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宇，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泽东，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慧，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泽东，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桥，女，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秋（系李桥婆婆），女，1962年7月24日出生，回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一审被告：通化东方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江南大街高丽御景首府F07号楼1-1。 法定代表人：王海鸥，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姜宇、王慧因与被申请人李桥、一审被告通化东方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终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吉民申21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宇、王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泽东、被申请人李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徐艳秋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东方物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宇、王慧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终304号民事判决；2.改判姜宇、王慧对造成损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姜宇、王慧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范围和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及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便认定李桥的全部财产损失（包括卫生间壁纸和佛堂壁纸）均系因姜宇、王慧“擅自破坏前阳台烟道”所导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李桥提供其损失与姜宇、王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另外，李桥将东方物业公司列为本案被告，由此可以看出，李桥也认为，其损失并非全部系姜宇、王慧造成。姜宇、王慧家前阳台烟道漏水，只可能给李桥的前阳台处部分壁纸及橱柜、窗帘等造成损害，李桥的佛堂西侧墙体壁纸，系因主楼道内漏水所导致。李桥的三楼卫生间墙体外侧壁纸，经专业人员检测，发现系因其自家卫生间墙体内管道漏水所导致。（二）姜宇、王慧应否赔偿李桥楼梯和地板损失的问题。李桥的楼梯损失仅为5000元，且该部分损失双方已在诉前达成和解。李桥的地板并未损坏，二审法院不应当靠“常识”推断损害结果的发生。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圣源祥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楼梯损失金额与厂商确定的维修费用相差5倍以上，且地板损失缺乏事实基础，该公估报告依据不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李桥辩称：1.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内容涉及15项财产损失，这些损失均是因姜宇、王慧的房屋漏水所造成，双方是无异议的。姜宇、王慧所称的其他位置漏水造成的损失并不在鉴定范围内。鉴定机构曾进行现场勘验、拍照，现场勘验记录能体现各项财产的损失情况和范围，该勘验记录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2.姜宇、王慧主张已就楼梯部分损失与李桥达成共识，但并未提供李桥及李桥委托人同意的相关证据。该行为系姜宇、王慧单方面与楼梯经销商进行的协商，与李桥无关。实木楼梯在刚漏水时看不出实际损失情况，到鉴定时才显示出损坏情况，踏板裂纹、油漆爆皮等。3.姜宇、王慧主张地板没有损坏是不符合逻辑的，其承认漏水的事实，而水是从三楼到一楼经楼板和楼梯处流下的，因此造成楼梯和地板的损失。鉴定机构的现场勘验记录也体现地板受到了损失。 东方物业公司再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李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宇、王慧限期修复其房屋漏水处，排除对李桥房屋的漏水妨害；2.姜宇、王慧和东方物业公司赔偿因漏水给李桥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2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3.诉讼费、鉴定费由姜宇、王慧和东方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桥系通化市东昌区御景首府3期F02-F2-101住户，王慧、姜宇夫妻二人为李桥楼上的住户，以上房屋均为私有住房。2017年7月21日，李桥房屋房顶和墙面多次发生漏水，对其室内装修造成损害，因与姜宇、王慧和东方物业公司就修理恢复及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桥为通化市东昌区御景首府3期F02-F2-101业主，王慧、姜宇为李桥楼上业主。2017年7月21日，因王慧、姜宇对其房屋装修过程中改造不当，导致下雨后，雨水渗漏至李桥家中，造成李桥财产损失。2018年12月5日，经圣源祥公司作出公估报告，李桥所有的房屋因漏水造成的损失费用为101500元。本次鉴定，花销鉴定公估费4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慧、姜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桥各项经济损失101500元；二、驳回李桥其他的诉讼请求。 姜宇、王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3.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姜宇、王慧支付给楼梯经销商的5000元是否系与李桥达成楼梯部分的和解，是否为赔偿楼梯的全部损失问题。虽然姜宇、王慧称与李桥的父亲已经就楼梯的损失达成和解，且已经向楼梯经销商支付了5000元维修费用，该5000元系楼梯损失的全部费用，但由于李桥并未确认双方已经就楼梯损失数额达成和解，双方当事人对该5000元系姜宇、王慧赔偿李桥楼梯损失的全部还是一部分产生争议，在姜宇、王慧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案涉楼梯经销商支付的费用系楼梯的全部损失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姜宇、王慧与李桥之间已经就赔偿楼梯损失达成了和解的事实及双方确认楼梯全部损失数额为5000元的事实；虽然李桥同意在判决总额中扣除5000元，但由于姜宇、王慧不同意在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中扣除5000元，而该款并非交付给李桥，因此，对于姜宇、王慧的第四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李桥的损失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李桥的损失数额，圣源祥公司出具了公估报告，虽然该报告中未专门就地板进行拍照取证，但基于“水往低处流”的基本常识，在楼上大量漏水的情况下，处于房屋最底位置的地板必然受到影响，这样的基本认知属于生活常识，不需要专门对此进行举证证明，且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此项目进行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以该公估报告作为认定损失数额的依据并无不当，姜宇、王慧有关“该公估报告明显缺乏事实基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姜宇、王慧自认的烟道以外的其他位置漏水所致损失不应该由其承担的问题。由于一审法院在确定鉴定项目时虽然确定了全部墙纸损失，但公估报告所附的损失数额明细表中体现的墙纸仅包含一、二、三层客厅位置的墙纸，而姜宇、王慧没有证据证明李桥的损失（公估报告所含项目）系其他原因造成，无法否定其装修行为所致漏水与李桥遭受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判决确定姜宇、王慧对于公估报告所确定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姜宇、王慧的第一、二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姜宇、王慧向本院申请证人郭某、鲁某、魏某出庭作证，并当庭形成证人证言证据三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并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证据一：证人郭某证言，拟证明其与其丈夫（二人为李桥家使用的室内楼梯的经销商）曾于2017年9月到李桥家查看因案涉漏水事故造成的楼梯损坏情况，按照当时的损坏情况进行了测量，进而对修复所需的材料、制作、安装等费用报价共5000元。当时，李桥家人在场并引领查看了楼梯的损坏部位，且未拒绝其提出的修复方案。王慧于当日向其支付了5000元。另称，按照当时的情况，局部更换、修复受损部件不会影响楼梯的整体美观和正常使用，但不能确定楼梯其他部位嗣后是否会因本次水浸出现损坏。证据二：证人鲁某证言，拟证明其曾于2018年五六月间到案涉房屋检测漏水情况，其当时看到从三楼卫生间外墙至二楼、一楼墙面均有漏水情况，但不能准确说明漏水位置是否位于客厅位置。其先后对李桥房屋和姜宇、王慧房屋进行了检测，均未发现漏水点。证据三：证人魏某证言，拟证明其曾于2018年五六月间受姜宇委托检测漏水，其先后到姜宇、王慧房屋和李桥房屋进行了查看，当时看到李桥房屋三楼卫生间外墙距地面约1至1.2米位置有渗水现象，又拆开卫生间吊顶查看，未发现姜宇房屋楼板有渗水痕迹，因此依经验排除了姜宇、王慧房屋漏水的可能性，推断该渗水现象系李桥房屋三楼卫生间墙体内下水管道漏水所致。 李桥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双方已就楼梯的维修问题达成共识，李桥当时不在现场，也并未同意。证人也只能证明查看时的损坏情况，不能确定后续出现的损失。证据二、三所述的检测漏水点的事情存在，但检测人并非证人鲁某和魏某。卫生间外墙系楼梯位置，该部分壁纸的损失并未包含于鉴定意见确定的损失范围内。况且，证据二反映出并未发现漏水点，不能排除相关损害系姜宇、王慧的装修改造行为所致。另外，李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秋称从未见过前述三名证人。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的内容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及姜宇、王慧的申请再审请求均具有关联性，且李桥在本案二审程序的答辩、庭审和本院再审审查询问、再审庭审等诉讼环节中均未对证据一内容的客观真实性明确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一予以采信；证据二、三不能充分证明李桥的部分财产损失系由姜宇、王慧行为之外的其他原因所致，且不能充分证明该部分损失包含于原审鉴定意见确认的范围内，李桥对证据二、三亦不予认可，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2017年9月，姜宇、王慧与李桥父亲就楼梯部分损失的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由原楼梯经销商对损坏情况进行了现场查看、测量，提出了更换损坏部件的修复方案，并报价5000元。李桥父亲和姜宇、王慧均表示认同。王慧于当日向经销商支付5000元。经销商备料、制作完成后，通知李桥父亲安装，李桥父亲拒绝。相关制作完成的修复材料现存放于该经销商仓库。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和姜宇、王慧的申请再审理由，本案再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李桥的财产损失是否全部因姜宇、王慧的不当装修改造行为所致；二是原审依鉴定意见确认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三是关于楼梯部分损失的赔偿问题双方是否已于诉前达成和解。 （一）关于李桥的财产损失是否全部因姜宇、王慧的不当装修改造行为所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姜宇、王慧自认因对自家房屋进行装修时擅自改造前阳台烟道，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雨水从破损处流入李桥房屋，对李桥造成财产损害，应当认定姜宇、王慧存在过错，并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姜宇、王慧辩称李桥的财产损失并非全部因姜宇、王慧改造前阳台烟道的行为所致，还存在李桥家三楼卫生间管道漏水、楼宇主楼道漏水等其他原因。姜宇、王慧的上述辩解系对李桥的部分诉讼请求作出的反驳，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姜宇、王慧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事实，原审法院确定姜宇、王慧承担对该部分事实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因姜宇、王慧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桥的部分财产损失系因其他事由造成，或者有客观存在的哪些其他事由造成了李桥哪部分财产的明确损失，换言之，姜宇、王慧未能有效反驳原审确定的李桥财产损失范围内哪些部分非因其侵权行为所致，故姜宇、王慧应当依法承担因举证不能或证据不足给其带来的不利后果。况且，原审认定的财产损失范围，并非李桥起诉主张的全部财产损失，故本案原审对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依鉴定意见确认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因原审依鉴定意见确认的损害赔偿数额包含了楼梯部分的损失，而楼梯部分损失的确认及赔偿涉及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故本院对第二焦点问题的评判不包括楼梯部分损失，相关问题将在第三焦点问题的评判中作出判定。鉴定意见是民事诉讼证据的种类之一，依据鉴定意见确认损害赔偿数额，是人民法院审理侵权纠纷案件，特别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过程中广泛采用的方式。本案中，圣源祥公司具有作为鉴定机构的合法资质，相关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鉴定意见类证据的规定。本案一审庭审中，姜宇、王慧就李桥提出的财产损失项目进行了确认，并同意进行鉴定；在圣源祥公司进行现场查勘时，王慧参与了查勘，并在现场查勘记录上签字；圣源祥公司出具初步鉴定意见后，又针对姜宇、王慧提出的异议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答疑函，释明了其鉴定依据的相关原始资料，并告知姜宇、王慧如对李桥提供的原始资料有异议，可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而姜宇、王慧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再次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进行鉴定；本案二审及再审程序中，姜宇、王慧均反复主张圣源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基础，壁纸损失、地板维修养护费用、清洁费等项目数额计算过多，但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审依鉴定意见确认的损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三）关于楼梯部分损失的赔偿问题双方当事人是否已于诉前达成和解的问题。姜宇、王慧主张已就楼梯部分损失的赔偿问题与李桥达成和解，李桥认为未达成和解的抗辩理由有二，一是与姜宇、王慧进行协商的主体并非其本人，李桥对此既无委托，也无事后追认；二是楼梯经销商提出的修复方案是针对查看当时楼梯的损坏状况，而在其后楼梯仍会显现出新的损坏。对此，本院评述如下：第一，依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李桥本人并未与姜宇、王慧就楼梯损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其家人与姜宇、王慧进行了相关协商。李桥、李桥父亲或在场的其他家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家庭成员出面处理此种邻里间侵权纠纷的协商事宜，是较为常见的家事行为，虽然李桥是案涉房屋的登记不动产所有权人，也因此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但并不影响其成年家庭成员代表其处理案涉纠纷。因此，姜宇、王慧不必须就李桥是否对其家人作出委托、授权或追认进行明确确认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姜宇、王慧与李桥父亲或其他在场家人进行的协商以及达成的合意，既符合生活常理，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条款系法律关于在侵权责任判定中适用过失相抵原则的规定。参照上述规定可知，当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损害结果的扩大具有过错时，应当依法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损害赔偿责任。案涉漏水事故发生后，李桥首先要承担积极止损的法律义务，不能放任损害结果扩大。本案中，漏水发生于2017年7月，姜宇、王慧于漏水后已将其房屋前阳台烟道漏水处进行了修复，楼梯经销商查看并提出修复方案的时间为2017年9月，此时，包括楼梯部位在内的李桥房屋已不再持续漏水，且时间间隔已有月余，因此在经销商保证可将损坏部分进行修复的前提下，可以确定楼梯部分此时已经具备修复的条件。进而，在李桥家人并未反对该修复方案的前提下，姜宇、王慧向经销商支付了修复费用，经销商亦依约完成了修复的准备工作，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楼梯部分损失的赔偿达成了和解，且姜宇、王慧对此承担的法律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原审将该部分损害重复进行评估和确认已无必要，应当在损害赔偿数额中相应的扣除楼梯部分的损失。 综上所述，姜宇、王慧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终304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730号民事判决； 二、姜宇、王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桥给付财产损害赔偿73200元； 三、驳回李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6764元，由李桥负担1984元，姜宇、王慧负担4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李桥负担653元，姜宇、王慧负担1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毅鹏 审 判 员 李 伟 审 判 员 苏 浩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 琳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