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凤英，女，195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海，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乐清市乐城街道西岑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永芳，女，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津津，浙江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程，浙江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国芬，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庆宝，男，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再审申请人陈凤英因与被申请人郑永芳、叶国芬、郑庆宝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3民终4900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6日作出（2019）浙民申9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海、被申请人郑永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津津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叶国芬、郑庆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当事人申请庭外调解、新冠××疫情及经审批延长了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凤英再审请求：1.判决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4900号民事判决、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2.改判准许执行被申请人叶国芬、郑庆宝所有的位于乐清市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需要严格遵循登记生效原则。郑永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1.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就案涉房产“签订的卖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错误。案涉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且按揭贷款至今没有付清，抵押权没有消灭，叶国芬没有通知抵押权人转让事实，该转让行为无效。卖契约定“公证后生效”而未公证也是无效。当时房价每平米5100元，卖契价格高达每平米8500元，购房行为不真实。2.被申请人郑永芳至今没有付清案涉房产的全部房款，二审判决认定已付清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卖契约定，郑永芳除依约代偿银行按揭贷款外，还应于卖契签订同时付给叶国芬购房款1053860元。郑永芳支付的购房款还相差6万元，郑永芳称6万元系中介费，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无证据证明。3.郑永芳没有办理过户登记自身存在过错。郑永芳明知案涉房产有抵押、明知房主欠外债，在案涉房产2016年2月5日完全具备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条件，银行按揭只剩下30多万元时，却未筹集资金偿还按揭贷款办理过户登记后再办理银行贷款，明显存在过错，完全是郑永芳怠于行使权利所致。4.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合议庭审判长既办理民事诉讼案件，又办理执行案件，应当主动回避而不回避，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申请人郑永芳辩称，1.其与叶国芬之间签订的卖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六十七条和《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叶国芬与郑永芳签订卖契转让未经通知或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物的，如受让方代为清偿债务消灭债权，转让有效。2.其已经支付全部房款1060850元，已超额支付约定的款项，并已按照约定按期向银行支付有关银行的按揭贷款部分。3.其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案涉房产。4.在签订卖契时，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房产权证，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条件。2016年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叶国芬、郑庆宝名下，因郑永芳生意不景气，没有多余流动资金一次性偿付剩余按揭款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属自身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并非为了逃税，不能因其未尽所有可能办理过户登记而认定郑永芳怠于行使权利。二审判决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5.一审案件经办法官不属于回避范畴，这是法院内部工作分配，不影响案件审理的公正性。被申请人叶国芬、郑庆宝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再审期间，被申请人郑永芳提交了如下证据：平安银行个贷业务还款/扣息凭证（单据号RL20200312030189）、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收付款业务回单、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房屋他项权证、结婚证、乐清市不动产抵押贷款本息结清证明书、个人贷款业务客户还款清单、叶国芬出具的收款条，欲证明郑永芳的丈夫陈星木于2020年3月12日将其平安银行账户（账号62×××25，内有265663.04元），作为叶国芬提前偿还案涉房产按揭贷款（贷款账号QY101178000704269870001）的扣款账号，平安银行已于2020年3月12日扣款265663.04元，并证明叶国芬案涉房产贷款结清和同意案涉房产注销抵押登记，叶国芬承认已经收回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再审申请人陈凤英质证认为：1.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能证明叶国芬已经还清案涉房产按揭贷款，但不能证明郑永芳已经支付完毕购房款；2.不能改变郑永芳怠于行使权利，未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的事实；3.郑永芳在开庭后六个月才提交付款证据，属于妨碍民事诉讼秩序行为，应当给予处罚；4.推迟质证日期，超过审限，诉讼程序违法。叶国芬质证同意郑永芳的意见。本院认为，1.郑永芳再审期间提交证据真实、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郑永芳交付余欠款系新发生的事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逾期提供证据，再审申请人陈凤英主张妨碍诉讼程序应当予以罚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郑永芳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通过银行账户扣款方式，一次性支付265663.04元，将叶国芬余欠的银行按揭款支付完毕，叶国芬承认郑永芳已经支付完毕案涉房产余欠购房款。陈凤英于2018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准许执行叶国芬、郑庆宝的案涉房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叶国芬、郑庆宝系夫妻关系。2006年10月10日，郑永芳作为买方、叶国芬作为卖方签订卖契，约定：叶国芬将案涉房产（购房合同号为乐房022686）计面积192.72平方米以每平方8500元、总价1638120元转让给郑永芳所有，减去叶国芬未付的银行按揭贷款584260元，郑永芳应支付叶国芬1053860元（以叶国芬夫妻实际收到为准）；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卖契同时一次性付清，该房款打入见证人吴某账户，经公证后由见证人支付给叶国芬。2007年4月6日，郑永芳转账10万元至叶国芬账户。2007年4月10日，郑永芳转账90万元至吴某账户。2007年4月11日，叶国芬、郑庆宝办理委托公证，委托案外人郑广福就案涉房产代为办理并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归还按揭贷款、转让过户手续等相关事宜。同日，吴某在扣留6万元中介费后向叶国芬转账84万元；郑永芳向叶国芬转账60850元。至此，郑永芳共支付了1060850元购房款（总价款1638120元-零头8120元-按揭贷款584260元+叶国芬已付的物业维修基金15110元）。同日，叶国芬出具了收到购房款1045740元的收款收据（不包括物业维修基金15110元）。此后，郑永芳以叶国芬名义按期支付案涉房产的按揭贷款。2007年12月19日，乐清市供电有限公司就案涉房产的用电以郑永芳为用户办理了立户。2008年1月25日，温州市方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了案涉房产，郑永芳接收房屋后缴纳了相关装潢费用、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并装修入住至今。2016年2月5日，案涉房产变更登记至叶国芬、郑庆宝名下（权证号：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23××08号）。2016年4月1日，由于前述委托公证到期，叶国芬、郑庆宝重新办理委托公证，委托郑永芳办理案涉房产的相关手续。2016年4月12日，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叶国芬、郑庆宝名下（权证号：乐政国用[2016]第002492号）。郑永芳因长期在外经商及资金短缺未能付清房屋按揭贷款余款，至今尚未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变更登记手续。该院在审理陈凤英与叶国芬、郑庆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陈凤英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4月24日以（2017）浙0382民初3893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产。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浙0382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月8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作出（2018）浙0382执289号执行裁定，依法移送拍卖、变卖案涉房产。郑永芳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浙0382执异6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陈凤英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郑永芳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郑永芳与叶国芬、郑庆宝就案涉房产签订卖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宗房地产转让虽在抵押期间没有通知抵押权人银行转让事实，但《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目的在于保护抵押权人利益，根据卖契内容，双方对按揭贷款的偿还进行了约定，且郑永芳按约如期支付按揭贷款至今，不存在转让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抵押权人利益等其他无效情形，故对陈凤英主张合同无效不予采纳。郑永芳提供的卖契、支付购房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委托公证书、支付按揭贷款凭证、缴纳相关费用票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双方系真实的房地产交易，且郑永芳依约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合法实际占有、管理、使用案涉房产至今。郑永芳提供的证据显示因附加了物业维修基金，其已经超额支付了扣除按揭贷款外卖契约定的剩余购房款，并按期偿还按揭贷款，可认定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故陈凤英认为郑永芳支付购房款的金额与卖契约定金额不一致而提出郑永芳未支付全部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系分别于2016年2月、4月转移登记至叶国芬、郑庆宝名下，郑永芳在此之后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可能，而其由于尚无能力一次性还清按揭贷款而选择继续以叶国芬的名义分期付款，这是郑永芳对取得案涉房产物权的暂时性搁置，该行为不违反交易双方的卖契约定，郑永芳仍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期待权，并实际享有对案涉房产合法占有、管理、使用的权利。郑永芳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虽属债权范畴，但该债权不同于陈凤英享有的一般债权。郑永芳已经依照卖契履行了义务，其预期物权将确定会变动至其名下，法律未规定、合同亦未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的限期，郑永芳对于其未办理过户手续无需承担过错责任，因其在法院查封这个时间点未过户而剥夺其物权期待权，显然有悖法律对物权期待权优先于一般债权保护的目的。故郑永芳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具有阻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效力。但因郑永芳未及时办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引发本案纠纷，应负担本案受理费。陈凤英请求继续执行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凤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3元，由郑永芳负担。陈凤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改判准许执行案涉房产；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一，关于涉案卖契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郑永芳与叶国芬签订的卖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虽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但上述法律规定并非针对抵押财产转让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为该条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抵押权人的利益，而转让抵押财产的合同只约束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抵押人和受让人，认定转让合同无效无助于该条规定立法目的的实现。且在本案中，涉案卖契针对按揭贷款的清偿进行了约定，郑永芳已按约如期偿还银行按揭贷款至今，故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无效情形。抵押人转让抵押物需通知抵押权人或经抵押权人同意，其目的在于保护抵押权人的利益。故陈凤英以叶国芬与郑永芳签订卖契时未通知抵押权人转让事实为由主张案涉房产买卖合同无效，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郑永芳在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的问题，郑永芳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占有使用案涉房产的事实，且陈凤英对其占有使用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故郑永芳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产至今的事实，能够予以认定。第三，关于购房款支付方面。郑永芳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业务凭证、收款收据、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约支付了除银行按揭贷款之外卖契约定的剩余购房款，且按期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郑永芳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未办理过户的原因问题。案涉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虽分别于2016年2月、4月转移登记至叶国芬、郑庆宝名下，郑永芳在此之后已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可能，但因其尚无能力一次性清偿银行按揭贷款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并非郑永芳拖延办理过户登记，不应认定为系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综上，郑永芳对案涉房产提出的异议请求，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陈凤英请求准许执行案涉房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陈凤英提出的一审期间审判人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问题，因其主张的事由并不属于法定的回避事由，一审法院审判人员未予回避，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其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亦不能成立。陈凤英提出的司法救助申请，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准予其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准予免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再审除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外，还查明：被申请人郑永芳在再审期间，已于2020年3月12日通过其丈夫陈星木将其平安银行账户（账号62×××25，内有265663.04元），作为叶国芬提前偿还案涉房产按揭贷款（贷款账号QY101178000704269870001）的扣款账号，平安银行已于2020年3月12日扣款265663.04元，并证明叶国芬案涉房产贷款结清和同意案涉房产注销抵押登记，叶国芬承认已经收回全部购房款。另查明，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2009）温乐刑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认定：叶国芬在2005年至2007年间非法向陈凤英等41人变相吸收存款4870.98万元（其中陈凤英50万元），现还欠4180.33万元，该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有期徒刑九年，处罚金50万元，责令退赔赃款返还给被害人。本院再审认为，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再审申请人陈凤英的请求和理由，结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房产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郑永芳有无支付全部价款；（三）郑永芳是否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案涉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之规定，199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与《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不一致，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该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并未直接规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行为无效。该款规定并非针对抵押财产转让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况且郑永芳在再审期间已经代为向抵押人支付余欠按揭贷款。再审申请人陈凤英仅以转让抵押房地产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郑永芳与叶国芬在案涉房产被查封前签订卖契，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自签订之日成立。卖契虽然约定了公证生效条件，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应视为对合同生效要件的变更。二手房买卖价格高于或者低于市场行情属于正常现象，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查合同的合法性，主要目的是防止被执行人签订虚假合同规避执行。本案中，卖契约定卖价高于市场行情，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再审申请人陈凤英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郑永芳的卖契虚假，主张卖契无效，本院不予采纳。（二）郑永芳已支付全部价款卖契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签订卖契同时一次性付清，该房款打入见证人吴某账户，经公证后由见证人支付给叶国芬”。郑永芳在2007年4月分三次支付给叶国芬、证人吴某合计1060580元，超过卖契约定应支付给叶国芬的购房款。至于吴某基于何种原因扣款6万元只涉及叶国芬与吴某的关系，不影响郑永芳已经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因此，再审申请人陈凤英主张郑永芳支付的购房款尚差6万元，理由不能成立。郑永芳一直以按揭贷款人叶国芬名义，通过承担支付按揭贷款的形式支付剩余购房款，至今没有逾期支付按揭贷款。再审期间，郑永芳于2020年3月12日又通过叶国芬银行账户，向案涉房产抵押银行即平安银行温州分行一次性付清尚欠全部按揭款。叶国芬亦认可郑永芳的该支付并承认案涉房产余欠购房款已经支付完毕。因此，可以认定郑永芳已支付全部价款。而且该支付并没有违反《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规定，该条规定对支付价款并没有要求在查封之前全部支付完毕。但原一、二审判决在郑永芳未支付完毕按揭款情况下，认定郑永芳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与事实不符，本院再审予以指正。（三）郑永芳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在抵押权登记涂销前，受让人的物权变动登记存在障碍。本案中，郑永芳在与叶国芬签订卖契后，案涉房产尚未产权登记，郑永芳客观上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确非郑永芳自身原因所致。案涉房产在2016年2月、4月份完成出售人产权登记后，郑永芳再次要求叶国芬公证委托郑永芳一方人员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按照约定持续按期缴纳案涉房产按揭贷款，不属其自身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郑永芳的行为能够减轻其支付购房款的资金压力，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危害社会公共利益，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因此，郑永芳未及时办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虽有瑕疵，不宜简单认定为属郑永芳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情形，而使其丧失案涉房产物权期待权而致该房产被执行。一、二审法院也据此让郑永芬承担一审诉讼费，以示郑永芳未及时办理过户引起诉讼所应承担的必要后果。再审申请人陈凤英主张郑永芳逃避税款和应当先行借贷办理过户手续，否则就是有过错的怠于行使权利的意见，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申请人郑永芳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再审申请人陈凤英关于许可执行的再审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应予以支持。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之一就是防止虚假买卖规避执行的行为。而《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旨在保护房屋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保障市场正常交易安全。陈凤英针对叶国芬尚未实现的金钱债权，已经申请乐清市人民法院执行，应通过该院依法执行叶国芬的财产实现其权利。再审申请人陈凤英主张本案诉讼程序违法的意见，首先，本院有权根据案件审理具体情况决定质证日期。郑永芳质证日期从2020年3月17日下午推迟到3月18日上午，系叶国芬因工作原因无法于3月17日下午到法院接受调查，经本院指导后才于17日下午通过微法院线上接受本院调查和对郑永芳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已将叶国芬的意见当日推送到微法院上，方便各方当事人提前了解和次日质证。而且该推迟质证日期的行为，已经事前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并已经在微法院上发送了通知。其次，本案现仍在审限期间内。本案系省高院指令再审案件，法律关系复杂，本院曾商一审法院关于陈凤英与叶国芬的涉案民间借贷性质、叶国芬案件执行情况以及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庭外调解，诉讼期间又恰遇春节假期、新冠××疫情等特殊情形，案件审限已经审批延长。再次，一审审判长既办理民事诉讼案件又办理执行案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十五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的规定，陈凤英的该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2018）浙03民终490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作幸审 判 员 吴忠烈审 判 员 陈国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曹爽代书记员 余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