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胜利东路金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052419。 负责人：许捷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婷婷，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华，女，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现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200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法定代理人：张美华，系周某之母。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金，男，住福建省云霄县，系云霄县云陵镇下港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奕安，男，1990年9月6日出生，住台湾地区，现住福建省云霄县，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证件号码0915816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霄甘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1151836Ｘ7。 法定代表人：陈奕安，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美华、周某、陈奕安、云霄甘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其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总额不超过684173.8元（不服金额为35000元）。事实与理由：云霄县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已载明：“陈奕安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即陈奕安确实实施了交通肇事罪的犯罪行为，而使周连合的生命权受到了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又张美华、周某已与陈奕安达成谅解，并获得45万元赔偿，该款主要目的是补偿精神损害抚慰方面，且该数额远超过司法判例实践的额度，根据保险损失补偿原则，张美华、周某的损失已得到补偿，但一审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明显错误。退一步说，即便可予支持该赔偿项目，本案一审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但本案交强险仅分配44000元，而根据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商业险承担范围，但则超出部分应由陈奕安承担。综上，人保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应承担44000元，在商业险应承担640173.8元［（1008534-50000-44000）＊70%］，共计684173.8元。 张美华、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奕安、云霄甘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人保漳州分公司在投保时确已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但本案的损失并没有超过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张美华、周某的损失应由人保漳州分公司承担。（二）张美华、周某与其达成一次性赔偿450000元，该款项也已履行完毕，其无需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美华、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奕安向其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款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等合计771939元，云霄甘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人保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18时18分许，陈奕安驾驶闽Ｅ×××××号小型越野客车从云霄县宝城里沿将军大道往将军山学校方向行驶，至事故路段，遇周连合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载周某从其行驶方向前方路右往路左沿人行横道横穿机动车道时，闽Ｅ×××××号小型越野客车前部与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周连合当场死亡、周某受伤，两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云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奕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连合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云霄甘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系闽Ｅ×××××号小型越野客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该车向人保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周连合于2019年3月15日在云霄县殡仪馆进行火化。事故发生后，陈奕安与周连合的继承人张美华、周某达成赔偿协议，陈奕安自愿于保险公司依法理赔之外再补偿张美华、周某450000元，张美华及周某自行承担因向保险公司索赔所产生的有关费用。该协议已履行完毕。2019年6月5日，云霄县人民检察院对陈奕安作出不起诉的决定。2019年7月20日，云霄县云陵镇下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张美华系周连合之妻、周某系周连合之子，无抱养、送养其他子女。云霄县东厦镇荷东村民委员会证明周连合的父母均先于周连合病故，周连合与张美华于2015年11月购置云霄县云陵镇下港社区大通路38、39号房屋（夫妻共同共有）并在该址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云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奕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连合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陈奕安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漳州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承保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张美华、周某作为周连合的合法继承人，系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主体，有权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告的数字确定。周连合于2015年11月购置云霄县云陵镇下港社区大通路38、39号房屋并在该址居住已满一年，故事故发生时应认定其属于城镇居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842420元（42121元＊20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4515元（69029元／2）；3.被抚养人周某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即28145元／年＊（18周岁-12.5周岁）／2＝77399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陈奕安已赔偿受害人家属45万元，且受害人周连合负事故次要责任，酌定50000元为宜；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有实际发生，张美华、周某现主张4200元属于合理费用，予以支持；6.殡仪馆寄存费等9950元，因丧葬费中已包含该赔偿项目，不予以支持；7.电动车损坏费2000元，因未提供发票等证据证明，不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赔偿项目合计1008534元。因张美华及周某声明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60%部分分配给（2019）闽0622民初1921号周某与陈奕安、云霄甘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人保漳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美华、周某44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675173.8元即（1008534元-44000元）＊70%。人保漳州分公司辩称本案涉刑事，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经审查云霄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5日对陈奕安作出不起诉的决定，陈奕安未实际受到刑事处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人保漳州分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人保漳州分公司辩称周某是本案受害者不应再重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人保漳州分公司对殡仪馆寄存费等及电动车损坏费有异议，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对张美华、周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保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美华、周某44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人保漳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美华、周某675173.8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张美华、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0元，减半收取计5760元，由张美华、周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人保漳州分公司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商业险赔偿范围的约定已向投保人云霄甘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张美华、周某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能否支持，若应予支持，一审计算的数额是否有误。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问题。陈奕安涉嫌交通肇事罪虽被移送审查起诉,但检察机关审查后已作出不起诉决定,陈奕安并没有因本事故而被追究刑事责任，且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也不得确定有罪，又陈奕安另行支付给张美华、周某的款项450000元，与人保漳州分公司无关，不能减轻人保漳州分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人保漳州分公司提出陈奕安构成交通肇事罪及张美华、周某已获得陈奕安支付的赔偿款，本案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的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计算问题。一审确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但张美华、周某在本案中参与分配闽Ｅ×××××号小型越野客车的交强险赔偿数额仅为44000元，因人保漳州分公司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商业险赔偿范围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云霄甘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作出了提示说明义务，即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不属商业险赔偿范围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故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50000元－44000元）应由侵权人陈奕安承担，而陈奕安就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与张美华、周某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张美华、周某该部分损失实际也已获得赔偿，但一审仍将该6000元在本案商业险赔偿限额中按事故过错责任比例进行处理，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故人保漳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的商业险赔偿款应调整为670973.8元［（1008534元－50000元）×70%］。 综上所述，人保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商业险的赔偿数额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美华、周某670973.8元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 四、驳回张美华、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11520元，减半收取计5760元，由张美华、周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288元，张美华、周某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志凌 审判员  苏雅冰 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佳臻 书记员严怡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