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荔湾社区前海路0070号泛海城市广场B101。法定代表人：申朝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才，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登峰，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明，广东中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登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庭审中人人乐公司提交了石登峰的考勤记录，明确载明最后考勤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考勤记录为人人乐公司掌握的数据资料，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每日上班、下班均需进行考勤，也作为发放石登峰工资的基本依据之一。双方均确认考勤无需石登峰签字确认，因此，人人乐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可以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故2018年11月6日为石登峰最后在岗日期，此后即2018年11月7日未在岗，此日期也与人人乐公司邮寄的《返岗通知书》载明的未在岗日期一致。石登峰作为人人乐公司老员工，在人人乐公司的培养下，一步步地从一名最基层员工成长为一名高级管理人员，熟悉人人乐公司规章制度，其在最后在岗期间完全可以通过向人人乐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投诉、沟通并经协商一致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但其却通过律师向人人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声称石登峰解除与人人乐公司的劳动关系，函件发送时间在2018年11月6日，上述行为完全违背常理，也充分证明其主观恶意。二、劳动合同附件第1条明确约定了石登峰的工资结构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3000元+加班费500元+福利津贴1500元。同时，石登峰提交的每月实发工资的银行明细表及社会保险清单可以证明其应发工资均超出上述约定，故其实际应发工资超出上述约定部分及上述约定的加班费500元，均应认定为加班工资。综上，人人乐公司已足额支付了石登峰在职期间的所有工资（包括加班工资），不存在克扣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人乐公司存在克扣工资的问题，是错误的，在此基础上支持石登峰要求人人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也无合法根据。三、根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石登峰诉请的部分加班费及部分年休假工资已超过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人人乐公司已就上述问题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却未加以认定，为维护人人乐公司的合法权利，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人人乐公司的诉请。石登峰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和裁判结果：一、入职时间：2002年11月7日。二、工作岗位：经理。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自2014年12月24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工资约定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附件约定，石登峰的月工资结构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3000元+加班费500元+福利津贴1500元+奖金。因石登峰的上述工资结构中已包含加班工资，故石登峰正常工作时间的月工资标准应为4500元。五、工作时间：庭审时，双方确认石登峰的工作时间为每天工作7.5小时，每周工作六天。六、人人乐公司应当支付石登峰2018年11月1日至6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147.95元（当事人无异议，详见一审判决）。七、关于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周末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的问题：石登峰主张其在2018年7月14日至24日期间因休年假未上班，其余时间每周均只休息一天，人人乐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根据前述认定的石登峰的日常工作时间，石登峰每周工作45小时（7.5小时/天×6天），违反了法定每周不超过的40个小时的工时制度。依照《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石登峰每周休息日加班5小时。根据石登峰的工资结构，人人乐公司每月支付石登峰加班费500元，综上，人人乐公司应向石登峰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14637.93元（计算方式详见一审判决）。八、石登峰离职前十二个月应发平均工资数额：根据石登峰提交的银行转账清单、社保缴费明细及前述加班工资的认定，石登峰离职前十二个月应发平均工资数额为6251.35元（计算方式详见一审判决）。九、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和原因：石登峰主张因人人乐公司对其降职降薪、克扣工资，其于2018年11月6日委托律师向人人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石登峰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及快递查询截图。人人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辩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的邮件系律师事务所发出，因无法辨识员工姓名，故其对该邮件拒收退回。人人乐公司主张石登峰自2018年11月7日起未正常提供劳动，其于2018年11月21日向石登峰邮寄《返岗通知书》要求石登峰在2018年11月26日前返岗工作，但石登峰一直未回到工作岗位工作，其认为石登峰系旷工自动离职。人人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返岗通知书》、邮件详情单、投递记录等证据。石登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辩称未收到该邮件，且在人人乐公司发出该邮件前已解除了劳动关系，该邮件对石登峰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石登峰于2018年11月6日委托律师向人人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中已明确告知人人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和原因，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虽然人人乐公司拒绝签收邮件，但并不影响石登峰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后果，而人人乐公司向石登峰发出《返岗通知书》的时间是在石登峰解除劳动合同之后，《返岗通知书》对石登峰不发生效力。因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依照一审法院前述认定，人人乐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向石登峰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损害了石登峰的合法权益，石登峰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人人乐公司应向石登峰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仲裁裁决人人乐公司支付石登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6911.73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确认。十、关于2016、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人人乐公司主张石登峰请求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其不清楚2016年度石登峰的休假情况，但确认石登峰2017年度休假2天。此外，双方均确认石登峰累计工作时间超过10年，并确认2016年度、2017年度石登峰的法定带薪年休假天数分别为10天/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人人乐公司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石登峰的带薪年休假，因此，石登峰关于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人人乐公司未提交已向石登峰安排2016年度带薪年休假的相关证据，人人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人人乐公司应向石登峰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448.28元（计算方式详见一审判决）。十一、石登峰仲裁请求：人人乐公司向石登峰支付：1.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6911.73元；2.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被克扣工资1850元；3.2018年5月1日至10月30日期间被克扣工资7653.35元；4.2018年11月1日至6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572.6元；5.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726元；6.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周末休息日加班工资54512.6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297.28元。十二、仲裁结果：深劳人仲案[2018]13705号仲裁裁决如下：1.人人乐公司向石登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911.73元；2.人人乐公司向石登峰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6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147.95元；3.人人乐公司向石登峰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7448.28元；4.人人乐公司向石登峰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14637.93元；5.驳回石登峰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三、人人乐公司的诉讼请求：1.人人乐公司无须向石登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911.73元；2.人人乐公司无须向石登峰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7448.28元；3.人人乐公司无须向石登峰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14637.93元；4.石登峰承担诉讼费用。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第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登峰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147.95元；二、原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登峰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14637.93元；三、原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登峰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6911.73元；四、原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石登峰2016年度、2017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7448.28元；五、驳回原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认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加班工资。《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职工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本案中，双方确认石登峰每天工作7.5小时、每周工作六天、每周工作45小时（7.5小时/天×6天），人人乐公司每月支付的加班费500元低于石登峰应得加班工资，据此，一审法院计得人人乐公司应向石登峰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14637.93元，符合法律规定，计算公式及结果正确。相反，人人乐公司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依照法律规定支付加班工资的情况下，仅以实发工资超过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为由主张其已足额支付石登峰在职期间包括加班工资在内的所有工资，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基于上述认定，一审法院关于人人乐公司应当支付石登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认定，理由阐述充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仲裁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同时，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人人乐公司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石登峰的带薪年休假。据此，人人乐公司主张石登峰主张的部分加班费及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人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