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誉远发国际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银杏路2号1栋19层1号。 法定代表人：程维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莉，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松林，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明，四川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南充日报社，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文化路213号。 法定代表人：杨雨龙，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誉远发国际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远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松林、原审被告南充日报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誉远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蒲松林不是南充日报社川东北印务中心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6月18日，南充日报社与中誉远发公司（原名四川远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誉远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誉远发公司承包南充日报社发包的南充日报社川东北报业印务中心建设项目，计划开工日期2012年8月18日。原审根据《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的承包方式及利润分配实行项目承包制、独立核算、利润及管理费收取等相关条款认定蒲松林为实际施工人。但是，中誉远发公司从2012年至2018年期间一直为蒲松林购买养老保险。原审根据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认为蒲松林为实际采购人。作为一名项目负责人在采购过程中把关和签字属正常行为。中誉远发公司作为一家特级资质的建筑企业，将项目承包给内部人员，为了实现项目利润及管理的目的，给予承包人一定权利的同时和承包人达成惩罚性的管理条款（如《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约定1.5%利润及管理费的收取，自负盈亏，对外承担责任等），属于企业内部管理模式及手段。根据（2018）川1302执1377号执行案件，中誉远发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承担了法律责任；（2018）川1302民初6121号案件，中誉远发公司也是作为第一被告承担了法律责任；本项目还有应付未付款项。 蒲松林答辩称，一、中誉远发公司于2012年到2018年给蒲松林购买了城镇养老保险是事实，但是为规避责任购买的养老保险，且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均由蒲松林支付。二、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查明蒲松林为实际施工人并判决其承担了责任。三、中誉远发公司上诉提及的两案中蒲松林均作为被告，债权人均将蒲松林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综上，中誉远发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南充日报社答辩称，案涉工程通过招投标后，南充日报社与中誉远发公司签订了合同，对于中誉远发公司与蒲松林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清楚。蒲松林在项目中作为负责人，从开工到验收均参与项目中。 原审查明，中誉远发公司中标后，于2012年6月18日，与南充日报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誉远发公司承包建设南充日报社发包的南充日报社川东北报业印务中心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报业印务中心项目)。2012年8月，中誉远发公司与蒲松林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及补充合同内容全部交予蒲松林具体安排、组织施工。 中誉远发公司（甲方）与蒲松林（乙方）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的基本内容如下，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南充日报社川东北报业印务中心建设项目，工程地点南充市顺庆区铁明路268号，工程内容印务卫星接收中心、制版中心、照排中心、邮发中心、报纸零售中心等施工图内容，结构形式框架，合同工期548天，工程质量一次性达到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中标价:￥5445.1299万元人民币。工程承包范围：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及补充内容。承包方式及利润分配：实行项目承包制，独立核算，确保上交国家各种税费和甲方各项费用及利润，剩余利润由乙方自行分配。该工程由乙方自行组建施工队伍，按国家及行业现行施工规范组织施工，并实行乙方责任终身负责制。该工程实行独立核算，乙方对本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并承担与业务有关的全部风险、责任和义务。工程由甲方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乙方在自愿承担与工程有关的全部风险、责任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委托交乙方独立实施。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比例上缴甲方利润和管理费，并在业主拨付给甲方的工程进度款中按比例收取，待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保修期满后进行最终结算。项目机构设置及管理：项目负责人必须组建有资格的项目管理班子（项目负责人、项目执行经理、技术负责人、施工负责人、质安负责人、材料负责人、资料负责人、预算负责人、财务负责人）并将该工程实施管理人员的资格证、职称证、身份证复印件及家庭住址、联系方式等相关资料报甲方备案、审查，合格后甲方以文件形式成立项目部。质量管理：乙方在施工中必须强化“质量责任终身制”的意识，建立健全质量管理机构和体系，全面加强质量管理。一旦发生质量责任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安全管理：乙方必须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建筑工程施工安全检查标准》等相关法律法规。树立“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综合治理"的方针，抓好安全管理工作，切实履行《工程施工安全责任书》约定的义务。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无论出现任何大小安全事故，除乙方全部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外，如给甲方造成不良记录、暂停招投标、冻结账户、资质降级、吊销等，甲方同时还按造成损失的15%处罚乙方。因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出现死亡和重伤等重大安全事故的，一切经济赔偿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若出现安全事故乙方不积极处理而给甲方造成影响和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究因事故给甲方导致损失的权利。乙方必须按国家标准购买人身伤亡保险，保费每人最低60万元，并将正式票据交回甲方备案存档。环境保护：乙方应按照国家及地方的环境管理要求进行工程管理，并切实履行与之相关的义务。若出现环境事故，均由乙方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财务管理：工程款划拨后，乙方保证优先支付管理人员及民工工资，缴纳税金，然后按一定比例支付材料款及设备租赁费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拖欠民工及人员工资。如乙方不按规定交纳国家各种税费，有偷税漏税情况发生时，除承担全部责任和罚款外，如给甲方造成不良记录、暂停招投标、冻结账户、资质降级、吊销等，甲方同时按偷税漏税税款总额的2倍-5倍处罚乙方。乙方必须确保甲方支付到乙方项目管理财务账户的工程款全部用于本项目工程施工，必须专款专用。如果乙方挪用项目工程款，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损失由乙方自己负责。债权债务管理：乙方在该工程建设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民事纠纷、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一切责任。 蒲松林组织资金向中誉远发公司支付了519万元履约保证金。随后，蒲松林按照约定自行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垫支了大量的工程款，完成报业印务中心项目的施工。2017年4月18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证明蒲松林是涉案项目物资设备的实际采购人，作为报业印务中心项目实际施工人应对所欠债务承担责任。同时，没有证据显示蒲松林是中誉远发公司的职工或者是在册项目经理或者与中誉远发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 蒲松林一审起诉请求确认蒲松林系南充日报社川东北印务中心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 原审认为，虽然蒲松林与中誉远发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从显示为内部承包形式，但考察《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具体约定以及结合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事实，能够发现，中誉远发公司与蒲松林之间实际通过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建立了外部挂靠合同关系，蒲松林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具体表现如下：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者为蒲松林个人，案涉项目所需设备、材料等由蒲松林出资购买，案涉项目的实际管理者、风险承担者为蒲松林个人，案涉项目独立核算实际由蒲松林自负盈亏，案涉工程的其他责任由蒲松林个人承担；特别是《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了蒲松林按照1.5%的比例向中誉远发公司缴纳管理费用；没有证据显示蒲松林是中誉远发公司的员工、在册管理干部；加之相关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已经确认蒲松林个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且对案涉项目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责任等等。据上，能够确定通过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蒲松林挂靠于中誉远发公司并以中誉远发公司的名义投资案涉工程项目、组织施工，自负盈亏、对外承担责任、获得收益；中誉远发公司按照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获取收益。无疑，蒲松林与中誉远发公司的挂靠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应规定，应当无效。尽管如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蒲松林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法律身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实际施工人”法律特征，由此，依法应当确认蒲松林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据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蒲松林系“南充日报社川东北印务中心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誉远发公司负担。 中誉远发公司二审中提供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一份,用于证明该公司为蒲松林缴纳养老保险，蒲松林系该公司职员。 蒲松林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无异议，因签订案涉项目协议规避对外责任购买的养老保险，但费用均由蒲松林本人缴纳，此后，2018年、2019年的养老保险已按个体缴纳。 南充日报社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誉远发公司虽然提供了为蒲松林交纳养老保险的证据主张蒲松林系该公司职员，但蒲松林已作出了解释，中誉远发公司未提供为蒲松林交纳其他社会保险的证据进行印证，也无证据证明蒲松林系该公司在册的项目经理，同时，中誉远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技术负责人员、质量管理人员、安全管理负责人员等与该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由该公司指派到案涉工地进行管理。蒲松林对案涉工程施工图内容进行施工，出资购买设备、材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中誉远发公司收取管理费，不参与施工管理，并与蒲松林约定不承担安全、环保、质量、经济责任等。综合以上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蒲松林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誉远发国际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