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好屋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呼兰路911弄11号5号楼109B室。法定代表人：陈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女，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盛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锦绣大道1号203室-026工位。法定代表人：方轶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蓉，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好屋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好屋网公司)与上诉人嘉善盛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诚置业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好屋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加判盛诚置业公司支付上海好屋网公司佣金31万元；2、请求在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基础上新增31000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支付违约金，即逾期支付违约金以13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至付清日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佣金标准超越了合同约定，显然有悖于事实及法律规定。上海好屋网公司与盛诚置业公司订立《中介分销合同》，明确盛诚置业公司委托上海好屋网公司进行渠道整合推介客户购买涉案项目，盛诚置业公司向上海好屋网公司支付佣金。该《中介分销合同》也经盛诚置业公司确认。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盛诚置业公司授权联系人为刘志强，并明确了上海好屋网公司就可售房源、价格、结算及其他与刘志强联系沟通。在项目执行过程中，刘志强一直作为盛诚置业公司的代理人对客户进行确认及佣金的结算，上海好屋网公司有理由相信刘志强有权利上调佣金标准，应当认定盛诚置业公司代理人刘志强确认的涉案9组客户佣金标准上调的真实性、合法性、合理性。庭审中上海好屋网公司亦提供经刘志强确认的《姚庄M旭辉城FX结算单》，该结算单中确认了七户佣金均为每套8万元、二户佣金均为每套10万元，与双方对账表单金额相互印证。一审认定上调佣金属于超越权限的行为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盛诚置业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刘志强签订的结算单有效错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刘志强是现场联系人，其签字不是对分销的确认，刘志强无权对佣金数额进行调整，上海好屋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盛诚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海好屋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上海好屋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67套房屋(其中三套退房)都由上海好屋网公司分销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首先，67份来访确认单系打印件，上海好屋网公司在一审中称原件都已经交给盛诚置业公司，但并没有提供已交给盛诚置业公司的相应证据。一审中，盛诚置业公司一直否认收到过67份来访确认单原件，只是确认收到过部分来访单原件。如果上海好屋网公司陈述属实，那其保留的复印件也应当是内容、签名完备的来访确认单。事实上，上海好屋网公司举证的来访确认单大都内容缺失，甚至有一份没有盛诚置业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确认。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海好屋网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经将67份来访确认单原件交付盛诚置业公司，而一审对此没有进一步审查，直接认定67份来访确认单的真实性系认定证据错误。盛诚置业公司持有异议的29户来访单中仅有7份有“朱成艳”签字确认，3份由“魏良翠”签字确认，且部分“朱成艳”“魏良翠”签字笔迹明显不一致，一审认定盛诚置业公司持有异议的29户来访单中也有“朱成艳”等人的确认与实际不符。其次，“刘志强”签字的结算单不是对分销事实的最终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刘志强只是盛诚置业公司方在现场的联系人，他的签字只是代表双方之间的初步核对，不是最终的确认。对此，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结算单中“刘志强”确认的房屋仅只有9套，因此，原审以“刘志强”签字的结算单来确认67套房屋由上海好屋网公司分销也系认定错误。最后，根据盛诚置业公司与上海好屋网公司签订的《中介分销合同》的约定：确认由上海好屋网公司推介的客户的条件之一是在客户首次到销售现场前，上海好屋网公司必须书面(包括电子数据形式)向盛诚置业公司提前两小时报备，未进行事先报备不视为上海好屋网公司推介的客户。一审判决脱离了双方合同约定，对盛诚置业公司已经举证的8户(其中5户付款早于首次到访时间)报备时间不足两小时的予以认定错误。另外盛诚置业公司在一审中也举证了其他证据用以证明盛诚置业公司持有异议的29户不是上海好屋网公司分销的事实，原审均不予认定错误。上海好屋网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署的合同确定了刘志强的权限，其出具的结算单具有效力。上海好屋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盛诚置业公司支付上海好屋网公司分销佣金1610000元；2.判令盛诚置业公司支付上海好屋网公司逾期支付违约金，以1610000元为本金，按照逾期每日万分之一标准自2019年3月12日起算至盛诚置业公司支付日为止；3.判令盛诚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1月份，上海好屋网公司与盛诚置业公司签订了《中介分销合同》，上海好屋网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盛诚置业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双方主要约定，就甲方M旭辉城项目委托乙方进行中介分销服务，项目地址嘉兴市嘉善县姚庄体育馆旁；甲方委托范围为本案可销售的全部房源；委托期限暂定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佣金计算及支付方式为：其中高层65㎡和85㎡佣金为5万元／套，洋房为5万元／套，首付3成14个工作日内结算50%佣金，放款后14个工作日内结算剩余50%佣金。若发生退房，则该套房源佣金退还。当月销售佣金次月结算，甲方接到乙方佣金结算函，按月与乙方确认应结算佣金，乙方佣金结算函于结算当月5日之前由甲乙双方现场联系人进行核对(此核对为初步核对非最终结算依据)，乙方提供上月度佣金结算申请明细单交付甲方案场联系人签字，再由甲方后台人员、财务人员、营销经理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确认无误后，方可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乙方推介客户确认，乙方推介客户的界定，须经过客户确认、来访确认、签约确认环节，具体要求及操作流程如下：乙方推介客户首次到甲方项目案场现场参观前，乙方必须书面(包括电子数据形式)向甲方提前2个小时报备，未进行事先报备的不视为乙方推介客户…(略)；违约责任：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佣金，如无正当理由逾期30天未支付，乙方有权提出书面催告，乙方催告后甲方二十个工作日内未支付的，乙方有权每日向甲方收取应支付佣金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案场联系人及职责，甲方联系人刘志强，负责甲方案场与乙方的联系，可售房源、价格、结算及其它联系沟通事项。甲方授权《中介客户来访确认单》、《中介客户签约确认单》各岗位签字人以本合同约定下述人员为准：甲方案场经理姓名王旺来、甲方项目总监姓名高栩斐、甲方综管负责人姓名高慧。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2018年7月20日，刘志强在姚庄M旭辉城FX项目结算单上签名，该结算单内容为“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30日，姚庄M旭辉城FX项目通过好屋中国渠道成交并已签约的房屋套数共计9套，签约金额共计11313050元。根据双方约定，通过好屋中国渠道成交的房屋，嘉善盛诚置业有限公司按6月18日前7套每套50000元和6月18日后2套每套80000元给好屋中国结算佣金，该期间应结算金额510000元(明细见附件)；累计应结算金额2910000元，累计未结算金额为2485000元”。2018年8月11日，刘志强在姚庄M旭辉城FX项目结算单上签名，该结算单内容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姚庄M旭辉城FX项目通过好屋中国渠道成交并已签约的房屋套数共计9套，签约金额共计12044777元。根据双方约定，通过好屋中国渠道成交的房屋，嘉善盛诚置业有限公司按6月18日前2套每套50000元和6月18日后5套每套80000元和7月15日后2套每套100000元给好屋中国结算佣金，该期间应结算金额700000元(明细见附件)；累计应结算金额3610000元，累计未结算金额为2685000元”。2018年8月16日，刘志强在姚庄M旭辉城FX项目结算单上签名，该结算单内容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6日，姚庄M旭辉城FX项目通过好屋中国渠道成交并已签约的房屋套数1套，签约金额共计1223406元。根据双方约定，通过好屋中国渠道成交的房屋，嘉善盛诚置业有限公司按每套50000元给好屋中国结算佣金，该期间应结算金额50000元(明细见附件)；累计应结算金额3660000元，累计未结算金额为2735000元”。2019年3月12日，上海好屋网公司通过快递向盛诚置业公司发送催款函，盛诚置业公司未确认收到该催款函。现上海好屋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认为已成功销售67套房屋，扣除盛诚置业公司已付佣金2050000元，盛诚置业公司尚欠上海好屋网公司佣金1610000元。盛诚置业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材料。一审另查明，上海好屋网公司已销售67套房屋中有三户(潘桂花，刘亚，刘波、裴子园)已退房。刘志强在结算单确认七户(李鹭、李小琴、俞玉芳、唐燕燕、吴瑜、黄玉秀、任国为)佣金均为8万元每套、二户(林美、王赛琴)佣金均为10万元每套。另五户(余海涛、潘颖、尹赫、龙文凯、唐燕燕)尚未全额付清房款。上海好屋网公司自认田崇智户佣金为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开发的商品房委托中介机构代理销售，并向中介机构支付酬金的合同。结合本案，上海好屋网公司与盛诚置业公司签订的《中介分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介分销合同》约定，每套销售成功的佣金为5万元，刘志强在姚庄M旭辉城FX项目结算单上确认七户佣金均为8万元每套、二户佣金均为10万元每套，超越了合同的约定，盛诚置业公司亦未予追认，一审法院对此结算佣金予以调整。三户已退房，根据合同约定，应退还佣金。另五户尚未全额付清房款，根据合同约定，应结算50%佣金。盛诚置业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盛诚置业公司对29户佣金结算提出异议，认为来访单不真实、报备时间不足等，一审法院认为，盛诚置业公司确认的来访单中有“朱成艳、魏良翠”等多人签名作为来访确认，盛诚置业公司所持异议的29户来访单中有“朱成艳”等人的确认，能相互印证，且刘志强作为盛诚置业公司联系人，在姚庄M旭辉城FX项目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盛诚置业公司也已向上海好屋网公司支付佣金2050000元，据此，盛诚置业公司对29户佣金结算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盛诚置业公司尚应支付上海好屋网公司佣金101.5万元｛161万元－(2套×10万元／套－2套×5万元／套)－(7套×8万元／套－7套×5万元／套)－3套×5万元／套－(5套×5万元)÷2－(5万元－4万元，田崇智户佣金为4万元)｝。根据合同对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上海好屋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日期自一审法院向盛诚置业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材料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即2019年7月5日为起算日。故上海好屋网公司要求盛诚置业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盛诚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好屋网公司佣金1015000元；二、盛诚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好屋网公司逾期支付违约金(以10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三、驳回上海好屋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上海好屋网公司负担7129元，盛诚置业公司负担12161元。盛诚置业公司提交了其与朱珊解除合同的退房申请、解除协议、退款申请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与朱珊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款项退还给朱珊的事实，故本案中应扣减佣金50000元。上海好屋网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并同意扣减佣金50000元。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经上海好屋网公司核对后无异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盛诚置业公司对29户佣金结算提出异议，认为来访单不真实、报备时间不足等，但刘志强作为双方合同约定的盛诚置业公司一方的联系人在姚庄M旭辉城FX项目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相应的结算款项，盛诚置业公司存有异议的29户佣金已包含在刘志强签字确认的结算款项之中，说明盛诚置业公司与上海好屋网公司已对上述29户佣金进行了初步核对。在已进行初步核对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已根据基础材料如来访确认单等对是否符合支付佣金条件进行了核对，盛诚置业公司对其授权进行结算的刘志强出具的结算单有异议，其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而不能要求上海好屋网公司另行提交来访确认单原件来举证证明是否符合支付条件。盛诚置业公司提出部分客户付款时间早于首次来访时间、部分房屋销售报备时间不足、客户回访时确认不是经过上海好屋网公司介绍前来购房，但盛诚置业公司就此提交的诸如客户录音等证据不足以推翻刘志强作为现场联系人进行的确认。因此，盛诚置业公司认为有29户不符合佣金支付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海好屋网公司要求按照8万元每套的价格结算佣金的主张是否成立的争议。因双方合同已经明确销售成功一套房屋由盛诚置业公司支付上海好屋网公司佣金5万元，故刘志强无权代表盛诚置业公司按照8万元每套的价格与上海好屋网公司进行结算。因此，上海好屋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二审中经核对，盛诚置业公司认可一审认定的未付清全款的五户人家在一审判决后有三户已经全部支付价款，故该三户佣金应加判25000元每户，盛诚置业公司也同意在二审中予以支付，该部分款项为75000元。该75000元佣金属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根据新的事实确认的数额，盛诚置业公司对此部分款项不构成逾期支付，故该部分利息不应支持。另外，双方在二审中确认已销售房屋中有一套房屋已经退房，故50000元佣金应退还盛诚置业公司，同时该部分款项的利息亦不应支持。因此，盛诚置业公司应支付上海好屋网公司佣金1040000元，盛诚置业公司应以965000元为基数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综上，上海好屋网公司、盛诚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根据双方在二审中新确认的事实，本案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二、嘉善盛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好屋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佣金1040000元；三、嘉善盛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好屋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违约金(以9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四、驳回上海好屋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上海好屋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129元，嘉善盛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1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5元，由上海好屋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950元，由嘉善盛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