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虞章镇工业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小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山，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四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舒蒲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向东，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四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四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已对案涉一标段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并形成最终结算文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上述结算文件仅是对工程造价的核算、确认。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四棉公司主张水电费系由其代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亚厦公司未提供交纳水电费的相应证据为由错误认定案涉一标段工程水电费系由四棉公司交纳，进而错误认定因结算文件中未扣除水电费，结算文件仅是对工程造价的核算。（1）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签订的《一标段施工合同》中约定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由亚厦公司交纳，实际施工过程中也是由亚厦公司负责实际交纳。一审法院在四棉公司未提供任何有关证据的情况下，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就错误的认定案涉一标段水电费由四棉公司交纳。（2）结算协议是指工程完工或停工后做的总结算，是发包方、承包方双方就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包括工程款争议在内的所有争议“一揽子”最终解决的协议。亚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结算文件《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包含了郑州XX酒店一标段已完工程、现场剩余材料、退场补偿款、投标保证金等内容的结算，系双方对一标段工程的最终结算。结算天然具有“了结，结清”的意味，结算过程是双方共同参与的过程，如果存在未确认的款项一般应当一次性协商清楚，未经确认视为在协商过程中予以放弃。暂不考虑一标段工程水电费系由亚厦公司交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结算文件未扣除水电费为由，就错误认定结算文件非案涉一标段工程的最终结算的观点与建设工程行业特点不符。2.案涉一标段工程项目因四棉公司设计和物料大幅变更等原因，亚厦公司与同期施工的其他施工单位被迫停止施工，后因四棉公司拖延时间过长亚厦公司与其他同期施工单位不得不中途退场。一审法院无视亚厦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亚厦公司退场原因认定不清。（1）亚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郑州XX酒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二次开工补充协议》、《关于XX酒店（一标段）终止合同过程中若干问题的报告》、《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均可以明确证明案涉一标段工程因四棉公司原因而导致亚厦公司与同期其他施工单位不得不中途退场，并给亚厦公司及同期其他施工单位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2017年3月7日签订的《郑州XX酒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二次开工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显示：“甲方对前期停工给乙方成的损失及对原合同工作内容的减少、材料供应方式的变更等一次性补给乙方20万元，此款在本协议签订后15天内支付”。2019年1月25日经四棉公司确认的《关于XX酒店（一标段）终止合同过程中若干问题的报告》第3条明确显示：“由于我公司进场及施工配合较为积极，相较于其他标段施工量大，深化设计始终如一，因此我司相比较损失较大。故我司申请退场补偿按照25万元履行。”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形成的《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亦对退场补偿款进行了确认。综上，亚厦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一标段工程系因四棉公司过错导致亚厦公司及同期其他施工单位不得不中途退场，并因此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四棉公司亦对退场补偿予以确认。3.亚厦公司及同期其他施工单位因中途退场产生了巨大经济损失。四棉公司同意统一给予亚厦公司及其他施工单位退场补偿25万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未对退场补偿达成合意。亚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已明确证明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已对退场补偿款25万元达成了一致意见。四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公然反悔，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无视亚厦公司提交的证据，以亚厦公司未提交四棉公司同意支付提前退场补偿款的有效证据且四棉公司在庭审中不同意支付为由，错误认定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未达成退场补偿合意，驳回了亚厦公司的诉请。4.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形成的结算文件已对案涉一标段工程现场剩余材料的折价补偿金额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无视结算文件，以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就剩余材料费用的承担未达成合意为由，驳回了亚厦公司的诉请。（1）2018年5月份，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就案涉一标段工程库存材料出具《锦绣城西广场酒店装饰2-4层、20-23层材料库存现场确认单》对库存材料进行了确认。后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又就库存材料折价补偿金额进行确认，并出具《亚厦库存材料清单》。（2）因四棉公司设计变更和物料大幅度变更原因，导致亚厦公司被迫停工后又不得不中途退场。原购买的施工材料剩余部分因停工期间材料价格大幅上涨等原因且因材料系对应案涉一标段工程需要购买无法应用于其他工程。因系四棉公司原因导致中途退场，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协商一致，由四棉公司对亚厦公司就库存剩余材料折价补偿。一审法院无视亚厦公司提交的证据，以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未对退场后剩余材料费用如何负担进行约定，且四棉公司在庭审中不予认可为由，错误的认定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未就剩余材料费用负担问题达成合意，驳回了亚厦公司的诉请。综合以上四个方面，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已对案涉一标段工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包括工程款在内的一切争议达成了最终结算。该结算系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结算，对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有法律约束力。四棉公司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结算文件向亚厦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二、案涉20楼样板房工程与一标段工程均属于四棉公司投资的盛润锦绣城商业西广场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亦对此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应当一并处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1）亚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月25日由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共同签署确认的《关于XX酒店（一标段）终止合同过程中若干问题的报告》第1条明确显示：“20层样板房在样板房合同中规定，大合同如中标，此样板房视同奉送，贵司终止一标段合同，事实上亚厦同未中标无异，因我司20楼样板房同金螳螂6层样板房所用图纸、户型、施工内容基本相同，故我司20楼样板房同金螳螂6层样板房总价并结合我司多做部分（木饰面、五金、临时玻璃幕墙、上层卫生间下水、上层房屋防水及保护层等）结算我司样板房价格，多做部分单价按照我司大标投标单价计价。”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按照《关于XX酒店（一标段）终止合同过程中若干问题的报告》的约定对案涉样板房工程进行了工价确认，后按该工程造价对案涉样板房进行了结算，形成了最终结算文件即《XX酒店样板房装修工程结算书》，一审法院以该结算文件仅是对工程造价的确认为由，错误认定该结算文件并非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对案涉样板房工程的最终结算。（2）因案涉样板房工程与一标段工程同属四棉公司投资的盛润锦绣城商业西广场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且都进行了最终结算。根据亚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关于XX酒店（一标段）终止合同过程中若干问题的报告》显示，案涉一标段工程中涉及的争议问题直接影响对案涉样板房工程相关问题的判断，将样板房工程与一标段工程合并审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同时一并处理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综上，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就案涉一标段工程及样板房工程均已进行了最终结算，并形成了最终结算文件，四棉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文件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四棉公司辩称：一、工程最终的结算与工程造价的核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1.谁主张，谁举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一标段合同和样板房合同均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均应由亚厦公司承担，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亚厦公司一审庭审中称“向总包单位交纳水电费，没有付款凭证、收钱的人已经死了”明显是虚假陈述，事实上水电费是四棉公司交纳的。一标段合同协议书3.2条约定合同价款已包含施工用水用电费；商务条款第2.11条第14款约定：“甲方提供施工、生活用水、用电接口，乙方装表使用，施工、生活电费、水费等由乙方承担”；6.2条第4款约定：“发包方提供总水源电源，用水用电费用合同价款已含”。样板房合同第十六条第4款约定：“施工、用水用电费由乙方承担”。显然，亚厦公司应当承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亚厦公司既没有交费票据，也没有转款记录，其辩称施工水电费已由其交纳，没有付款凭证、收钱的人已经死了，是为了逃避交费和遮掩结算汇总表并非最终有效结算文件的事实。事实上，水电费是四棉公司交纳的，一审庭审结束后为了证明有关情况，已经提交水电费交纳的凭证供法庭参考，故在亚厦公司对自己所称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反而是四棉公司有提交交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亚厦公司不能证明自己向第三方支付水电费，对亚厦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本案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施工水电费由亚厦公司承担，而《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XX酒店样板间装修工程结算书》均未扣减施工水电费，显然上述文件并不是最终的结算文件。2.合同对什么是有效文件，什么是无效文件有明确的约定，亚厦公司提交的一标段工程相关结算材料违背主合同条款，是无效的。四棉公司从未同意上述文件，有的签字是复印上的，总经理常某的签字是伪造的，部门印章是亚厦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加盖的，不是四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标段合同对于什么是无效文件有清楚明确的约定，亚厦公司提交的一标段工程相关结算材料违背主合同条款，是无效的。一标段合同商务条款4.4.3条约定：“甲方的‘部门印章’作为对工程施工管理，协调的凭证……；通过部门印章发出的指令（或通知）不得违背合同条款的约定，否则视为无效文件，对于合同范围的变更、合同条款的修改、合同约定内容的补充均需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予以变更、修改或补充，否则仍依照原合同条款执行，甲方发出的文件均须部门经理（或部门经理级别以上）签字并加盖公章或部门印章后方可有效，签字和盖章任缺一项该文件为无效文件。”4.1条约定：“甲乙双方往来文件的内容不得违背合同约定，否则为无效文件。”4.2条约定：“工程量变更需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甲方相关部门共同签字盖章后方可有效，签字人数不足均为无效文件。”亚厦公司提供的《关于XX酒店（一标段）终止合同过程中若干问题报告》（以下简称问题报告）涉及20层样板间结算标准和多做部分工程量变更、调高人工费标准、退场补偿款、深化设计费、退还保证金等多个问题，应当按照标段合同相关约定执行。首先，以上问题均涉及变更合同条款或约定内容，必须重新签订补充协议，亚厦公司单方制作的问题报告不能突破合同约定，不能违背合同约定，是无效文件；其次，四棉公司成本部印章是部门印章，仅能对工程施工进行管理协调，不能指令违背合同条款约定的问题报告，是无效文件；再次，工程量变更缺少监理单位的签章，是无效文件；最后，王某的签字是复印上去的，且没有加盖公章，是无效文件。同理，《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结算汇总表）《一标段已完工程造价单》（以下简称已完工程造价单）、《XX酒店样板间装修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样板间结算书）也存在违背合同条款、超出部门印章范围、王某的签字是复印的、且没有加盖公章的问题，是无效文件。四棉公司从未同意上述文件，签字是复印上的，部门印章是亚厦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加盖的，不是四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亚厦公司在提交的复印件《郑州XX酒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二次开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伪造总经理常某签字的违法行为，更加印证亚厦公司是不诚信的，其提交的上述文件不应被采信。3.亚厦公司单方主张的25万元退场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王某的签字是复印的，四棉公司人员明确注明不包括此项，也明显有违常理，不应当被支持。首先，四棉公司从没有认可补偿退场费25万元，四棉公司人员也从没有认可补偿退场费25万元，恰恰相反，情况属实明确注明不包括此项，王某的签字是复印的。如前所述，问题报告是无效文件，其中对25万元退场补偿款的约定当然无效；其次，即便认为问题报告有效，根据亚厦公司提供的已完工程造价单，其完成的工程总价为826549.12元，退场费就要25万，明显不合常理；最后，亚厦公司伪造的补充协议中的退场补偿款金额为20万元，问题报告中又变为25万元，前后矛盾，明显是虚假的，不应被支持。4.亚厦公司无权要求四棉公司承担现场剩余材料费用169979.13元。四棉公司从未同意承担现场剩余材料费，结算汇总表是无效文件，对现场剩余材料费用169979.13元的约定当然无效。不考虑结算汇总表是否无效，其也仅载明现场剩余材料价值169979.13元属实，并未约定由四棉公司承担，亚厦公司根本无权要求四棉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因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告知亚厦公司另行依据相应的合同主张完全正确。1.《郑州XX酒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一标段合同）与20层《样板房装修施工合同》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两份合同的工程价款等主要权利义务不相同。2.亚厦公司故意不举证20层《样板房装修施工合同》，是因为无效的结算文件明显是虚假的，不合常理。其诉请明显不能成立。（1）20层样板房合同真实存在，样板房合同约定亚厦公司对40㎡标准间的样板间进行装修，包工包料，总价75000元。（2）亚厦公司之所以不提交20层样板房合同，是根本不能证明样板间结算书包含20层样板房，结算金额为321018.5元，超出合同价款四倍多，明显是虚假的，是内外恶意串通损害四棉公司利益，不应被采信。另一原因是因为样板房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棉公司不予认可。亚厦公司的诉请不应被支持。（3）亚厦公司提供的样板间结算书没有四棉公司代表的签字，明显是无效文件。（4）一审法院因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告知亚厦公司另行依据相应的合同主张完全正确。三、本案亚厦公司施工的一标段工程中，存在未按图纸施工，应立即按图纸进行整改修复。四棉公司对亚厦公司施工的一标段工程进行了检查，发现其施工存在以下问题：1.卫生间隔墙龙骨间距过大；2.走廊龙骨距墙体距离过大，影响走廊净宽，不能满足消防疏散要求；固定件间距过大，做法不符合要求；3.卫生间隔墙止水台高度、钢筋数量、细部做法未按图纸要求施工。根据一标段合同商务条款8.5条约定，亚厦公司应立即对相关问题进行整改修复或返工，四棉公司有权追究其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规范要求的违约责任。亚厦公司施工的样板房工程中，有的工程没有施工，有的工程施工不符合图纸和规范。此部分工程不应计算工程价款，亚厦公司仍应按合同的约定施工完毕或维修重做。样板房合同第十五条第2款约定：“乙方完成的工程不符合国家规范及甲方合理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工、重做（不顺延工期）或甲方有权委托其他单位维修、重做（乙方承担其他单位维修、重做费用130％的违约金）”。12月15日《监理例会纪要》载明亚厦公司的施工存在大量不符合图纸和规范、多施工的问题，列举如下：电缆桥架规格与设计不符；强弱电桥架之间应有一定的间距；桥架转弯处应用专用弯头；线管与线盒、桥架连接处未跨接接地线；地板砖铺设不平整；空调系统未安装；喷淋支管与穿线管重合，影响喷淋头安装；设计未要求墙壁安装岩棉，而施工单位自行安装；热水供回水管转弯处保温不规范；给水管材料与设计不符；插座标高不符合规范要求。显然，亚厦公司的施工存在大量未施工和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据样板房合同约定，此部分工程不应计算工程价款。四、亚厦公司不满足一标段合同约定的付款先决条件，四棉公司有权不予付款，更谈不上利息。一标段合同协议书5.3条约定：“上述款项均在乙方提供工程所在地税务部门认可的发票后予以支付”，亚厦公司已当庭自认未开具发票，不满足工程款付款条件，更无权索要利息。对于四棉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亚厦公司应开具相应的发票，否则涉嫌偷税漏税。一标段合同商务条款1.3.1条约定：“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提前15天向监理提供完整竣工资料”；1.3.2条约定：“乙方在竣工验收后10天内向甲方移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纸二套及相应的电子磁盘资料”；1.3.3条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留置或变相留置本工程的任何部分或内容，否则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并有权中止支付工程款”。亚厦公司称一标段合同终止无法提供工程资料和图纸不是事实，合同范围包括图纸深化，亚厦公司施工必然会留存相关工程资料和图纸，其称无法提供工程资料和图纸属于留置工程资料，四棉公司有权中止付款。亚厦公司是因不开发票，不交工程资料和图纸造成不符合付款先决条件的，无权要求四棉公司付款和支付利息。综上，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应当予以驳回。亚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167546.75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3月25日，原、被告签订《郑州XX酒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约定合同范围为盛润锦绣城商业西广场郑州XX酒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1-4层、20-23层）所需材料的供货与施工，合同价款为固定价，采用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的承包方式发包给原告，工期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双方对合同价款、结算原则等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进场施工，又中途退场，对退场原因，原、被告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6年12月8日，原、被告与监理单位河南宏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署《工程进度款验收报告》一份，就案涉工程出具验收说明，内容为“郑州XX酒店一标段，已经按合同要求部分施工完毕（已完成XX酒店一标段20至23层部分客房找平层、卫生间入户门套基层、走廊隔壁基层、2至3层部分走廊及房间隔壁基层等），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并已经验收合格。”2019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被告成本部确认了其中已完工程造价826549.12元、现场剩余材料为169979.13元。庭审中，被告对该汇总表质证时提出该汇总表的工程造价并未扣除水电费、该汇总表并非有效的结算文件。经查，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由原告承担，而被告成本部确认的工程造价中确未扣除水电费，故该汇总表仅仅是对工程造价的核算、确认，并非原、被告的结算文件。诉讼中，原告陈述其已经向第三方支付了水电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内容，故对原告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因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对原告施工产生的水电费进行单独计量，被告提出按照《河南省安装工程单位综合基价解释汇编》第17条规定，按安装工程造价的1-2%核算。一审法院认为，该核算规则已在河南省范围内使用，可以用来核算原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费，参照上述标准，一审法院以原、被告确认的工程造价826549.12元的1.5%核算出原告施工发生的水电费为12398.24元，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该项费用后，原告一标段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814150.88元。被告在质证时也提出现场剩余的材料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经审查原告证据，并未有关于原告退场后现场剩余材料费用如何负担的约定。原告在结算汇总表中列出要求被告向其支付退场补偿款25万元，但被告在该表中并未确认，庭审时也不同意支付，经查，原告并未提交其他可以证明被告同意向其支付退场补偿款的有效证据。诉讼中，被告称其向原告支付过660562元工程款并提供了相应支付凭证，原告提出2014年3月26日支付的60562元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该笔款项支付时间明显早于本案施工合同签订时间，确与一标段施工合同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已支付一标段施工合同工程款金额为60万元。原告于本案中提交《XX酒店样板间装修工程结算书》一份，称该结算书针对的工程是依据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约定，装修的20层样板间。经审查，《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范围并未明确注明含有20层样板房装修工程。关于20层样板房，在原告提供的其于2019年1月22日向被告发出的《关于XX酒店（一标段）终止合同过程中若干问题的报告》中有如下记载：“20层样板房在样板房合同中规定‘大合同如中标，此样板房视同奉送’，贵公司终止一标合同，事实上亚厦同未中标无异。因我司20楼样板房同金螳螂6层样板房所用图纸、户型、施工内容基本相同，故我司请求按照金螳螂6楼样板房总价并结合我司多做部分（木饰面、五金、临时玻璃幕墙、上层卫生间下水、上层房间防水及保护层等）结算我司样板房价格，多做部分单价按照我司大投标单价计价”，该记载内容直接反映出20层样板间装修另有合同约定，原告关于20层样板房系基于本案所涉《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约定装修的主张不成立。同时，与《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查明情形一样，《XX酒店样板间装修工程结算书》仅仅是对原告于被告成本部对工程造价的确认，并非最终结算文件。另，被告申请对其经理签字鉴定，鉴定请求不明确，且是否鉴定并不影响事实的认定；被告申请对水电费进行鉴定，但同时也提出核算水电费较为公允的规则、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确无必要。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故对被告的两项鉴定申请，均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解除《郑州XX酒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合同后，已于2019年1月25日对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进行核算，被告应当在其工程部核算工程造价后，及时与原告结算并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退回保证金10万元。经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14150.88元，已付60万元，还应支付214150.88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214150.88元、保证金10万元并自2019年1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在核算工程款时，计入了退场补偿费25万元和剩余材料费用169979.13元，但原告举证并不能证明双方就退场补偿费和剩余材料费用的承担达成合意，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有义务承担该两笔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的相应费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该两笔费用，原告可以在与被告达成合意以后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20层样板房的工程款，双方因20层样板房装修工程产生的法律关系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适用该合同中双方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而原告提供的《XX酒店样板间装修工程结算书》仅仅是双方对工程造价的核算、确认，非最终结算文件。因该项工程涉及相应的样板房装修合同的签订时间、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直接影响原告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故该笔工程款不宜在本案中审理，原告可另行依据相应合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郑州四棉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含保证金）314150.88元，并自2019年1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90元，被告郑州四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05元。本院二审期间，亚厦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一、1.郑州XX酒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工程付款申请表》二份，证明《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四棉公司同意支付工程款，并且在计算付款额时已扣除“累计已付款500000元，应扣水电费4377元”，实际应付款842151.25元。有四棉公司工程部盖章，负责人签字；四棉公司成本部盖章，负责人签字。四棉公司完全同意工程结算金额，并同意履行。2.质保金退还《工程付款申请书》，证明四棉公司在内部规定程序文书中，也同意支付工程款。有工程部、成本部盖章，四部门负责人签字。二、1.郑州XX酒店样板间装修工程《工程付款申请表》两份。证明四棉公司已决定支付XX酒店样板间装修结算工程款，在合同付款情况说明表述：“样板间装修完成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支付合同价款的95％。申请付款304967.58元”，证明四棉公司同意支付20层样板间工程款，有四棉公司工程部、成本部盖章、各部门负责领导签字。2.质保金《工程付款申请表》在合同付款情况说明“1.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已到期。”证明四棉公司同意支付样板间结算工程款。三、一审卷宗承兑汇票、亚厦公司施工负责人李某亲笔写的收据（复印一审卷宗）。证明在2019年1月31日四棉公司履行2019年1月25日亚厦公司与四棉公司签订生效的工程结算文件《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已生效的最终工程结算证书四棉公司已开始履行支付亚厦公司工程款100000元。四、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供样板房照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棉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1.工程付款申请表是亚厦公司单方制作，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如合同总价，本案的合同总价一标段是3291余万元，而这上面仅显示130余万元，相差甚大。2.工程付款审批表的日期是1月25日，而签字时间是1月18日，明显不符合常理。3.此工程付款审批表恰恰证明亚厦公司所称的结算汇总表不是最终的结算文件，亚厦公司在单方制作的付款申请表中已经说明应扣除水电费是4377元。而最终的结算汇总表中并没有扣除此项。此4377元是亚厦公司单方所称的数字，明显少了很多。此外，亚厦公司单方制作的申请表仅有第二页显示有四棉公司的签字及工程部的盖章。对于第一页的内容是其单方制作，明显与事实不符，四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如应扣的水电费，包括时间、工程履行的情况均与事实不符。在四棉公司的意见里面明确载明是按合同支付，并没有表示同意支付亚厦公司申请的金额。此外，工程部主管工程师的意见载明已完成部分的验收，也就是说亚厦公司所做的工程并没有全部验收。此付款申请表没有监理单位的签字或者盖章。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经过监理单位的签字盖章，才能作为最终的申请。对于证据二，本案有两个合同，第一个是一标段施工合同，第二个是样板间装修合同。对方所提交的样板间装修合同也是明显与事实不符的。亚厦公司没有提供整个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包工包料整个工程价75000元，装修40平方米。而亚厦公司在单方制作的审批表中写明合同价款32万余元，明显与合同不符，不应予以采信。而且在一审开庭时，亚厦公司明确说明自己举证的结算书针对的是一标段的施工合同。本案的两个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亚厦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对于证据三，对收到承兑汇票的事实，四棉公司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亚厦公司在二审所称的证明目的是在反言，在一审中亚厦公司明确说10万元是投标保证金，而且在一审亚厦公司的证据中也是投标保证金，在二审中说的是支付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是虚假的，不应被法庭采信。在一审卷宗庭审笔录第12页，原告明确表示此10万元是投标保证金，不是我方支付的工程款。在其证据结算汇总表中也说明此10万元是投标保证金。对于证据四，首先认可亚厦公司的确做了一个40平方米的样板间装修。但此照片不能显示日期、地点、时间，四棉公司需核实有关的情况。对于证人陈述的工程付款申请表，申请单位明显是亚厦公司，正如亚厦公司代理人所称是依据四棉公司的格式制作，并不是四棉公司制作的。申请单位上面有亚厦公司的盖章，还有骑缝章。第二，四棉公司已付的金额，第一份申请表是567000元，本案目前仅仅认为是扣减了50万，少扣了67000元。证人作为项目经理应当知道履行的是合同，本案签了两个样板房装饰施工合同，价款均为75000元，面积40平方米，两份合同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楼层不一样而已。本案亚厦公司起诉并没有提供施工合同，正是因为其结算价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是虚假的。四棉公司也曾向亚厦公司支付过60562元。但是一审法院对于此价款并没有予以认可。水电费无论是一标段施工合同还是样板间施工合同均明确约定水电费由亚厦公司承担。对此证人说感到比较诧异，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合同对此有明确的约定。证人说应当在计算里面扣除水电费，事实上水电费均没有扣除。在亚厦公司提供的汇总表和若干问题的报告，都没有扣除水电费。相反，水电费是四棉公司交纳的。四棉公司在一审庭审举证、庭审后举证了大量的交纳凭证，大概有几千万。从一开始到最后，事实上水电费都是由四棉公司交纳的，亚厦公司应当交纳的水电费应该予以扣除。其单方称向金建公司交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且与金建公司也没有合同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亚厦公司主张的20层样板房的工程款，与《郑州XX酒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适用该合同中双方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亚厦公司可另行主张。二、亚厦公司、四棉公司解除《郑州XX酒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后，已于2019年1月25日对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进行核算，四棉公司应当在其工程部核算工程造价后，及时与亚厦公司结算并及时支付工程款并退回保证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四棉公司应向亚厦公司支付工程款814150.88元，已付60万元，还应支付214150.88元。故对亚厦公司要求四棉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14150.88元、投标保证金10万元并自2019年1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亚厦公司在核算工程款时计入现场剩余材料费用169979.13元，从亚厦公司举证情况看，该公司与四棉公司对库存材料进行了清点，有《锦绣城西广场酒店装饰2～4层、20～23层材料库存现场确认单》《亚厦库存材料清单》与《郑州XX酒店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相互印证，证明现场剩余材料价值169979.13元。虽然，经审查亚厦公司证据，并未有关于亚厦公司退场后现场剩余材料费用如何负担的约定；但是，按照公平原则，该费用应由四棉公司支付。四、关于亚厦公司在核算工程款时计入的退场补偿款25万元，亚厦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就此达成合意，或者四棉公司有义务承担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1102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郑州四棉置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484130.01元（含工程款214150.88元、投标保证金100000元、现场剩余材料费用169979.13元），并自2019年1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95元（已减半收取），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62.76元，被上诉人郑州四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23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0元，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25.52元，被上诉人郑州四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46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乔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