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3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梅宽，男，195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广西平果铝业公司退休职工，住广西平果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果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平果县马头镇建民路76号。 法定代表人黄倩，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锋，广西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零达格，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壮族，平果县人民医院医教科副科长。 上诉人孙梅宽与被上诉人平果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3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上诉人孙梅宽，被上诉人平果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和零达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孙梅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因身体不适于2017年7月24日到一审被告处住院检查，28日，医生说其要做特殊治疗检查，其女儿在特殊治疗同意书上签字；29日，医生说怀疑肠癌要签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其儿子签了其女儿名字、身份证号及手机号；后其做了肠镜和增强CT，之后CT诊断报告出来并没有医生签字，应为无效；其儿子签字的肠镜诊疗同意书，一审被告伪造用白纸遮盖，且医生篡改日期签字为10月31日。后其到南宁303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其于8月4日的用药和检查有报告单有签字有结果报告，一审被告说其是肠癌是欺骗，骗取各种检查费。2、一审被告说其可能是肠癌，造成其精神损害。3、一审法院保全调取的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是一版两面的，现在是自篡改成一版一面两张的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与之前提供有遮盖物两面版的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不同。4、其儿子签字的特殊检查同意书医院一直没有提供，一审没有采纳其儿子的证人证言错误。5、其孩子没有申请做上腹部检查，一审被告欺骗说是怀疑肠癌让其儿子签空白单，没有告知是上腹部检查，可是治疗书是胸腹部，其一直没有得增强CT上腹部的片子。故医院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6、7月29日叫其儿子签字的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和增强CT特殊检查同意书，其儿子签其女儿的名字、身份证号和手机号，该合同显失公平，故意隐瞒，提供虚假信息骗取高额检查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请求法院撤销该合同。 平果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孙梅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回原告肠镜一切费用885.66元、复印打字费60元、精神赔偿费442元，合计1387.66元；2.被告赔偿原告去南宁303医院肠镜费用842元，住宿费2间900元，来回租车费650元，合计2392元；3.费用合计3779.66元（1387.66元＋2392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被告退回原告各项费用合计13782.16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24日，原告孙梅宽因右下腹疼痛到平果铝医院治疗，该院对原告进行了相关检查，DR检查结论：腹部平片检查未见异常。CT检查结论：急性阑尾炎。同日，原告到被告平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急性阑尾炎，右肾结石。随后，被告对原告进行了相关检查，原告与其女儿孙静签订一份《患者授权委托书》。7月28日，被告为进一步了解原告的右上腹部是否有肿块和肠道是否有肿瘤的情况，将需要进行电子肠镜和上腹部增强CT检查的目的、注意事项和并发症等情况告知了孙静，孙静在两份《特殊检查（治疗）同意书》上签名。次日，被告将肠镜检查的方案、目的和潜在风险等情况告知了原告儿子孙庆生，孙庆生在《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上代签孙静的名字，被告在该《同意书》上粘贴一张注明术前注意事项、病历摘要等情况的便签。7月31日，被告出具《电子肠镜检查报告单》，报告医生没有在报告单上签名，诊断结论：回盲部隆起××变。8月3日，被告出具《CT检查报告单》，诊断结论：肝右后叶类圆形低密度影，考虑脂肪瘤；肝右后叶钙化灶。同日，原告病情稳定后出院，出院诊断：急性阑尾炎，回盲部隆起××变性质待查，右肾结石，右肝低密度影性质待查，不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出院医嘱：回盲部隆起××变性质待查，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明确诊治。原告住院治疗10天，开支医疗费5209.58元。8月3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三医院门诊治疗，该院对原告进行了相关检查，于次日分别出具《电子肠镜诊疗报告》《病理活体组织诊断报告》，镜检诊断：阑尾内口隆起病变（性质待查）。病理诊断：（回盲部）粘膜慢性炎。原告开支医疗费合计842元。2018年10月23日，原告向本院起诉。同30日，被告在《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上签名，签名日期2017年10月30日。2018年12月25日，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被告在整个实施诊疗中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大小进行鉴定，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依法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在整个实施诊疗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7700元和交通费246元，该中心于同年7月1日作出明桂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现有材料，包括病历、病史，鉴定陈述会笔录，结合专家会诊意见分析如下：……。按照其结肠镜检查适应症规范，患者以腹痛起病，B超提示有腹部包块，有行肠镜检查适应症，无绝对禁忌症，操作规程顺利，无出血、穿孔及感染等肠镜检查并发症发生；肠镜检查是在取得病人或家属的签字同意后进行的，虽然存在肠镜检查签字日期及肠镜检查报告单未及时签字方面失误，但未造成患者任何身体损害，因此院方已尽到医疗注意义务，但存在病历书写未按《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来进行书写病历的过错。六、鉴定意见平果县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梅宽的整个实施诊疗中院方已尽到医疗注意义务，但存在病历书写未按《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来进行书写病历的过错。……。” 另查明，2018年9月29日，原告向该院申请诉前保全证据，该院于当日作出（2018）桂1023证保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复制平果县人民医院以下两项证据材料：1.平果县人民医院关于孙梅宽的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2.平果县人民医院对韦锦兰医师作出责令整改、罚款200元的内部处分及通报说明书。 再查明，2018年7月2日，原告（申请人）不服被申请人百色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投诉平果县人民医院相关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投诉答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该委员会于同年9月1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本机关认为：1.申请人有权请求被申请人履行监管职责查出医院的违法行为，被申请人应当在接到申请人的请求后应当认真履行法定职责，依法调查处理并答复申请人。被申请人在接到申请人的投诉请求后已经调查处理，并根据调查结果作出《投诉答复》，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故本机关对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行政不作为的主张不予支持。2.申请人认为《投诉答复》回避申请人提出的有关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用白纸盖住，系造假伪造的问题，被申请人根据其调查结果核实了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的原件并未发现有白纸遮挡，并根据调查的事实对申请人所持的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复制件中的白纸遮挡问题作了合理解释，本机关对该解释予以认可。3.关于加强CT的问题，证据表明平果县人民医院为申请人所作的CT检查已经由申请人的授权委托人签字同意，此外，并无证据证明平果县人民医院的检查结果是申请人所主张的是欺诈骗人的结果，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机关予以支持。申请人认为医院没有提供其儿子签字的加强CT知情同意书，但未提交其儿子曾经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的相关证据，本机关对申请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4.申请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协调医院退还有关泻药、肠镜和加强CT、去南宁303医院的费用等，该请求事项不属于本行政复议的范围，本机关不予支持。综上，被申请人作出《投诉答复》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机关决定：维持被申请人2018年5月7日作出的《关于投诉平果县人民医院相关问题的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因右下腹疼痛到被告就诊，双方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对原告进行了相关检查，在实施上腹部增强CT和电子肠镜检查前，将有关检查的方案、目的和并发症等情况向孙静、孙庆生作了说明，孙静、孙庆生分别在特殊检查同意书、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签字，根据上腹部增强CT和电子肠镜检查结果，经过对症治疗，原告的症状体征消失，治疗效果较好，但被告没有及时在电子肠镜检查报告单和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原告出院后，以被告怀疑其患肠癌，为了验明结果为由，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三医院进行检查，镜检诊断为阑尾内口隆起××变（性质待查）和病理诊断为（回盲部）粘膜慢性炎。为此，原告主张被告伪造、篡改了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且一直不提供孙庆生签署的增强CT知情同意书，导致自治区卫计委不支持其复议申请，被告对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上粘贴便签和上腹部增强CT检查一事作了合理解释，自治区卫计委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亦支持了被告的解释，因除了本人陈述之外，原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过错，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其应当就被告在实施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以及该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申请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平果县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梅宽的整个实施诊疗中院方已尽到医疗注意义务，但存在病历书写未按《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来进行书写病历的过错。”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是在鉴定机构征询原、被告的意见，且双方均同意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进行鉴定的前提下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关资质，予以采信。现有在案证据证实了被告在对原告实施诊疗过程中尽到了医疗注意义务，虽然存在未按规范及时书写病历的过错，但该过错未造成原告任何身体损害，因此，原告提出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责任，应退回各项费用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梅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7700元，合计7800元，由原告孙梅宽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孙梅宽提交新证据，1、其在二审期间产生费用明细表；2、百色至平果火车票；3、3月6日住宿费发票；4、挂号信、打印费用相关收据。上述证据综合证实，其在上诉中所产生的费用明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在诊疗中没有过错，其不应承担该费用损失。本院认为，该证据证实其上诉二审所支出费用情况。 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增强CT检查的检查结果医学影像片，证实其医院对上诉人检查的情况，是编号为215242CT诊断报告单上所呈现的内容。上诉人认为，当时做检查时医院未给其影像片，医院隐匿应赔偿。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根据各方的诉辩和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是否存在上诉人儿子签字的加强CT知情同意书。2、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上诉人的儿子孙庆生及女儿孙静提供的证词、一审的庭审笔录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记载的百色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调取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的相关病历材料，可以证实，2017年7月29日，孙庆华以孙静的名字、身份证号和手机号在肠镜检查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并非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儿子签字的加强CT知情同意书。关于上诉人称医院未提供增强CT检查的结果医学影像片是隐匿行为的主张，一般地，医院对患者做检查后都会有影像片子，如果患者没有拿到片子，任何时候均可以向医生索取，且患者是否拿到影像片子不影响医生出具书面诊断报告单，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其手上持有的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是一版两面的，现在被篡改成一版一面两张的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的主张，经查，一审卷宗的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是复印件，该复印件上签有“该复印件与原件相符”、“我在现场孙梅宽2018、9、30”，因为是复印件，故不同的复印方式就会有不同版面，故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的赔偿需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其损失，因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一审被告在整个实施诊疗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平果县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梅宽的整个实施诊疗中院方已尽到医疗注意义务，但存在病历书写未按《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来进行书写病历的过错。上诉人称医生在《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上篡改日期签字为2017年10月31日是篡改行为的主张，虽然存在病历书写日期的不规范，但是不影响医生对病情的实质判断亦未造成上诉人身体损害，该主张不成立。故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亦未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不应赔偿。关于上诉人称医院故意隐瞒，提供虚假信息骗取其儿子签字的肠镜诊疗知情同意书和增强CT特殊检查同意书，其儿子签其女儿的名字、身份证号和手机号，该合同显失公平，请求法院撤销该合同的主张，因本案是侵权之诉，不审理合同的效力问题。但正如前面所述，医院无过错，故不应返还其各项费用。 综上所述，孙梅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梅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周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