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建荣，男，1965年2月13日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义，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新，男，1953年6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同，男，1988年11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系张延新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军，茌平法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滕建荣因与被上诉人张延新、张兆同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滕建荣的诉讼代理人胡长义，被上诉人张延新、张兆同共同的诉讼代理人李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建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延新、张兆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2月21日，张延新作为委托人与中介人滕建（滕建荣）签订中介服务协议。虽然约定委托人向中介人分三次支付中介服务费共计12.5万元，但张延新并没有履行约定，仅支付给滕建荣5万元服务费，并且滕建荣将该5万元服务费支付张兆同从济南往返越南胡志明市飞机票费用约1.8万元，张兆同在越南天的住宿、生活、交通等费用3.2万元。一审庭审时，张延新、张兆同认可去越南找对象过程中，自己没有支付一分钱，都是滕建荣代付的，也认可滕建荣陪同其去南宁市，夏某陪同其去胡志明市。上述事实证明，张延新支付给滕建荣的5万元，全部用于张兆同去越南找合适的对象、相亲花费、消费，并没有支付中介服务费。张兆同支出5万元费用，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并办理合法的婚姻登记手续，领取结婚证书、举办了婚礼。张延新、张兆同没有经济损失，滕建荣也没有给张延新、张兆同造成经济损失，更没有得到任何经济利益。二、一审庭审时，张延新、张兆同提交“收条”一份，拟证明滕建荣收到5万元服务费。滕建荣亦提交了证据证明张兆同从济南往返越南胡志明市，滕建荣支出飞机票费用约1.8万元，支出张兆同在越南胡志明市居住80天（找合适的对象、相亲，张兆同在越南相亲了三个对象，前两个没有成功，所以住了80天）的住宿、生活、交通等费用3.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张延新与滕建荣之间的中介服务协议无效，但滕建荣没有因该合同取得张延新、张兆同的财产。因此，滕建荣不应返还财产，也不应折价补偿，更不应承担返还张延新6万元的责任。张延新、张兆同辩称，滕建荣分三次收取了张延新的费用13万元，该13万元是给滕建荣的中介费12.5万元和机票费用5000元，滕建荣所称的花费包含在13万元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延新、张兆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滕建荣赔偿婚姻中介费1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张延新因儿子张兆同相亲事宜找到滕建荣，后张延新作为委托人与中介人滕建（滕建荣）签订中介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中介人滕建荣给委托人()介绍对象（越南人）。经委托人及中介人双方协商一致，委托人向中介人分三次支付中介服务费共计12.5万元。中介人为委托人成功介绍对象并保证如下事项:保证所介绍对象情况真实可靠，男女双方结婚，且女方自越南来本地后到当地公安机关备案、走正当法律程序。婚后女方在没有家暴的前提下出现如下任何情况，中介人一次性退还委托人以上全部中介服务费12.5万元:1.对象联系不到，离家出走。2.婚后对象无理取闹（男方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其提供正常花销）。3.婚后女方无故、借故向男方索要钱财等。保证期为壹年。协议签订后，张延新、张兆同按协议约定向滕建荣及其指定的人共支付13万元（其中5000元为机票费用），后滕建荣安排他人陪同张兆同前往越南胡志明市相亲，并支付了此期间的费用（包括越南相亲期间的费用及来回路费）。2019年5月17日，张兆同与越南女子LETHIHIEU登记结婚，LETHIHIEU与张兆同共同生活约15天后不知所踪。张延新、张兆同因此事向滕建荣主张退还12.5万元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本案中，张延新与滕建荣签订了中介服务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由滕建荣为张延新之子张兆同介绍越南对象成婚，张延新向滕建荣支付一定费用。由于该协议违反国家有关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禁止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张延新与滕建荣之间的中介服务协议无效，滕建荣向张延新收取的费用应予返还。张延新明知滕建荣以对外提供境外新娘信息为由收取中介费仍与其签订合同，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该无效合同承担一定责任。因此，对在介绍婚姻过程中支出费用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滕建荣为张兆同相亲事宜支付了费用，亦为张兆同介绍了越南女子LETHIHIEU，且双方已经领取了结婚证的实际情况，酌定由滕建荣返还张延新合同费用6万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滕建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延新6万元；二、驳回张延新、张兆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滕建荣负担670元，张延新负担7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滕建荣收取的中介费数额以及中介费返还问题。关于中介费的收取问题。滕建荣为张延新之子张兆同介绍对象，约定的中介费是分三次支付共计12.5万元。张延新是委托方，滕建荣是受委托方，虽然滕建荣介绍越南对象是通过与广西中介、越南中介等其他中间方合作实现，但是与张延新产生相对关系的是滕建荣，张延新向滕建荣以及向滕建荣指定的账户付款，均应为滕建荣收取的服务费。本案，张延新针对付款提交了滕建荣本人书写的收据和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张延新向滕建荣及其指定账户共计付费13万元。通过婚姻介绍，张兆同已与越南对象举行婚礼、办理结婚登记，说明中介方已促成委托事项。滕建荣与张兆同互为微信好友，并且婚后张兆同寻找越南对象时曾通过微信与滕建荣联系。滕建荣上诉主张未足额收取中介费，但未有证据显示其在婚姻介绍过程中以及促成婚姻后有过催要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对滕建荣关于中介费仅收取5万元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中介费的返还问题。《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国办发[1994]104号）中规定，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本案滕建荣与张延新签订中介服务协议，为张延新之子张兆同介绍越南对象，收取服务费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关于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营利性质的涉外婚姻介绍不仅违反国家规定，而且现实中弊端种种，影响社会稳定，甚至有些涉及拐卖、诈骗等违法犯罪行为，是国家清理整顿的对象。滕建荣的行为违反国家规定，应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张延新冒险选择委托涉外婚介，行为亦存在过错和不当。本案婚介费13万元，其中部分费用用于张兆同在相亲期间的生活费用等，扣除该部分支出，在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明显过错的基础上，考虑到滕建荣介绍的对象已与张兆同办理我国结婚登记，并有短暂共同生活，一审酌情裁判滕建荣返还张延新婚介费6万元，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滕建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滕建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