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7374号 原告：姜岳松，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铁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某，女，200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铁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卧龙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MA2CD0KL17，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北环路399号。 负责人：章高诚。 被告：江苏卧龙周健康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4MA1T4WTM9R，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267号2004室。 法定代表人：周培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敏，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岳松、姜某与被告江苏卧龙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江苏卧龙周健康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卧龙周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岳松、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铁城及姜岳松本人，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章高诚、卧龙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岳松、姜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退还孙荣妹的调理费939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81700元；2.被告卧龙周公司对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姜岳松、姜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退还孙荣妹的调理费939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81700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负担；3.被告卧龙周公司对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30日，孙荣妹在浙医一院复查身体情况。2018年12月3日，孙荣妹出院当天即前往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进行身体调理，改善生活质量。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员工周培新，谎称自己是名中医，具有多年回春之术，保证能延长孙荣妹生命等。当日，孙荣妹家属在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刷卡消费96000元，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当日对孙荣妹开展消费服务。2018年12月25日，孙荣妹体质更加虚弱，病情加重，入住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于2019年1月6日去世。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存在非法诊疗的事实，被杭州市富阳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富阳区卫健局）作出行政处罚【杭富卫医罚（2019）019号】。原告认为，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的营业范围为：非医疗性健康管理咨询、生活性美容服务等，应属于美容医疗机构。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明知其服务存在缺陷，且未取得相关资质，仍然向孙荣妹提供服务，侵犯了孙荣妹的合法权益，应对孙荣妹承担“退一赔三”责任。因孙荣妹已过世，原告系孙荣妹的近亲属，系法定继承人，有权以孙荣妹名义向被告主张权益。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系被告卧龙周公司的分公司，被告卧龙周公司应对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五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辩称，一、原告所述部分严重偏离客观事实。1.原告陈述“2018年11月30日，孙荣妹由其家属陪同前往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处进行身体调理，改善生活质量。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员工周培新谎称自己是名中医，具有回春之术，保证能延长孙荣妹生命等并与当日刷卡93900元”与客观事实不完全符合。事实上，2018年11月30日，经介绍人夏国富带领孙荣妹等人至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处进行咨询。当时孙荣妹已被多家医院开出肝癌晚期，无法治愈。当日由周培新等人对孙荣妹及其家属进行了接待，周培新明确告知原告、孙荣妹及其家属，自己不能保证能延长孙荣妹生命，只能尽自己所能针对孙荣妹的病情给孙荣妹进行调理，让其减少痛苦。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及周培新让孙荣妹及其家属考虑清楚，再进行调理。孙荣妹及其家属当日并未与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达成服务合同，而是于2018年12月3日，原告及其家属再次陪同孙荣妹到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处，达成口头服务合同，由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为其进行一年的调理诊疗服务，并支付了93900元。可见，孙荣妹及其家属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自愿与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形成服务合同关系。2.原告陈述“2018年12月25日，孙荣妹体质更加虚弱，病情加重，入住医院，于2019年1月6日去世”与客观事实不完全符合。事实上，孙荣妹由其家属陪同从2018年12月3日起在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处进行身体调理，气色有好转。但由于孙荣妹本身是肝癌晚期，癌细胞扩散无法预料。孙荣妹及其家属自己放弃调理，转而去医院进行治疗。可见，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对孙荣妹的调理行为与孙荣妹的死亡无关系。二、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不属于美容医疗机构。理由如下：1.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经合法工商登记其经营范围为非医疗性健康管理咨询、生活性美容服务;营利性医疗机构筹建;化妆品、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洗涤用品销售;医疗器械经营;药品经营;中药技术研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其所属为商务服务业。2.《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对何为医疗美容，何为美容医疗机构有具体的定义。第二条明确规定本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美容医疗机构是指以开展美容诊疗业务为主的医疗机构。可见，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不属于美容医疗机构。三、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1.从主体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系国家针对特殊消费合同类型，为加强对普通消费者的保护力度而制定的一部特别法，该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以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但本案中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为孙荣妹提供的调理诊疗服务属于诊疗活动（医疗行为）不属于生活消费，同时原告不属于本法中的消费者。2.从法律关系的内容看，医疗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服务，《消法》不能作为处理涉及医疗服务的服务合同纠纷的法律依据。3.在法律适用上，侵权法及合同法已经就医疗纠纷进行了规制，若权利人认为因医疗服务行为受到损害的，就应在侵权法、合同法范围内寻找救济，而不应再单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四、本案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无需退还孙荣妹调理费93900元。理由如下：1.本案中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因举办中医医疗机构未按照国家有关医疗机构管理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认定违反《中医药法》等行政规定，对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予以行政处罚，其中没收违法所得93900元。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已经按照行政处罚决定缴纳罚款和违法所得93900元。2.《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可见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违法行为和非法利益无法获得法律的维护和救济。本案中，富阳区卫健局认定本案的调理医疗服务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违法交易，没收违法所得不予退还给孙荣妹的家人。3.富阳区卫健局作出行政处罚前，对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当时就要求听证，提出没收违法所得93900元严重侵害孙荣妹及其家人的财产权利，应是退还给孙荣妹及其家人。当时听证时原告及代理人仅提出罚款过低的意见，对予以没收行为不发表意见。可见原告认可将本案的调理费93900元予以没收，其放弃了自己的权益，该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五、本案中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提供的诊疗（调理）服务不存在欺诈，无需进行赔偿。1.上述中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已阐明孙荣妹在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处接受的诊疗（调理）服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指的生活消 费服务，也不属于该法中所指的消费者，故不适用《消法》的规定，原告所提出的退一赔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孙荣妹到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处接受调理诊疗医疗服务，向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交纳了费用，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同时（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同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故是否存在欺诈的相关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原告现有认为欺诈的证据是行政处罚决定书，但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无法证明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对孙荣妹的诊疗服务存在欺诈。3.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并未欺诈孙荣妹及原告。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并与之订立合同。可见认定欺诈需欺诈方主观上具有欺诈的故意，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本案中，虽然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未办理相关中医医疗机构的所需的备案手续，相关人员缺乏中医医师执业资格，违反了《中医法》规定，这只能说明在提供诊疗服务中有瑕疵，该瑕疵是指向行政违法。但对于本案口头合同的签订双方是自愿达成，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及其员工没有夸大宣传，而是理性客观告知孙荣妹及其家属诊疗（调理）结果，孙荣妹及其家属也是通过自己理性思考后才与被告达成口头服务合同，并为之支付费用。这其中不存在欺诈行为。综上，本案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被告卧龙周公司辩称，一、同意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二、针对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以下两点：1.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修正（草案）》修改情况的汇报（2013年8月16日）规定中对商品房买卖、教育、医疗服务等领域中的哪些活动纳入《消法》调整，各方意见不统一，未达成共识。法律委员会经研究，建议暂不修改“生活消费需要”。可见医疗服务纠纷不属于《消法》的调整范围。2017年浙江省实施《消法》办法第17条也仅对美容医疗机构的医疗美容服务纳入消法适用。本案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提供的诊疗服务不属于《消法》的调整范畴。不能适用《消法》及办法来主张退一赔三。2.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在提供商品、服务或签订合同过程中故意制造或提供虚假的、不真实的信息，致使另一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判断是否构成欺诈一般要从是否有欺诈的故意，是否制造或提供虚假的、不真实的信息以及是否导致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原告陈述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处从业人员周培新谎称自己为名中医，具有多年回春之术，保证能延长孙荣妹生命等。为之其达成口头服务合同，并支付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事实，原告与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系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仅就提供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具有欺诈行为显然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孙荣妹及其家人在选择确定治疗方案的时候，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强迫或诱导致使其选择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进行诊疗。孙荣妹及其家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选择应承担相应后果。3.据了解，本案介绍孙荣妹及其家属到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处诊疗的夏国富，曾经也是一位肝癌晚期患者，在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诊疗后病情得到控制，确实有好转。而且还有多位重病患者，如周红等人都得到了较好的诊疗。周培新虽然没有医师执业资格证，但是其自身从医多年，具有一定的诊疗水平。其自己也不断学习，参加高级针灸培训班、整脊调理师（高级）岗位培训、中医特色诊疗培训并获得相关合格证书。目前，周培新已接受行政处罚，不再无证从医，专心学习。希望有朝一日能获得中医医师执业证书，能名正言顺看病救人，发扬中国中医学。综上，请贵院依法核实本案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作出驳回原告诉请的公正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姜岳松、姜某提供的证据 1.户口本、出生证明、结婚证、注销户口证明一组，证明原告姜岳松、姜某系孙荣妹的近亲属，孙荣妹法定继承人只剩下两原告的事实。 2.通知书一份，证明孙荣妹去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消费，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愿意退还款项的事实。 3.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缺陷或欺诈的事实。 4.出院记录一份，证明孙荣妹出院当天生活自理正常、各项机能正常的事实。 5.卫生行政处罚文书一份，证明周培新违规对孙荣妹进行调理的事实。 6.证明、技能证书一组，证明周培新谎造医生从业资历进行欺诈的事实。 7.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被告编造自己为国医馆，并将周培新打造成周教授用于欺诈；孙荣妹从生活能自理被调理一个月后死亡的事实。 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出生证明与注销户口证明不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富阳区卫健局作出处罚前自愿退还的款项已被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违法并予以没收，丧失返还基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因未按照规定办理审批手续，违反了中医药法的规定而受到行政处罚，不存在服务存在缺陷或欺诈而被处罚的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孙荣妹出院当天各项机能正常”与《出院记录》记载“肝占位××变”的内容根本不符；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周培新非法开展中医医疗活动的事实与孙荣妹因癌症死亡及孙荣妹在家属陪同下自愿要求周培新进行调理之间的民事服务合同行为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对证据6，因没有提供拍摄载体，照片形成时间及来源不明，且又系《行政处罚决定书》收集的证据，而《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认定周培新非法开展中医医疗活动的事实，并没有认定周培新谎称医生从业资历进行欺诈的事实，根本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麻烦你明天帮我约一下周教授”是原告方的聊天内容，根本不能达到原告所要的证明目的。 被告卧龙周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仅能证明孙荣妹去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处消费，之前公司愿意退还款项，但孙荣妹家属未领取，后来款项被没收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直接证明服务存在欺诈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2018年12月3日孙荣妹出院时的状态，该证据反映孙荣妹机理已不正常，诊断为肝占位××变（转移癌考虑），也就是说肝癌已确诊，转移癌意思就是癌症晚期的意思；对证据5的三性均无异议，也证实本案调理行为是医疗行为而非生活消费行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在接待孙荣妹及原告家属时未出示过，该组证据都有相对应的原件，证据上也有相应单位的盖章和相关人员签字，富阳区卫健局也没有对该证据予以否认，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恰恰证明周培新至少从1990年开始就从事中医方面医疗，也能证明周培新经常参加培训学习获取相关证书的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聊天双方是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员工和孙荣妹约调理时间以及一些嘱咐，“周教授”仅仅是孙荣妹对周培新的称呼，并不能证明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及周培新对外宣传为周教授，国医馆不是一个专业术语或者需要审批，不存在编造一说，从整一个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孙荣妹身体虚弱，需要诊疗也需要其丈夫陪同的事实。 二、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 公证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陈述申辩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一组，证明经听证后，行政机关认为服务合同中93900元款项属非法交易，并予以没收的事实。 原告姜岳松、姜某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核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下文详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卧龙周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成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健康管理；中医诊疗服务、保健按摩服务、美容服务；化妆品、中药、保健食品、食品、洗涤用品、医疗器械销售；医用仪器、中药研制与开发。 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于2018年7月9日成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非医疗性健康管理咨询、生活性美容服务；营利性医疗机构筹建；化妆品、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洗涤用品销售；医疗器械经营；药品经营；中医技术研发。该公司对外宣传为“卧龙周国医馆”。 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3日，孙荣妹在浙医一院住院，被诊断为肝占位××变（转移癌考虑）。 周培新曾接待了孙荣妹及其家属，并向其介绍了调理服务内容。2018年12月3日，孙荣妹在家属陪同下至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双方达成口头服务合同。孙荣妹及其家属向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支付调理费合计93900元。此后，孙荣妹在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处由周培新为其提供中医调理。孙荣妹在与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员工微信聊天中提到“麻烦你明天帮我约一下周教授”。 2019年1月6日，孙荣妹因肝癌去世。 2019年1月7日，原富阳区卫计局接投诉举报，反映“患者孙荣妹在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看病后死亡，该单位涉嫌非法行医”。同日，该局现场检查后发现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存在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等的行为，周培新存在非医师行医的行为，该局于当日予以立案。经进一步调查取证，认定以下事实：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在杭州市富阳区举办中医医疗机构未按照国家有关医疗机构管理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可查明的违法所得93900元；周培新为非医师，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案发之日，在杭州市富阳区开展中医医疗活动。 2019年2月22日，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负责人章高诚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姜岳松邮寄《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由于患者孙荣妹家属与卧龙周杭州分公司产生纠纷，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现决定退还88000元调理费、首次草春茶费4600元、二次草春茶费1300元，合计93900元，请孙荣妹家属随时前来领取。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为保全证据申请对前述邮寄送达通知书一事进行公证，并由杭州市富阳公证处作出公证书。 2019年3月28日，富阳区卫健局向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发出杭富卫医告（2019）019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该公司不服并要求听证。2019年4月2日，富阳区卫健局向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发出杭富卫医听通（2019）005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告知其2019年4月16日16时在指定地点参加听证会。 2019年4月29日，富阳区卫健局作出杭富卫医罚（2019）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卧龙周杭州分公司行政处罚：1.罚款人民币15000元；2.没收违法所得93900元。同日，富阳区卫健局作出杭富卫医罚（2019）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周培新行政处罚：1.罚款人民币50000元；2.没收一次性使用无菌针灸针3盒、手术刀片7包、纱布绷带1包、熊胆粉4瓶、麝香50瓶、牛黄7瓶、包装为“内服药”黄色粉末45包、鹿茸片1袋、标有“卧龙周”字样粉末1罐、不明中药成分粉末32.7公斤。 另查明：2004年6月2日，姜岳松、孙荣妹登记结婚。2005年1月30日，双方生育女儿姜某。孙荣妹的父亲孙云泉、方玉花均已过世。 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案涉纠纷是否可以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二、调理费93900元是否应当退还。 争议焦点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孙荣妹作为癌症晚期患者，其前往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接受周培新调理治疗的目的是为了延长生命，本院认为该服务需求不宜认定为生活消费需要。其次，《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本办法所称美容医疗机构，是指以开展医疗美容诊疗业务为主的医疗机构。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明显不属于此类医疗机构，其为孙荣妹提供的医疗服务就服务内容而言也不属于医疗美容。再次，从现行立法状况看，目前民营机构的一般医疗行为是否纳入消法调整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案涉纠纷不宜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处理。 第二，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存在违反国家法律从事医疗活动的行为，其与孙荣妹达成的服务合同属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此外，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负责人章高诚向姜岳松邮寄送达的《通知书》中载明该公司决定退还调理费、首次草春茶费、二次草春茶费等合计93900元，并承诺“请孙荣妹家属随时前来领取”。本院认为，该承诺系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以富阳区卫健局的行政处罚中包括“没收违法所得93900元”为由，拒绝向原告退还前述费用。本院认为，遭受行政处罚不代表可以免除民事责任，且货币属于种类物、不特定物，同等金额的货币被罚没并不意味着失去履行现金之债的理论可能。原告姜岳松、姜某系孙荣妹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本院认为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应当按约向两原告退还93900元。 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告卧龙周杭州分公司系卧龙周公司的分支机构，原告主张由卧龙周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对原告姜岳松、姜某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卧龙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退还原告姜岳松、姜某调理费93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江苏卧龙周健康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江苏卧龙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姜岳松、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34元，减半收取3467元，由原告姜岳松、姜某负担2393元，被告江苏卧龙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江苏卧龙周健康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4元。 原告姜岳松、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江苏卧龙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江苏卧龙周健康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承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