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信息产业园基地13-2号海归创业园1幢。法定代表人：李世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萍、丁小婷，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太雄，男，汉族，1988年10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宏，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太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262978.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代付款项在代付期间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导致错误判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务承包协议》已经解除，并且做了施工决算，同时，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了农民工工资262978.00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朱太雄组织李永江等23名工人对分包部分进行了施工，这23名工人的劳务报酬费用，本应由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自行向工人支付，但由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未及时足额向农民工支付劳务报酬费用，导致工人直接向上诉人要求付款。2019年1月30日，在双江县的参与协调下，上诉人不得不代替被上诉人向农民工支付了工钱751700.00元。经核算，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了工人劳务报酬费用262978.00元。二、李永江等23人的劳务报酬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支付，不应由上诉人支付，但由于该费用已经由上诉人先行支付，上诉人有理由请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永江等23人系被上诉人自行组织来的施工人员，人工工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朱太雄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现在合同双方在尚未进行最后有效结算的情况下，世珉公司即行使追偿权起诉至本院要求朱太雄支付工人工资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上诉人认为，一方面，人工工资虽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但该款实质上属于被上诉人应向工人支付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支付；另一方面，即使合同双方尚未进行最后有效结算，但人工工资数额是确定的，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人工工资数额也是确定的，工程款最终是否有效结算，对此都毫无影响。更何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的工程款数额，可由双方另行确定处理。三、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价款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的人工工资并诉请的款项，属超出应付工程价款范围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只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人工工资的责任。综上所述，李永江等23人的人工工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支付，已经由上诉人支付部分，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而对于工程款的最终有效数额，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另行确定处理，一审法院不应以工程款是否最终有效结算为由，进而否定上诉人对人工费用的追偿权。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错误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朱太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双方之间的《劳务承包协议书》没有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还没有履行完毕（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仅只是在双江县监督下代替答辩人支付工人工资75170.00元，上诉人是如何核算支付了工人劳务报酬费用262978.00元的？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证据并没有被一审法院采信。二、关于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是否产生追偿权的问题。在双方并没有进行确实有效的结算，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没有完全履行完毕之时，上诉人以追偿权起诉答辩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为工人工资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如果有代付的情况，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就可以，不产生追偿权。三、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代付的工人工资属于超出应付工程款范围的款项，这种观点是错误的。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是涉及转包人、违法发包人，并且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才适用该条规定，显然该司法解释与本案不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世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75170.00元；2.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代付款款项在代付期间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返还清为止)；3.恳请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4日，世珉公司与朱太雄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朱太雄对世珉公司在双江县勐勒镇承包的双江自治县24个建档立卡村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第一标段工程的边沟、路面工程项目进行劳务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相关机械设备和附属辅助材料，包进度、包质量、保质量（原材料质量除外）；合同工期为180天；合同还就价款甲乙双方责任、工程进度与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工程材料供应及采购、工程质量标准、工程量确认与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朱太雄即安排工人进行施工，工程近完工时世珉公司单方制作一份“1标施工队伍方量结算表”给朱太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工程总价款为773923.24元。工程完工后朱太雄仅支付了工人70000.00元工资，尚欠75170.00元工资未支付，在双江县的监督下，世珉公司代替朱太雄向李永江等23位工人支付了75170.00元工资。2018年9月20日朱太雄尚欠李永江等工人工资61170.0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世珉公司与朱太雄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该合同合法有效。朱太雄向世珉公司分包劳务工程，该公司尚欠朱太雄工程款。合同双方当事人虽对工程总价款无异议，但对“1标施工队伍方量结算表”中第二项扣除款项持不同意见，实质上合同双方当事人未对所作工程进行统一有效结算。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第七条第3项明确约定：“……若乙方未能按相关规定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则甲方有权从乙方应收进度款中直接支付给民工，乙方同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世珉公司支付工人工资，该本质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该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在合同双方在尚未进行最后有效结算的情况下，世珉公司即行使追偿权起诉至本院要求朱太雄支付工人工资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所依据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世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9元，减半收取计839.5元，由被告朱太雄承担。二审中，世珉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九组新证据：1.劳务承包协议书，证明的事实为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2.1标施工队方量结算表，证明的事实为确认的施工方量以及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以及扣款项目明细，其中工程结算价为526915.88元；3.监理通知书，证明的事实为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违约的内容；4.承包合同书，证明的事实为上诉人为了修复被告违约事项而重新签订的合同；5.图片，证明的事实为被上诉人违约的事项；6.收条，证明的事实为上诉人机械购买情况；7.领料单、出库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取油料的情况明细；8.领款单、收据、转账凭证、借条、收条，证明上诉人支付被告款项的金额；9.工资表，证明被上诉人雇佣工人情况。以上证据证明的目的是：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情况。九组证据经朱太雄质证，其认为：第1组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第二组，其真实性不认可，该项证据的计算表中与一审认定的双方施工的总价款不相符，减少工程总价款并且以此加大了被上诉人扣除款项的金额，其中含有朱太雄扣款项目，没有朱太雄的签名，我方不予认可；对第三组监理通知，与本案无关联；对第四组证据意见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与本案追偿权在法律上缺乏关联性；对第五组证据意见为，我方不认可其证明观点：1.仅凭上诉人提交的图片不能证明，是否是双方劳务承包协议所约定的工程项目；2.即使图片表明是双方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也与本案因代付工人工资没有关联性；第六组证据收条仅仅是收条，不是规范的收据，缺乏真实性，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这些收条及明细与本案有关；对第七组证据的意见除说明外，领料单和出库单有些没有朱太雄的签名，即使有其签名的单据，也没经朱太雄本人确认，所谓的说明和单据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第八组证据意见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缺乏关联性，对第九组证据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世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了朱太雄与世珉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但对工程总价款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是否违约存在异议，履行合同是否违约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案经过一、二审，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9月14日，世珉公司与朱太雄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朱太雄对世珉公司在双江县勐勒镇承包的双江自治县24个建档立卡村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第一标段工程的边沟、路面工程项目进行劳务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相关机械设备和附属辅助材料，包进度、包质量、保质量（原材料质量除外）；合同工期为180天；合同还就价款、甲乙双方责任、工程进度与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工程材料供应及采购、工程质量标准、工程量确认与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朱太雄即安排工人进行施工，工程近完工时世珉公司单方制作一份“1标施工队伍方量结算表”给朱太雄，该结算表的工程总价款为773923.24元，因朱太雄对扣除项目有异议，对该结算表未签字认可。双方认可在朱太雄与其工人核算所欠工人工资之前，世珉公司已经为朱太雄代付工人工资187808.00元，因朱太雄欠工人工资，经双江县的监督协调，世珉公司代替朱太雄向李永江等23位工人支付了75170.00元工资。至今双方未对朱太雄所施工部分进行工程款结算。本院认为，世珉公司与朱太雄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后，朱太雄按照合同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所做工作基本完毕，双方之间对朱太雄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在当地劳动监察部门的协调下，世珉公司代朱太雄支付工人部分工资，符合双方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第七条第3项“……若乙方未能按相关规定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则甲方有权从乙方应收进度款中直接支付给民工，乙方同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世珉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的行为，也是支付部分工程款的行为。至今双方在尚未对朱太雄所施工部分工程进行工程款结算的情况下，世珉公司就代朱太雄支付的工人工资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至于朱太雄尚欠工人工资是61170.00元还是75170.00元，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这有待于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进行工程款结算核实，故上诉人世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在查清事实后没有作统一认定，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79.00元，减半收取计8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00元，均由云南世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