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10刑初86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郁福根，男，1957年7月1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现场负责人，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钟华强、戴思佳，浙江诚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仲暄，男，1984年10月1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6日被保候审。辩护人包从敏，浙江泽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莫寿良，男，1973年12月16日生，汉族，文盲，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油漆工程承包人，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沈东旭，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杭燕良，男，1968年4月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项目经理，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徐海明、周雅萍，浙江竹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谢纯胜，男，1983年4月1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沈韶华，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9]8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郁福根、仲暄、莫寿良、杭燕良、谢纯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文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郁福根及辩护人戴思佳、被告人仲暄及辩护人包从敏、被告人莫寿良及辩护人沈东旭、被告人杭燕良及辩护人徐海明、被告人谢纯胜及辩护人沈韶华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嘉兴市万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承建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余杭仁和水厂二期工程项目，其中，被告人杭燕良为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项目的安全生产等事宜；被告人谢纯胜为该项目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具体负责安全生产；被告人郁福根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具体负责项目作业等事宜；被告人仲暄受雇佣为该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亦负责项目作业的具体工作；被告人莫寿良承包了该项目的油漆、涂料工作，具体负责油漆、涂料工作的进程。上述被告人在负有安全生产监管、现场监管的职责情况下，未履行相关职责，导致在2017年4月23日上午发生了赵某、刘某1、周某1、刘某2后四名工人在该工程稳压井预臭氧池内进行防腐作业时二甲苯急性中毒，后周某1、刘某2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赵某、刘某1后经治疗康复的安全责任事故。2018年1月16日，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未达轻微伤。案发后，万盛公司对死亡被害人的家属和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据以指控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郁福根、仲暄、莫寿良、杭燕良、谢纯胜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惩处。被告人郁福根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郁福根系自首；（2）被告人郁福根所在单位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郁福根获得谅解；（3）被告人郁福根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相对较轻，且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郁福根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仲暄辩称，其是在2017年4月23日下午签收的监理工程师通知书，并非同年4月21日签收的。辩护人提出，（1）将被告人仲暄认定为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牵强；（2）被告人仲暄在本次事故中所起作用微乎其微；（3）被告人仲暄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仲暄无罪。被告人莫寿良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莫寿良系自首；（2）施工单位违规指使被告人莫寿良等人进行防腐涂料施工；（3）被告人莫寿良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4）被告人莫寿良系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莫寿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杭燕良辩称，存在中毒以外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辩护人提出，（1）在案的证据不充分，不能排除其他怀疑，存在中毒以外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2）被告人杭燕良所在单位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杭燕良获得谅解。被告人谢纯胜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因无尸检报告，无法认定死者的死亡原因；（2）涂料未经检测，无法证明防腐涂料施工与死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被告人谢纯胜并非该项目在余杭区建设局备案的安全员，被告人谢纯胜仅负责一般性安全事务；（4）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擅自施工且没有通知安全员到场监督。综上，请求宣告被告人谢纯胜无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嘉兴市万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承建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其中，被告人杭燕良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全面负责项目的安全生产等工作；被告人谢纯胜为该项目的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具体负责项目的安全生产工作；被告人郁福根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全面负责项目作业等事宜；被告人仲暄受雇佣为该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具体负责项目现场管理等工作；被告人莫寿良承包了该项目的油漆、涂料作业，负责组织进行油漆、涂料施工。2017年4月，被告人郁福根将项目油漆、涂料工程转包给被告人莫寿良。后项目部讨论决定进行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并由被告人仲暄负责现场施工管理。2017年4月21日，项目部安排人员进行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后被监理人员及建设单位人员责令停止施工，并被要求采取原材料报验合格、做好相关的安全质量交底、配备相应的防护用品、通风设备、安全管理人员现场监督、作业人员持证上岗等整改措施、报监理项目部复查合格后方可进行施工，被告人仲暄签收监理工程师通知书。但被告人仲暄在未采取上述整改措施的情况下，又让被告人莫寿良安排人员进行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被告人莫寿良在未按照安全技术交底的要求配备防护用品、通风装置、监护人员的情况下，安排被害人赵某、刘某1、周某1、刘某2后等人于2017年4月22日、23日进行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导致2017年4月23日上午发生了被害人赵某、刘某1、周某1、刘某2后四名工人在预臭氧池内进行防腐作业时二甲苯急性中毒，后被害人周某1、刘某2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赵某、刘某1后经治疗康复的安全责任事故。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1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事发后成立事故调查组，并于2017年6月16日出具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万盛公司该项目经理杭燕良作为项目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未按规定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长期不在岗，工作失职，对本项目安全生产状况缺乏检查，未及时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能发现有限空间作业过程存在的诸多违章作业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领导责任。万盛公司该项目安全员谢纯胜，未按规定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工作失职，对项目安全生产工作缺乏监督检查，未及时督促项目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对事故负有管理责任。万盛公司该项目现场负责人郁福根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有限空间作业未严格实行作业审批制度，未制定作业方案，对项目部安全生产工作未进行监督检查，未能督促消除有限空间作业过程中存在的诸多安全事故隐患，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管理责任。万盛公司该项目管理人员仲暄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在未进行有限空间作业方案，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擅自安排作业人员进行有限空间作业，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管理责任。另查明，案发后，万盛公司赔偿被害人周某1、刘某2后家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周某1、刘某2后的亲属对责任方表示谅解。再查明，被告人郁福根、仲暄、莫寿良、杭燕良、谢纯胜均系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其中被告人仲暄、莫寿良、杭燕良、谢纯胜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被告人郁福根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21日，莫寿良让其和赵某、周某1、刘某2后次日到预臭氧池进行防腐涂料施工，次日，其四人施工时因预臭氧池内空气刺鼻，其四人出现流鼻涕、流眼泪的情况，中途爬出预臭氧池休息七八次，当天共用掉10余桶底漆；次日7时许，其四人又到预臭氧池刷防腐涂料，当天也出现流鼻涕、流眼泪的情况，感觉比较难受，比前一天还要严重，还出现幻听，赵某、周某1、刘某2后也有这种情况，其间其四人爬出预臭氧池休息两三次，后其晕倒被送至医院，周某1、刘某2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项目部发放面漆5、6桶、底漆10余桶，其四人已将底漆刷完，面漆用掉4、5桶；其四人和莫寿良手下姓童的管材料的人反映过预臭氧池内空气刺鼻的情况，对方只是让其等人多上来休息；施工前，没有人对其等人进行过安全生产培训，没有对预臭氧池进行有害物质检测，施工过程中，没有人到现场监督检查，现场没有安全施工标志或警示标志，无人告知预臭氧池里面要注意的事项，其也不清楚安全风险和相关防护措施，其等人施工过程中没有采取通风措施，其等人只带了安全帽无其他防护的事实；2、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其是跟着莫寿良做油漆工的；2017年4月22日，莫寿良让刘某3叫其、刘某1、周某1、刘某2后到杭州市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预臭氧池里刷油漆，其在预臭氧池里自上往下刷，每次刷到底部，其都流眼泪、流鼻涕；次日7时许，其四人继续到池内刷油漆，其佩戴自行购买的口罩，其余三人没有戴口罩，后来其感觉有人跟其说话，但刘某2后说他没有和其说话，眼泪和鼻涕流得特别厉害，都看不清东西了，其和刘某2后都觉得身体不舒服，其提议出去休息一下，后面的情况其记不清了，等其醒来后其已经在洞口边的地面，其的衣裤、鞋子都是湿的，其爬起来后未发现其余三人，喊他们的名字没有反应，其通过刘某1他们工作的洞口看到刘某1坐在池内水中，他背靠墙壁，其叫他没有反应；其和“小木哥”等人先后将刘某1、周某1、刘某2后拉上来，只有刘某1被拉上来时还有呼吸，口吐白沫，脚抖动，周某1、刘某2后没有呼吸，后其四人被急救车送往医院；事发当天，其等人用掉面漆三四桶，项目部没有告知过预臭氧池的情况，其没有在预臭氧池作业的工作经历，不清楚危害因素和防范措施，没有人对其等人进行过安全教育和培训，莫寿良只给其等人配发了安全帽，没有其他劳动防护用品；其等人在预臭氧池内工作前，没有对池内进行通风，没有对池内有毒物质进行过检测等事实；3、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其表哥莫寿良通过仲经理与仁和水厂项目部签订了合同，承包了仁和水厂的油漆项目，其帮忙做调度管理工作；事发前几天，仲经理和莫寿良说水厂几个大型储水池需要刷内部防腐材料，他们的工人忙不过来，让莫寿良的油漆工人帮忙，莫寿良同意；2017年4月22日，赵某、刘某1、周某1、刘某2后开始施工，次日9时许，其到工地看到赵某、刘某1和另外一个人坐在蓄水池平台上休息，其待了二三分钟后离开去找仲经理，结果仲经理不在；当日11时40分许，莫寿良电话联系其称油漆工中毒，其返回工地，赵某跟其说中毒的工人还在蓄水池里面，其拨打120，并组织工人将蓄水池里另外三名工人（刘某1、刘某2后、周某1）救到平台上来；蓄水池是封闭的，主要靠顶部直径一米多的圆形洞口通风，里面比较黑，拉了一根电线照明，蓄水池底部有深约30厘米的水；油漆工人施工时无防护措施，没有安装通风装置；涂料是仲经理这边的材料员提供的，其不知道涂料的成分等事实；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仁和水厂二期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郁福根聘其在项目部打杂，工资由郁福根个人支付；2017年4月21日9时许，其陪同监理单位的胡工和建设单位的章某检查预臭氧池，当时有油漆工在刷防腐涂料，胡工、章某说这样施工不安全，要求停止施工，油漆工就停了下来，其没有和项目负责人汇报过监理单位的人来过及说过什么；当日中午吃饭时，其跟仲暄说有几名老头在架子上刷防腐涂料，太危险了，胡工、章某要求停工，仲暄说好的，让他们不要再做了；2017年4月23日，预臭氧池的四名油漆工在涂料施工时发生中毒；预臭氧池相对封闭，通风不佳；2017年4月21日进行防腐涂料施工的老头和同年4月23日中毒的人员不是同一批人的事实；5、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油漆带班，跟着莫老板干活，手下有赵某、刘某1、周某1、刘某2后、莫兴正五个油漆工；2017年3月底，莫老板打电话让其到仁和××一家水厂干活，其安排手下五名油漆工人到水厂里刷白粉及防腐涂料；同年4月23日中午，莫兴正打电话给其称有人中毒，其让他马上将人搬出来，其打电话给莫老板后赶赴现场，工人已经被送医；其不知道防腐材料会引起工人中毒等事实；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万盛公司员工，公司承建了仁和水厂工程；杭燕良是工程总负责人，其和仲暄听从郁福根的安排，在仁和水厂工地协助管理，其负责收材料，仲暄负责管理施工；2017年3月，莫寿良和郁福根说好将油漆工程转包给莫寿良，其代表万盛公司与莫寿良签订合同，约定莫寿良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工地内所有内外墙的涂料施工，不包括蓄水池的防腐涂料施工；事发前几天，仲暄在项目部跟其说蓄水池的防腐涂料让莫寿良做，同年4月21日，其在项目部和莫寿良的堂弟说起了这件事，对方称次日就安排人去做；蓄水池没有安装排风装置，工人没有佩戴防护装备等事实；7、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万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的建设单位是杭州余杭水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万盛公司（杭燕良是万盛公司总经理兼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的项目经理，谢纯胜、王亚琴是安全管理员，郁福根是项目管理人员，仲暄是施工管理人），监理单位是浙江荣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预臭氧池属于有限空间，内部通风不良，发生事故的原因是作业人员进行作业时没有采取通风、检测措施，作业人员没有佩戴面罩等防护用品；其公司建立了有限空间作业专项方案和有限空间安全操作规程等安全管理制度，预臭氧池主体工程未验收合格，按照规定不能做防腐涂料施工，所以公司尚未对该项目制定专门的有限空间作业专项方案和有限空间安全操作规程，其公司关于有限空间作业的安全规定没有在该项目中实行；杭燕良在仁和水厂二期工程项目中履行项目经理职责的频率不高，没有达到应有的项目到岗率；郁福根主要负责项目施工材料的采购和项目管理，协助杭燕良处理施工管理问题的事实；8、证人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万盛公司的副总经理；杭燕良是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的项目经理，谢纯胜是安全管理员，郁福根是管理人，仲暄是施工员；预臭氧池是半封闭的蓄水池，顶部有四个圆形的口，在该有限空间施工需要进行通风和检测，施工人员需要佩戴面部防护等，现场应有监护管理人员，有限空间作业需要经过审批；按规定，主体工程没有通过验收，不能进行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郁福根、仲暄没有在没有报批有限空间作业方案的情况下安排预臭氧池进行防腐涂料施工时，没有未采取上述措施，且项目部没有制定有限空间安全管理制度和安全作业规程，没有制定有限空间作业方案，没有对施工人员开展过安全教育的事实；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备案的总监代表是陈新勤，但实际由其负责现场监理工作，刘某4是项目总监，傅灵是监理工程师，王嘉彬、王方顺、彭某是监理员；2016年3月，仁和水厂二期工程开始施工；施工单位本应配备至少两名安全管理员，谢纯胜是施工单位的安全管理员，但不是这个项目备案的安全管理员；监理单位在监理例会上多次要求施工单位配备两名安全管理员，项目经理杭燕良（很少到项目现场）和建设单位均知情，杭燕良很少到工地实施管理工作，只有在大检查或重大事项时才到项目部；2017年4月21日，其和建设单位的现场管理人员章某到现场检查，发现几个年纪较大的油漆工在预臭氧池内做防腐涂料施工，其等人当时让油漆工停止施工，其等人和施工单位的沈某说不要施工了，当时工人使用的8710防腐涂料没有经过复试，不能使用，沈某立即让油漆工停止施工；之后，其和章某到工程项目部，其下发了一张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内容包括在复试报告出来之前禁止进行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等，当时施工单位的项目管理人仲暄在通知单上签字；施工单位进行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前，要向监理单位进行人员、材料、施工方案、事故应急预案、有限空间作业施工方案的报批，要做好相关安全交底工作，配备相应防护用具，要有安全管理人员在施工现场进行监督检查，作业人员要有上岗证，施工单位施工前只进行了材料报批，还没有通过；2017年4月23日12时许，四名油漆工在预臭氧池里进行防腐涂料施工时发生中毒，四名工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与其在同年4月21日看到的工人不是同一批等事实；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荣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的建设单位是杭州余杭水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万盛公司，其公司是监理单位，其公司安排刘某4担任项目总监，胡某担任总监代表，并安排了几名现场监理员；2017年4月23日，几名工人在预臭氧池进行防腐涂料施工时中毒，预臭氧池通风不佳，属于半封闭的密闭空间；其公司要求监理人员对有限空间作业环境要有充分的了解，其次要了解有限空间的作业程序，第三要求施工单位制定相关的有限空间作业专项方案，并监督施工单位按照施工专项方案进行施工，如果施工单位不执行监理单位的相关监理指令，该停工就坚决停工等事实；11、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荣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项目总监；杭燕良是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的项目经理，很少直接到工地实施管理工作，谢纯胜是安全管理员；预臭氧池是半封闭空间，里面一格一格隔开的，四名油漆工使用的8710系列防腐涂料是施工单位自行购买的，根据监理程序相关要求，施工单位购买防腐涂料后，要向监理部门进行报验，经过监理单位书面认可后方可使用，但因施工单位未提供防腐涂料的复试检测报告，所以其公司并未同意建设单位使用上述防腐涂料；2017年4月21日，胡某和建设单位的章某对工程项目现场进行巡视检查，发现有几个人在预臭氧池里进行防腐涂料施工，当时考虑到该防腐涂料没有经过监理单位同意使用，且预臭氧池的作业环境不安全，胡某阻止了施工，并下发书面监理通知，要求建设单位停止防腐涂料的施工；在预臭氧池这样的有限空间作业，要有施工方案，保证有通风设施，作业人员要配备防护用具，现场必须要有监管人员等事实；1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傅灵、王嘉彬是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的现场监理员；2017年4月21日，其按照胡某的要求打了一份主要内容为ＰＮ8710-2Ｂ涂料没有复测报告、不同意施工单位施工的监理通知书并送给施工单位的仲暄；2017年4月23日12时许，其值班时听施工单位的工人说有人在预臭氧池内发生油漆中毒，其打电话向监理单位的领导胡某汇报；2016年，预臭氧池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预臭氧池属于半封闭空间，四周相对封闭，顶部有直径1米左右的通风洞口；事故发生时，工人在进行预臭氧池内壁防腐涂料施工，所用防腐涂料是有一定挥发性、毒害性的8710防腐涂料；施工单位进行防腐涂料施工前，应向监理单建设单位进行报批，其不清楚施工单位有无报批等事实；13、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现场管理员；2017年3月，施工单位购买8710防腐涂料后，将防腐涂料报验到监理单位，因施工单位提供不出防腐涂料的复试报告，监理单位没有同意他们施工，并书面回复了施工单位；2017年4月21日，其和现场监理工程师到预臭氧池内进行现场巡查，发现施工单位在预臭氧池内进行防腐涂料的施工，因监理单位未同意他们进行施工，加上施工现场的一些安全防护没有做到位，监理单位当天给施工单位下发了一张停工通知单；2017年4月23日，施工单位安排在预臭氧池内施工的工人中毒等事实；1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是杭州余杭水务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分管工程建设；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的施工单位是万盛公司；其公司要求施工单位建立有限空间作业专项方案，并报送监理单位进行审核，项目现场组和监理单位共同参与，但该专项方案不需要报送到其公司；施工单位没有按照规定建立有限空间作业方案，现场管理缺位，未对ＰＮ8710-2Ｂ涂料进行检测；预臭氧池施工用的防腐涂料8710是施工单位自行购买的，该涂料未按照规定送检；项目现场组没有向其汇报过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的具体情况等事实；1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杭州余杭水务有限公司仁和分公司的经理，是公司的安全生产负责人；2017年3月初，施工单位购买防腐涂料8710后，监理单位要求施工单位对防腐涂料进行相关检测，要拿到检测证明才能进行施工，当时还开具了一张内容大致是要求施工单位对防腐涂料的成分进行检测，禁止施工单位进行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的监理通知单；2017年4月21日，施工单位开始到预臭氧池进行施工，当天，监理单位和章某检查时发现了该情况，监理单位当天又下发了停工通知单；2017年4月23日，四名油漆工人在预臭氧池进行防腐涂料施工时中毒；预臭氧池是半封闭状态，属于有限空间等事实；1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杭州余杭水务有限公司派在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项目的现场项目组长是陈某2，其和章某是组员，其等人去检查都是和监理单位的工作人员一起，如果发现小问题，监理单位会口头要求施工单位进行整改，如果需要书面通知，监理单位会发整改通知单督促施工单位进行整改，其三人均需要参加监理例会和专题会议；预臭氧池属于半封闭空间，四周相对封闭，顶部有一个直径1米左右的通风口，内部通风不良；施工单位没有建立相关有限空间作业专项方案，按照规定，施工单位进行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应该通知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但万盛公司并未通知，所以2017年4月23日其值班当天不知道有人在预臭氧池内进行防腐涂料施工，其没有去预臭氧池检查等事实；17、证人吕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证件照片，证实其是杭州市余杭区余杭中医院重症医学科的主治中医师；2017年4月中下旬的一天，两名病人被送到余杭区中医院，其中一名病人到医院时心跳、呼吸已经没有了，瞳孔放大，无生命体征；另外一名病人呈昏迷状态，当时进重症监护室，后送至余杭区第一医院；两名病人身上均有浓重的涂料味，其询问陪同二人来的工友，工友称病人当时在一个密闭的空间进行油漆涂料作业，后来出现头晕、流眼泪、流鼻涕的症状；油漆和面漆中含有的二甲苯、正丁醇都是有毒物质，二甲苯对呼吸道有刺激作用，人体吸入一定量后会引起眼睛不适、恶心、呕吐等症状，大量吸入会对人体呼吸系统造成破坏，对中枢神经系统有麻醉作用；综合当时病人出现的症状，其认为是油漆中毒引起的等事实；18、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情况、证书、接受证据清单、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注册证书、情况说明，证实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是杭州余杭水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嘉兴市万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是浙江荣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杭燕良是嘉兴市万盛建设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谢纯胜是嘉兴市万盛建设有限公司的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二人均有相关资质证书；被告人郁福根、仲暄、莫寿良在案发时无相关任职资料的事实；19、工程图，证实案涉的预臭氧池施工图情况；20、嘉兴市万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仁和二期工程油漆、涂料施工承包合同，证实2017年4月1日，甲方嘉兴市万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仁和水厂二期项目部（张某签字）与莫寿良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工程内所有的油漆、涂料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莫寿良的事实；21、油漆、涂料施工工艺及安全技术交底（莫寿良提交），证实安全技术交底内容为“施工人员上岗前必须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明确安全注意事项；施工人员施工时必须佩戴安全绳进行保护，施工时必须佩戴口罩；在施工区域洞口处设置换气扇，进行必要的换气，保证空气流通；施工时施工人员必须进行编组施工，并设置专门值守人员；进入施工现场，必须佩戴并正确使用号个人防护用品；施工作业如出现恶性或头晕及时离开作业现场，到通风处或上医院检查治疗”的事实；22、监理工程师通知书（编号B212）、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来往文件签收表，证实2017年4月21日，仲暄签收监理通知单（B212），同年4月23日，仲暄签收工程暂停令；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编号B212）载明“监理在巡视过程中发现预臭氧池8710原材料报验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严重违反质量规范。（1）预臭氧池8170防水涂料复试报告未出之前禁止施工使用。（2）原材料报验合格后方可施工，并做好相关的安全质量交底，配备相应的防护用品，通风设备齐全。（3）在防水涂料施工中必须要有安全管理人员现场监督，作业人员持证上岗。为了确保工程施工质量现要求施工单位针对以上内容作出整改，整改完成后报监理项目部复查，复查合格后方可进入下道工序施工”的事实；23、接收证据清单、监控视频（光盘），证实案涉预臭氧池外的监控显示，2017年4月23日7时许，被害人赵某、刘某1、周某1、刘某2后到预臭氧池进行施工，后四人多次从预臭氧池中爬出在平台休息；9时22分许，被害人赵某、刘某2后最后一次进入池内作业；10时13分，被害人刘某1、周某2后一次进入池内作业；10时57分，被害人赵某从池内爬出，步态蹒跚，后多次躺在平台上休息；11时35分，被害人赵某离开施工现场去找来工友帮忙；12时3分至12时9分，被害人刘某1、周某1、刘某2后先后被救出的事实；2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现场检查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25、抽样取证凭证，证实2017年4月24日，安全生产监管执法人员在杭州市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臭氧池施工现场对饮水设备涂料面漆8710-2B甲组份2瓶、饮水设备涂料底漆8710-2B甲组份2瓶、饮水设备涂料8710-2B乙组份2瓶进行抽样取证的事实；2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抢救记录、病历，证实被害人周某1、刘某2后均系中毒伤，被害人赵某、刘某1均系急性防腐涂料中毒的事实；27、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刘某2浩、周某1均于2017年4月23日死亡的事实；28、尸表检验情况说明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周某1、刘某2后的尸表进行检验，尸体表面未发现有伤痕的事实；2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的事实；30、技术分析报告、中毒事故调查报告、关于要求对嘉兴市万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423”中毒事故调查报告批复的请示［余安监（2017）51号］，证实（1）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稳压井预臭氧池内二甲苯浓度远远超过立即威胁生命和健康浓度（ＩＤＨＬ），导致进入该有限空间进行防腐作业的四名作业人员二甲苯急性中毒及施工作业人员赵某、刘某1、周某1、刘某2后安全意识淡薄，进入有毒有害作业场所，未按规定佩戴、使用防中毒窒息等防护装备，均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万盛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充分不落实，有限空间作业未严格实行作业审批制度，未制定有限空间作业方案，未做到先通风、再检测、后作业，在无通风、未检测情况下进入有限空间作业，有限空间作业场所未配备监护人员，有限空间作业场所未设置通畅的出入口，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能确保施工人员掌握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和安全操作技能，未为施工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未监督、检查施工人员劳动防护用品佩戴、使用情况，项目经理、安全员、施工员等主要管理人员长期不到岗，施工过程中安全交底不到位，安全生产管理严重缺位，项目存在以包代管情况及万盛公司管理人员对施工现场安全生产管理严重缺位，工作失职，未督促、检查本项目的安全生产工作，未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未组织制定应急救援方案，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操作规程，未及时消除作业现场存在的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均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管理责任，均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3）该事故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①万盛公司该项目经理杭燕良作为项目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未按规定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长期不在岗，工作失职，对本项目安全生产状况缺乏检查，未及时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能发现有限空间作业过程存在的诸多违章作业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领导责任；②万盛公司该项目安全员谢纯胜，未按规定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工作失职，对项目安全生产工作缺乏监督检查，未及时督促项目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对事故负有管理责任；③万盛公司该项目现场负责人郁福根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有限空间作业未严格实行作业审批制度，未制定作业方案，对项目部安全生产工作未进行监督检查，未能督促消除有限空间作业过程中存在的诸多安全事故隐患，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管理责任；④万盛公司该项目管理人员仲暄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在未进行有限空间作业方案，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擅自安排作业人员进行有限空间作业，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管理责任等事实；3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民事赔偿协议书、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委托书、接收证据清单、谅解书，证实案发后，万盛公司分别赔偿被害人周某1、刘某2后的亲属人民币102万元，被害人周某1、刘某2后的亲属对责任方表示谅解的事实；3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郁福根、仲暄、莫寿良、杭燕良、谢纯胜的身份信息及五被告人均查无前科的事实；33、抓获、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郁福根、仲暄、莫寿良、杭燕良、谢纯胜均系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的事实；34、被告人郁福根的供述和辩解，称杭燕良是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全面工作，谢纯胜是安全管理员，负责现场施工安全管理，其是现场负责人，主要负责工地现场管理、财务管理、安全生产等工作，其不懂项目安全管理，主要靠谢纯胜，谢纯胜一般每星期到工地三四天；其经杭燕良同意后招聘了仲暄等人协助其进行管理，仲暄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接收材料等；2016年，预臭氧池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2017年4月，项目部开会安排施工进度，当时将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提到施工进度上，后来项目部将仁和水厂二期项目的油漆施工以包清工的方式包给莫寿良，由张某出面与莫寿良签订的协议，杭燕良、谢纯胜、仲暄都知道莫寿良承包了油漆施工；事发前几天，防腐涂料已经到达项目部，仲暄从其处拿了2.4万余元的防腐涂料购置款；2017年4月中旬，莫寿良的工人开始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由仲暄负责施工管理，谢纯胜负责施工现场安全工作；2017年4月23日，其当天休息，不在工地，当日中午，其接到杭燕良的电话后赶到工地，得知莫寿良手下的四名油漆工因为进行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发生中毒，导致二死二伤的事故；预臭氧池里是一格一格隔开的，相对密闭，每格都是靠顶部的圆形洞口通气；预臭氧池的防腐涂料施工是仲暄负责管理，预臭氧池开始施工后，其没有到现场进行过检查，其作为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未能有效履行现场安全监督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责任等；35、被告人仲暄的供述和辩解，侦查阶段称2016年3、4月，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的现场负责人郁福根个人聘请其到工地做项目管理人员，私人给其发工资，其主要负责协调班组的施工进度、跟进进度款、工地日常施工管理等；杭燕良是项目经理，负责项目部全面工作，万盛公司派到工地的谢纯胜负责管理施工现场安全，他平时在施工现场进行安全检查，对施工现场的工人进行安全技术交底，他一个星期到工地四五次；2017年3、4月，莫寿良自行到工地上称他有一班油漆工，可以做油漆项目，其将莫寿良介绍给了郁福根，郁福根看了报价后同意由莫寿良做油漆，就安排张某代表公司和莫寿良签订了合同，约定将整个工程的油漆项目以包清工的方式交给莫寿良来做，包括预臭氧池防腐涂料的施工；2017年4月初，项目部开会（其和郁福根、张某、沈某等人参加）安排施工进度，将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提上日程，郁福根安排其和莫寿良沟通预臭氧池施工的事情；2017年4月中旬，其到现场去找莫寿良，他不在，其和他们班组的带班人员说开始做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对方同意，后来莫寿良到项目部时，其和他说了施工注意事项，让他叫下面的工人注意施工安全；2017年4月21日左右，预臭氧池防腐涂料开始施工，当日中午，其听沈某说他陪同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人对预臭氧池进行了检查，监理单位的人说没有ＰＮ8710防腐涂料的复试报告、现场作业人员年龄偏大、登高作业没有采取安全防护等，要求停止施工，其说好的，21日下午，其在项目部资料室门口签收了监理工程师通知书（编号：Ｂ212），内容是监理单位的人认为施工单位使用的ＰＮ8710防腐涂料没有进行复试，其签收后，将通知书放在了办公室，没有向项目部领导汇报，次日，其离开项目部时未与同事交接此事；2017年4月23日，其在江苏参加同学会，其听说四名油漆工在工作时发生中毒，马上赶回工地，当日下午，其签收了监理单位彭某给其的要求仁和水厂二期工程停工的停工令；预臭氧池里是一格一格的，每格只有顶部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洞，预臭氧池里通风不良，与外界相对隔离，施工时未采取通风措施，现场无相关管理人员或监护人员；项目部没有有限空间作业安全生产制度和操作规程、作业方案、安全培训，没有对施工人员进行过安全培训，项目部仓库里有劳动防护用具，施工人员可自行领取，其没有和他们说过，其不知道预臭氧池属于有限空间，其不了解防腐涂料；其不清楚预臭氧池防腐涂料工程还不能施工，也不清楚施工前要取得相关部门同意；开始是另外一批人进行防腐涂料施工，后来郁福根让其通知莫寿良叫人来施工；庭审中称其是在2017年4月23日下午签收的监理工程师通知书（编号：Ｂ212），而不是2017年4月21日签收的等；36、被告人莫寿良的供述和辩解，称2017年4月，其先后两次到仁和水厂二期工程项目部与仲暄、郁福根沟通承包油漆及涂料工程的事情，后来郁福根同意由其承包，其和项目部张某签订了合同，约定由其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仁和水厂二期工程项目的油漆和涂料施工；2017年4月21日，仲暄让其安排人做预臭氧池内部的防腐涂料，这是后续增加的施工内容，当天其打电话给刘某3，让他安排油漆工去做预臭氧池的涂料施工，油漆工是同年4月22日开始到预臭氧池施工的；事发当日其接到刘某3的电话称几个工人昏倒了，其赶到塘栖中医院，刘某2后、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某1、赵某经救治康复；其作为项目承包人，没有履行安全管理监督职责，其等人没有对油漆工进行过相关安全教育及培训，没有给油漆工配备相关的防护工具，也没有采取安全任何安全措施，工地也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其没有到施工现场，也没有安排管理员到现场督促检查；防腐涂料是项目部买的，其不知道里面含有什么物质；项目部让其做预臭氧池涂料施工时进行了简单的安全交底，简单交代了一些安全事项，给其一份安全技术交底文件，其没有文化，看不懂安全技术交底文件；预臭氧池底部有40厘米深的水等；37、被告人杭燕良的供述和辩解，侦查阶段称其是万盛公司的总经理，万盛公司在余杭区有个分公司；2015年12月底，万盛公司中标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2016年3月15日开工建设，建设单位是杭州余杭水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是浙江荣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其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项目进度、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成本控制等，其去工地次数少，平均一个月去三四次，主要就是检查监督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等，检查施工现场不多，对安全方面知识了解不深入，没有完全尽到安全管理工作职责；郁福根是万盛公司余杭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全面负责分公司的各项工作安排，包括施工现场管理、安全生产、人员调配等；总公司派谢纯胜协助郁福根办理工程手续、合同对账、工程进度等，谢纯胜是安全管理员，负责施工安全、材料统计等；仲暄负责施工现场管理、材料申报等；2017年2月，工程主体结构基本完工，由于市政配套施工单位没进场，之后在做清水池的工作，2017年4月23日，有四名工人（不是其公司的员工）在稳压井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作业过程中发生了中毒事故，赵某、刘某1经康复治疗后出院，周某1、刘某2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当天，其在嘉兴，其接到谢纯胜的电话后赶至工地；事后其才知道项目部将稳压井预臭氧池的防腐涂料施工以包清工的方式发包给莫寿良，当时项目部（项目管理人员张某出面签字的）与莫寿良签订了一个协议，协议上没有加盖项目部的公章；稳压井预臭氧池是有限空间作业，里面的空气流通不畅，作业需要先对空间内部进行检测通风，配备通风设备，确保空气流通，确保安全后才能进入施工，施工前需制定专项方案并经审批，施工时需要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发放防毒面具之类的防护用品并配备专人进行观察，必要情况下应配备对讲机等通讯设备；因事发时主体结构还没有经过验收，而主体结构没有验收不能进行防腐涂料施工，所以还没有进行安全制度和作业人员培训；事后，其了解到事发时给四名工人配发了防护装备，但他们没有佩戴；其没有向项目部任何人下达过进行防腐涂料作业的指令，应该是项目部的其他人员让四名工人去做的；庭审中称存在中毒以外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等；38、被告人谢纯胜的供述和辩解，称其是万盛公司工程部管理员；公司承建了位于余杭区的仁和水厂二期工程，2016年3月15日，工程开工；杭燕良是项目经理，杭燕良一个月到工地三五次；郁福根是工地实际负责人，郁福根自行招了几个人在工地协助管理，其中仲暄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签收监理工程师的通知书等；万盛公司派其协助郁福根，协助办理工程手续、合同对账、工程款支付、工程进度等，2016年3月15日开始，其基本每个星期到工地一两次，同时其还负责嘉兴的一个在建工地和两个待验收的工地，2016年7月底，因之前项目投标时备案的两个安全员赵国兴、王亚琴到现场去的比较少，由于召开Ｇ20峰会的需要，公司向安监站要求将项目安全员换成其（安监站一直没有给正式的手续，就是没有同意），之后其除了负责前述工地外，还担任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的安全员，这个情况杭燕良、郁福根都知道的；作为安全员，其负责对工地上的木工、泥工、架子工等施工人员进行口头上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安全交底工作、对项目进行日常检查、督促整改等，其在工地时会在早上上班、中午下班、下午下班三个时间点进行巡查，包括施工人员佩戴安全帽等防护用品的情况、特种设备的检查、临时用电情况检查、基坑监测等，但其没有对油漆、涂料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和安全技术交底，2017年以来，因其需要在嘉兴、余杭两个工地跑，其一个月到仁和水厂二期工程七八天；按规定，项目应配备不少于两名专职安全管理人员，且专职安全管理人员应长期在工地履行安全管理职责；2017年4月23日，其当时在嘉兴，沈建标打电话给其称工地上出事了，其打电话给杭燕良，之后，其开车载杭燕良一起赶至工地，到工地后才知道4名民工中毒，周某1、刘某2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赵某、刘某1经治疗后康复；预臭氧池的涂料工作是郁福根负责，事后，其得知预臭氧池的涂料工作被郁福根包给莫寿良，中毒的四名工人是莫寿良下面的民工；预臭氧池是有限空间，按照规范应先进行通风，再检测，检测通过后作业人员在施工时需要由专人监护，作业时需要使用通风设备进行通风，作业人员需佩戴防护面具等防护设备；按照仁和水厂二期工程的施工进度，因为当时整个工程的主体建筑尚未验收，事发当天不能做涂料工序；事发前，其最后一次到工地是2017年4月17日，当日下午其离开工地时并未对安全生产管理工作进行交接，其不在工地期间，无人管理安全生产，涂料班组是同年4月22日进场的，其不知道是谁安排四名工人去做的涂料工作等。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仲暄辩称其是在2017年4月23日下午签收的监理工程师通知书，并非同年4月21日签收的，经查，在案的证人沈某、胡某、刘某4、彭某、章某、陈某2的证言、监理工程师通知书、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来往文件签收表、被告人仲暄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7年4月21日，被告人仲暄签收要求停工的监理工程师通知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杭燕良辩称存在中毒以外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被告人杭燕良的辩护人提出在案的证据不充分，不能排除其他怀疑，存在中毒以外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被告人谢纯胜的辩护人提出因无尸检报告，无法认定死者的死亡原因，且涂料未经检测，无法证明防腐涂料施工与死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查，综合全案证据，（1）预臭氧池属于有限空间，通风不畅；（2）被害人刘某1、赵某、周某1、刘某2后进入预臭氧池进行作业时使用的防腐涂料中存在有毒物质二甲苯；（3）被害人刘某1、赵某、周某1、刘某2后等四人于2017年4月22日、23日进行预臭氧池防腐涂料施工时因空气刺鼻出现流鼻涕、流眼泪的情况，中途出池休息数次才得以继续施工，且23日还出现幻听、意识模糊的情况；（4）抢救人员吕某综合病人出现的症状，判断病人是油漆中毒；（5）根据事故调查和数据估算情况分析，认为本次事故属二甲苯急性中毒事故。综上，违规在有限空间预臭氧池内进行防腐涂料施工引起的二甲苯急性中毒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郁福根、仲暄、莫寿良、杭燕良、谢纯胜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致二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仲暄、谢纯胜的辩护人请求宣告被告人仲暄、谢纯胜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仲暄的辩护人提出将被告人仲暄认定为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牵强，经查，被告人仲暄作为余杭区仁和水厂二期工程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具体负责项目现场管理等工作，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要件，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仲暄、莫寿良、杭燕良、谢纯胜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均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郁福根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郁福根系自首，经查，被告人郁福根到案之初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郁福根、仲暄、莫寿良、杭燕良、谢纯胜均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万盛公司赔偿部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郁福根、仲暄、莫寿良、杭燕良、谢纯胜获得部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对五被告人均适用缓刑。被告人郁福根、莫寿良、杭燕良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莫寿良的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莫寿良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郁福根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郁福根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仲暄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仲暄在本次事故中所起作用微乎其微的辩护意见，或与被告人所犯罪行不符，或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郁福根、仲暄、莫寿良、谢纯胜的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郁福根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仲暄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莫寿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杭燕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谢纯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汪 浩人民陪审员  戴莉莎人民陪审员  王云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