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33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杰西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数码城天祥大厦7A。法定代表人：周美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荣煊，广东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宾路20号爵士大厦06B5。法定代表人：李丽嫒，总经理。一审第三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2105号中建大厦十二楼1201、1206、1208、1211、1212。负责人：张倩雯。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婵斌，女，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深圳市杰西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中公司）、一审第三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9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杰西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案涉行程取消时间认定错误。根据2015年10月12日宝中公司业务员林莉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的聊天记录以及与杰西公司员工胡梅的聊天记录，可判定宝中公司最迟于2015年10月12日上午已收到杰西公司取消行程的通知，杰西公司更于当日下午再次明确取消行程。杰西公司已于2015年10月12日将取消行程的意思表示通知宝中公司，10月13日的行程取消确认单只是事后以书面形式对双方口头取消行程的约定予以补充。一、二审法院认定杰西公司取消行程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3日是错误的，缺乏证据证明。（二）案涉费用认定错误。1.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因不可抗力取消行程的，出境社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该条为特殊条款，优于第八条的一般条款。案涉合同因不可抗力解除，应适用第七条，与行程开始前多少天取消合同没有关系，一、二审根据第八条认定费用是错误的。2.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既不是地接社，也不是履行辅助人，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之间发生的费用不必然等同于宝中公司向地接社或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更不等同于杰西公司取消行程给宝中公司造成的损失。宝中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损失的费用明细及依据：对于机票，未举证证明每名出游人员在每个航段的订购机票、出票时间、机票费用、支付凭证以及在取消行程后其已及时向航空公司申请退票退费的沟通记录及航空公司不予退票的证明；对于酒店及导游费用，未举证证明与酒店的服务合同、预定记录、具体房费以及在取消行程后其已及时取消预定及酒店不予退费的证明；且酒店与导游服务相互独立，一、二审将导游费与酒店费用合并认定为37512元，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在2018年7月16日组织调查询问时，明确要求宝中公司在庭后三日内提交航空公司的回复、入住酒店及房间、导游费用取消的相关记录，宝中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二审法院在宝中公司未履行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判令杰西公司承担相关费用，缺乏证据支持。3.在2015年11月6日林莉与胡梅的聊天记录中，宝中公司主张的损失为379313元且明确表示可提供涉及境外损失的单据证明。但宝中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损失金额与此不符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明。宝中公司不能证明本案损失是发生在杰西公司取消行程之前，或其已及时通知航空公司、酒店、地接社并办理改退申请，或其已履行义务最大限度减少损失但仍不可避免且不可退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二审法院以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的另案判决认定本案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提交意见称，对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本案纠纷的事实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杰西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案涉行程取消时间的认定问题。经一、二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8日，宝中公司与杰西公司签署《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宝中公司为杰西公司所属员工及客户29人提供希腊土耳其10天深度游服务，行程定于2015年10月18日至10月27日。2015年10月10日，土耳其境内发生恐怖袭击事件。2015年10月11日、12日，双方就变更和取消行程进行磋商，并未明确取消行程。2015年10月13日，宝中公司向杰西公司发出《2015年10月18日土耳其希腊10天土耳其段行程取消确认单》，主要内容为：限杰西公司于当日11:30前签字盖章确认，因取消土耳其段行程所产生的签证费由杰西公司承担，机票费用是否产生，以航空公司实际回复为准。该取消确认单上有杰西公司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周美和”的签名。虽然杰西公司在再审申请时主张其在2015年10月12日已通知宝中公司取消行程，但双方并未在当日就行程取消及由此产生的损失承担问题协商一致并加以确定。因此，二审法院依据行程取消确认单认定行程取消时间为2015年10月13日，并无不当。杰西公司主张案涉行程取消时间认定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部分费用认定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出境旅游合同》约定：服务总费用590640元，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6日至4日以内提出解除合同的，按旅游费用总额的50%扣除必要费用，扣除的必要费用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以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但最高额不应当超过旅游费用总额。宝中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订购了机票、酒店、签证、导游及地接服务。因行程取消，广之旅深圳分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宝中公司支付已实际发生且不可退还的旅游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303民初20942号民事判决，查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早于2015年9月22日告知宝中公司，机票费用于2015年9月30日开票当天全款产生，不退不改；对于酒店、导游费用，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亦于2015年9月29日向宝中公司提示“酒店免费保留至2015年9月29日北京时间18:00，取消将收取全款费用；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相应款项。2015年10月13日，宝中公司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取消全部行程。该判决最终认定宝中公司应赔偿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已实际支付的机票、酒店、导游费用及利息。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后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机票、酒店及导游费用均因本案旅游服务合同产生，且均产生于杰西公司取消行程之前。宝中公司在杰西公司确认取消行程当日（即2015年10月13日）亦及时向广之旅深圳分公司取消行程，已履行相应的减损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及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机票、酒店及导游费用由杰西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杰西公司以宝中公司与广之旅深圳分公司之间的费用不等于杰西公司取消行程给宝中公司造成的损失以及宝中公司未提供费用明细、未证明案涉损失发生于杰西公司取消行程之前或其已尽到减损义务为由，主张案涉损失认定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案涉合同第七条有关不可抗力的约定。经一审法院查明，土耳其境内恐怖袭击事件发生于2015年10月10日，案涉行程定于2015年10月18日至10月27日。可见，该恐怖袭击事件并未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杰西公司和宝中公司系出于对旅游者人身安全的考虑，协商解除合同。因此，本案并非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杰西公司在再审申请时提出本案应适用案涉合同有关不可抗力的约定，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杰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杰西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陆琦书记员吴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