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勇，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兴园路16号1901室。负责人：辛晓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山，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425635.30元为基础计算上诉人还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14781.77元，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处分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诉讼请求是以上诉人收回的15万赔偿款为基础来计算，只是计算依据违反了《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而一审法院却径行以425635.3元为基础来计算；3、在刑事附带民事一案中，被上诉人仅有辛晓山一名律师为上诉人代理，未进行到办案机关阅卷、与办案机关交换意见、代理民事案件执行等工作。虽然上诉人的律师辛晓山在代理中付出了劳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被上诉人很明显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在已经支付1万元代理费的情况下，不应再支付律师费或适当减少应支付的律师费。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之姊李翠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的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甲方（即上诉人李杰，下同）委托乙方（即被上诉人，下同）的辛晓山、于振华律师为甲方与刘伟波故意伤害案件中被害人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乙方的工作包括到办案机关阅卷、与办案机关交换意见、协助检察院出庭指控被告人犯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等，代理民事案件的执行；委托期限至案款全部收回为止；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乙方代理费10000元，于案款收回之日起三日内按收回金额的12%另外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甲方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当事人自行和解都视为乙方工作成果），乙方不再支付其他费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0000元。2018年8月8日，莱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02刑初138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载明：“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李杰，男，汉族，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山，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李杰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赔偿其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425635.30元。审理过程中，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上诉人刘伟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李杰医疗费（包括后期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70000元，于刑事判决生效第二日付150000元（款经法院账户转付），于2018年12月31日付20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李杰对上诉人刘伟波表示谅解。三、双方就本案一次性了结，互不追究。”该调解书生效后，上诉人已实际领取了案款150000元。庭审中，上诉人主张，一方面，《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涉及人身及基本民生的民事案件不能进行风险代理，而被上诉人作为律师事务所，明知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利用优势地位，让上诉人之姊李翠代上诉人签署涉案委托代理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协议中关于律师代理费的约定属无效条款。根据《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律师服务收费办法》之规定，实行政府指导价律师费收费标准为基础服务费2500-3000元，10000-100000元标的额按照6%-9%的比例收费，100000-500000元标的额按照5%-6%的比例收费，故被上诉人代理的（2018）鲁0682刑初138号案件即便按照最高标准收费，也应为15000元（3000元+100000元*9%+50000元*6%），因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0元，风险代理部分按照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不应再向上诉人收取。另一方面，涉案委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的辛晓山、于振华两名律师代理，而（2018）鲁0602刑初138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载明委托代理人为辛晓山，而无于振华，即上诉人委托的于振华律师并未对上诉人的被伤害案进行法律服务，因两名律师与一名律师在代理中发挥的作用是不能等同的，上诉人是基于对辛晓山、于振华律师的信任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涉案委托协议，如果于振华律师不作为上诉人代理人出庭，上诉人可能就不会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委托协议，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费用。对此，被上诉人主张，一方面，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必须是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而上诉人依据的《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律师服务收费办法》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不能据此主张协议条款无效；同时，《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律师服务收费办法》中允许当事人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协商收费，上诉人主张的收费标准系民事案件收费标准，而（2018）鲁0682刑初138号案件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被上诉人除了代理上诉人在该案中主张民事权利外，同时协助检察机关控告该案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相当于代理了两个案件，涉案协议中并未对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交通费、通讯费及其他办案费用进行约定，即上述费用包含在代理费中。另一方面，涉案协议中虽然约定了服务事项的律师，但并未明确约定该两名律师必须共同出庭或由哪一位律师出庭，被上诉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律师出庭；涉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就安排律师到莱阳检察院调取了上诉人伤害案件卷宗，案件移送法院后，与承办法官就上诉人的赔偿问题交换了意见，并申请对上诉人的伤残情况等进行鉴定，故于振华律师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未影响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对上诉人的全部代理事项，（2018）鲁0682刑初138号案件中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载明出庭律师为辛晓山，上诉人对此签字认可；（2018）鲁0682刑初138号案件中本案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由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完成的，实际鉴定的过程代理律师不需要到场。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但合同中约定的风险代理收费办法违反了国家发改委、司法部公布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中关于禁止风险代理的规定。因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委托代理协议后，已在其代理中付出了劳动，履行了代理义务，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但收费标准应按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基础服务费2500-3000元，10000-100000元标的额按照6%-9%的比例收费，100000-500000元标的额按照5%-6%的比例收费。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24181.77元（2500元+90000元×6%+325635.30元×5%），扣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元，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4181.77元。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8000元，并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之诉请，一审法院仅能支持其中的律师费14781.77元，并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于被上诉人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应以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案款150000元作为标的额，根据《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鲁0682刑初138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载明“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辛晓山律师，无于振华律师，但不能据此否认被上诉人在代理中付出了劳动，履行了代理义务，故上诉人以于振华律师未出庭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律师费于法无据，于约相悖，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4181.77元,并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给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二、驳回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李杰负担197元，由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负担53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从莱阳市人民法院调取的（2018）鲁0682刑初138号案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一份，载明“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621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40元、误工费100000元、护理费20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478455.30元。”上诉人主张该20万元伤残赔偿金及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该主张，并计算律师代理费。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起诉状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的签字为上诉人，且起诉的金额是由上诉人确认的。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山东省实行政府指导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被害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按照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政府指导价收费标准执行。”，《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项目不得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依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双方约定“于案款收回之日起三日内按收回金额的12%另外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属于风险代理条款，本案系被害人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故应认定该风险代理收费的约定无效。本院认为，上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律师费的计算收取方式应按照《山东省律师业务收费标准》代理民事案件非风险代理的方式收取，律师费不应以案件结果为计算依据。故一审法院以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上诉人诉请425635.30元为基础计算上诉人还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14781.77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律师费的依据是风险代理条款，故对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完成委托事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不支付或减少支付律师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日文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