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15行初949号原告年雪成，男，199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年福占(系原告父亲)，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黄辉。委托代理人马翔，男。委托代理人蔡佳蔚，男。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龚道安。托代理人许乃豪，男，上海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一云，女。第三人刘纪峰，男，1993年7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泰安市。原告年雪成诉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以下简称宝山公安分局)、上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不服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因刘纪峰与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年雪成的委托代理人年福占，被告宝山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蔡佳蔚、马翔，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许乃豪、朱一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纪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宝山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17日对第三人刘纪峰作出宝公(南)不罚决字〔2019〕10006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刘纪峰于2019年1月18日在宝山区罗迎路188弄门口未查获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上述事实有书证、视听资料、被侵害人陈述、其他证人证言、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原告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沪公法复决字第2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权限和程序。原告的申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原告年雪成诉称：2019年1月18日早晨8：00许，原告与父母至上海市宝山区罗迎路XXX弄XXX号、XXX号送货，因保安汪永杰不让货车进小区，原告用劳动车把货物从小区大门外拉进小区。上午12：00许，汪永杰与一位出租车司机说话没有把拦住车辆的吊杆升起来，经原告要求后仍拒绝升起吊杆，后原告与汪永杰发生口角。汪永杰通过对讲机喊来了五、六个保安和一个保安领导，保安领导下令并与四个保安一起打了原告。当时耳机打碎了，头部和身上都很疼。后来，该保安领导和五、六个保安又把原告从大门口拉到小区围墙边，再次拳打脚踢，原告躺在地上，头疼且晕站不起来。原告认为，当日殴打原告的保安为周道为、汪永杰、陈刚、刘纪峰、刘建军。从监控录像可以确认，在周道为的指挥带领下，12时27分42秒至12时28分11秒实施了第一次殴打行为，12时28分34秒至12时28分48秒第二次殴打了原告。经上海市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北院的CT检查，原告在左额部、双侧颞部及右顶枕部软组织挫伤、肿胀，多处伤痕。经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两家医院的检查和治疗，发现原告右耳听力严重下降，左耳完全失聪，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专家作出诊断结论为需做人工耳蜗治疗，需花费20-30万。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故起诉来院，要求判决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被告宝山公安分局辩称：原告所受伤害系汪永杰殴打所致，并无证据证明刘纪峰存在殴打原告的行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宝山公安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1.《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证明其有权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2.受案登记表、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5月23日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对刘纪峰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程序合法；3.被告于2019年1月18日、1月31日、5月5日对原告制作的询问笔录(三份)，证明原告陈述被五、六个保安殴打，右耳处伤势最重，因原告要求赔偿30万而调解未果；4.被告于2019年1月18日、5月23日、6月17日对汪永杰制作的询问笔录(三份)，证明汪永杰为小区保安，其自述曾击打原告脸部，原告没有还手，其他人没有动手；5.被告于2019年6月7日对年福占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父亲陈述当时一名保安队长指使五、六名保安殴打原告；6.被告于2019年6月7日对包秀美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母亲陈述保安队长带头，五、六名保安殴打原告的情况；7.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对第三人刘纪峰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刘纪峰称看见汪永杰打了原告，自己跟其他人都没有动手；8.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6月17日对陈刚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陈刚陈述看见汪永杰打了原告，其他人没有动手；9.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6月17日对刘建军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刘建军陈述看见汪永杰打了原告，其他人没有动手；10.被告于2019年1月18日、6月17日对周道为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周道为看见汪永杰打了原告，在场其他人没有动手；11.辨认笔录(三份)、辨认照片(五组)、辨认工作情况，证明原告及其父母通过辨认，指出周道为是叫人殴打原告的人，汪永杰、刘建军打过原告，未辨认出其他人；12.验伤通知书、恭平[2019]伤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执业证、退卷函，证明原告因外伤致头皮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均构成轻微伤。依据目前医学科学技术条件，无法明确本次外伤与年雪成听觉功能障碍的因果关系，超出鉴定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13.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方案；14.民警工作情况、户籍资料，证明当事人户籍、到案及前科情况；15.视听资料，证明小区进出口视频监控记录现场情况；16.《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作为法律适用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作为程序依据，证明被诉不予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市公安局辩称：被告宝山公安分局针对汪永杰殴打原告的违法行为已经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并无证据证明刘纪峰殴打原告。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作为职权依据，证明被告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7月9日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3.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被告于2019年7月10日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宝山公安分局于7月16日向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4.被诉复议决定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于2019年9月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邮寄送达原告；5.《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为法律适用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作为程序依据，证明被诉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对被告宝山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及依据，原告提出以下异议：对证据4，认为汪永杰的前两份询问笔录陈述内容不真实，第三份笔录是查看了视频监控内容后进行的陈述，汪永杰仅承认打了一拳，但是原告头面部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明显是被多人从四面八方群殴所致；当时是周道为开始动手攻击性的推搡了原告，后来汪永杰打了原告一拳，再后来另外几个保安冲上来一起殴打了原告，原告当时就休克了；对证据7、8，认为汪永杰、刘建军、周道为、陈刚、刘纪峰均参与了殴打原告的行为，原告被打休克了；证据9，刘建军询问笔录陈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刘建军当时参与了第二次殴打；证据10，周道为询问笔录陈述内容不实，通过视频监控可以看出周道为首先有攻击性推搡原告的行为，其系指挥者与打人者，汪永杰等人均系受周道为指使结伙殴打原告；对证据11，被告组织调解时原告就提出要求进行辨认，但被告时隔几个月后才组织辨认，时间间隔太久，且照片与本人的体貌特征相差太大，导致有几个人无法辨认出来。证据13，现场五个保安均殴打了原告，但被告只认定汪永杰一人殴打，故不愿意调解。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未提出异议。被告市公安局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被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及依据，原告认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市公安局作为复议机关未对询问笔录及验伤报告等证据进行审查，单方面采信五位保安的陈述，无法解释原告头面部多处伤势的事实，故认为其也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宝山公安分局对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及依据均无异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依据作如下确认：被告宝山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提供的法律依据均系现行有效法律规范，本院予以认可；被告宝山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提供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9年1月18日12：30许，在上海市宝山区罗迎路188弄小区大门口，原告年雪成与汪永杰因琐事发生争执，之后汪永杰殴打了年雪成。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案发现场有原告及其母亲包秀美、父亲年福占，汪永杰及小区保安周道为、陈刚、刘建军、刘纪峰。在接到110报警电话后，被告宝山公安分局罗南派出所指派民警到达事发现场，并于当日立案受理案件，对原告年雪成、包秀美、年福占、汪永杰、周道为、陈刚、刘建军、刘纪峰进行了调查询问，并调取了小区大门监控视频。经验伤及伤势鉴定，2019年1月31日，上海恭平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原告因外伤致头皮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均构成轻微伤。2019年5月23日，被告宝山公安分局组织双方进行了治安调解，因原告放弃调解而未果。同日，被告宝山公安分局经审批决定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9年6月7日，被告组织年雪成、包秀美、年福占对殴打嫌疑人进行了辨认，三人均指认周道为系叫人殴打原告的男子，汪永杰、刘建军系参与殴打者。2019年6月17日，被告宝山公安分局对刘纪峰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原告年雪成不服，向被告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后，于7月16日收到被告宝山公安分局的行政复议答复意见，经审查于同年9月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原告仍不服，遂涉诉。另查明，针对原告耳部听力功能障碍的鉴定问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认为：依据目前医学科学技术条件，无法明确本次外伤与年雪成听觉功能障碍的因果关系。鉴定要求已经超出鉴定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项及第十七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鉴定委托，并于2019年4月28日退卷。再查明，2019年6月17日当日，被告宝山公安分局认定汪永杰于2019年1月18日在宝山区罗迎路188弄门口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对汪永杰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同日，被告宝山公安分局因未查获陈刚、刘建军、周道为犯有殴打原告的违法行为，分别对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被告宝山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市公安局作为被告宝山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就原告复议申请事项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处理：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根据视频监控、年雪成、刘纪峰及现场相关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辨认材料、验伤通知、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未发现第三人刘纪峰存在殴打原告的违法行为，被告依据上述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经立案、调查、延长期限等程序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执法程序合法。关于原告认为汪永杰系受周道为指使并与刘纪峰、周道为、陈刚、刘建军一起结伙殴打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刘纪峰、周道为、陈刚、刘建军系在汪永杰与年雪成产生口角纠纷之后到达现场，视频监控画面未显示刘纪峰存在殴打原告的行为，亦不存在指使汪永杰殴打原告的动作，且汪永杰自述是自己上前殴打原告，并未受他人指使，缺乏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刘纪峰存在殴打原告的情况。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认为汪永杰只承认打了一拳，但原告身上存在多处轻微伤，系多人殴打所致的问题。根据视频监控画面显示，自视频画面12时27分37秒开始，周道为有快步上前并用手指原告的行为，12时27分43秒许，汪永杰一人冲上前有明显的殴打原告右侧头面部的动作，原告受到伤害后往后退至视频画面右上角边缘区域，汪永杰紧跟上前至原告面前，时间显示12时27分52秒许，原告有一个身体往左转体并捂脸的动作。此后，原告继续往后退至视频监控范围之外。本院认为，根据视频监控画面，无法看出刘纪峰、刘建军、陈刚存在殴打原告的明显举动，监控记录的画面中与原告发生肢体接触并可能致使原告伤害的有汪永杰与周道为两人。关于周道为的行为，其快步上前手指原告时，原告母亲在中间将两人隔挡，其行为明显非殴打或可能造成原告身体伤害的行为。关于汪永杰的行为，其首先明显有一个冲上去挥拳殴打原告的动作。此后，在原告往后退的过程中，其紧跟上前保持在原告身前，视频画面虽未拍摄到其是否继续实施了殴打原告的行为，但结合原告身体向左转并捂脸的动作，倒也不能排除汪永杰继续对原告实施攻击性行为的可能性。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宝山公安分局已经调取视频监控，并对现场所有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在缺乏中立人证且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认定汪永杰一人殴打原告的违法事实成立，已经尽到调查核实义务，该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原告及其父母指控视频监控范围之外五人继续殴打原告的情况，因行政处罚对违法行为成立的认定上要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在并无确切证据能够证明在监控范围之外五人继续殴打原告的情况下，并不能以推定或可疑事实为基础对当事人进行处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难予支持。被告市公安局在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受理、审查等程序，于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原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年雪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年雪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忠耘审 判 员  邹加沅人民陪审员  徐爱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唐晓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