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刑终520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加静，男，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6日被阜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释放。2018年4月3日被阜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经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阜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阜宁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志国，江苏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加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苏0923刑初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加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7年至2016年8月，被告人王加静在承做有关建筑工程期间，以工程项目需要垫资为由，在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业务资格的情况下，通过委托融资、他人介绍、口口相传等方式，以月息1%至3%不等的利息作为回报，先后向孙云龙、陈林俊、赵开松、徐树等43人非法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1992.983万元，用于维持工程项目运转及偿还借款本息等。本人或他人代为退还本息合计人民币787.17万元，未退还金额合计人民币1232.63万元。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加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于被告人王加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加静与江苏省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阜集团）之间是挂靠关系。被告人王加静吸收的存款，并未由盐阜集团占有和支配，均由被告人王加静控制和使用，也不是为了盐阜集团的利益，而是为了其个人利益。涉案项目名为盐阜集团承建，实为王加静个人承建，该工程由被告人王加静筹集启动资金、组织施工与管理等，盐阜集团仅提供建筑资质及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并以此向被告人王加静收取一定的挂靠费用，而实际上未对施工活动实施相关管理行为。据此，盐阜集团并不具备刑法意义上有关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本案应以自然人犯罪追究被告人王加静的刑事责任。对于被告人王加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加静行为系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加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委托融资、他人介绍、口口相传等方式，以月息1%至3%不等的利息作为回报，先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以及亲友吸收资金，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其向亲友吸收的资金应当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犯罪数额。对于被告人王加静提出的秦万军是合伙人，所借款项是投资款，应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中扣除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王加静明知秦万军为其借款用于工程项目及偿还借款本息，并在相关收据上签字确认，相关收据上交款单位为实际出借人，并注明本金及利息，故不应认定为秦万军的投资款，所借款项应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人王加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王加静向相关集资参与人退还非法吸收的资金人民币一千二百三十二万六千三百元。上诉人王加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王加静的行为得到盐阜集团的授权，是代表盐阜集团的职务行为，盐阜集团高层都知道王加静在社会上融资做项目的情况。在投资者中基本上都是特定的人员，王加静没有对外公开宣传，绝大部分均是亲友投资，少部分是同学、同事投资，人员相对固定，是社会上特定的群体，项目真实可靠，所有投资款均用于项目，没有造成扰乱金融秩序的危害后果。王加静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王加静的行为不是刑法意义上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而是可以通过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民事经济纠纷，盐城中院已经对此类借款行为作出生效的民事判决。阜宁公检法人为利用刑事手段干预，与原盐阜集团启动破产程序形成互应关系，妄图逃避包括本案三千多万在内的巨额债务。原判对王加静的定罪具有明显的客观归罪。2.项目垫资是有策划、有组织、有规范、有授权委托的全链条企业法人借款行为，王加静的行为并非挂靠，是单位授权委托。如果认定王加静的借款行为构成犯罪，则是盐阜集团法定代表人刘训浪和分管副总张国清领导下的单位犯罪。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王加静无罪。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检察员意见为：1.本案认定上诉人王加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证据，不仅有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而且其供述得到了集资参与人宋发军等人及证人刘训浪、郑某、崔某等人的证言、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一系列证据的印证。上述证据均系合法取得，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形，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刑事判决认定的向沈洪林非法吸收11万元，与民事判决认定该笔为民事借款，二者并不冲突；上诉人王加静既向亲友集资，又向社会公众集资，但主观上没有将吸收范围局限在特定对象上，具有向社会公众等所有人吸收存款的概括故意，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社会公众性的特点；上诉人王加静非法融资的行为，并没有得到盐阜集团的授权，其与盐阜集团系挂靠关系，盐阜集团没有发给王加静工资，缴纳社保。王加静所称的授权委托书仅能证明盐阜集团授权王加静是景山名门雅居项目负责人，不能说明王加静的非法融资行为系单位授权委托行为；王加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不构成单位犯罪，王加静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未得到盐阜集团的授权，非盐阜集团的单位意志，王加静吸收的存款未进入盐阜集团账户，未被盐阜集团占有和支配，不符合单位犯罪构成要件。项目部没有符合规定的组织机构、人员配置和财务账目，不是盐阜集团的内设机构或部门；检察机关依据法律规定审查认定犯罪事实，办案程序和实体均未违背法律规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阜宁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王加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加静无罪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需要具备非法性、利诱性、公开性和社会性四个特征。经查，上诉人王加静在未得到金融主管机关的许可，也不具备相应的吸收公众存款主体资格的情形下，以建设工程需要资金为名，其本人或通过王加成、秦万军等人，将集资信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进行宣传，对集资行为的辐射面以及吸收资金的对象数量与范围不加限制与甄别，集资群体呈现开放式的状态，涉案人数众多，范围广泛，具有不特定性，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社会性的行为特征。王加静上诉提出吸收资金对象是社会上特定群体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加静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知未经批准向社会融资的非法性，其为解决工程资金不足，向社会公开宣传借款的可靠性和高回报，利诱社会公众出借资金，造成集资参与人投资无法得到全部清偿的重大经济损失，其主观上具有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目的，客观上实施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有关“王加静的行为不是刑法意义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王加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是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已经对此类借款行为作出盐阜集团承担还款责任的生效判决”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由于非法集资行为是由多个独立的借贷之债组成的集合融资行为，实践中存在民间借贷与集资犯罪涉及同一事实的情形。本案集资参与人沈洪林等人与盐阜集团、王加静之间的借贷纠纷，经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因民事裁判注重从民事法律关系判断涉案各方权利义务，盐阜集团承担民事责任的原因主要是管理责任之必要，该民事责任的承担是民事法律规范适用的结果，并非王加静的犯罪行为直接引起，也不是王加静主观故意直接指向的结果，故生效民事裁判所确认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本案非法集资事实的成立与评判不产生影响。刑事裁判从刑法规定的犯罪构成要件对行为性质作出认定，王加静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按照刑法判定即可，前已述及，不再赘述。故王加静对盐阜集团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没有刑法上的意义，盐阜集团所承担的民事还款责任不影响上诉人王加静的定罪，亦不存在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相互矛盾问题。相关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王加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是盐阜集团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根据相关规定，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是单位犯罪。本案中，案涉借条均未以盐阜集团名义出具，也未加盖盐阜集团公章，陈兆芳、薛国兵等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实是王加静、秦万军以个人名义借款，而不知道是盐阜集团单位借款，盐阜集团法定代表人刘训浪对王加静的集资行为并不知晓，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王加静的集资行为经过盐阜集团集体研究决策。其次，涉案的集资款项也未进入盐阜集团的账户，而是由上诉人王加静占有使用，系王加静谋取的个人非法利益，故涉案集资行为并不体现盐阜集团的单位意志，而是体现王加静个人的犯罪故意，本案符合自然人的犯罪特征，应认定为个人犯罪。相关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加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相关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书面阅卷意见成立，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陶爱文审判员  陈 斐审判员  王新房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