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民初1010号原告（反诉被告）：郑原线，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原告（反诉被告）：蔡慈爱，女，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友国，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玉苍路127-1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254672069P。负责人：饶大驾。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阳，男，该支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大永，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苍南县龙港科星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龙港镇包装工业园18幢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39915137N。法定代表人：黄美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郑原线、蔡慈爱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苍南支行）、第三人苍南县龙港科星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星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工行苍南支行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与本诉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郑原线及其与原告（反诉被告）蔡慈爱的共同诉讼代理人何友国、被告（反诉原告）工行苍南支行的诉讼代理人蔡晓阳、饶大永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科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原线、蔡慈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郑原线、蔡慈爱与被告工行苍南支行所签订的编号分别为2012年抵字004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49号抵押合同）、2012年抵字005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50号抵押合同）无效，原告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判令被告工行苍南支行返还原告郑原线、蔡慈爱关于苍南县房屋、苍南县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原告郑原线、蔡慈爱与被告工行苍南支行所签订的49号抵押合同、50号抵押合同无效，原告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2010年至2011年，由陈为翔实际控制的第三人科星公司（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芳芳系陈为翔之女）向被告工行苍南支行贷款600万元，由被告的信贷员李正和办理贷款。600万元贷款发放后，其中150万元被李正和借用。2012年2月，600万元贷款到期后，李正和无力归还150万元。为归还贷款，陈为翔、李正和遂以第三人科星公司名义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等材料，虚构贷款用途，于2012年2月10日与被告签订编号为2012年苍南字0127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并利用原告郑原线、蔡慈爱对银行工作人员李正和的信任，骗取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于2012年2月1日与被告签订了49号抵押合同、50号抵押合同，以原告自有的坐落于苍南县房屋、苍南县房屋作为抵押担保。2012年2月10日，被告向第三人发放贷款165万元，随后陈为翔、李正和将该款用于偿还上述到期贷款。2018年4月17日，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27刑初238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38号判决），以陈为翔、李正和犯骗取贷款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一年六个月；责令陈为翔、李正和共同退赔115万元，返还被害单位工行苍南支行。后陈为翔、李正和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6月29日，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刑终722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22号判决），判决撤销苍南县人民法院的238号判决；以陈为翔、李正和犯骗取贷款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责令陈为翔、李正和共同退赔85万元，返还被害单位工行苍南支行。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工行苍南支行答辩称：1.原告郑原线、蔡慈爱主张抵押合同无效并要求退还权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2月1日，第三人科星公司向被告工行苍南支行借款165万元，签订尾号为0127号的借款合同，提供二原告共有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当时签订49号、50号抵押合同，二原告不仅在抵押合同上签字，且到房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该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是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的所有担保手续均合法合规。贷款发放后，原告归还了80万元，尚欠85万元。2.该贷款业务经办人为苏正亮，而非李正和，李正和也接触不到贷款资金。李正和系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系被告参与骗取合同贷款罪，李正和，陈为翔也受到了惩罚。3.被告也是本案受害人，也是被欺诈一方，但未主张撤销借款合同，故该借款合同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没有过错，故担保人应和债务人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若有过错，担保人也要承担部分还款责任。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科星公司未作陈述。工行苍南支行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郑原线、蔡慈爱在145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以其坐落于苍南县的房产对第三人科星公司应支付给反诉原告工行苍南支行的借款本金85万元及其利息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反诉原告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反诉被告郑原线、蔡慈爱在95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以其坐落于苍南县的房产对第三人科星公司应支付给反诉原告工行苍南支行的借款本金85万元及其利息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反诉原告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反诉受理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10日，反诉原告工行苍南支行与第三人科星公司在签订了编号为2012年苍南字0127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16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2月1日；借款利率按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三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反诉被告郑原线、蔡慈爱与反诉原告工行苍南支行签订了49号抵押合同，约定在2012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在145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以反诉被告所有的权证号为苍房权证苍字第××号的坐落于苍南县的房产为科星公司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还签订了50号抵押合同，约定在2012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在95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以反诉被告所有的权证号为苍房权证苍字第××、00××53号的坐落于苍南县的房产为科星公司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亲自到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反诉原告于2012年2月10日向科星公司发放贷款165万元，后陆续归还本金80万元，现科星公司尚欠反诉原告的借款本金8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包括期内利息、逾期利息、期内复利）。针对反诉，郑原线、蔡慈爱答辩称：一、对于案涉的85万元，生效的722号判决已作处理，其判决主文第五项内容为“责令被告人陈为翔、李正和共同退赔八十五万元，返还被害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现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主张权利。案涉借款合同已经失效，主合同无效抵押合同自然无效，故反诉请求已失去基础，要求反诉被告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应依法予以驳回。二、根据民法通则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作出的行为无效；根据合同法及担保法有关规定，原告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其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驳回反诉请求。针对反诉，科星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科星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郑原线、蔡慈爱提交的2012年苍南字0127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工行苍南支行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2.郑原线、蔡慈爱提交的49号、50号抵押合同及其抵押物清单，工行苍南支行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郑原线、蔡慈爱提交的238号判决、722号判决，系人民法院制作的裁判文书，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4.郑原线、蔡慈爱提交的苍南县公安局对陈为翔、李正和的询问笔录，该证据系由公安机关制作，来源及形式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5.郑原线、蔡慈爱提交的（2016）浙0302民初13952号民事判决书，具体案情不同，且该判决已被二审法院撤销，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证。6.郑原线、蔡慈爱提交的协议书，工行苍南支行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协议的其他相对方均未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7.郑原线、蔡慈爱提交的转账支票，工行苍南支行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8.郑原线、蔡慈爱提交的李正和社保个人基本信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温州监管分局编号为（2016）5号温州银监分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意见，根据其载明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证。9.郑原线、蔡慈爱提交的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温州监管分局出具给刘经文的答复件第1页，根据其载明的内容，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10.工行苍南支行提交的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的询问笔录、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条约定内容，郑原线、蔡慈爱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11.本院从（2018）浙0327刑初238号刑事案件中调取的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14日对郑原线的询问笔录，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欲通过陈为翔公司的名义办理50万元贷款并以其房产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至2011年期间，由案外人陈为翔实际控制的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为翔之女陈芳芳）向工行苍南支行贷款600万元，该笔贷款的工行信贷员为案外人李正和。陈为翔贷款到手后，将其中150万元借给李正和，而李正和又出借给他人以赚取利息差价。该笔600万元贷款剩余还款额300万元须于2012年2月10日偿还，但李正和的150万元一直无法凑齐，为此陈为翔、李正和在2012年2月10日还款到期前急于筹措。2012年1月底某天，郑原线因在工商银行龙港支行无法办理个人贷款50万元，在银行门口出来时遇到陈为翔，陈为翔了解情况后问郑原线：“那你房产证放我公司贷款，帮你贷出来”。郑原线表示同意。随后陈为翔将工商银行龙港支行工作人员李正和介绍给郑原线，并告诉郑原线“具体办理你就找龙港工商银行的业务经理李正和，他会帮你办”。后来，郑原线根据李正和的要求提供了两本房产证，并基于对李正和的信任于2012年2月1日办理了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人郑原线、蔡慈爱作为乙方，抵押权人工行苍南支行作为甲方。其中49号抵押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2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145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债务人科星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业务协议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乙方提供抵押物为坐落于苍南县房屋，《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承诺甲方实现抵押权时给予积极配合，不设置任何障碍限制甲方抵押权的行使；以及其他内容。50号抵押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2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95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债务人科星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业务协议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乙方提供抵押物为坐落于苍南县房屋，《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承诺甲方实现抵押权时给予积极配合，不设置任何障碍限制甲方抵押权的行使；以及其他内容。上述两份抵押合同签订后，郑原线、蔡慈爱与工行苍南支行均到原苍南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郑原线、蔡慈爱在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的落款处抵押人一栏签字、捺印，同时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询问笔录中作为被询问人（抵押人）也进行了签字、捺印。2012年2月10日，陈为翔伙同李正和以科星公司名义，向工行苍南支行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等材料，并虚构贷款用途、利用郑原线两本房产证签署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向银行申请贷款165万元。该笔165万元贷款当天即予发放，陈为翔、李正和将该笔款项用于偿还上述600万元的剩余到期贷款。郑原线对该笔165万元贷款不知情，陈为翔、李正和也一直予以隐瞒。此后，郑原线经常催问50万元贷款是否发放，陈为翔、李正和一直骗其称贷款未发放。但又怕郑原线经常问会发现该笔165万元贷款，陈为翔遂先借款30万元给郑原线急用。此后至2012年6月份，郑原线向工商银行龙港支行查询后才得知存在该笔165万元贷款。2013年2月该笔165万元的贷款到期后经银行多次催讨，还款50万元，剩余款项未还。2016年7月18日，李正和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所犯罪行。2016年7月19日，李正和向苍南县公安局缴纳30万元（扣押在案）。2018年6月29日，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722号判决：陈为翔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李正和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扣押在案苍南县公安局的三十万元，返还被害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责令陈为翔、李正和共同退赔八十五万元，返还被害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该判决业已生效。但工行苍南支行的该笔剩余贷款85万元至今未获偿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根据722号判决查明事实，陈为翔伙同李正和以科星公司名义，向工行苍南支行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等材料，并虚构贷款用途、利用郑原线两本房产证签署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向银行申请贷款165万元。陈为翔、李正和也以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刑罚。故该165万元的贷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而作为该贷款合同的从合同即案涉的49号抵押合同、50号抵押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也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工行苍南支行要求郑原线、蔡慈爱按照49号抵押合同、50号抵押合同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及享有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郑原线、蔡慈爱要求工行苍南支行返还其关于苍南县、苍南县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郑原线以他人公司名义贷款并以自己房产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在签订49号、50号抵押合同及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未认真审查合同，其自身存在过错，故其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抵押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保证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郑原线、蔡慈爱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2年抵字0049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2012年抵字0050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原线、蔡慈爱关于苍南县、苍南县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三、驳回郑原线、蔡慈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0元，合计1308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正中人民陪审员  许小凤人民陪审员  陈足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苗苗相关法律条文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