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冈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241号4楼21号。 法定代表人：王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侠，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梦莹，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巍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胡桥镇环镇东路68号108-2室。 法定代表人：姜震晔，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燕琳，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锦，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震晔，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燕琳，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锦，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童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江宁南路888号1栋1单元4楼1号。 法定代表：高峻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桂兰，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冈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冈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巍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巍公司）、姜震晔、成都童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冈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改判恒巍公司支付冈达公司工程款1250000元，违约金130000元，童梦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恒巍公司、童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于本案关键事实以主观推断的方式进行认定，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1.冈达公司与恒巍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恒巍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案涉合同，该合同加盖了双方公章。具备合同成立、生效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也明确了冈达公司为施工单位，工程现已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2.根据一审中冈达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可知冈达公司为案涉工程购买了一系列设施设备用于安装。从《建筑材料报审表》来看，监理单位也可以证明冈达公司购买的设施设备是用于了案涉工程，以此可以证明冈达公司为实际施工人。3.恒巍公司出具其与童梦公司之间的《二标段合同书》，第四条约定过了工期从2015年5月30日至7月5日，该份合同本身有时间上的错误，属补签合同。法院直接以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先后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且仅就一标段和二标段的字面意思得出案涉工程与恒巍公司的关系，没有从施工的实质内容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失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冈达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恒巍公司索要工程款，童梦公司作为业主单位，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恒巍公司及姜震晔共同辩称，一、案涉合同不是真实合同，恒巍公司从未签订案涉合同。1.王科从未披露冈达公司，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冈达公司。案涉工程中，协助恒巍公司完成案涉弱电工程项目的是王科个人，所有资金均是与王科个人之间发生，冈达公司从未参与。2.签订案涉合同并不是恒巍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恒巍公司凭姜震晔与王科的个人信任关系进行合作，将案涉弱电工程项目部分交由王科办理，恒巍公司不知冈达公司的存在，也未建立合同关系。恒巍公司自始至终不存在与冈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合意。3.案涉合同涉嫌虚假，恒巍公司从未签订。因姜震晔在成都期间一直与王科同住，恒巍公司的公章也放置于该处，不排除王科或冈达公司工作人员利用此机会在案涉合同中加盖恒巍公司公章。且一审庭审中，冈达公司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蔡某表示在诉讼前从未出现案涉合同，不知晓案涉合同的存在。因此，恒巍公司及姜震晔有理由相信案涉合同是冈达公司或王科私自盖章签订。4.案涉合同与承包合同内容存在多处矛盾和冲突，与事实、常理严重不符。恒巍公司于童梦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于2015年6月，而案涉合同签订于2015年4月，作为转包合同的案涉合同先于主合同承包合同数月即签订。一审庭审中，冈达公司自认案涉合同签订时，恒巍公司于童梦公司之间未签订合同，恒巍公司仅将工程量清单给冈达公司看后，便基于朋友信任关系，与冈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据此可以理解为，恒巍公司在尚未明确是否能够承包案涉项目，且在承包合同的金额、付款条件、施工范围、施工周期、开工时间、违约责任等合同关键要素均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便于冈达公司签订合同，不符合生活常理和法律逻辑。且所谓的转包合同的施工范围也超出了主合同承包合同的施工范围、转包合同的合同价款高于主合同承包合同的价款金额、转包合同的工期提前且超过了主合同承包合同的工期，同时案涉合同也无工程量清单。即使案涉合同中恒巍公司公章属实，但案涉合同因违反禁止转包原则，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冈达公司不属于一方当事人，无权提出主张。二、恒巍公司与冈达公司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冈达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1.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转包行为的特征为转包人不履行建设工程合同全部义务，不履行施工、管理、技术指导等技术经济责任，往往以收取合同总价款一定比例作为总包管理费。2.本案中，案涉合同没有约定管理费、税金，冈达公司也没有支付过任何管理费，相反恒巍公司按与王科的约定，在支付分红。3.若为转包，恒巍公司就不应履行原合同施工义务。但本案中恒巍公司作为项目承包人，一致管理项目并承担施工任务，负责采购设备及材料。王科作为现场负责人，每月向恒巍公司提交人员考勤表和材料清单表进行报账，恒巍公司再根据报账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费。完工后，恒巍公司还向王科支付分红。4.冈达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未承担项目施工的全部资金责任。三、恒巍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不存在违约情形。冈达公司的全部诉请不应得到支持。1.依据前述，恒巍公司于王科之间系合作关系。2.恒巍公司于王科之间的款项已结清。3.冈达公司除虚假的合同外，无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拖欠款项的事实。2015年8月的结算清单形成于完工之前，与事实不符。4，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责任的约定，恒巍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四、基于本案事实，恒巍公司有理由认为冈达公司基于不正当目的提起恶意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童梦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恒巍公司、姜震晔一致。 冈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巍公司、姜震晔共同支付冈达公司工程款1250000元；2.判令恒巍公司、姜震晔支付冈达公司违约金130000元；3.判令童梦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恒巍公司和姜震晔的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恒巍公司、姜震晔、童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经审理查明，冈达公司提供了一份标注时间为2015年4月的《成都星期8广场弱电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甲方为恒巍公司，乙方为冈达公司。《合同书》约定，甲方有意为其公司建立成都星期8广场弱电工程（第一标段以及第二标段）项目，乙方愿意为甲方提供所需的设备采购、安装、集成、调试服务。 《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根据甲方对弱电工程系统的需求，由乙方提出满足甲方基本需求的设备清单与报价（详见合同附件一）。甲方所需信息系统需求大致概括如下：1.标段一、二中数据网络布线；2.标段一、二中监控的指定要求；3.标段一、二中背景音乐及广播的要求；4.标段一、二中程控交换电话的安装配置；5.标段一、二中公共多媒体系统的指定要求；6.标段一、二中Internet的接入以及内、外网的互联；7.标段一、二中门禁系统的指定要求。 第三条约定，乙方将依据甲方的需求，并根据甲方业务的描述情况向甲方提供以下弱电工程系统集成服务：1.硬件。为甲方代购公共多媒体设备、监控设备、公共广播设备、网络交换机、电话交换机、无线网络等设备。2.弱电标段一、二集成范围。3.1网络布线；3.2公共广播系统的调试、安装；3.3公共多媒体系统的调试、安装；3.4监控系统的调试、安装；3.5电话交换机的调试、安装；3.6Interent的正常调通；3.7网线设备的敷设、调试；3.8门禁系统的安装，调试。 第四条约定，工程施工地点：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江宁南路888号2楼。工期：第一标段90天，即从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8月1日。第二标段180天，即从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乙方应在上述期限内完成本弱电工程系统集成的交付和验收。 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由乙方提供的信息系统的优惠总价为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整，其中第一标段总价为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第二标段总价为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以上各部分价格组成分别见附件一。第一标段付款方式：1.在项目进场施工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预付款，即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小写：390000）。2.甲方须在合同所列出的硬件设备全部运达现场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款项，即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小写：650000）。3.甲方须在工程验收合格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款项，即人民币壹拾玖万伍仟元整（小写：195000）。4.甲方须在工程验收合格通过后1年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款项，即人民币陆万伍任元整（小写：65000）。第二标段付款方式：1.在项目进场施工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预付款，即人民币陆拾玖万元整（小写：690000）。2.甲方须在合同所列出的硬件设备全部运达现场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款项，即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150000）。3.甲方须在工程验收合格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款项，即人民币叁拾肆万伍仟元整（小写：345000）。4.甲方须在工程验收合格通过后1年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款项，即人民币壹拾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15000）。乙方根据合同签署之日起，十五个法定工作日完成设备采购及进场工作。 第十条约定，如果甲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款，每延期10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但是违约金的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10%；如果延期时间超过100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除前款所约定的违约金外，乙方还可要求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对乙方进行赔偿。 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各自指定的代表签署和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一经签署，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更改本合同。本合同所列的附件，经双方签字后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其它任何口头或未包含在本合同内的或未依据本合同制定的书面文件均不对双方发生拘束力。如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有任何变更、补充或修改，双方应另行签订书面协议。 2015年6月12日，童梦公司（甲方）与恒巍公司（乙方）签订《成都星期8广场弱电工程第二标段合同书》（以下简称《二标段合同书》）。《二标段合同书》约定，甲方有意为其公司建立成都星期8广场弱电工程第二标段项目，乙方愿意为甲方提供所需的设备采购、安装、集成、调试服务。 《二标段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根据甲方对弱电工程系统的需求，由乙方提出满足甲方基本需求的设备清单与报价（详见合同附件一）。甲方所需信息系统需求大致概括如下：1.标段二中数据网络布线；2.标段二中监控的指定要求；3.标段二中背景音乐及广播的要求；4.标段二中程控交换电话的安装配置；5.标段二中公共多媒体系统的指定要求；6.标段二中Internet的接入以及内、外网的互联；7.标段二中门禁系统的指定要求。 第三条约定，乙方将依据甲方的需求，并根据甲方业务的描述情况向甲方提供以下弱电工程系统集成服务：1.硬件。为甲方代购公共多媒体设备、监控设备、公共广播设备、网络交换机、电话交换机、无线网络等设备。2.弱电标段二集成范围。3.1网络布线；3.2公共广播系统的调试、安装；3.3公共多媒体系统的调试、安装；3.4监控系统的调试、安装；3.5电话交换机的调试、安装；3.6Interent的正常调通；3.7网线设备的敷设、调试；3.8门禁系统的安装，调试。 第四条约定，工程施工地点：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江宁南路888号2楼。工期：35天，即从2015年5月30日至2015年7月5日。乙方应在上述期限内完成本弱电工程系统集成的交付和验收。 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由乙方提供的信息系统的优惠总价为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其中视频监控系统，叁拾伍万肆仟伍佰捌拾元整（小写：354580）；综合布线系统，壹拾伍万玖仟玖佰零肆元整（小写：159904）；背景音响系统，壹拾叁万贰仟捌佰叁拾陆元整（小写：132836）；对讲系统，肆万捌仟玖佰捌拾元整（小写：48980）；多媒体发布系统，贰拾叁万玖仟贰佰元整（小写：239200）；语音交换机，伍万伍仟贰佰零捌元整（小写：55208）；网络交换机，壹拾叁万壹仟肆佰元整（小写：131400）；UPS系统，伍万壹仟玖佰元整（小写：51900）；门禁系统，壹万零叁佰叁拾贰元整（小写：10332）；合同总价（含税3.41%税以及9%安装调试费），壹佰叁拾叁万肆仟玖佰伍拾壹元整小写：1334951）；合同优惠总价，壹佰叁拾万元整（小写：1300000。以上各部分价格组成分别见附件一。付款方式：1.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预付款，即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小写：390000）；2.甲方须在合同所列出的硬件设备全部运达现场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款项，即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小写：650000）；3.甲方须在工程验收合格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款项，即人民币壹拾玖万伍仟元整（小写：195000）；4.甲方须在工程验收合格通过后1年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款项，即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小写：65000）。乙方根据合同签署之日起，十五个法定工作日完成设备采购及进场工作。 第十条约定，如果甲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款，每延期10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但是违约金的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10%；如果延期时间超过100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除前款所约定的违约金外，乙方还可要求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对乙方进行赔偿。 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各自指定的代表签署和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一经签署，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随意更改本合同。本合同所列的附件，经双方签字后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其它任何口头或未包含在本合同内的或未依据本合同制定的书面文件均不对双方发生拘束力。如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有任何变更、补充或修改，双方应另行签订书面协议。 《二标段合同书》附件有：《星期8小镇成都店弱电工程第二标段报价汇总表》及视频监控系统报价单、综合布线系统报价单、背景音响系统报价单、对讲系统报价单、多媒体信息发布系统报价单、语音交换系统报价单、网络设备报价单、UPS不断电系统报价单、门禁系统报价审核表。 2015年9月，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2018年5月2日，姜震晔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王科支付了50000元。 冈达公司提交了其与多家公司或经营部签订的买卖合同，拟证明冈达公司采购了部分设备和材料，履行了《合同书》。恒巍公司、姜震晔提交了其与多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拟证明恒巍公司采购了部分设备和材料，履行了《二标段合同书》。另外，恒巍公司、姜震晔提交了姜震晔与王科之间的微信记录、转账记录，拟证明对于案涉工程，姜震晔与王科系合作关系，恒巍公司与冈达公司之间并无转包合同关系，且姜震晔已向王科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人工费、后期维护费、分红等费用。冈达公司认为王科与姜震晔之间存在其他合作关系，双方互有转款。 证人陈某陈述，其为冈达公司员工，做现场管理，现在没有在案涉项目上。之前是由王科安排去案涉项目上负责，工资由王科支付，但对冈达公司与恒巍公司的关系不清楚。证人钟某陈述，其为四川精正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冈达公司。证人蔡某陈述，其原是童梦公司员工。案涉工程由童梦公司交给恒巍公司施工，恒巍公司交给王科施工。对王科与冈达公司的关系不清楚，施工人员由王科带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冈达公司与恒巍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合同关系；2.恒巍公司是否应向冈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如果应支付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3.姜震晔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4.童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冈达公司与恒巍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合同关系的问题。冈达公司认为双方形成转包合同关系，其系实际施施工人；恒巍公司、姜震晔认为恒巍公司与冈达公司没有直接法律关系，而是姜震晔与王科存在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冈达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恒巍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承包的行为。”从逻辑关系上讲，恒巍公司应承包在前，先签订《二标段合同书》，转包在后，后签订《合同书》。但冈达公司提交的《合同书》标注的时间早于《二标段合同书》的签订时间，《合同书》约定的开工时间也早于《二标段合同书》约定的开工时间，于逻辑不符。2.《合同书》涉及的工程分为一标段和二标段，且冈达公司称案涉工程为一标段，但《二标段合同书》涉及的工程仅为二标段，童梦公司也只认可存在二标段。3.《合同书》载明存在价格组成附件，但冈达公司陈述实际上并没有该附件，因为王科与姜震晔系朋友关系，双方进行了口头约定。一般情况下，价款固定意味着施工范围固定。《合同书》作为固定价合同，如在签约时无相应的价格组成附件，施工范围则无法固定。反观《二标段合同书》，附有与合同价款相对应的价格组成附件，能够反映案涉工程总价款的构成情况。4.冈达公司提交了多份买卖合同，拟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书》。但即使冈达公司采购了部分设备和材料，也不能直接证明其与恒巍公司存在转包合同关系。恒巍公司、姜震晔认为姜震晔与王科就案涉工程存在合作关系，并提交了恒巍公司签订的多份买卖合同，以及姜震晔与王科的微信记录、转款记录。虽然冈达公司对恒巍公司、姜震晔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甚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也承认王科与姜震晔原系朋友，双方存在合作关系。 综上，冈达公司认为其与恒巍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交了《合同书》，但恒巍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削弱冈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冈达公司仍应对其与恒巍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补强证据。故对冈达公司诉称其与恒巍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其系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关于后三个争议焦点。因恒巍公司支付工程款、姜震晔承担付款责任、童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均建立在冈达公司与恒巍公司成立转包合同关系的基础之上。但根据前述分析，冈达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成立转包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三个争议焦点不再赘述。对冈达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冈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恒巍公司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之间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的事项，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冈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冈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恒巍公司、姜震晔及童梦公司无新证据提交。冈达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另一标段的材料清单、施工照片，拟证明冈达公司按约履行合同，后因童梦公司资金困难导致停工，部分材料尚在现场；2.2015年4月29日冈达公司与童梦公司签订的《中国联通宽带数据业务接入合同》，代缴费清单、情况说明，拟证明冈达公司实际承接案涉项目，否则不可能垫付费用免费提供光纤服务；3.2015年8月结算清单，拟证明恒巍公司清楚知晓冈达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双方在此时对已发生的部分材料费用进行了部分结算确认；4.现场施工照片，拟证明施工时间及施工内容；5，转账凭证，拟证明冈达公司为案涉弱电项目购买设备及支付货款的情况；6.工商信息查询、成都成都创驰蓝天科技有限公司与童梦公司签订的《星期8广场地下停车场收费管理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发票8份、四川迪普瑞科技有限公司与童梦公司签订的《LED显示屏销售合同》《情况说明》，拟共同证明王科与姜震晔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王科与童梦公司之间的经济业务是由姜震晔介绍，姜震晔会收取一部分利润。姜震晔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王科与姜震晔就案涉合同以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同时，冈达公司提交书面调证申请，申请法院调取案涉项目实际使用设备材料的情况。 恒巍公司及姜震晔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另一标段，且为冈达公司单方制作，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案涉标段无关；证据3，三性不予认可，且结算早于完工之前，不符合常理；证据4，三性不予认可；证据5，支付金额与合同金额不一致，系案外设备款，与案涉工程无关；证据6.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与合法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童梦公司对证据1-5的的质证意见同恒巍公司、姜震晔一致。 对冈达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法庭询问，恒巍公司陈述其与王科之间仅就案涉弱电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冈达公司陈述除案涉弱电工程外，在星期8广场的停车场收费系统及LED屏（室内、室外）工程中冈达公司与恒巍公司、姜震晔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于庭后向本院举示《星期8广场地下停车场收费管理系统工程施工合同》、《LED显示屏销售合同》《情况说明》等证据。 二审中，冈达公司认可恒巍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恒巍公司仅提供了部分记录，且提供的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8月19日，王科与姜震晔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为： 王科：兄弟，内屏利润出来了，我给你一份； 姜震晔：哈哈，好； 王科：（发送截图一份），这个是龚华的那块，我跟他确认了； 姜震晔：OK； 王科：我们的是1000×15平方，周边配件利润=850，总计是15850。你8000，我7850。这个数字你确定下； …… 姜震晔：还有，我这边算7000吧。都是你在联系的，最后我还比你拿得多，这就不对了； 王科：不用，说好平摊的，我多卖了电脑，就无所谓啦； …… 姜震晔：兄弟，电脑这事儿包括以后什么采购的东西，都是你公司的，不要跟我分； 2017年6月13日，王科与姜震晔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为： 王科：我当时记得就是算账，你是当时去年收的时候，是收到十二月份，我们当时也算到十二月份。然后年底的时候，我们算一期工程款的时候，那个利润的时候，当时说的我这边大家算下来是，我这边是十二万。我说这样吧，你做海鲜亏掉了，我说我就收十万就行了，我就不要去平分了。我在后面嘛就只剩维护费，是不是这样的。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恒巍公司与冈达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是否存在转包合同关系。 本案中，冈达公司依据其与恒巍公司于2015年4月签订的《合同书》主张双方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恒巍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其与王科之间为合伙。综合全案的事实和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转包，系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名义分别转给他人承包的行为。而合伙，与转包最根本的区别在于各当事人在合伙关系中有关于利润分享、亏损分担的约定。虽然冈达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合同书》中加盖有恒巍公司公章，但通过冈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科与恒巍公司法定代表人姜震晔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曾于2015年8月19日及2017年6月13日数次提及利润分配的问题。对此，冈达公司解释除案涉项目外，还在星期8广场的停车场收费系统及LED屏（室内、室外）工程中与恒巍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冈达公司提交的《星期8广场地下停车场收费管理系统工程施工合同》、《LED显示屏销售合同》《情况说明》等证据仅能反映案外公司与童梦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从证据本身无法看出与恒巍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更无法得出冈达公司与恒巍公司之间就上述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故，冈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5年8月19日及2017年6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确认案外工程利润分配事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理，因冈达公司申请的调证内容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无关，本院不予同意。 综上，虽然冈达公司提供了恒巍公司盖章的《合同书》，但因其无法证明恒巍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涉利润分配事项与案涉工程无关，故冈达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的这一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并不明显大于恒巍公司提出的合伙关系，即冈达公司依据的《合同书》的证明力并不比恒巍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更具有说服力，无法达到优势证据标准。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驳回冈达公司依据转包合同关系提出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四川冈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四川冈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