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951号原告：翁瑞莲，女，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告：冯杰咏，女，200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发，广东群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锡贤，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昕，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翁瑞莲、冯杰咏与被告冯锡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8026号民事判决。被告冯锡贤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330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瑞莲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发，被告冯锡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赵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翁瑞莲、冯杰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翁瑞莲与逝者案外人冯锦洪系夫妻关系，生育原告冯杰咏。被告冯锡贤系冯锦洪前妻所生子。被告冯锡贤因需资金周转，向冯锦洪借款48万，借期为2个月，冯锦洪不忍心拒绝被告冯锡贤的请求，便瞒着妻子原告翁瑞莲拿出自己的积蓄48万元借给了被告冯锡贤，于2019年1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48万元借给了被告冯锡贤。2019年3月10日，约定的还款日期到了，但被告冯锡贤没有如期还款，其向冯锦洪提出自愿给付利息，延期还款，利息自借款日开始按照6%计算的请求，保证会在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本息；冯锦洪同意了。2019年5月初，因被告冯锡贤没有给付利息和本金，冯锦洪便将借款一事告知原告翁瑞莲，此时冯锦洪已经病重住院急需费用，原告翁瑞莲便不断要求被告冯锡贤给付本息，但直至2019年5月31日冯锦洪因病身亡，被告冯锡贤仍然未支付分文。两原告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冯锡贤拒不偿还借款的行为不仅违背诚信、构成违约，也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贵院，诚望判如所请。被告冯锡贤辩称，不认可两原告陈述事实，请求驳回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第一，根据两原告诉状陈述，案外人冯锦洪是在2019年5月初告知原告翁瑞莲借款事实，原告翁瑞莲知悉后至2019年5月31日止不断向被告催收本息，其陈述被告仍然分文未付。但事实上，被告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冯锦洪尾号为5518的银行卡转账48万元，该款非借款，是冯锦洪转给被告一是用于冯锦洪在国内经营生意采购灯饰，用了十几二十万元，因被告是冯锦洪儿子，也在为冯锦洪工作；二是剩余二十多万元用来给被告改善生活。2019年4月5日冯锦洪让被告换了1万元美金给其，冯锦洪当时在柬埔寨身体不适，被告在金沙洲农行用案涉农行卡从上述剩余二十多万元中换给冯锦洪的，汇兑美金花了6万多元。2019年4月22日被告冯锡贤得知冯锦洪患癌症，当天被告通过名下农行尾号为6974的银行卡向冯锦洪名下尾号为8033的银行卡转账21万元，用于给冯锦洪治病。2019年4月24日冯锦洪与被告一起去澳门，然后冯锦洪和两个装灯师傅去了柬埔寨，被告于次日返回广州，后冯锦洪于同年4月28日入境回国，被告到白云机场开车接冯锦洪，当日冯锦洪将其收到被告转账21万元的银行卡（尾号8033）给了被告，告知被告该银行卡内款项用于治病，如果该银行卡内的款项全部用完就不要再往该银行卡汇款。2019年5月初，冯锦洪身体不适，被告将其送到横枝岗肿瘤医院，冯锦洪得知其患胰腺癌，此病不能治好，故要求出院不再治疗，当晚吃晚饭后吐血，于是被告又将其送到东平医院，两次住院的费用都是使用上述冯锦洪尾号为8033的银行卡中的款项，东平医院称其治疗水平不足，要求转院至横枝岗肿瘤医院，后续费用亦是使用尾号为8033的银行卡中的款项，后来又转院至恒福路的中医院。2019年5月31日冯锦洪在该院去世，所有费用都是用尾号为8033的银行卡中的款项支付的，当日被告将该银行卡交付给原告翁瑞莲。第二，若原告翁瑞莲所说属实，被告于2019年4月22日已转账21万元，应扣除借款本金21万元。同时原告翁瑞莲所称冯锦洪于5月初告知借款是48万元，但并未提及21万元的事实，明显是原告翁瑞莲捏造该借款过程，冯锦洪根本未提及过此情况，故原告翁瑞莲也不知道21万元的事；第三，在被告本次提交的证据遗嘱以及视频可以显示，冯锦洪留给了被告大额债权和借款借据原件，可以证实死者在世时、去世后都留给了被告大量财产，48万元如果是借款的话，冯锦洪不会留给被告如此巨额财产，而且根据冯锦洪的操作习惯，借款一定向收款人索要收据，但是本案两原告并未提供任何债权凭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两原告依法提交了交易明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视频、中国银行个人挂失类业务确认单、情况说明、公证书等，被告提交了居民户口登记册、个人明细对账单、《代书遗嘱》、视频、借据、（2017）粤1202执627号执行裁定书、出入境记录、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离婚判决书、证人案外人章某的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及录像、中国农业银行新旧卡号查询信息、交易明细清单、离职服务证明书、借据借条、还款确认书、记账卡交易清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人员之间的身份关系情况案外人冯锦洪与案外人杨少连（曾用名：杨少莲）于1986年1月27日登记结婚，于同年11月11日生育被告冯锡贤，后于1993年11月3日被判决准许离婚。原告翁瑞莲与冯锦洪于2001年7月26日登记结婚，于同年8月19日生育原告冯杰咏。2019年5月31日，冯锦洪因病死亡。二、案涉人员账户信息与资金往来卡号为62×××18的中国银行借记卡系案外人冯锦洪所有；后因该卡遗失，冯锦洪于2019年1月17日注销该卡，并办理换卡，新卡号为62×××69。被告于2016年3月31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开卡，初始卡号为62×××74，预留的短信消息发送手机号码为冯锦洪所有的150××××3923；后于2016年10月21日换卡，卡号变更为62×××77；又于2017年4月6日换卡，卡号变更为现卡号62×××74。2019年1月10日，案外人冯锦洪通过其上述尾号为5518的借记卡向被告的上述尾号6974的银行卡转账480000元。同年3月26日，被告通过其尾号6974的银行卡买入外汇（美金1万元），共支付人民币67274.30元。同年4月22日，被告通过其尾号6974的银行卡向冯锦洪名下的账号为62×××33银行卡转账210000元。三、另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冯锦洪之父案外人冯苏、之母案外人谭细好分别于1990年9月3日、1991年11月19日死亡。被告在与案外人冯锦洪微信聊天中称其为“老板”。被告于2018年5月4日16时59分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冯锦洪发送文字“上次1000已经加油和路费无了。是否在刚刚的哪里扣还是自己钱顶上”，冯锦洪回复文字“你抓注意，无所谓的”。冯锦洪于2018年7月27日11时28分通过微信的方式向被告发送文字“汇35000人民币给圻哥，辛苦你。另外，明天下午14点钟前到达拱北地下停车点、或拱北宾馆。因为澳门用卡提钱，限制多多。无办法去求圻哥，换美元回穗。今天下午汇出给他老人家”，被告回复语音，并于当日通过其尾号为6974的银行卡向案外人陆炳圻转账35000元。冯锦洪于2018年9月21日18时32分通过微信的方式向被告发送文字“你的农业银行卡。下个星期二你回江门前，将我的两卡交回比我。你的农业银行卡亦交回我使用”，被告回复“ok”手势的表情包。被告在2016年间通过其尾号为6974的银行卡与案外人冯锦洪之间发生4次转账：2016年4月7日冯锦洪（账号62×××16）向被告转账170000元，12月3日被告向冯锦洪（尾号5518）转账49000元，12月29日冯锦洪（账号62×××78）向被告转账49800元，12月30日冯锦洪（尾号7978）向被告转账49800元等。庭审中，原告翁瑞莲与被告冯锡贤均确认：150××××3923手机号、w×××2微信号为案外人冯锦洪所有；冯锦洪于1993年11月3日离异后至2001年7月26日与原告翁瑞莲结婚止未有婚姻；冯锦洪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原告翁瑞莲、冯杰咏和被告冯锡贤等。原告翁瑞莲陈述称，其与原告冯杰咏以案外人冯锦洪的继承人身份向被告主张冯锦洪的债权；其提供2019年5月30日的视频（人物为原告翁瑞莲和冯锦洪、拍摄者为冯锦洪的司机案外人李彪，地点恒福路中医院）证明其悉心照料冯锦洪，双方关系和睦，且冯锦洪希望其代为追回案外人林小娟所欠的120万元借款；因被告不予配合，故未能办理本案继承人公证事宜；案涉借款事实是冯锦洪处于病重时口头告知其的，借款为48万元，借期2个月，并无书面借款凭证，当时只有其与冯锦洪在场。被告冯锡贤抗辩称，案外人冯锦洪从事进出口贸易，在柬埔寨经营一个公司，其于2015年3月25日至2017年4月19日在案外人广东菱电电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工作，后应冯锦洪要求跟随做生意；尾号为6974的银行卡为其与冯锦洪共同使用，用于冯锦洪生意的资金周转和冯锦洪发放给其的工资、奖金等，该卡中的存入、转账均是按照冯锦洪的要求操作的；其收到冯锦洪转账的48万元后，分别于2019年1月16日至1月22日取款8次，共计49万元，部分款项用于其处理冯锦洪的生意；冯锦洪于2019年2月23日出境前往柬埔寨，其于3月26日按照冯锦洪的要求使用其尾号6974的银行卡为冯锦洪购买美金1万元，并于4月5日出境前往柬埔寨将美金交给冯锦洪，冯锦洪于4月8日自柬埔寨入境回国；因得知冯锦洪患病，其于2019年4月22日向冯锦洪转账21万元用于治病需要；其于2019年4月23日开车陪冯锦洪到肇庆、清远看中医，于4月24日开车送冯锦洪到珠海，并一同出境前往澳门，其于次日入境回广州；冯锦洪于2019年4月28日自柬埔寨入境回国，其开车在白云机场接机冯锦洪，冯锦洪将其尾号为8033银行交给其，并嘱咐卡内余额用于治病；冯锦洪于2019年5月13日立下遗嘱将案外人林小娟的120万元债权指定由其继承，并将林小娟出具的借据、借条、还款确认书原件交付给其；冯锦洪另将十四张借款借据原件交与其，证明冯锦洪出借款项均需借款人出具书面借据作为凭证；因冯锦洪已去世，故其对尾号6974银行卡预留的手机号于2019年9月22日变更为其所有的134××××0753等。本院认为，原告翁瑞莲、冯杰咏作为案外人死者冯锦洪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认为冯锦洪生前于2019年1月10日向被告冯锡贤转账的480000元系冯锦洪与冯锡贤之前的债权债务，故提起本案诉讼向冯锡贤主张要求清偿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而被告冯锡贤抗辩认为上述转账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其作为冯锦洪的生意助手，按照冯锦洪的要求使用该款项以及冯锦洪支付给其的工资、福利等。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案涉480000元是否属借款性质？本案中，案涉480000元款项交易发生在2019年1月10日，收款账号（尾号6974）系被告冯锡贤所有；该账号自开户之日（2016年3月31日）起预留的短信发送手机号为案外人冯锦洪所有的150××××3923，直至冯锦洪于2019年5月31日死亡后，被告冯锡贤才将该账号短信发送手机号变更为其手机号134××××0753。从被告冯锡贤提交的其与冯锦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作为父子关系的两人，被告冯锡贤为冯锦洪处理生意事宜，并按照冯锦洪的要求使用尾号6974的银行卡向案外人陆炳圻转账；以及该银行卡是由其两人是共同使用等事实。因此，在收到上述480000元款项后，被告冯锡贤从尾号6974银行卡中取现49万元、汇兑1万元美金以及向冯锦洪汇款21万元等交易，冯锦洪是完全知悉的。结合被告冯锡贤与冯锦洪之间的父子关系和工作关系，被告冯锡贤在冯锦洪死亡后持有大量冯锦洪的债权原件以及两原告、被告的庭审陈述，被告冯锡贤抗辩尾号6974银行卡系父子共同使用，并按照冯锦洪的要求来支付生意款项和被告冯锡贤的工资、福利，具有高度盖然性，更为符合生活逻辑，本院予以采信。两原告仅提供案涉480000元款项的转账凭证以主张该款项为借款，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倒置举证责任。但被告冯锡贤抗辩该款项并非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系在案外人冯锦洪知悉和要求下对该款项进行使用，故本案并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另，两原告起诉称冯锦洪是在2019年5月初口头告知被告冯锡贤借款480000元的事实，但两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拍摄于2019年5月30日的视频中，冯锦洪并未陈述案涉480000元借款的事实，原告翁瑞莲亦未向冯锦洪确认本案借款的事实。因此，两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480000元系冯锦洪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两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清偿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翁瑞莲、冯杰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原告翁瑞莲、冯杰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涂 君审判员 汤燕弟审判员 申婷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又千蔡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