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地址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6726131841。法定代表人：高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冠，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经济开发区芦洋产业园C区上广线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87250782B。法定代表人：吴香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哲侃，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荣庆，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新，女，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系被告徐荣庆之妻。原审被告：潘忠义，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富阳县人，现住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上诉人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徐荣庆、董文新，原审被告潘忠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59,826.96元货款由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或与被上诉人徐荣庆、董文新共同承担；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徐荣庆、董文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对外生产经营的主体是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内部的《租赁协议》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徐荣庆通过其员工潘忠义使用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发生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构成直接（显名）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直接发生在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二、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过错。买方主体一直显示是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收货地址也是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作为普通民事主体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故意混淆本案的法律关系。徐荣庆聘请的潘忠义因职务行为与上诉人委托的刘振良采购货物从而建立买卖关系，上诉人与徐荣庆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徐荣庆与答辩人之间仅仅是租赁关系，徐荣庆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无权代理行为，未经答辩人追认，应由徐荣庆承担。其次，徐荣庆以及潘忠义在交易过程中没有答辩人的授权文书以及加盖企业公章，其无权代理行为不能形成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二、根据一审的证据及庭审调查，上诉人没有提供与答辩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答辩人签章认可的购物清单，上诉人仅凭一张可能已经付款再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向答辩人主张货款。三、答辩人与徐荣庆之间是租赁关系并非内部承包关系，且法定代表人登记信息从未予以变更，徐荣庆在信息公示上也不构成内部承包关系的身份特征。四、上诉人举证的（2014）宁执他字第00970-1号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徐荣庆、董文新未答辩。潘忠义未陈述意见。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59,826.9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7日，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简称元泉纸业）与被告徐荣庆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被告元泉纸业的厂房和机械设备签订了《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二：租赁期限为八年，自2011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三：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甲方的法人名称，自主独立从事生产活动。双方承诺：乙方应当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否则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适用甲方法人名称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和民事纠纷，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法人公章、法人代表私章、财务章归甲方保管，如乙方因业务需加盖甲方法人公章等，应先向甲方申请登记。双方签订租赁协议后，被告徐荣庆进入元泉纸业公司进行生产经营。2016年正月至2017年10月，被告徐荣庆雇请被告潘忠义负责公司生产事务。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9月13日，被告潘忠义与原告公司业务员刘振良联系，共向原告公司订购造纸用网若干，总计货款为89,826.96元。2017年6月22日，被告徐荣庆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原告30,000元，尚欠59,826.96元。另查明，被告徐荣庆、董文新系夫妻关系，在租赁元泉纸业期间，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2017年11月，被告徐荣庆夫妻因经营不善等原因停止生产离开元泉纸业公司。对原告公司的货款予以拖欠。2019年8月，原告公司因要款无果，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潘忠义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和潘忠义是否为本案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3、被告徐荣庆、董文新是否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1、被告潘忠义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构成表见代理，需符合以下要件：（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这是成立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这一要件是以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存在某种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联系为基础的。通常情况下，行为人持有被代理人发出的证明文件，如被代理人的介绍信、盖有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有被代理人向相对人所作法人授予代理权的通知或者公告，这些证明文件构成认定表见代理的客观依据。（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第三人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即第三人不是明知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而仍与之签订合同，也不是由于自己疏忽大意，缺乏应有的谨慎而轻易将没有代理权的行为人认作有代理权的人，而是有正当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被告潘忠义系被告徐荣庆雇请管理生产。潘忠义与原告公司业务员刘振良联系购买造纸用网，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没有签订合同。潘忠义未向刘振良提交元泉纸业公司的介绍信或空白合同书，且潘忠义不是元泉纸业公司的管理人员，原告公司业务员刘振良对潘忠义的身份未进行审查，而与之进行买卖行为，刘振良缺乏应有的谨慎，存在过失。原告公司构不上善意第三人，被告潘忠义不构成表见代理。2、既然被告潘忠义不构成表见代理，那么潘忠义与原告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实际经营者即被告徐荣庆夫妇承担。被告元泉公司与被告徐荣庆在承包协议中约定，徐荣庆在使用甲方法人名称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和民事纠纷，均由乙方承担。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被告元泉公司、潘忠义不应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3、被告徐荣庆、董文新是否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中确定，被告徐荣庆在2011年8月至2017年10月，承包经营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造纸生产经营，其委托被告潘忠义与原告公司订购造纸用网，且其已通过承兑汇票支付原告公司30,000元。故被告徐荣庆是本案偿还货款的责任主体。被告徐荣庆与被告董文新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发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徐荣庆、董文新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2019年10月1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到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调取开元公司诉宁国市美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案的有关材料，因该案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本院对其申请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徐荣庆、董文新应共同偿还原告货款。原告要求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潘忠义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荣庆偿还原告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货款59,826.96元；二、被告董文新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6元，减半收取648元，由被告徐荣庆、董文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对上诉人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本案的采购造纸用网买卖合同未签订书面合同，是由徐荣庆雇请的潘忠义与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业务员刘振良通过微信联系，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潘忠义向刘振良披露了付款人为徐荣庆、董文新，实际上其中的3万元货款也是由徐荣庆向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支付，徐荣庆与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达成买卖的合意。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双方的当事人应为徐荣庆与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仅是根据潘忠义指示将增值税发票的名称开为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并不意味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与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太和县华信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玮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周立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