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刑初3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李**，男，1966年3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博士研究生学历，原系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展研究部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住上海市长宁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上海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高琦，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姜冬，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二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犯受贿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马玮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及其辩护人高琦、姜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和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指控：2001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李**利用其担任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总经理、党委委员、副行长、党委书记、行长，南昌分行党委书记、行长，湖北省分行党委书记、行长等职务便利，为马某实际控制的武汉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陈某实际控制的武汉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朱某实际控制的江西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高某实际控制的武汉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等公司在获取贷款、承接工程，以及金某向XX银行湖北省分行出售咸宁市XX大道XX号第XX幢XX号、XX号办公楼等事项中提供帮助，收受马某、陈某、朱某、高某、金某等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3,120万余元（以下币种除特别注明外均为人民币）、港币10万元、美元2万元。针对上述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下列证据材料：职务证明、任免文件、商品房买卖合同、财务凭证、银行流水等书证；证人马某、陈某、朱某、高某、金某等人的证言；资产评估报告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李**的供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且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李**对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李**的辩护人提出：1.对于指控收受陈某房产一节事实，该房产、车位并未过户和交付给李**，李也未实际占有、使用，故李客观上不具有收受房产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受贿。2.对于指控收受高某贿赂一节事实，上海A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结果不客观，应当以2010年6月作为房产交易的基准日，且还应考虑最低优惠价、整体购买价等因素综合认定房产的价值。3.对于指控收受马某、陈某等人以打高尔夫球输球名义给予的钱款，仅有行贿人的证言，无其他客观证据佐证，且次数、金额都是估算、推断的结果，不具有客观性。4.对于指控收受朱某、马某、陈某给予的江西梅岭风景区债权一节事实，李**没有实际控制该土地债权，故应当认定为未遂。5.李**到案后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不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结合其能积极退赔违法所得，以及家属患有重病等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李**的主体身份XX银行系国有控股商业银行。被告人李**于1988年5月进入XX银行武汉分行工作，1999年10月任XX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总经理，2002年5月任XX银行武汉分行党委委员、副行长。2005年10月至2017年5月，李**先后担任XX银行南昌分行党委书记、行长，武汉分行（2008年12月更名为湖北省分行）党委书记、行长，广东省分行党委书记、行长等职务。二、受贿事实2001年至2017年，被告人李**利用担任XX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总经理、党委委员、副行长，XX银行南昌分行党委书记、行长，XX银行湖北省（武汉）分行党委书记、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为马某、陈某、朱某、高某、金某等人经营的公司在获取银行贷款、承接工程、销售房产等事项中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上述个人给予的财物折合共计3,142.926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收受马某贿赂的事实2001年至2015年，被告人李**利用担任XX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总经理、副行长，XX银行湖北省分行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接受马某的请托，为马某实际控制或参与经营的武汉市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武汉F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A公司等公司在获取XX银行贷款、承接XX银行湖北省分行装修工程等事项中提供帮助。2013年7月，李**收受马某给予的价值542.9725万元的武汉市武昌区XX路XX号XX区商业街XX栋XX层XX室商铺一套。该房产由F公司总经理盛某代持，截止案发时，已支付首付款、贷款本金、利息共计484.8万余元，尚有124.2万余元贷款本金未还清。2003年至2014年，李**分别收受马某打以高尔夫球输球、亲属过世、境外考察等名义给予的现金30万元、5万元、美元1万元（折合人民币8.0502万元）。上述财物共计价值586.0227万元。（二）收受陈某贿赂的事实2002年至2017年，被告人李**利用担任XX银行武汉分行副行长、行长，湖北省分行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接受陈某的请托，为陈某实际控制的B公司、武汉G有限公司（以下简称G公司）等公司获取XX银行贷款提供帮助。2015年1月、2017年11月，李**先后收受陈某给予的价值903.5942万元的武汉市江岸区XX路XX号XX栋XX单元XX室商品房1套及价值66万元的地下车位2个。该房产和车位由陈某的司机孟某及其妻杨某1代持，截止案发时，该房产已支付首付款、贷款本金、利息共计650.2万余元，尚有349.5万余元贷款本金未还清。2008年至2016年，李**分别收受陈某以打高尔夫输球、过年红包等名义给予的现金130万元、9万元。上述财物共计价值1,108.5942万元。（三）收受马某、陈某、朱某贿赂的事实2006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李**利用担任XX银行南昌分行行长、武汉分行行长、湖北省分行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接受朱某的请托，为朱某实际控制的C公司、南昌H有限公司（以下简称H公司）在获取XX银行贷款、承接XX银行营业网点空调工程等事项中提供帮助。2006年，李**看中江西梅岭风景区内一处土地债权，提议朱某、马某、陈某共同出资购买。后李**收受马某、陈某、朱某共同出资480万元购得的含有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债权，其中朱某出资180万元，马某、陈某各出资150万元。该债权先由朱某以C公司名义收购，后于2007年10月过户给李**让朱某、马某、陈某共同成立的江西I有限公司（以下简称I公司）名下。2009年后，朱某私下多次将I公司的股权进行变更和抵押贷款，导致该土地权益被法院查封。（四）收受高某贿赂的事实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李**利用担任XX银行湖北省分行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接受高某的请托，为高某实际控制的D公司在获取XX银行贷款事项中提供帮助。2010年12月，李**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了高某公司所开发的武汉市XX园XX栋XX层XX室7套商铺，收受高某以低价购房方式给予的差价款合计903.1718万元。涉案7套商铺由陈某出面购买并代持，后于2013年分别过户至李**妻子姚某1及妻妹姚某3名下。2007年至2016年间，李**先后收受高某以打高尔夫输球、过年红包、调任探望和境外考察等名义给予的现金30万元、9万元、2万元、美元1万元（折合人民币6.2162万元）。上述财物共计价值950.388万元。（五）收受金某贿赂的事实2010年，被告人李**利用担任XX银行湖北省分行行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接受湖北J有限公司（以下简称J公司）实际控制人金某请托，安排XX银行湖北省分行以总价6,883.08万元的价格收购J公司开发的咸宁市XX大道XX号第XX幢XX号、XX号“XX广场”1-2层办公楼。2007年至2016年，李**先后收受金某以打高尔夫输球、过年红包等名义给予的现金10万元、港币10万元（折合人民币7.9218万元），共计17.9218万元。三、其他事实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李**被上海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在接受调查期间，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监察机关查封了相关涉案房产，李**及家属等人退缴赃款共计1,450万余元、港币10万元。本院审理期间，李**家属退缴赃款670.17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证实被告人李**的主体身份及职权范围1.XX银行营业执照、股东和股份基本信息、《财政部关于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有控股银行性质界定的意见》证明：XX银行系国有控股商业银行。2.XX银行提供的职务任免通知、党委会议纪要、关于调整领导分工的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行员登记表、职务证明、《关于同意XX银行29家省分行变更名称的批复证明》：1999年10月，李**任XX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总经理；2002年5月任武汉分行副行长，2005年1月兼任高级信贷执行官，期间主要分管过市场营销处、电脑部、国际业务部、营业部、财务会计处、公司业务处、账务中心、授信管理处、放款中心、风险资产管理处等；2005年10月任南昌分行行长，主持全面工作；2007年5月至2016年2月任武汉分行行长（2008年12月，武汉分行更名为湖北省分行），主持全面工作。3.XX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授信业务报审表、贷审会记录、签报稿纸等证明：李**作为XX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总经理、湖北省（武汉）分行行长在相应贷款材料上审核签批。4.被告人李**对其任职和职权情况予以供认。（二）证明被告人李**收受马某贿赂1.证明被告人李**为马某谋取利益的证据（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至2015年，他请托李**为他实际控制或参与经营的E公司、A公司、F公司、武汉K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K公司）、武汉L有限公司（以下简称L公司）向XX银行贷款、承接装修工程提供帮助。（2）证人叶某（时任XX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副总经理）、龚某（时任XX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营销一科科长）、龙某（时任XX银行武汉分行武昌支行行长）、尤某、姚某2（分别时任XX银行江岸支行行长）的证言证明：李**经手或者通过向上述诸人打招呼，为A公司、F公司、K公司获得XX银行贷款提供帮助。（3）证人于某（时任XX银行湖北省分行总务部总经理助理）、杨某3（时任XX银行湖北省分行总务部处长）的证言证明：李**向于某、杨某3打招呼，让马某经营的L公司承接XX银行营业网点的装修工程。（4）E公司、A公司、F公司、K公司等公司的贷款授信审查、放款文档，L公司装修项目审批表材料及合同等相关材料证明：2001年至2015年，E公司、A公司、F公司、K公司获得XX银行贷款；2006年至2018年，L公司承接XX银行多个营业网点的装修工程项目。李**作为XX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总经理、副行长、行长等，在上述公司的相应贷款、工程审核材料上作签批。（5）被告人李**对利用职务便利为马某谋取利益的上述事实予以供认。2.证明被告人李**收受马某财物的证据（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2006年李**去美国、英国出差前，他分别送给李5,000美元；2007年起，马某以打高尔夫球故意输球的方式总共送给李**30至40万元；2013年底他陪同李**回老家探亲时送给李5万元；2013年，他以560万余元的价格买下XX区商业街XX栋XX层XX室商铺送给李**，该房由盛某代持，并在支付首付后以盛某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2）证人盛某（F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李**通过他带话让马某购买了1套XX商铺，之后马某出资560万元买下商铺并挂在他名下，定金、首付款和按揭款均由马某安排F公司员工转账支付。（3）证人李某1（F公司财务）的证言证明：她根据马某的要求分别转账给盛某钱款用于支付XX商铺的定金、首付款和每月的按揭款等。（4）调取证据通知书、武汉市不动产权证、销售不动产统一网络发票、收款收据、银行凭证、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涉案的武汉市武昌区XX路XX号XX中央生活区商业街（宝通寺路段）XX栋XX层XX室商铺价款为542.9725万元，登记在盛某名下。盛某用于支付该商铺定金、首付款的资金来源于李某1个人账户转账资金，用于还贷的资金来源于李某1、李某3个人账户转账资金。案发时该房已还本金146万余元，利息66万余元，尚有本金124.2万余元未还清。（5）李**的出入境资料证明：2003年11月、2006年9月，李**持因公普通护照分别出境至美国、英国。（6）被告人李**对收受马某上述财物的事实予以供认。（三）证明被告人李**收受陈某贿赂1.证明被告人李**为陈某谋取利益的证据（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至2014年，他请托李**为他实际控制的B公司、G公司、武汉M有限公司（以下简称M公司）向XX银行贷款提供帮助。（2）证人李某2、尤某、姚某2（分别时任XX银行江岸支行行长）、阮某（时任XX银行武昌支行行长）的证言证明：李**向他们打招呼，为B公司、G公司、M公司获得XX银行贷款提供帮助。（3）B公司、G公司、M公司贷款授信审查、放款文档等材料证明：2002年至2014年，B公司、G公司、M公司获得XX银行贷款的相关情况。李**作为交行武汉分行营业部总经理、副行长、行长在上述公司的相应贷款审核材料上作签批。（4）被告人李**对利用职务便利为陈某谋取利益的上述事实予以供认。2.证明被告人李**收受陈某财物的证据（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至2016年，他每年春节会送1万元红包给李**，期间共送了9万元；2008年至2015年间，他以打高尔夫故意输球等方式总共送给李**至少130万元；2015年，他为李**按揭贷款购买了江岸区XX路XX号XX1套房产，并由司机孟某代持；2017年，他又出资为李**购买XX2个配套车位，仍挂在孟某名下，房产和配套车位的总价为970万余元。（2）证人孟某、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初，孟某根据陈某的要求以孟和妻子杨某1的名义买下1套武汉XX房产，房屋总价900万元左右，相关款项均由陈某支付并办理了按揭贷款，陈某还与孟、杨签订了代持协议。2017年，孟某又根据陈某的要求购买了2个XX配套车位，总价60多万元，相关款项也由陈某支付。（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左右，他与李**、陈某打高尔夫球时，听陈提及帮助李购买XX房产，李表示同意。之后三人同去XX售楼部看房，李说看中1701室房屋，陈某说会搞定。（4）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补充协议、不动产权证、代持房产协议、银联单据、银行付款凭证、流水等书证证明：涉案武汉市江岸区XX路XX号XX栋XX单元XX楼XX室房产价款903.5942万元，车位款66万元，登记在孟某、杨某1名下。定金、首付款、按揭还贷均系陈某账户转至孟某账户后以孟的名义支付。案发时该房产已还本金282.4万余元，利息96万余元，尚有本金349.5万余元未还清。（5）被告人李**对收受陈某上述财物的事实予以供认。（四）证明被告人李**收受马某、陈某、朱某贿赂1.证明被告人李**为朱某谋取利益的证据（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至2014年间，他请托李**为他实际控制的C公司、H公司向XX银行贷款、承接空调采购项目提供帮助。（2）证人吴某的证言（时任XX银行南昌分行迎宾支行行长）证明：2006年，李**通过吴某为H公司获得交行贷款提供帮助。（3）证人于某、杨某3的证言证明：李**介绍朱某的C公司承接XX银行湖北地区网点的空调采购及安装业务。（4）C公司、H公司贷款授信审查、放款文档、C公司空调项目资料、付款情况等书证证明：2006年，C公司、XX获得XX银行贷款；2007年至2016年，C公司承接XX银行湖北省分行共计3,875万余元的空调业务。李**在相关贷款审核材料、空调项目材料上作签批。（5）被告人李**对利用职务便利为朱某谋取利益的上述事实予以供认。2.证明被告人李**收受朱某、马某、陈某财物的证据（1）证人马某、陈某、朱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李**看中南昌梅岭风景区内XX厂的土地，让他们三人出资共计480万元收购含有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债权，并成立I公司持有该地块。嗣后，朱某私下多次变更I公司股权并反复向银行抵押贷款，造成该土地权益被银行查封。（2）证人曾某（F公司财务）的证言、相关银行付款凭证证明：2008年3、4月，马某让曾某从F公司账户先后汇款100万元和50万元作为园林项目款至C公司账户。（3）证人杨某2（M公司财务）的证言、相关银行付款凭证证明：2006年7月、2008年4月，M公司分别汇款90万元、60万元至江西N有限公司和I公司。（4）I公司工商资料证明：I公司于2007年7月设立，法定代表人朱某，股东为朱某、马某、陈某。（5）银行进账单、中国O有限公司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记账凭证、记账回执、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债权转让协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江西省产权交易合同等证明：2006年7月，C公司出资480万元以债权转让形式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处获得包含涉案梅岭项目土地的南昌XX集团有限公司债权。2007年10月，涉案产权转让于I公司。（6）被告人李**对收受朱某、马某、陈某出资480万元购买涉案土地债权的事实予以供认。（五）证明被告人李**收受高某贿赂1.证明被告人李**为高某谋取利益的证据（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左右，他向李**提出贷款请求，因公司不符合贷款条件，李让他先通过交银国际信托获得信托资金，待符合贷款条件后，李安排湖北省分行营业部总经理魏某帮他办理贷款事宜。（2）证人魏某（XX银行湖北省分行营业部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0年左右，李**让她想办法为高某的公司融资，她先介绍交银国际信托为高的公司融资，待高某的公司符合授信条件后将信托转成银行贷款。（3）交银国信-XX园项目信托计划成立公告、项目管理协议、信托资金管理及清算报告、武汉D有限公司授信审查、放款文档证明：2010年6月，D公司通过交银国际XX园项目投资集合信托计划获得资金9.32亿元。2011年9月和2012年2月，D公司在XX银行获得合计6亿元开发贷款额度。李**作为XX银行湖北省分行行长在相应贷款审核材料上作签批。（4）被告人李**对利用职务便利为高某谋取利益的上述事实予以供认。2.证明被告人李**收受高某财物的证据（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到2016年底，他以打高尔夫输球的方式送给李**至少30万元；2007年到2016年，他每年春节会送给李**1万元红包，总共合计9万元；2011年、2014年李**去巴西考察前，他分别送给李**5,000美元；2016年，他去广州看望李**时送给2万元。2010年左右，李**向他表示要以陈某的名义打折购买7套XX园商铺，后来他与陈某谈妥每平方米2.3万元的价格把商铺卖给李**并挂在陈某的名下。（2）证人陈某的供述证明：李**与高某谈好低价购买7套XX园商铺，并由他出面与高某谈好每平方米2.3万元的价格。后他与姚某1签订投资协议，确定其中7间商铺是姚某1的。2013年，他在李**的要求下将该7套商铺过户给姚某1和姚某3。（3）证人姚某1、姚某3的证言证明：2010年4月，李**、姚某1同意由陈某出面购买高某公司开发的XX园商铺。6月，姚某1与陈某签订7套商铺的代持协议，价格为每平方米2.3万元，后来姚某1让出1套给姚某3。2010年至2013年间，姚某1、姚某3分别支付了861.3万元、123.63万元给陈某。2013年，陈某在李**的要求下将该7套商铺过户给姚某1和姚某3。（4）证人邹某（D公司销售部经理）的证言证明：XX园一期开盘时，高某以开盘价八折暨每平方米2.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陈某。2010年底二期开盘时，位置、户型好的商铺价格是每平方米4万多，差一点的是3万多，而陈某买的二期商铺价格为每平方米2.3万元。（5）调取证据通知书、陈某购房明细表、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代持协议、付款情况、收条、银行凭证等书证证明：2010年12月，陈某从高某处购买武汉市XX园XX栋XX层XX室商铺的合同总价为951.74万元，实际付款943.345万元。2013年5月，陈某将涉案7套XX园商铺转让给姚某1和姚某3的合同总价为1,033.58万元，姚某1和姚某3在2010年至2013年间共支付给陈某984.93016万元，其中房款943.345万元，剩余为税款。（6）上海P有限公司出具的XX园XX栋XX层6-12号商铺资产评估报告证明：以2010年12月14日为评估基准日，采用市场法评估，评估XX园XX栋XX层6-12号商铺价值为1,888.102万元。（7）李**的出入境资料证明：2011年6月11日、2014年9月8日，李**分别持公务护照、因公普通护照出境至古巴、巴西。（8）被告人李**对低价从高某处购买商铺的上述事实予以供认。（六）证明被告人李**收受金某贿赂1.证明被告人李**为金某谋取利益的证据（1）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他请托李**为J公司出售咸宁时代广场办公楼给XX银行湖北省分行提供帮助。（2）证人胡某（时任XX银行咸宁分行行长）、于某、杨某3的证言证明：李**在行长办公会上决定购买J公司开发的咸宁大楼1-2楼作为XX银行咸宁支行的营业场所。（3）XX银行咸宁分行房产购买项目资料证明：2012年3月，交通湖北省分行向J公司购买咸宁市XX大道XX号第XX幢XX号、XX号办公楼，成交价格合计6,883.08万余元。（4）被告人李**对利用职务便利为金某谋取利益的上述事实予以供认。2.证明被告人李**收受金某财物的证据（1）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他逢年过节会送李**1万港币的红包，至少送了10万元港币；2010年开始，他以打高尔夫输球的方式送给李**合计10万元。（2）被告人李**对收受金某钱款的上述事实予以供认。（七）其他证据1.上海市纪委监察委出具的案发经过、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商请承接XX银行李**涉嫌犯罪问题线索的函》证明：本案的案发和被告人李**的到案情况。2.涉案财物查封、扣押清单证明：上海市监察委员会依法查封姚某1、姚某3名下的武汉市XX园XX栋XX层XX室商铺、盛某名下的武汉市武昌区XX路XX号XX中央生活区商业街XX栋XX层XX室商铺。3.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清单等证明：案发后，李**通过亲友及陈某等人退缴赃款共计1,450万余元、港币10万元。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和被告人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收受陈某房产和车位的认定对于被告人李**的辩护人所提认定李收受陈某房产和车位构成受贿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孟某、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李**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多次为陈某控制的公司获取银行贷款提供帮助，并收受陈某代为出资购买的房产和车位。涉案房产和车位虽未登记在李**名下和由李**使用，但李**和陈某已就行受贿达成合意，且对房产、车位实际归属于李**所有均是明知的，李是否实际占有和使用不影响受贿的认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以打高尔夫球输球形式收受贿赂的认定对于被告人李**的辩护人所提认定李以打高尔夫球输球等形式收受他人贿赂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行贿人马某、陈某、高某、金某等人对于在2007年至2015年间分别或共同与李**打高尔夫球并故意输钱给李**的事实均进行了详细交代，尤其是有关打球地点、参与人员、赌注、每场输球金额等细节的描述基本一致，且与李**本人所作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以打高尔夫球赌球形式收受他人钱款的事实。在受贿数额上，公诉机关结合行贿人和李**的供述就低进行认定，并无不当。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以低价购房名义收受高某贿赂的认定对于被告人李**的辩护人所提涉案商铺的资产评估报告结果不客观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李**虽于2010年中与高某商定涉案商铺的折扣价格，但直至2010年12月14日才由陈某出面签订涉案商铺购买合同并支付房款，故此房产交易完成于2010年12月，资产评估报告以2010年12月14日为基准日，并主要采取市场法得出的评估价值，评估过程和结论真实有效。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收受江西土地债权的认定对于被告人李**的辩护人所提收受江西土地债权的480万元应认定为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朱某、马某、陈某根据李**的提议，共同出资480万元购买江西南昌梅岭风景区涉案土地债权，并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事后还登记到李**让朱某等三人成立的I公司名下，故李**的受贿行为已完成，是否实际控制不影响既遂的认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是，考虑到该土地债权被行贿人朱某控制并用于抵押贷款等，李**未实际处置，对此可在量刑中酌情予以考虑。5.关于收受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房产的认定经查，被告人李**收受马某给予的商铺和陈某给予的住房，均是行贿人以他人名义按揭贷款购买并由行贿人负责还贷，至案发时，该两套房产尚有473万余元贷款本金未还清。据此，李**尚未取得涉案房产的完全所有权，未还贷金额对应部分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共计3,142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李**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李**部分受贿行为属犯罪未遂，违法所得追缴、补缴情况以及李**的认罪、悔罪表现等情节，本院决定对李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32年1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李**受贿的违法所得及孳息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胡健涛审 判 员  秦现锋人民陪审员  闻富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董剑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八、《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九、《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十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