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步清，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宾虹西路2666号。法定代表人黄国钧，区长。委托代理人章小岚，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801号。法定代表人尹学群，市长。委托代理人吕洪武，金华市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康康，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崔玉钟（曾用名崔玉忠），男，195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崔步清因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婺城区政府）、金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华市政府）土地其他行政行为及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9）浙07行初4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2020年2月24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1年12月，原金华县土地管理局分别向原告崔步清及第三人崔玉钟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崔步清名下土地证号为金县31集建（91）字第2377号，证载用地面积115.92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81.60平方米；崔玉钟名下土地证号为金县31集建（91）字第2378号，证载用地面积89.8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71.04平方米。上述土地证及对应的审批材料中所附的宗地图明确标明了界址点、界址边长、四至范围等。2019年1月29日，原告以其名下土地证上的图纸和崔玉钟名下的土地证上的图纸有重叠为由，向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婺城分局提出土地权属争议裁决申请，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婺城分局收到申请后进行了调查。2019年2月2日，被告婺城区政府向原告作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受理决定），以原告提出的异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对此不服，于2019年2月14日向被告金华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次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对申请内容进行补正，原告于2019年2月25日向被告提交了补正材料。2019年4月24日，被告金华市政府作出（2019）金政复字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26号复议决定），维持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原告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归属争议。”本案中，原告崔步清主张与第三人崔玉钟存在权属争议的土地已于1991年12月各自确权发证，且根据证载内容及相关审批资料所附的宗地图等资料，可以认定崔步清和崔玉钟名下的土地界址、四至标注清楚，权属明确。据此，本案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所规定的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被告婺城区政府以此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金华市政府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理作出维持被告婺城区政府作出的案涉不予受理决定亦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步清的诉讼请求。崔步清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土地权属证书证载内容及相关审批资料所附的宗地图等资料，可以认定崔步清和崔玉钟名下的土地界址、四至标注清楚，由此认定涉案土地权属明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的土地权属争议，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崔玉钟系兄弟关系，兄弟分家后各自对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了登记，两家所占有的土地相邻，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金县31集用（1991）第104-02377号、金县31集用（1991）第104-02378号。崔步清的土地证载面积为115.92平方米（含建筑占地面积81.6平方米、庭院空基面积34.32平方米），崔玉钟的土地证载面积为89.94平方米（含建筑占地面积71.04平方米、庭院空基面积为18.8平方米）。后上诉人发现其土地证上以虚线画的空基图与档案中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以及《土地登记审批表》中的宗地图都不相同，但这三份材料标注的面积数据都相同，由此上诉人发现两本土地证的证载面积出现重叠。同时，根据2017年6月28日浙江省第三地质大队现场测量成果显示上诉人宗地面积为109.53平方米，崔玉钟宗地面积为128.52平方米，显然上诉人的面积减少，崔玉钟的面积增加，并且在2017年1月3日金土资婺信答（2017）1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和2017年5月8日婺国土信访答字(2017)19号中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婺城分局均承认双方争议的庭院空基在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时存在瑕疵与当时的真实情况有出入，从而造成双方对庭院空基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所以即使土地权属登记四至明确，对于重叠部分的土地权属所有权仍是无法确定的，并不适用婺城区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中载明的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对登记错误进行申请更正登记和异议登记的情形。依据（2018）最高法行申2009号田开顺诉湖南省张家界永定区政府、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一案，明确土地登记发证后的争议并非一律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依据《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归属争议，且该办法第十四条列举的排除土地权属争议的案件并不包括已经颁发土地证的案件。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发布的国土资厅函（2007）60号《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的规定，是指已经发证的土地登记对土地权属、四至范围界定清楚明确的，无需进行土地权属确权的情形。如果根据已经核发的土地证无法确定争议地权属，当事人申请确权的，仍应当属于土地权属确权争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婺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华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法受理、审理了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9年2月14日，答辩人收到上诉人寄送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要求依法撤销婺城区政府于2019年2月2日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经审查补正，答辩人于同月25日依法受理。经审理，答辩人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婺城区政府于2019年2月2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的行政行为，并于2019年4月25日向双方当事人及崔玉钟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二、答辩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维持婺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答辩人在收到复议双方当事人及崔玉钟的答复材料后，对案件进行了审慎审理，并就相关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答辩人查明：崔步清及崔玉钟所谓的权属争议地块，已于1991年登记发证，并不属于行政处理中的土地权属争议。本案崔步清所谓的土地权属争议，实质争议内容是因分家析产处理不明确引起的针对双方房屋南面空基的争议。根据《浙江省土地权属争议行政处理程序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案涉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申请受理范围。婺城区政府在2019年1月29日收到崔步清的裁决申请后，于2月2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于次日寄送给崔步清，并向崔步清告知了案涉争议正确处理路径，其行为符合《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并无不当。故答辩人作出维持案涉不予受理决定的复议决定。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崔步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崔步清主张与崔玉钟存在权属争议的土地已于1991年12月各自确权发证，且根据证载内容及相关审批资料所附的宗地图等资料，可以认定崔步清和崔玉钟名下的土地界址、四至标注清楚，权属明确。本案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的土地权属争议案件，据此作出的判决驳回诉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答辩人作出的2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婺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不予受理决定认为上诉人崔步清所称的其与原审第三人崔玉钟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故本案的审查重点应是崔步清与崔玉钟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权属争议及金华市政府作出的26号复议决定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是否合法。崔步清与崔玉钟就各自使用的土地于1991年12月分别取得了金县31集建（91）字第2377号、金县31集建（91）字第237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对于已取得权证后双方发生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的问题，原国土资源部在2007年向原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国土资厅函（2007）60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中作了如下答复：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依法登记后第三人对其结果提出异议的，利害关系人可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的规定向原登记机关申请更正登记，也可向原登记机关的上级主管机关提出行政复议或者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崔步清与崔玉钟在领取权证时土地四至范围界址是清楚的。从崔步清的陈述看其对自己权证中登记的土地使用面积及建筑占地面积没有异议，只是对涉案权证所附的图纸有异议，认为土地登记审批表中的图纸工作人员是擅自涂改过的，也即崔步清认为附图中虚线范围空基面积不到权证附图中标注的34.23平方米，故以倒推的计算方式认为其与崔玉钟登记的权证登记的土地存在重叠而产生权属争议。本院认为附图图纸的错误，并不属权属有争议的范畴，崔步清可以通过更正登记的方法予以更正。崔步清认为崔玉钟在2005年拆建房屋时超越了当时分家时约定的东西围墙界线及侵占了其部分南面空基，故属权属争议。对于该问题，如崔步清认为崔玉钟的建房行为侵犯了其土地使用权，可以就侵权行为行使救济，而不是通过权属裁决的方式行使救济。至于崔步清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2009号行政裁定，该裁定虽认为如果根据已经核发的土地证无法确定争议地权属，当事人申请确权的，仍应当属于土地权属确权争议。本院认为该案的情形与本案并不一致，不能适用本案。综上，婺城区政府在收到崔步清提出的土地权属申请后，经调查认为其与崔玉钟之间的纠纷不属土地权属争议，并据此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符合原国土资源部复函答复的精神。金华市政府受理了崔步清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维持了被诉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至于行政复议程序问题，上诉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崔步清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崔步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惟菁审判员  王红根审判员  沈 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吕圣姻·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