分析不难看出被答辩人认为华盛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华星公司认为：“华盛分公司经营范围是房屋建设工程承包并不包括对外融资、借款”，在从事工程承包的建筑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向他人借款屡见不鲜、比比皆是，华盛分公司向李昊借款的行为不是华盛分公司的经营行为，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完成经营行为，华星公司作为总公司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万邦公司二审述称，我方实际向李昊借款用于地产项目，李昊出借时知情。我方愿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华盛分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华盛分公司虽然依法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但并不具备民事主体责任，其对外的民事权利义务由华星公司负担。华盛分公司与万邦公司共同向李昊借款，华盛分公司的还款责任应由华星公司承担。原审李昊已充分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向华星公司、万邦公司支付借款的义务，故华盛分公司、万邦公司应承担向李昊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长春华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罗惠元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