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住所地任县光明街38号。 经营者：王所强，男，汉族，1980年7月23日出生，住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培懿，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祥，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三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县晏家屯镇太平村0136号。 法定代表人：袁爱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巡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沙岭子。 法定代表人：温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增，河北环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邢台三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方公司）、河北巡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巡天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疫情期间，经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采取网络庭审的形式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祥、被上诉人巡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增参加网络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26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巡天公司直接建立的委托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受三方公司指派实施本案项目的相关工作，缺乏证据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巡天公司早于2017年8月25日就为上诉人出具授权书，授权上诉人作为本案节水小麦项目的唯一代表，并承诺按照实际供种量以每斤0.7元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而巡天公司与三方公司则是在2017年9月24日才签订的《任县节水小麦供种协议》，此时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该项目的大部分工作，项目工作已接近尾声，该协议明显是一份种子的供货协议。另根据上诉人与巡天公司相关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巡天公司与上诉人对服务费用进行了对账确认，并曾向上诉人索要银行账户信息用于打款，可以证实巡天公司在种子供应及申报补贴过程中，一直是与上诉人直接沟通，巡天公司系直接授权上诉人作为代理经营单位提供服务，授权王所强作为本案节水小麦项目的唯一代表，相应服务费应由巡天公司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任县节水小麦供种协议》时，巡天公司并未将此事告知上诉人，也没有将对上诉人的授权撤回，在签订上述协议之前，三方公司也没有同巡天公司就本项目的具体工作有过任何沟通，签订上述协议时本项目的具体工作已基本完成，不可能是三方公司指派上诉人从事该项目的具体工作。另外，三方公司在一审中当庭自认其与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关系，且巡天公司提交的录音及《问题说明》中相关的内容均系单方陈述，一审法院以此推定上诉人是受第三方指派，在本案项目中替第三方提供相关服务，不符合实际情况，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垫付的新三村1800元赔偿款及8813元运费是上诉人基于本案节水小麦项目的具体实施情况实际支付的，并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且该费用也符合本案项目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巡天公司将本项目中的毁种损失直接从服务费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其支付给三方公司的剩余服务费，也应当由三方公司返还给上诉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本案项目的实施过程中，由于三方公司提供的种子出现了质量问题，巡天公司作为项目主办方支付了相应的毁种补贴费用129400元，但该费用不应当从服务费中直接扣除，而是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由巡天公司依据协议向供种商三方公司另行主张。三方公司收取巡天公司支付的本案服务费85892元没有任何依据，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本案节水小麦项目是上诉人直接与巡天公司建立的委托关系，相应的服务费也应当由巡天公司直接支付给上诉人，项目中因毁种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巡天公司向供种商三方公司另行主张，而不是从服务费中扣除，三方公司也应当将其收到的服务费返还给上诉人。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巡天公司答辩称，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虽然向上诉人和王所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但双方并没有基础委托合同，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没有对返利和垫付费用进行约定。王所强是代理另一被上诉人开展工作，因为事前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在供种合同结束后，王所强曾向我方主张过返利和垫付费用，王所强与我方业务人员加微信聊天都是首先发一张袁爱平不接他电话的截屏，要求我方业务人员给予协调，在2018年5月18日袁爱平与我方李书元聊天记录（一审证据18页），李书元在5月19日就把短信转给王所强，证明王所强和袁爱平之间的事与我方无关，2018年6月29日在李书元的主持下签了协议，袁爱平和王所强确认袁爱平是任县小麦项目的负责人，只是袁爱平说与公司的账没有结清，说明王所强对我公司的返利给袁爱平没有异议，袁爱平与我公司叶新征通话录音也能证明返利问题是王所强和袁爱平的事，与我公司无关，是袁爱平找的王所强，不是我公司找的王所强。李书元和王所强的微信聊天中，证明我公司已将返利付给了袁爱平。在我方一审证据15页，王所强和袁爱平说公司给你多少，你先给我多少，我先发给下面，他答应跟公司先算清账，这就说明袁爱平以与我方没有结清账为托词不将返利分给王所强，争议就在这里。事实我方早已将返利付给袁爱平，剩下就是他们两方之间的争议。 三方公司未答辩。 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运输费等代理费共计22.590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24日，巡天公司与三方公司签订了《任县节水小麦供种协议》（以下简称供种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公司为任县冬小麦节水稳产配套项目（以下简称任县小麦项目）提供所需包衣种子307560斤。三方公司要保证供种质量，并负责将种子运输到任县小麦项目指定的地点（三方公司库房到项目地的运费由三方公司垫付后，凭据向巡天公司结算）。三方公司负责完成任县小麦项目所需手续的办理，巡天公司予以配合。三方公司负责任县小麦项目的技术培训和服务，巡天公司负责提供任县小麦项目所需的5000份明白纸。协议约定巡天公司按每斤种子1.5元向三方公司支付种子价款共计461340元，另外巡天公司按每斤种子0.7元向三方公司支付服务费共计215292元。后巡天公司与任县邢湾镇新一村村委会、新三村村委会、义和村村委会、付北村村委会，天口镇东甄庄村村委会、郑桥村委会分别签订了《冬小麦节水稳产配套技术项目》供种合同（以下简称任县小麦项目合同），这六份合同的监督方均为任县农业局，合同约定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巡天公司和六个村委会于2017年9月24日在合同上盖了章，任县农业局于2017年9月25日在六份合同上盖了章。六份合同的供种总斤数为307560斤，六份合同均约定由巡天公司负责提供符合质量的种子，并负将麦种分别运送至六个村委会和免费给农民提供技术资料，提供技术咨询和栽培管理种植技术。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受三方公司的指派为巡天公司在任县小麦项目签订和实施中做了大量的工作，提供了主要服务。该项目实施中，因任县邢湾镇新三村的种子出苗不好，三方公司重新采购了种子，巡天公司对村民的赔偿进行了妥善处理。巡天公司在支付了67440元回种补贴款，向三方公司联系的种子供应商支付种子款61600元、运费360元。按照巡天公司与三方公司所签协议，上述款项应由三方公司负担。巡天公司已将二被告所签协议约定的巡天公司应支付给三方公司该项目的服务费215292元，在扣除上述三项合计款为129130元后，将剩余的85892元服务费支付给了三方公司。三方公司已认可收到此款，且对巡天公司扣除款部分没有异议。原告将巡天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巡天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运输费等代理费共计225905元（庭审中原告称此225905元包括劳务费215292元、运输费8813元、新三村种子赔偿款1800元），诉讼期间依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申请，法院将三方公司追加为本案的被告。以上事实，由起诉书、二被告所签的供种协议、巡天公司与任县六个村委会和农业局所签的任县小麦项目合同、有王所强、袁爱平和巡天公司工作人员李书元签字的落款为河北营销中心抬头为《关于2017年度邢台任县小麦项目的问题说明》、巡天公司业务经理叶新征与袁爱平的通话录音（该录音涉及两项内容，1.袁爱平说王所强是她找的，王所强与巡天公司没有关系2.涉及袁爱平与原告之间的服务费数额问题）、三方公司给巡天公司所打的关于任县节水小麦项目结算申请、巡天公司给三方公司的付款凭证、王所强与袁爱平丈夫王喜奎通话录音一份、王所强与巡天公司工作人员的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袁爱平与巡天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四张图片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巡天公司与任县六个村委会及任县农业局所签的冬小麦项目是巡天公司与三方公司协作的项目。按照巡天公司与三方公司所签的供种协议，该任县小麦项目所需的手续办理及该项目中巡天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中除巡天公司负责提供项目所需的5000份明白纸外，其它工作均由三方公司替其完成。但在本项目的签订和实施中三方公司并非自己亲自完成的，而是指派第三方即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替其完成的，上述事实，由巡天公司与三方公司所签的供种协议、三方公司给巡天公司的关于任县节水小麦项目的结算申请、袁爱平与巡天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袁爱平与巡天公司业务部门经理叶新征的通话录音、王所强与巡天公司工作人员的短信和聊天记录、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提交的王所强与袁爱平丈夫的通话录音、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提交的由王所强、袁爱平和巡天公司工作人员李书元三人共同签字落款为河北营销中心，抬头为关于2017年度邢台任县小麦项目的问题说明（该说明第三条明确说明本案任县小麦项目由邢台袁爱平负责）及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提供的四组图片能够相互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因此由于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是受三方公司的指派，在任县小麦项目中代替三方公司提供了应由巡天公司提供的相关服务，所以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应得的服务费应当由三方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而不是由巡天公司向其支付。虽然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称其是受巡天公司直接委派为本案这个项目提供的服务，服务费应由巡天公司向其支付，并向法庭出示了巡天公司为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和王所强出具的两份授权委托书，但从本案前面的证据可以推定，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提交的这两份委托书是巡天公司按照三方公司的负责人袁爱平要求所开的。因此，不能据此认定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与巡天公司形成了直接的委托关系。关于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应得服务费的数额问题，虽然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与三方公司没有订立书面协议确定具体的数额，但在本案冬小麦项目中巡天公司只是负责提供了5000份明白纸，其他服务均系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提供的，三方公司虽称自己在任县小麦项目中负责技术指导，但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三方公司这一辩驳意见不予采信，加上袁爱平在其与巡天公司业务经理叶新征通话时涉及的三方公司与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之间的服务费部分的内容，应当认定三方公司应将巡天公司向其支付的215292元服务费全部支付给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关于本案项目中新三村种子出苗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二被告所签供种协议最终应当由三方公司负担，与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无关。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付或者减少向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支付服务费。至于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所主张的要求被告给付其垫付的新三村1800元赔偿款的请求，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而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提供的新三村村委会的证据上只有村委会的公章没有村委会的主要负责人和证明制作人的签字，该证据存在瑕疵，故对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这项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的8813元运费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这一请求，而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提供的证据只是仅有案外人签名的证明和收条，不能证明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在本案中是否实际垫付了此笔运费，因此对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这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三方公司给付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服务费215292元；二、驳回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9元，由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负担220元，三方公司负担44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的经营者王所强虽持有两份巡天公司的《授权书》，但2017年7月18日的《授权书》仅是向第三方表明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有权参与衡S29在任县的节水小麦补贴项目，其作用是让相对方相信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的人员持《授权书》所从事的民事活动对巡天公司有约束力。2017年8月25日的《授权书》是授权王所强代理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我公司承认该同志签字有效”，其内容也是向相对人表明出具方认可并愿意接受王所强所签合同的约束。王所强举证的以上《授权书》与2017年9月24日王所强持有加盖“河北巡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所签订的《〈冬小麦节水稳产配套技术项目〉供种合同》相对应，说明王所强代理巡天公司与任县农业局、任县天口镇东甄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协议。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主张巡天公司授权其代为履行《〈冬小麦节水稳产配套技术项目〉供种合同》并有权收取履行收益等内容，两份《授权书》中均无相关表述，无法据此作出认定，也无法依据《授权书》直接界定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与巡天公司的权利义务。王所强、袁爱平、李书元三人在《关于2017年度邢台任县小麦项目问题的说明》中上署名，该《说明》系李书元协调王所强、袁爱平之间有关任县六个自然村小麦项目纠纷时形成，明确注明李书元为“协调人”。《说明》中有“小麦项目由邢台袁爱平负责，袁爱平说公司到现在止未将返利返回？原因”的内容，足以说明王所强认可小麦项目由袁爱平负责，袁爱平负有要回返利并“返还返利”的义务。该书证内容与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在诉讼中所陈述的其接受委托并直接结算收益的事由和诉讼请求相冲突，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无法对《说明》中的冲突内容作出合理的解释，其要求判令巡天公司直接给付的请求不予支持。袁爱平代表三方公司与巡天公司签订有《任县节水小麦供种协议》，协议中包含巡天公司直接向袁爱平方结算种子款、服务费、运输费用的内容，该约定与《关于2017年度邢台任县小麦项目问题的说明》相印证，能够证明巡天公司委托袁爱平方供种、运输等事宜并与之直接结算。因此，巡天公司与三方公司直接结算并无不当。至于巡天公司与三方公司之间的结算和扣除项目是否合理，应当在其双方间解决，本案不对此进行评判。王所强、袁爱平均参与了任县六个村的《〈冬小麦节水稳产配套技术项目〉供种合同》的履行，但其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明确，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信其间为合作关系或者为三方公司项下的再行分包关系。《关于2017年度邢台任县小麦项目问题的说明》中虽有“返还返利”内容，但双方之间的收益结算范围并不确定。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一审起诉巡天公司要求直接给付劳务、运输等代理费用，其并未主张和证明与三方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和相对应的权利义务，原审直接认定其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不符合诉讼规则。上诉人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所称1800元赔偿款及8813元运费不在三方公司自巡天公司取得的收益范围，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要求三方公司“返还返利”之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要求巡天公司承担直接给付劳务、运输等代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无对应的已取得直接代为履行授权的证据支持，在与相关书证存在明显冲突的情况下，无法直接推定其主张成立。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未举证其与三方公司之间的实际法律关系，也无法据此判断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本案书证仅能证实袁爱平应当“返还返利”，上诉人要求三方公司在已实际取得利益之外承担给付责任不予支持。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和三方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清算，应当另行解决，本案所确定的给付款项，直接在清算中冲抵。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与三方公司并未进行结算，一审判决直接判决三方公司返利所得利益，三方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于该判项的合理性不予审查。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9元，由上诉人任县中天种业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运平 审 判 员 魏如奇 审 判 员 吴俊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