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行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利富，男，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文德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曹海连，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徐利富因诉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口区政府）不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8)苏01行初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浦口区政府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浦政征字[2013]22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南京高新区滨江风光带朱家山河至浦口码头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徐利富的房屋坐落于浦口区码头街××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面积为22.12平方米，位于征收范围内。因房屋征收部门南京市浦口区拆迁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浦口区拆管中心）与徐利富未能在签约期内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浦口区政府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浦政征补字[2013]第4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48号补偿决定），主要内容为：一、对徐利富的房屋实施征收，给予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如徐利富选择货币补偿，向其支付房屋货币补偿款181185元，装饰装修补偿款4645元，附属物补偿款5404元，搬迁补助费1106元，过渡补助费7200元，其他迁移费1490元，共计201030元；如徐利富选择产权调换，产权调换房源为保障房C4栋一单元2801室，建筑面积约为77平方米，由浦口区拆管中心与徐利富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二、浦口区拆管中心应当就徐利富房屋征收补偿的有关事项，办理证据保全，并对该房屋征收补偿、补助款项进行提存。三、徐利富应当在该房屋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房屋腾空交付浦口区拆管中心。徐利富持本人身份证件、合法权属证明文件原件和复印件与浦口区拆管中心办理征收补偿手续。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浦口区政府认为徐利富未履行48号补偿决定，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浦政强执催字[2014]12号《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催告书》（以下简称催告书），要求浦口区拆管中心对浦口区码头街××号房屋的征收补偿、补助款项进行提存；徐利富在催告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腾空房屋并交付浦口区拆管中心的义务；徐利富书持本人身份证件、合法权属证明文件原件和复印件与浦口区拆管中心办理征收补偿手续，并告知徐利富逾期不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将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口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徐利富未在催告书确定的期限内腾空房屋，浦口区政府于2014年5月9日向浦口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48号补偿决定，并提交了浦口区拆管中心出具的徐利富房屋征收补偿款已提存的说明。浦口区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5月15日组织徐利富、浦口区政府双方听证，听证会上，被告明确表示“要69个平方的置换房，拿房不贴钱就行了。”浦口区法院经审查认为，浦口区政府的强制执行申请符合强制执行的法定条件，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浦非诉行审字第13号行政裁定书，对48号补偿决定准予强制执行，由浦口区政府组织实施。2014年6月11日，浦口区政府对徐利富涉案房屋实施了强拆。 2014年6月18日，徐利富向浦口区拆管中心写信反映其房屋拆迁补偿问题。同年6月26日，浦口区拆管中心向徐利富作出《关于徐利富同志反映拆迁补偿等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对徐利富房屋的拆迁补偿问题及来信中提出的“评估公司的错评、漏评问题”、“鸽子棚补偿问题”进行回复。2014年7月21日，徐利富认为浦口区政府在房屋拆除中未及时收集保护，造成其鸽子损失，向南京中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赔偿信鸽损失约90万元。南京中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4）宁行初字第169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徐利富的起诉。徐利富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苏行终字第0025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徐利富以浦口区政府对其将48号补偿决定确定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徐利富的请求置之不理，致其不能获得安置房屋及相应的补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徐利富述称，其选择48号补偿决定中的产权调换补偿方式，愿意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如果能够协商，其希望调换69平方米的房屋，不补贴差价；未针对48号补偿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不需要提出产权调换申请，其已通过信访提出了补偿要求。浦口区政府表示，徐利富如选择48号补偿决定中的77平方米产权调换房屋并补贴差价，可以随时为其办理。 原审法院认为：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浦口区拆管中心与徐利富未能在签约期内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浦口区政府根据浦口区拆管中心的报请，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48号补偿决定，提供了货币补偿与产权调换两种方式供徐利富选择，并告知徐利富持本人身份证件、合法权属证明文件原件和复印件与浦口区拆管中心办理征收补偿手续，已对徐利富的安置方式、补偿内容、补偿费用等补偿权益均予以了明确。徐利富未对48号补偿决定提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因此，房屋征收部门和徐利富均应按照48号补偿决定主文内容行使和履行相关权利义务。 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权益能否顺利便捷地得以实现、何时能够实现，取决于被征收人和征收部门双方有无积极按照补偿决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作为被征收人，享有按照征收补偿决定获得补偿的权利，同时也负有提供房屋权属证明材料等相关义务。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在被征收人提供材料完整齐全时，有义务按照征收补偿决定的补偿内容保证被征收人得到及时合理的安置补偿。双方的履行行为相互牵连、互为条件，只有在一方已经履行或提出履行请求的前提下，才能要求对方履行。就本案而言，征收部门给付徐利富征收补偿、补助款项或办理产权调换房屋手续，需以徐利富向征收部门明确选择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的意思表示为前提，徐利富在选择并确定补偿方式的同时，还应当按照48号补偿决定和催告书的告知内容，向征收部门提供本人身份证件、合法权属证明文件原件和复印件等用于办理领取补偿、补助款手续的必备材料，如选择产权调换还须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差价的差价款。由此可见，徐利富作为办理补偿程序相关事项的启动方，在未明确补偿方式、未提交相关材料、未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的情况下，迳行要求浦口区政府履行48号补偿决定所确定的产权调换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浦口区政府在48号补偿决定和催告书告知了徐利富办理征收补偿事宜的途径和方式，已按照征补条例的规定履行了法定职责。 关于徐利富主张曾通过口头方式和信访方式要求办理征收补偿手续的问题。经查，徐利富在被征收房屋拆除后，向浦口区拆管中心写信反映的“评估公司错评、漏评问题”、“鸽子棚补偿问题”，以及其与相关部门就征收补偿事项进行协商时提出的“调换69平方米的房屋，不补贴差价”和其他补偿、赔偿要求，均超出了48号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范围，不是其要求履行48号补偿决定而提出的补偿申请。且徐利富亦未提交其以其他方式要求征收部门履行48号补偿决定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徐利富在未明确补偿方式、未按48号补偿决定告知内容提交相关材料、未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差价的情况下，要求浦口区政府将48号补偿决定所确定的保障房C4栋一单元2801室产权调换给徐利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利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利富负担。 上诉人徐利富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征补条例确定的内容予以补偿；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落实房屋的行为就是明确告知上诉人选择的补偿方式是产权调换。请求本院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浦口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正当，不应撤销。上诉人在未明确选择补偿方式、未按照征收补偿决定告知内容提交相关材料、未结清被征收房屋与产权调换房屋差价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补偿决定中的产权调换义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中，1、“浦口区政府认为徐利富未履行48号补偿决定，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并告知徐利富逾期不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将向浦口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部分，根据在卷证据催告书，应为“浦口区政府认为徐利富未履行48号补偿决定，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催告书，催告徐利富户在催告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腾空被征收房屋并交付浦口区拆管中心的义务；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由浦口区政府依法向浦口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听证会上，被告明确表示‘要69个平方的置换房，拿房不贴钱就行了。’”部分，根据在卷证据浦口区法院《听证会笔录》，应为“听证会上，徐利富明确表示‘要69个平方的置换房，拿房不贴钱就行了。’”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案件事实的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 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浦口区拆管中心与徐利富未能在签约期内达成补偿协议，浦口区政府根据浦口区拆管中心的报请作出48号补偿决定，提供了货币补偿与房屋产权调换两种方式供徐利富选择，并告知徐利富持本人身份证件、合法权属证明文件原件和复印件与浦口区拆管中心办理征收与补偿手续，已对徐利富的安置方式、补偿内容、补偿费用等补偿权益予以明确。徐利富未对48号补偿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因此，房屋征收部门和徐利富均应按照48号补偿决定行使相关权利和履行相关义务。 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权益能否顺利便捷地得以实现，取决于被征收人和房屋征收部门双方有无按照补偿决定的内容积极履行相应的义务。作为被征收人，享有按照补偿决定获得补偿的权利，同时也负有明确选择补偿方式、提供合法权属证明材料办理征收与补偿手续等相关义务。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在被征收人明确补偿方式并提供完整齐全的材料时，有义务按照补偿决定的内容保证被征收人得到及时合理的补偿。本案中，浦口区政府在48号补偿决定和催告书中均告知了徐利富补偿方式的选择以及办理征收与补偿事宜的途径和方式，已按照征补条例的规定履行了法定职责。但房屋征收部门是给予徐利富货币补偿还是房屋产权调换，需以徐利富向房屋征收部门明确选择货币补偿或者房屋产权调换的意思表示为前提。徐利富在确定补偿方式后，应当按照48号补偿决定和催告书的告知内容，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本人身份证件、合法权属证明文件原件和复印件等用于办理征收与补偿手续的必备材料。如徐利富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还须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徐利富提起本次诉讼，请求责令浦口区政府履行48号补偿决定所确定的义务，将保障房C4栋一单元2801室产权调换给徐利富，但浦口区政府辩称徐利富从未向其主张将保障房C4栋一单元2801室调换给徐利富，且徐利富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本次诉讼前没有直接向浦口区政府或者征收实施单位提出过书面申请要求办理相关的征收补偿手续，只是主张曾多次口头要求和通过信访方式提出补偿要求。在原审庭审中，徐利富明确选择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因此，徐利富在本次诉讼前并未明确选择补偿方式，在本次诉讼中虽明确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但未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故其提起诉讼迳行要求浦口区政府履行48号补偿决定所确定的房屋产权调换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徐利富提起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为，责令浦口区政府履行48号补偿决定所确定义务，将保障房C4栋一单元2801室产权调换给徐利富。其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要77平方米的房屋，愿意结清差价；如果能够协商，希望调换69平方米的房屋，并不补贴差价。浦口区政府也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如徐利富选择48号补偿决定中的77平方米产权调换房屋并补贴差价，随时可以为其办理。因此，徐利富可按照48号补偿决定的要求依法办理征收与补偿手续。 综上，上诉人徐利富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利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徐利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志凤 审判员  张世霞 审判员  杨 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吁 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