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书,男,1961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龙，响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广洲，男，1979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龙，男，1979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福宇，男，1983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张汉书因与被上诉人于广洲、徐成龙、秦福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汉书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2.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并未查清，因此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是响水县金桥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下称大有金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于广洲是合作社社员，在2016年12月1日被上诉人于广洲向合作社借款，当时由被上诉人徐成龙、秦福宇作担保，后来因合作社为了方便追要借款，于是合作社将部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因此借款及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受让合作社债权后，借款人和担保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起诉的多起案件均是合作社借款给社员而引起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张汉书是大有金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合作社放款给社员是在业务范围内，不需要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且发放借款对象是合作社成员，也就是特定的对象，并非是不特定，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张汉书的所有债权几乎都是合作社对社员的债权，该行为没有扰乱国家金融秩序。2.大有金桥合作社对社员放款行为在成立时就已经得到允许，因此张汉书受让合作社的债权是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或者保证合同无效明显错误。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也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综上，上诉人并非是职业放贷人，上诉人的多起诉讼实际是为清收大有金桥合作社借给社员的互助资金，追要资金后返还给其他社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广洲未作答辩。徐成龙、秦福宇未作答辩。张汉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要求于广洲、徐成龙、秦福宇偿还张汉书借款本金152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2017年4月1日按照月利率1.8%计算；从2017年的4月2日起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公告费由于广洲、徐成龙、秦福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广洲于2016年12月1日向张汉书借款152000元，约定于2017年4月1日前还清，月利率1.8%，如到期未还清，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徐成龙、秦福宇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摁印，约定保证期限至还清为止。该款本息，于广洲、徐成龙、秦福宇至今未还。经法院综合信息管理系统关联案件查询，2018年1月以来，在江苏省法院系统以张汉书为原告起诉的借贷或保证合同纠纷案件总数为25件，诉讼标的总额为43563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近年来，张汉书以其提供的统一格式借条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借款赚取高额利息，其借贷目的具有营业性，该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于广洲、徐成龙、秦福宇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于广洲应当返还张汉书借款本金152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于广洲返还张汉书借款152000元，并承担该款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二、徐成龙、秦福宇对于广洲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张汉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0元（张汉书已预交167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人民币3900元，由于广洲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张汉书提供如下证据：1.大有金桥合作社成立的批复，拟证明该合作社依法成立；2.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明该合作社依法经营；3.响委农（2012）2号文件证明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4.大有镇金桥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章程，证明该合作社经营范围为社员之间互助借款；5.会员证、序时簿，证明借款人于广洲为该社社员；6.响委农（2012）20号、37号文件以及响水县第四台响水新闻专题报道，拟证明大有金桥合作社做社会公益事业。庭后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大有金桥合作社社员于广洲、徐成龙入社审批表、社员登记手续、入社股金存单等相关手续复印件，拟证明于广洲、徐成龙为合作社社员；2.案涉借款在合作社存档的社员借款凭证存根复印件、合作社借款账册登记复印件；3.2018年3月5日会议记录、大有金桥合作社与张汉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案涉借款的原债权人为大有金桥合作社，张汉书为债权受让人。二审另查明，大有金桥合作社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于2008年5月13日登记设立，发起人为张汉书、刘开众、孟令江、刘亚林、吴伟、周其军、刘开凤、刘开志、刘建国、孟令洋，法定代表人为张汉书。大有金桥合作社章程部分约定如下：“第五条：本社遵循下列原则：（一）坚持为农性。社员以农民为主体，以服务社员、促进农业增效、农民增收和农民发展为宗旨，谋求全体社员的共同利益……（三）坚持区域性。本社发展社员和资金金融严格限制大有镇行政村范围内。不得跨区域发展业务，不得对城市居民和单位开展业务。（四）坚持社员制。吸纳社员股金、互助金和发放融通资金，严格限制在本社社员内进行，成为本社社员必须履行必要的手续。禁止向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和投放资金……第十三条：农民向本社入股应符合以下条件：（一）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户口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本地有固定住所且居住满3年）在本社所在的大有镇……第四十五条：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支付给社员的互助资金利率参照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利率执行。第四十六条：本社的资金主要用于投放本社社员生产生活所需资金，以小额、短期为主，优先解决社员生产流动资金不足困难。向社员收取的资金占用费按当地农村信用社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95%执行。”2018年8月9日，响水县民政局出具关于准予大有金桥合作社注销登记决定书，决定准予大有金桥合作社注销登记。再查明，2010年7月1日于广洲申请成为大有金桥合作社社员时的户口所在地位于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解放南路180号南苑小区一区1幢204室，而非位于响水县境内，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而非农村户口。2016年12月1日，于广洲以借款人、徐成龙、秦福宇以担保人名义向张汉书出具案涉152000元借条，当日亦向大有金桥合作社出具一张152000元的社员借款凭证，内容如下：“借出单位：大有金桥、借款社员：于广洲、社员住址：大有镇、借款金额：152000元、借款用途：农用、还款日期：2017年4月1日、论证人：张汉书担责100%、担保人：徐成龙、秦福宇、借款社员：于广洲。”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及保证合同无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张汉书虽主张案涉借贷关系原系大有金桥合作社向其社员于广洲出借所形成，张汉书作为债权受让人并未向不特定主体非法放贷，故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张汉书的上述抗辩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首先，结合大有金桥合作社的章程规定、于广洲的身份证信息、入社审批表、社员登记手续、入社股金存单复印件等综合证据，可以认定于广洲在不完全符合大有金桥合作社入社条件的情况下，违反章程规定成为了社员并缴纳股金；其次，2016年12月1日于广洲以借款人、徐成龙、秦福宇以担保人身份针对案涉借款向大有金桥合作社、张汉书分别出具社员借款凭证和案涉借条的行为，说明案涉借款发生之时借款人以及担保人认可张汉书或大有金桥合作社均有权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故张汉书获得案涉债权的过程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转让。最后，张汉书持债权人为其本人的借条向于广洲、徐成龙、秦福宇提起诉讼，该行为间接印证案涉借款出借时的实际债权人为张汉书本人。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于广洲向大有金桥合作社出具社员借款凭证的行为实际系为了掩盖和便于张汉书个人向于广洲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张汉书，一审法院根据张汉书作为出借人近年来多次反复从事营业性的民间借贷行为，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汉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张汉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裴葭嘏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