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女，200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理人：曹某2，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系曹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陆某，女，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系曹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斌，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研，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凤凰东路3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102743080785K。法定代表人：曹文龙，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该校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1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第二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曹某1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差额部分77662.58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滁州市第二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判决滁州市第二小学承担的自身责任不当，曹某1不应承担自身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曹某1是滁州市第二小学在校学生，经滁州市第二小学老师安排舞蹈演出，在学校内由班主任监督演出排练，在演出排练过程中发生意外，后经南京儿童医院抢救并进行手术治疗。曹某1手术治疗结束后，曹某1的两位法定监护人多次找到滁州市第二小学协商解决处理赔偿纠纷，滁州市第二小学要求曹某1到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后再处理。曹某1在本省异地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曹某1两位法定监护人再次找到滁州市第二小学校长和书记协商赔偿，滁州市第二小学以数额过高，要求曹某1的两位法定监护人经公处理为宜，并出具情况说明两份，时间分别为2019年6月4日和同年6月6日，证明曹某1在学校安排的舞蹈演出排练时受伤，曹某1为学校在校学生无过错，学校承担全部责任;二、曹某1是在学校期间受到伤害，应当依据教育部学生事故处理办法来处理本起事故；三、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也应当依据学生事故处理办法来认定学校和曹某1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在一审时，滁州市第二小学没有提供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及相关安全部门对于该起事故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仅凭自己主观认识来确定事故的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滁州市第二小学应当承担事故3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恰恰相反，依据学生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4项规定，滁州市第二小学应当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曹某1自身承担30%过错责任，属于判决不当。滁州市第二小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曹某1在事发时已满10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系对风险有预知和控制能力的，舞蹈培训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曹某1报名参加舞蹈节目，并参与训练，也应当可以预知其训练中可能产生的风险，在训练时滁州市第二小学已提供了适当的训练场地，专业的舞蹈老师，提供技能指导，在正常训练时，滁州市第二小学也提供了安全护垫等安全保护措施。结合以上，滁州市第二小学已尽到了己方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本案为学生在校园内伤害责任纠纷案件，属于一般侵权之诉，适用过错原则的归责原则，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对于一般侵权之诉的，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曹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滁州市第二小学在此次事件中未尽到全部的管理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的事故经过，曹某1对风险能力的预知，以及对风险自我保护和控制的能力，综合认定曹某1与滁州市第二小学之间责任为三七责任，并无不当。我们认同曹某1所陈述的教育部门没有对此事件作出相关责任认定，曹某1应当自举证据以证明曹某1或滁州市第二小学在本起事件中的责任划分。纵观本案，曹某1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滁州市第二小学赔偿各项损失190111.99元；2.滁州市第二小学承担曹某1因此次骨折产生的后期所有治疗费用；3.诉讼费用由滁州市第二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某1系滁州市第二小学学生，曹某2、陆某系曹某1父母。曹某1参加学校舞蹈排练。2018年4月7日在滁州市第二小学舞蹈房排练时摔倒导致受伤。曹某1伤后先后至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京市儿童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及辅助器具费25905.59元。南京市儿童医院的2018年4月17日出院小结载明：出院时情况：1.治愈，左上肢支架固定在位，手指活动可，末梢循环可。出院医嘱：2.出院后骨科专科门诊定期复查：周一；3.随诊时间：（4）出院后每年复查。南京市儿童医院的2018年6月6日出院小结载明：出院医嘱：1.定期三天换药，保持敷料清洁，适当肘关节功能锻炼，避免外伤，不适随诊；2.出院4周后骨科专科门诊复查。经曹某1的父亲曹某2委托，2018年12月17日，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皖新莱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775号），鉴定意见为：（一）曹某1因外伤致左肱骨头及骨骺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二）曹某1人身损害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2018年5月22日，滁州市第二小学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我校四年级学生曹某1于2018年4月在校参加，排练时意外受伤，经我校与曹某1的法定监护人曹某2、陆某协商未达成一致赔偿意见。我校认可曹某1的法定监护人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曹某1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以上属实。2018年6月4日，滁州市第二小学出具一份关于曹某1同学排练受伤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4月7日学校老师利用清明节放假期间排料舞蹈，曹某1在练习时不慎摔倒导致受伤。指导老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陪同将曹心月送到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拍片诊断为左手臂肱骨近端骨折，后送往南京市儿童医院治疗，老师陪同曹某1家长办理了住院手续。后学校多次到医院看望曹某1，并垫付20000元医药费。曹某1第二次手术后，学校同意曹某1的家长做司法鉴定。另查明，二次手术时曹某2因住宿产生住宿费256元，滁州市第二小学已代曹某1垫付20000元。诉讼过程中，滁州市第二小学申请对曹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合法。舞蹈训练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曹某1本人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滁州市第二小学对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职责。曹某1为代表学校参加舞蹈竞赛而受伤，本案发生在训练课内，地点位于该学校舞蹈房，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滁州市第二小学分担70%的损失。对于曹某1要求赔偿的项目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的有：医药费25905.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天×30元/天=330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残疾赔偿金137572元、住宿费256元、鉴定费1430元。关于其主张的护理费23918.4元，其按照两人护理计算，医院医嘱及鉴定报告均未载明需要两人护理，又安徽省2018年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为4507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护理费为90天×123.5元/天=11115元。关于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其受伤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0元。关于其主张的交通费用2000元，因曹某1至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京市儿童医院诊断治疗，必然支付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92308.59元，滁州市第二小学应承担的责任为134646.01元，扣除滁州市第二小学垫付的20000元，滁州市第二小学应向曹某1支114646.01元。对曹某1主张的超过上述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某1的出院记录载明了需要复查，但因该部分费用现在尚无法确定，曹某1可以在实际发生之后另行主张。滁州市第二小学申请对曹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曹某1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曹某1单方做的伤残等级鉴定是经过滁州市第二小学同意的，滁州市第二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认可了该事实，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曹某1为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而导致受伤，其损害应当由滁州市第二小学赔偿，一审法院对滁州市第二小学辩称其学校没有过错而不应承担责任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曹某1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4646.01元；二、驳回原告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曹某1负担350元，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负担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滁州市第二小学于2019年6月4日出具《关于曹某1同学排练受伤的情况说明》一份，陈述“学校将承担全部责任和相关费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滁州市第二小学对曹某1的损失应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滁州市第二小学于清明假期期间安排曹某1在校内舞蹈教室中进行舞蹈演出排练，曹某1在舞蹈排练过程中受伤，导致左肱骨及骨骺粉碎性骨折，并经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滁州市第二小学对曹某1因舞蹈排练受伤产生的各种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滁州市第二小学的具体赔偿比例问题，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舞蹈作为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在表演的过程中需要大量复杂的肢体动作，因此在学习、排练或表演时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可能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因此需要对舞蹈动作的难度、舞蹈表演者本身的舞蹈基础、身体条件、心理素质等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曹某1在学校进行舞蹈排练期间学校安排了教师指导并监督学生进行舞蹈表演练习，也提供了安全护垫等舞蹈练习时的必要防护用品，并在曹某1受伤后及时将其送至医院就医，已尽到了部分安全保障义务，但同时，滁州市第二小学针对曹某1因排练舞蹈摔伤出具情况说明，承诺承担全部责任和相关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滁州市第二小学应承担曹某1因本次摔伤造成的全部损失，曹某1上诉要求校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曹某1在本次摔伤中产生的各项损失总额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确定的曹某1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总额共计192308.59元，予以确认，扣除校方在曹某1治疗期间已垫付的20000元，校方还应赔偿曹某1各项费用共计172308.59元。综上，曹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2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二、滁州市第二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曹某1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72308.59元；三、驳回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元，均由滁州市第二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金玲书记员宗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