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华区月月豆豆干杂店，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八里庄路1号1栋1层附9号。 经营者：黄新明，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容，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书斌，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裕华，四川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华区月月豆豆干杂店（以下简称月月豆豆干杂店）因与被上诉人方书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月月豆豆干杂店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1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月月豆豆干杂店与方书斌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方书斌提交的录音证据并未当庭播放，更没有核对文字内容和录音是否一致，方书斌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不能提供案外人杨紫君的身份信息而让月月豆豆干杂店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月月豆豆干杂店与方书斌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方书斌辩称，由于证据原件以及相关凭证均由月月豆豆干杂店持有，方书斌只能提交复印件。手写结算单系黄新明的妻子杨紫君亲笔书写给方书斌。录音证据在仲裁庭审中进行了播放，在一审庭审中，月月豆豆干杂店认为可以在一审庭审后再听。根据仲裁和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月月豆豆干杂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月月豆豆干杂店与方书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方书斌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8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002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月月豆豆干杂店与方书斌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送达后，月月豆豆干杂店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方书斌举证、月月豆豆干杂店质证如下： 1、银行卡支付凭条。凭条记载，2018年9月18日14时58分在核工业四一六医院刷卡支付1690.54元，持卡人处签名为黄新明。方书斌拟证明在月月豆豆干杂店处因工受伤住院，出院医疗费余额是月月豆豆干杂店经营者黄新明的妻子杨紫君刷卡为方书斌支付，并代黄新明签名。月月豆豆干杂店质证以该凭条系复印件，所载支付卡号非黄新明的银行卡号，落款签名也非黄新明书写，三性均不认可。 2、支付确认书。签署时间2018年9月26日，签署双方为杨紫君（支付人）与方书斌代理人方林丽（收款人），内容为：方书斌8月1日至9月5日工资3850元，上班期间丢失三轮车一辆补1000元，9月5日至9月25日补工资2200元，9月5日至17日期间护理费1200元，9月18日出院护理费990元，由此3850－1000＋2200＋1200＋990－已付现金550＝6690；备注直至出院之前的工资、护理全清（2018年8月1日到2018年9月26日）。方书斌拟证明其自2018年8月1日起在月月豆豆干杂店处工作，并领取工资。月月豆豆干杂店质证以系复印件、看不清为由，三性均不认可。 3、杨紫君的工作照片和签署支付确认书照片。照片中杨紫君正在看支付确认书和准备签名，办公桌上摆放有台式电脑、四格监控显示屏、打印机等办公用品，监控画面为存放货物的场景。方书斌拟证明上述支付确认书系杨紫君亲笔签写，杨紫君的办公场所为月月豆豆干杂店的存货仓库，也是方书斌的工作地点，方书斌在该仓库接受杨紫君安排，向月月豆豆干杂店各合作商家派送干杂食品、啤酒、饮料等货物。月月豆豆干杂店质证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 4、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杨紫君与方书斌的妻子、女儿、女婿的对话录音，双方就方书斌受伤住院的费用垫付和赔偿事宜进行协商，杨紫君多次强调我们是个体摊摊、私人摊摊，认可店名为成华区月月豆豆干杂店。方书斌拟证明与月月豆豆干杂店的实际用工及管理关系。月月豆豆干杂店质证以无法审查是否经剪辑，杨紫君未认可是与月月豆豆干杂店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三性均不认可。 5、方书斌自记的住院费用记录。方书斌拟证明除出院支付医疗费余额1690.54元外，月月豆豆干杂店还另行代方书斌支付医院费7700元。月月豆豆干杂店质证亦三性不认可。 一审庭审中，经询问，黄新明认可杨紫君是其妻子，陈述称杨紫君从未参与过月月豆豆干杂店经营，月月豆豆干杂店开展经营只有铺面，没有方书斌所称仓库，杨紫君另有工作，但不清楚杨紫君从事何具体工作。亦经询问，方书斌陈述称，本案仲裁时未将杨紫君列为月月豆豆干杂店的实际经营者，是因按黄新明的户籍地址并未查询到杨紫君的身份信息，其无法提交杨紫君的身份信息将之列为月月豆豆干杂店的共同主体。考虑到黄新明与杨紫君的夫妻关系，经一审法院要求，限期黄新明提交杨紫君的身份信息，但期满后未见黄新明或月月豆豆干杂店予以提交。 一审法院还查明，月月豆豆干杂店设立于2017年10月11日，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卷烟、雪茄烟、小百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月月豆豆干杂店与方书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月月豆豆干杂店主张方书斌系与杨紫君建立私人雇佣关系，该雇佣关系与月月豆豆干杂店及其经营者黄新明无关。方书斌虽然没有举出月月豆豆干杂店及其经营者黄新明认可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但是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从2018年8月1日起接受杨紫君的管理和工作安排，从事送货上门服务工作，领取固定月工资，因工作受伤经杨紫君安排由用工方垫付了医疗费和护理费，因工作疏忽丢失送货的三轮车承担了赔偿责任。由此双方争议焦点转化为杨紫君是个人与方书斌建立雇佣关系，还是作为黄新明妻子参与月月豆豆干杂店管理，安排和指挥方书斌从事月月豆豆干杂店的工作内容。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该分歧本可通过追加杨紫君参与本案诉讼解决，但因杨紫君身份信息不明，导致方书斌虽同意追加，但却无法提供其身份信息；月月豆豆干杂店经营者黄新明作为杨紫君的丈夫，应当有条件提供，但经一审法院要求，在限期内未予提供，造成一审法院无法实现追加，相关风险应由月月豆豆干杂店承担。其次，方书斌虽对其主张的杨紫君参与了月月豆豆干杂店经营管理负举证责任，但月月豆豆干杂店亦对其主张的杨紫君没有参与月月豆豆干杂店经营管理、而是另有工作或者另从事其它经营也负举证责任，但经一审庭审均未见双方举出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各自主张。再次，方书斌作为普通劳动者，举证能力和举证条件有限，所举光盘录音对话，杨紫君多次强调我们是私人摊摊、个体摊摊，并认可店名为月月豆豆干杂店，如果月月豆豆干杂店不认可杨紫君的该陈述，应当举证证明杨紫君安排方书斌从事送货上门服务工作是与月月豆豆干杂店无关的经营行为。最后，月月豆豆干杂店经营范围为食品、香烟、百货的批发及零售经营，与雇佣专人向合作商家提供送货上门服务并不矛盾。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方书斌陈述相较于月月豆豆干杂店陈述，可信度更高，也更能与本案现有证据吻合，故采信方书斌陈述，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月月豆豆干杂店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月月豆豆干杂店与方书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月月豆豆干杂店负担。 二审庭审中，当庭播放了方书斌提交的录音，月月豆豆干杂店认为，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方书斌与月月豆豆干杂店建立了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方书斌提交的录音资料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月月豆豆干杂店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方书斌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月月豆豆干杂店与方书斌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虽然是一种不规范的劳动关系，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同样受到法律保护。双方是否存事实劳动关系，可以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来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月月豆豆干杂店与方书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均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方书斌在月月豆豆干杂店从事搬运工作并受月月豆豆干杂店管理，方书斌工作系月月豆豆干杂店的业务组成部分，方书斌从事搬运工作成果归月月豆豆干杂店所有，月月豆豆干杂店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基于方书斌客观上所提供的劳动而形成的关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因此，方书斌与月月豆豆干杂店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月月豆豆干杂店主张其与方书斌之间不存事实上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成华区月月豆豆干杂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华区月月豆豆干杂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