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春真鞋面加工厂，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马宫别墅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MA2YJBX13C。 投资人：王跃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杰，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仙海，男，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斌，福建慕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春真鞋面加工厂（以下简称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与被上诉人黄仙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真鞋面加工厂的投资人王跃杰、被上诉人黄仙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仙海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仙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因黄仙海违约在先，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加工费，导致上诉人未能将全部产品加工生产。根据双方约定，本次承揽的总金额是18万元，但上诉人只收到11万元后着手准备生产材料，如花去开模费32000元，采购鞋面37000元，鞋底60000元，上诉人已经垫资生产交付578双鞋子。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剩下的7万元，才导致上诉人不能继续生产交付。收11万元是帮黄仙海代采购，里面垫资材料1.9万元，针车加工费12800元，高频11200元，成型工资4046元，冲床2400元，鞋垫2400元，鞋盒8000元，事实黄仙海欠人工费、材料费59846元。即使双方违约，应当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因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承揽费，致前期购买的原材料还放在工厂，严重贬值，全由上诉人一方承担显失公平。 黄仙海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处理合同的相关规定，应是上诉人交付成果，被上诉人支付报酬，即使上诉人有投入工作量、资金，这也是上诉人自己自负的经营风险，而不是以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价款，被上诉人支付价款的依据是上诉人交付了工作成果。双方没有约定先付款后送货，根据承揽合同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先完成工作成果，我方再支付价款。本案上诉人履行不到一半，而且都是超期履行，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再支付7万元价款，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仙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真鞋面加工厂偿还黄仙海的货款订金16万元及支付该款自2018年4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王跃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从事鞋子生产生意，黄仙海从事鞋子买卖生意。2017年，黄仙海向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预定生产鞋子2000双，单价77元。2017年7月起黄仙海陆续向王跃杰的微信转账支付货款订金，分别于2017年7月16日转账3万元，2017年7月17日转账4万元，2017年10月24日转账4万元。2018年1月1日，春真鞋面加工厂向黄仙海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鞋子订金18万元，承诺于2018年4月1日前交货，由王跃杰作为担保人在收条上签字确认。2018年6月6日，黄仙海在与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的微信聊天中确认已经支付11万元，用于支付模板3.2万元，鞋面3.7万元，鞋底6万元，共计12.9万元，春真鞋面加工厂自行销售的500双鞋面价值0.9万元在其中予以抵扣，尚欠1万元，同时确认2017年收到鞋子150双，2018年分五批次共收到鞋子428双，其中第三、四批鞋子备注“自拉、老板亲自拉”，上述鞋子共计578双，价值44506元。之后，因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无法如期交货，致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一、收条中载明的货款订金为18万元，其中无争议的为11万元，另外7万元黄仙海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1.春真鞋面加工厂于2018年1月1日出具18万元的收条，但黄仙海于2018年6月6日在微信中自认支付11万元，虽然黄仙海称此11万元只是做个评估，当时仅仅讨论鞋底和鞋面材料的事宜，另7万元属于人工费，但无法对“已经支付110000”“没有全款付的道理”等表述作出合理说明，若已经支付7万元应当在微信聊天中一并确认，无需分别提及。2.根据黄仙海及证人陈某的陈述，2017年10月22日，陈某通过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贷款6.5万元并提现，一两天后交给黄仙海，黄仙海收到6.5万元在家中存放一个多月后，于2017年12月初交给王跃杰。在此期间，黄仙海却于2017年10月2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王跃杰4万元支付货款订金，该陈述有违常理。综上，黄仙海主张其通过现金支付7万元订金的事实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辩称其先出具收条，再由黄仙海支付货款的可能性较大，法院认定该7万元黄仙海并未实际支付。二、春真鞋面加工厂已经交付的鞋子数量问题。黄仙海主张其支付订金后只收到两百多双鞋子，不足250双，价值2万元，而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主张黄仙海在微信中自认收到578双鞋子。法院经审查认为，黄仙海在微信中自认2017年收到鞋子150双，2018年分五批共计收到鞋子428双，且其中第三、四批标注“自拉、老板亲自拉”，黄仙海对“出货578双”这一表述予以承认，但认为“出货”仅指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生产出货，并不是指其实际收到鞋子，这一说法无法对“自拉、老板亲自拉”等表述作出合理解释，且黄仙海作为定作方，其不应当知道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的生产数量，其所知晓的数量应当是其收货的数量。故法院认定黄仙海已经收到鞋子578双。本案在立案时登记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审查为承揽合同纠纷，予以变更。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黄仙海针对上述两个争议焦点在法庭调查时多次沉默作答，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不能仅凭收条确认实际支付的货款订金，黄仙海无法提供进一步证据证实其确实已经对18万元订金支付完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黄仙海交付11万元订金后，春真鞋面加工厂仅交付578双鞋子，价值44506元，现仍拒不交付价值65494元的货物，已构成违约。黄仙海诉求春真鞋面加工厂偿还货款订金16万元及该款自春真鞋面加工厂违约之日（即2018年4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仅支持春真鞋面加工厂偿还货款订金65494元及相应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王跃杰系上述债务的担保人，因双方未具体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视为王跃杰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黄仙海诉讼请求王跃杰对春真鞋面加工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荔城区春真鞋面加工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仙海偿还货款订金65494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王跃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黄仙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黄仙海负担2103元，莆田市荔城区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负担1477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先付款后交货，或存在交易习惯为先付款后交货，且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故上诉人主张因黄仙海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加工费，导致其未能将全部产品加工生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主张收到被上诉人11万元之后准备材料花费12.9万元，被上诉人另欠人工费、材料费59846元，因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出反诉，被上诉人黄仙海不同意该事实存在，本院二审不予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莆田市荔城区春真鞋面加工厂、王跃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吴雨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