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01执复1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麦社区服务中心8楼。法定代表人：彭峰，系该局局长。申请执行人：刘X，女，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住贵州省六盘水钟山区清正巷X号XXX室。复议申请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执异5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称：按照我国法律规定，我局的义务只能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的（2018）黔0113行赔初9号、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黔01行赔5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均未确定我局支付迟延履行金的义务。本案中，刘X在生效法律文书没有确定异议人负有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情况下，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直接损失之外，另行要求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已经超出了直接损失范畴，突破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明文规定的“依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赔偿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同时，在本案执行所依据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刘X一直未与异议人联系赔偿款支付事宜，亦未提供收款账户信息，且无正当理由。因此，造成迟延履行的原因在于刘X，刘X基于此申请迟延履行利息，于理不公、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故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刘X对于迟延履行利息11360.16元的主张。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查明，该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2018）黔0113行赔初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由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计赔偿原告刘X人民币201600元，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的（2018）黔01行赔5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生效后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未主动向申请人履行给付义务，申请人刘X于2019年8月28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强制被执行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立即向申请人支付赔偿款201600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本案执行费。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向被执行人送达了相应法律文书，要求其履行支付本金201600元、迟延履行金11360.16元，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在支付了本金201600元后对履行迟延履行金的部分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异议请求如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的，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为行政赔偿执行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执行行政赔偿金钱给付案件中，应否支付迟延履行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是否应支付申请执行人迟延履行金，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依法可以请求被执行人支付迟延履行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第二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对迟延履行金的计算都作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异议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提出在本案执行所依据的法律文书生效后，申请人一直未与异议人联系赔偿款支付事宜，亦未提供收款账户信息，且无正当理由。因此，造成迟延履行的原因在于申请人，故不同意支付迟延履行金。依照法律规定，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负有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要求其支付迟延履行金。申请人是否与异议人联系赔偿事宜，不能成为异议人不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赔偿款的理由。故，异议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的异议请求。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向本院复议称，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3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第一，复议申请人的义务只能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及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赔终5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均未确定复议申请人有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义务。因此，根据本案执行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复议申请人没有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义务，人民法院应当严格依据判决内容来执行。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判决书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内容的通知》（法〔2007〕19号）规定：“……在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民事判决书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内容。”具体为：一审判决中具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在所有判项之后另起一行写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该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义务须以人民法院告知为前提。显然，本案执行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金钱给付内容。但是，一审、二审人民法院均未在判决书告知复议申请人负有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义务，故，不存在支付迟延履行金的前提条件。第三，《行政赔偿判决书》中明确表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判决复议申请人赔偿刘X直接损失201600元。本案中，在生效法律文书没有确定复议申请人负有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情况下，在法律规定的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前提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直接损失之外，另行要求复议申请人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已经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明文规定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范围，且没有法律依据和执行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第四，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赔偿义务，复议申请人愿意积极履行，并未有任何推脱和迟延。在本案执行所依据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刘X一直未与复议申请人联系赔偿款支付事宜，亦未提供收款账户信息，且无正当理由。复议申请人无从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法谚有云“法律不强人所难”，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不尊重客观事实和基本常理，将迟延履行的责任归于复议申请人，实在强人所难。综上所述，我国法律条文中的义务众多，究竟该负何等义务，必须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明确，根据本案执行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复议申请人没有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义务；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超出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范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赔偿原则。为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3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刘X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到期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答辩人有权向被答辩人主张迟延履行利息11360.1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给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也规定了迟延履行金的具体计算方式。（2018）黔01行赔终5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在2018年9月29日生效后，被答辩人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向答辩人履行给付赔偿款201600元的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判决书未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故只依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11360.16元[=201600×0.000175×322天（从2018年10月30日-2019年9月16日）]。二、被答辩人认为其义务只能由生效法院文书确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依据判决书内容执行的主张，违背了迟延履行利息制度在于促使债务人及时履行义务的立法目的及法定、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原则。2014年7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负责人答记者问中对制定该解释的目的和原则进行了阐述。迟延履行利息制度主要在于促使债务人及时履行义务。同时应坚持两项原则：一是法定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明确规定，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通过文义解释的方法，无论申请执行人是否申请，法院都应当依职权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是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原则。该解释适用所有案件的执行程序，被答辩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按照直接损失给付赔偿”范围来否认其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适用迟延履行利息制度缺乏逻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判决书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内容的通知》只是法院内部适用的程序性规定，不因此排除答辩人实体上应享有向被答辩人主张迟延履行金的权利，也并不能因此免除被答辩人应承担迟延履行金的义务。四、归根结底，答辩人并无过错，造成迟延履行的原因在于被答辩人，其应承担支付迟延履行金的法律责任。被答辩人至少应知道按期履行义务，如被答辩人主动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无须承担该责任。被答辩人无正当理由在判决书生效后近一年不履行义务，未向答辩人联系支付赔偿款。依照法律规定，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是被答辩人而非答辩人应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赔偿款的义务。根据常理，被答辩人经过一审、二审程序都可通过法院直接或间接联系到答辩人或其代理人以处理赔偿款支付事宜。被答辩人辩称其未有任何推脱和迟延明显不符合事实，并把不履行的责任推至答辩人身上，更是颠倒是非。另，在答辩人并无过错的情况下，如果无法保障该权利在执行中得到实现，在判决已经生效已届一年多的情况下，答辩人的救济途径非常有限且将极大增加答辩人诉讼成本。被答辩人不依法履行义务非答辩人之过，不能由其来为此“买单”，否则为司法不公。同时考虑到司法效率，法院也应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支持迟延履行金以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本院确认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异议审查中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复议申请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所提第一项、第三项复议理由，经查，复议申请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在本院（2018）黔01行赔终5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生效后，并未依法履行赔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复议申请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依法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复议申请人所提该两项复议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裁定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复议申请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所提第二项复议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判决书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内容的通知》2007年2月7日法[2007]19号载明：“全国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各级军事法院、各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和基层法院、各海事法院，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各级法院：根据《中共中央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有关‘落实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制度’的要求，为使胜诉的当事人及时获得诉讼成果，促使败诉的当事人及时履行义务，经研究决定，在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民事判决书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内容。现将在民事判决书中具体表述方式通知如下：一、一审判决中具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在所有判项之后另起一行写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复议申请人所提该复议理由，与前述规定不相符。故复议申请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所提该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复议申请人所提第四项复议理由，经查，复议申请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复议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所提复议理由均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刘X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的复议请求，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执异5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小龙审判员  毛 丽审判员  张世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明远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