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广如，男，195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锴，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罗文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世国，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上诉人蒋广如及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世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4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广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锴、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罗文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世国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广如上诉请求：1.华隆建安公司、武世国向上诉人蒋广如支付工程质保金191764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21254元(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1月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2.华隆建安公司、武世国向蒋广如支付工程质保金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自2019年12月至实际付清时止。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判决支持工程项目质量保证金191764元系认定事实有误。蒋广如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是质保金(回访费)191764元与工程款余额两项合计1837485。2017年7月武世国签字确认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清楚反映工程款余额1645720元并不包含质保金(回访费)191764元。蒋广如与武世国签订的二份《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3月至5月期间，所涉单项工程当年即完工并交付使用，至今已6年时间，早已经过质量保证期，并无工程质量问题，故蒋广如一审主张的工程款余额1645720元、质保金191764元及相应的利息均应得到支持。 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蒋广如的上诉请求。1.根据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华隆建安公司已向蒋广如全额支付完了工程款，至今没有任何人到华隆建安公司办理质保金的相关结算手续。2.蒋广如主张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超过了目前发包方向华隆建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因发包方未与华隆建安公司进行结算，华隆建安公司也未与武世国进行结算，对于蒋广如主张的质保金的数额也无法确定。 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4民初456号民事判决，驳回蒋广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蒋广如与被上诉武世国之间有直接合同关系，与华隆建安公司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蒋广如的欠付工程款应当首先由其合同相对方武世国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其查明事实判决华隆建安公司承担责任，武世国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法的基本原理。即使华隆建安公司要承担责任，也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而非直接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认定有误。涉案工程系2013年工程，蒋广如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向华隆建安公司直接请求支付过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蒋广如针对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华隆建安公司，于法无据。蒋广如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 上诉人蒋广如辩称，请求驳回华隆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华隆建安公司成立市政分公司、任命武世国为经理之后，与市政分公司签署。华隆建安公司通过武世国给蒋广如结算了工程款，故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双方约定按照审计价来结算，涉案项目到2015年底、2016年初才审定。双方在此基础上于2017年7月作出的单项工程结算。所以蒋广如在本案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未届满。 被上诉人武世国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蒋广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隆建安公司与武世国支付蒋广如工程款1837485元、利息290932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合计21284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世国挂靠在华隆建安公司从事建筑工程施工业务。2012年5月3日，华隆建安公司下发新克华（2012）05号文件，任命武世国为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经理，但该分公司未经工商注册登记。2013年3月18日，武世国以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名义与蒋广如签订一份《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将华隆建安公司中标的2013年零星配套工程站前街以东（一标段）部分工程项目转包给蒋广如；同年4月6日，武世国以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的名义与蒋广如签订一份《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将华隆建安公司中标的2012年零星配套工程-污水收集系统工程转包给蒋广如。蒋广如完成施工任务后，华隆建安公司通过武世国向其结算了部分工程款，余款1645720.54元未付。经蒋广如催要，2017年7月23日，武世国与其聘用的华隆建安市政分公司项目部、经营办领导、材料部、财务主管给蒋广如出具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一份，该结算表载明：扣除管理费、回访费、税金后蒋广如仍有1645720.54元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华隆建安公司将中标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武世国，武世国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蒋广如，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蒋广如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依据武世国给蒋广如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蒋广如尚有工程款1645720.54元未结算。该款华隆建安公司应当支付。蒋广如主张按照年息4.75%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武世国等给蒋广如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决（结）算表载明的时间，华隆建安公司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为2017年7月23日，即蒋广如主张的利息182400元（1645720.54元×4.75%／12个月×28个月，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1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世国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再次非法转包，应当与华隆建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至于华隆建安公司辩称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华隆建安公司支付蒋广如工程款1645720.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内一次性付清；二、华隆建安公司支付蒋广如利息182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内一次性付清；三、武世国对华隆建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蒋广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19年5月9日，蒋广如起诉武世国、华隆建安公司，要求武世国、华隆建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2019年6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4民初2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蒋广如的起诉。蒋广如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7月25日，本院作出（2019）新02民终3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案一审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该案。 另查明：武世国与蒋广如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第十八条（二）工程结算方式：“甲方按工程终审定案价款加现场施工量签证扣除以下相关费用后向乙方结算。……以上费用除工程质保金（在工程回访结束后）予以返还，其它费用一律不予以返还。” 二审庭审中，华隆建安公司陈述其与武世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武世国系挂靠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承揽工程。涉案工程于2013年竣工交付，华隆建安公司认可至今不存在质量问题。 经本院与蒋广如核实，其明确将一审诉讼请求中工程款1837485元及相应逾期利息计算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 本院二审审理所认定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武世国、蒋广如均系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武世国挂靠华隆建安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蒋广如，武世国与华隆建安公司之间、武世国与蒋广如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故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广如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蒋广如主张的质保金191764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是否应予支付；三、华隆建安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一、关于蒋广如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与蒋广如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系武世国。2013年涉案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但武世国并未与蒋广如进行结算。2017年7月，武世国才出具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对欠付蒋广如的工程款予以确认。因本案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的纠纷，从双方结算确认欠付工程款至2019年5月蒋广如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蒋广如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蒋广如主张的质保金191764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2017年7月武世国签字确认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明确载明工程款余额1645720.54元的计算方式系扣除了质保金（回访费）191764.46元。蒋广如施工的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竣工交付使用，至今质保期已届满，华隆建安公司亦认可未出现质量问题，蒋广如主张应支付质保金191764元于法有据，故其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总额合计为1837484.54元（1645720.54元+191764元）。华隆建安公司以其与发包人、武世国之间未结算、不能确认质保金金额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利率为4.25%。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逾期利息为192495.38元（1837484.54元×4.75%÷365天×805天），自2019年8月21日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2020年3月30日逾期利息为47069.81元（1837484.54元×4.25%÷365天×220天），故蒋广如主张逾期利息合计239565.19元（192495.38元+47069.81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华隆建安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武世国虽以华隆建安公司市政分公司名义与蒋广如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但签名处仅有武世国签字，无华隆建安公司印章。结合华隆建安公司与武世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武世国挂靠华隆建安公司承揽工程并向其缴纳管理费的事实，与蒋广如签订《单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武世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武世国承担付款责任。华隆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武世国，应承担违法转包的连带付款责任。 武世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蒋广如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华隆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4民初45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武世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蒋广如支付工程款1837484.54元、逾期利息239565.19元，合计2077049.73元； 三、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蒋广如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4元，由被上诉人武世国、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8元（其中上诉人蒋广如预交4495元，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预交21253元），由被上诉人武世国、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远志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