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保公，男，汉族，1964年2月21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刘冠普（实习），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云，女，汉族，1974年12月9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卫，男，汉族，1973年12月21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智，男，汉族，1959年4月14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田保公因与被上诉人徐秋云、王保卫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保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豫0323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徐秋云夫妇素不相识，上诉人也从未雇佣徐秋云夫妇为其提供劳务，更不是徐秋云夫妇提供劳务的受益者。被上诉人徐秋云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叙述非常清楚，夫妇二人是受被上诉人王保卫雇佣，为其拆除预制板提供劳务，所拆预制板均在王保卫家中堆放，时至今日上诉人也未收到王保卫分文。而一审法院罔顾这一客观事实，凭空推定上诉人是该劳务的受益者，进而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徐秋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法院对案件推定、分析时所使用的证据存在先天缺陷。通过一审质证程序发现，被上诉人徐秋云针对其遭受伤害的原因，没有提出合法、真实及有关联性的直接证据。而被上诉人王保卫作为徐秋云夫妇的雇主，采用虚假陈述、捏造单一证据的形式，逃避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知秦黑子没有出庭对其证言进行质证，单一证人证言客观性难以保证，且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情况下，仅凭主观推断就否认徐秋云对整个案件事实的客观陈述，进而作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错误判决结果。3.一审法院在推理阐述本案事实时，思路错误且自相矛盾。通过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的分析、论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徐秋云夫妇确实是受雇于被上诉人王保卫，可王保卫所作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明显是在掩饰自身存在的过错，从而达到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一审法院既能将这些明显矛盾错误的虚假陈述写入判决书，却不能明辨是非，以客观证据分析、确定本案主要客观事实和争执焦点，其判决结果公正性也经不起推敲。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充分核实相关证据情况下，做出合法、合理处理结果，充分维护法律权威和上诉人合法权益。徐秋云辩称，一审采信的证据均经过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田保公让王保卫找人对其房屋的预制板进行拆除，其作为受益方应当对徐秋云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王保卫辩称，一审法院对该案件查明事实清楚。本案中的楼房系上诉人所有，楼房的预制板是上诉人有意卖给他人，让答辩人介绍徐秋云夫妇进行拆卸的，答辩人仅是上诉人与徐秋云夫妇之间的介绍人，实际受益者仍是上诉人。徐秋云夫妇在一审诉状中所称的受答辩人雇佣一事，经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并非是受答辩人的雇佣，楼房是上诉人的，上诉人将楼房预制板出售他人，由徐秋云夫妇进行拆卸，答辩人仅是上诉人与徐秋云夫妇之间的介绍人和中间人。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清楚的基础上，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错误之处。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公正合理，合法有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徐秋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保卫、田保公支付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损失暂计10000元；2.其他费用待鉴定结果作出后继续追加；3.本案诉讼费由王保卫、田保公承担。诉讼过程中，徐秋云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王保卫、田保公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485962.8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田保公的房屋因修路被征迁，房屋已被补偿过。恰逢有人欲购买废旧预制板铺路，田保公与之协商后，将其房屋预制板转让给该人并承诺运送至指定位置。为此，田保公让王保卫联系拆卸预制板的人，王保卫欲承运拆卸的预制板，赚取运费。订购田保公预制板的人支付田保公定金100元。田保公将该100元交付给王保卫。随后，王保卫于2018年5月6日电话联系董玉锋（徐秋云之夫），在田保公房屋处，董玉锋和王保卫商谈了拆除费用，最终确定为600元。当天下午，董玉锋驾驶其自有的汽车式起重机和徐秋云、范喜梅共三人到田保公房屋处。董玉锋支好起重机的支腿后，由董玉锋操作起重机，徐秋云和范喜梅在田保公家的房顶上协助拆卸预制板。当拆卸第三块预制板时，起重机侧翻，导致徐秋云自田保公家厦房（一层）房顶坠落受伤。徐秋云受伤的当天就入住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高空坠落伤，创伤性休克。1、多发椎体骨折（C6、C7、T1、T2、L1、L2）脊髓损伤，高位截瘫；2、脑挫伤，多发颅骨骨折，颜面部皮肤裂伤；3、肺挫伤；4、腹部闭合性损伤，脾脏损伤？5、右足开放性骨折，皮肤撕脱伤；6、多发软组织撕裂伤。2018年6月4日出院，住院期间4人陪护。经相关部门报销后，徐秋云个人负担医疗费33228.62元。2018年6月4日，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显示：××患者（即原告）于2018年5月6日-2018年6月4日在我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在我院应用外购白蛋白50瓶。”该证明书有医师刘哲的印章和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部的印章，徐秋云为此支出3800元。自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29日，徐秋云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〇中心医院继续治疗，支出医疗费20709.83元。经相关部门报销后，徐秋云主张医疗费用8813.3元。住院期间2人陪护。自2018年6月28日到2018年7月20日，徐秋云入住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7405.49元。经有关部门报销后，徐秋云主张医疗费用6761.03元。住院期间1人陪护。2019年3月8日，徐秋云在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支出检查费600元。2019年6月10日，徐秋云在洛阳市第六人民医院支出放射费300元。经该院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6日作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被鉴定人徐秋云的伤残程度为一级，出院后须终身护理。”徐秋云支出鉴定费用1300元。另查明，董玉锋持有《住房和城乡建设行业技能岗位施工操作证》，且在有效期内。在庭审中，徐秋云自认其与董玉锋在本案中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田保公与订购其预制板的人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拆卸、运送预制板是田保公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尽管王保卫与徐秋云丈夫商谈拆卸预制板的费用时，田保公不在现场，但最终还是实施了拆卸田保公预制板的行为，可推定被告田保公对拆卸其预制板的事情是认可的。否则，徐秋云及其丈夫将不可能拆卸田保公的预制板。又结合徐秋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曾陈述称，是王保卫介绍其去田保公家拆楼板的情况，该院认定，田保公是徐秋云等人所提供劳务的接受者，王保卫系该劳务的介绍者。徐秋云主张其与王保卫形成雇佣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故对徐秋云主张王保卫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田保公关于其与徐秋云等不存在劳务关系的辩称，因田保公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徐秋云受伤的主要原因系其丈夫操作不当，起重机侧翻所致。田保公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理应对徐秋云及其丈夫拆卸预制板的行为，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但田保公未能如此，故对徐秋云所受损伤亦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对徐秋云所受损失，徐秋云及其丈夫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田保公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徐秋云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徐秋云的受伤情况，对徐秋云提交的门诊检查900元，予以认定。关于徐秋云支付外购药费用3800元，因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该院予以认定。因此，对二被告关于原告的门诊检查费和外购药费用与本案无关的辩称，因二被告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徐秋云主张的住院医疗费均未超过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所显示的数额，予以认定。因此，医疗费共计53502.95元。2、营养费，徐秋云自2018年5月7日到2018年7月20日分别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〇中心医院、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时间为75天，徐秋云主张住院77天不当。徐秋云主张每天营养费20元，结合徐秋云的伤情，予以支持，该院认定营养费为1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徐秋云主张每天50元，不超过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该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50元。4、误工费，徐秋云于2018年5月6日受伤，2019年5月6日被确定伤残等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二被告辩称徐秋云误工时间过长，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因徐秋云无固定收入，又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可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40990÷365×364=40877.7元。徐秋云主张40877.7元，予以认定。5、护理费，徐秋云自2018年5月6日到2018年6月4日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住院29天，期间4人陪护；自2018年6月4日到2018年6月2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〇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5天，期间2人陪护，自2018年6月28日到2018年7月20日在河南省正骨医院治疗，住院22天，期间1人陪护。因徐秋云第二次住院与第三次住院有重复部分，结合徐秋云的病例，认定原告的护理天数为29×4+24×2+22×1=186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徐秋云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可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计算，即39522元/365=108.2元/天。徐秋云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出院后须终身护理，徐秋云主张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暂定5年，系徐秋云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护理费为186×108.2+5×39522=217735.2元。6、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徐秋云于1974年12月9日生，系农村居民，自定残之日起应计算二十年，即13830.74×20=276614.8元。徐秋云主张276614.8元，予以认定。7、被扶养人生活费，徐秋云之父徐仓于1942年8月2日生，徐秋云之母周雪兰于1945年12月30日生，均为农村居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徐秋云父母的被扶养期限分别按5年、7年计算，因原告父母共有子女三人。因此，徐秋云父母的扶养费为10392.01×12÷3=41568.04元，徐秋云主张46764.05元过高，应按41568.04元计算。8、鉴定费1300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结合徐秋云的伤情、就医及陪护情况，酌定为1000元。因此，徐秋云因伤所受各项损失为637848.69元，田保公承担徐秋云各项损失的30%，即191354.61元。关于徐秋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为5000元。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田保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秋云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91354.6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原告徐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89元，由原告徐秋云负担6012元，被告田保公负担2577元。本案二审期间，田保公申请证人齐某、李某出庭作证，齐某称王保卫是做收楼板生意的，田保公准备卖楼板，王保卫让其去拆楼板，但其觉得干不了，王保卫就找其他人去拆楼板。李某称王保卫去其家中看楼板，其想把王保卫介绍给家里的亲戚，在路上碰见了田保公，田保公和王保卫商量，田保公将家中的楼板卖给王保卫，一块20元，当时说完以后三人就分开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其不清楚。拟证明田保公是将家中的楼板卖给王保卫。王保卫质证认为，李欣欣对本次交易过程并不清楚，李某称双方口头协商过每块板20元，但最后双方是否达成一致意见，证人并不清楚。徐秋云同意王保卫的质证意见，另徐秋云认为证人能够证明田保公一直在寻找拆楼板的人员，并不像其在一审中所说的对拆楼板的事情不知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田保公上诉称其将楼板卖给王保卫，其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一审法院对秦黑子所作的询问笔录及田保公在一审法院组织对秦黑子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时所陈述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田保公曾与订购其预制板的人达成了买卖意向，故上诉人认为其是将楼板出卖给王保卫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徐秋云系经王保卫介绍为上诉人拆除楼板，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上诉人田保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衡宏波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