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大道盈丰苑1幢15楼5号。 法定代表人：陈广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毅，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巴中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江北白云台市政协2号综合楼2幢东起12号。 法定代表人：魏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云海，巴中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泉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巴中分公司（以下简称：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泉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消防工程未竣工验收、结算和移交，中泉房产公司不存在支付义务。1.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未与中泉房产公司办理结算，也未提交验收资料和工程结算资料；2.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加盖印章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不真实，仅是为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3.工程未按约定办理移交手续，仅移交《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中泉房产公司没有工程款支付义务。二、工程未完工，工程价款应扣减。1.双方未确认工程量，未办理结算，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认可部分工程未完成，故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格无法确定；2.工程质量存在瑕疵，按约定中泉房产公司可以处10000元/次的罚款，案涉工程投诉达50次以上，应在总工程款中扣减；3.案涉工程优化方案未取得变更许可，在未得中泉房产公司同意，擅自变更材质，故差额也应当一并扣减。三、本案中补充协议中的增加工程也未实际发生，其内容更是明显不合常理，也没有证据证明增加工程量的具体内容，双方也未最终结算，公司没有支付的义务。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中泉房产公司立即支付下欠工程款247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中泉房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与中泉房产公司订立《中泉国际广场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泉房产公司将其开发的中泉国际广场消防系统安装工程承包给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由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实际施工；施工内容以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及设计文件，包含但不限于水灭火系统、气体灭火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系统、防排烟系统、防火卷帘系统等内容；工程承包方式为全承包，工程价款为固定价19800000元；工程工期，满足项目总承包单位的施工节点计划要求，实际竣工日期按照政府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验收合格”或备案证明文件所表示的最后日期为准。若中泉房产公司及项目总包单位有必要调整某节点工期、区间工段时，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需全力配合；工程价款的支付以分期的方式进行支付，……通过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并移交甲方并与物业完成交接后，提供完成竣工验收资料及双方办妥结算手续支付总工程款10%，13%的工程款在完成结算及移交之日起一年内全额支付，2%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10天内支付，合同未约定质保期；工程移交，要求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应当填写工程移交书，经中泉房产公司、监理验收通过后，视为工程移交完毕，逾期未移交，造成中泉房产公司向业主交房时间延误，造成的费用和责任均由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承担；工程的竣工验收程序为：乙方按消防验收的有关规定，提前15天向甲方提供完整消防工程验收资料，由甲方进行初步验收；初验后，由乙方组织工程所在地消防部门参与消防工程验收，并向工程所在地政府消防部门签发“消防验收合格”或备案证明文件所标识的最后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中泉房产公司委托赵川为工程管理代表进行管理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组织人员和设备进行消防工程施工，在施工中，双方因具体施工需要，双方再次订立了三份《补充协议》，其中：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一是确认主合同的价款实行总价19800000元的总价包干；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应以消防行业质量检验标准为据，完成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安装工作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不得因材料价格涨幅大要求总价调差，中泉房产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不执行原合同总价款；在不受土建和预埋的情况下，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在5月20日前完成消防安装及调试；中泉房产公司分别在2018年3月底、4月20日及5月20日分批拨付乙方总工程款的25%,以保证材料及时供给；质保期，住宅从2018年3月1日起，商业部分从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物业后7个工作日算起等内容。同年8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根据双方原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对项目的完工验收时间进行约定，但中泉房产公司施工进度直接受到工地现状限制无法顺利完成收尾工程，电缆连接和中泉房产公司需请第三方检测公司做检测报告两部分费用，中泉房产公司总共承担300000元人民币，超出部分由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承担；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在确保该项目消防工程统一验收并取得该项消防合格证的基础上，经与中泉房产公司友好协商，在安装过程中，优化方案（包括材料材质、材料型号、施工方案等），其优化方案完全符合消防施工与验收规范及行业要求，中泉房产公司不得向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提出任何质疑和处罚。2018年8月20日，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出具一份《工作联系函》，载明前述补充协议约定的电缆及消防消检的约定中，中泉房产公司支付300000元人民币专用于这一增加工程范围及后续管理，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中泉房产公司双方协商确定电缆按照原图设计横向连接。为此，电缆走向由纵向变为横向贵司需再承担200000元人民币价差，不足部分由我司承担。钟涛、黄玮倩代表中泉房产公司签收。2018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因工程需要及消检急迫性，双方协议增加项目内容，由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全面整改，目前消防工程未尽消防预检不足之处，包工包料，共计人民币400000元；此款项不包括在原合同范围内；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保证中泉房产公司支付款项后，中泉房产公司在满足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验收条件及消防主管单位所要求的现场整改条件，顺利通过一消检测，付该笔费用从中泉房产公司欠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工程款扣除等内容。2018年8月，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向中泉房产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并提交了相应的竣工验收资料，中泉房产公司及监理单位均签字确认。中泉房产公司根据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提交的验收记录和竣工报告，报送巴中市公安消防支队进行消防验收。2018年12月3日，中泉房产公司出具验收报告一份，载明：由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承建的巴中中泉国际广场消防安装工程现所有设备已全面安装完毕，并成功调试完成，并已通过我建设单位自检验收，目前中泉国际广场消防工程项目已具备巴中消防支队验收条件。巴中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出具巴公消验字【2018】第007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审理中，中泉房产公司对前述消防验收意见书无异议，但认为该意见书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与中泉房产公司之间应组织验收。审理中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提交了一份“移交手续”，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载明：我司承担施工的“巴中中泉国际广场”项目消防安装工程现已全部完毕，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已办理，现该项目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移交中泉房产公司。中泉房产公司提交《消防未安装完成记录》证明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未完成施工任务，该记录系中泉房产公司单方出具，未经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签字确认。中泉房产公司向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支付17330000元。中泉房产公司根据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后分别向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支付400000元、200000元、400000元，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对收款金额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与中泉房产公司签订了《中泉国际广场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认定有效。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中泉房产公司均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享有合同权利。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中泉房产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实际进行消防工程施工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但中泉房产公司辩称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承建消防工程均未进行验收，且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有部分工程未实际施工。由于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程序为中泉房产公司先进行初步验收，再由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组织工程所在地消防部门参与验收，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之日。本案案涉工程消防部门已经出具验收合格证明，且提交的消防验收资料均加盖中泉房产公司的印章，足以证明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承建的消防工程已经取得了中泉房产公司的验收认可，也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中泉房产公司辩称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与中泉房产公司应当直接进行竣工验收的理由不予采信。审理中中泉房产公司辩称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并提交了“消防未安装完成记录”一份。而该记录系中泉房产公司单方记录，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予以否认，且该记录发生在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之后，因此中泉房产公司辩称与验收事实不符。中泉房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与中泉房产公司所订立的三份《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认定有效。中泉房产公司辩称三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增加工程不属实，故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包干价不存在增加工程。双方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均产生法律拘束力。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施工合同部分内容的补充和变更，进一步明确合同实行总价19800000元包干，还对工程款的支付和验收、质保等内容进行变更和补充，与原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2018年8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载明了因施工现场的原因而影响施工进度，并对部分施工方案进行优化，同时明确电缆连接和第三方检测需要另支付300000元费用，应当是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与中泉房产公司新的合意，同时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施工方案通过消防验收，且实际垫支第三方检测费用，因此中泉房产公司应当向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支付检测费300000元。补充协议之后，由以工作联系函的形式，又增加200000元，中泉房产公司对此无异议。因此前述两项增项的工程价款应当为500000元，但是中泉房产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600000元。对于超支付100000元的用途双方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虽然系复印件，且中泉房产公司对魏佳书写部分予以否认，但是根据联系函载明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的该部分施工属于增加项，中泉房产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该工作联系函的形成时间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形成时间相近，中泉房产公司应付《补充协议二》的工程款为300000元，实际付款金额为400000元。付款金额与前述联系函一致。复印件虽然不能单独认定案件事实，但是结合前述证据能够补正复印件的真实性，故依法对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予以采信。中泉房产公司支付的100000元，系支付2018年8月3日的工作联系函上的增加工程价款，本案不再扣减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价款。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与中泉房产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三》约定增加工程，虽然双方均未提供具体的增加工程项目，但要求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保证收款后满足中泉房产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验收条件已经消防主管单位所要求的整改条件，现已顺利通过一消检测。因此，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履行了《补充协议三》约定的内容，中泉房产公司应当支付400000元，中泉房产公司辩称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收款系用于其他支出，亦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中泉房产公司应支付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合同内工程款1980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17330000元，剩余2470000元未付。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中泉房产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工作联系函涉及的增加工程项目。双方已经履行，本案不再作扣减处理。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除2%的质保金外，剩余98%的工程款应当在2019年3月1日前支付，本案质保金396000元。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中泉房产公司仅约定质保金的起算时间没有约定质保期。根据行业习惯，质保期为2年，现质保期未满，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主张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本案不予支持。中泉房产公司应当支付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2074000元。中泉房产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给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主张资金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其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支付之日止。据此判决：由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巴中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07400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07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3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中泉房产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工作联系函４份；2.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的回函；3.2019年4月24日中共回风综治委社区委员会第三期会议纪要；4.应急巴消函【2019】46号巴中市消防救援支队关于反映中泉国际广场消防工程存在问题的复函；5.修复后移交清单，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未完工程；魏佳与巴中市消防支队巴州区大队政治教导员系夫妻关系；消防控制室是2019年5月5日之后移交。 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工作联系函，住宅部分已经使用了近两年，商业部分使用大半年之后给我们来函要求我们整改和完善，实际这是在使用中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不是未完工程；2.对会议纪要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案涉项目的消防电梯全部无法使用，中泉房产公司要求无偿进行维修，双方产生纠纷并报警，在回风社区联系我们和巴中市消防支队、回风派出所等开协调会时，为了不扩大损失，对损毁损失的消防设备全面整修，不属于未完工程；3.对消防支队复函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魏佳的丈夫匡吉伟在2014年已经自主择业，无法操控案涉项目；４.证明中的未完工程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是中泉房产公司在实际管理、使用中的不善造成的毁损后的维修；５.设计变更有补充协议进行约定，符合国家消防标准。 经双方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中泉房产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与中泉房产公司签订的《中泉国际广场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三份《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由于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已经完成消防工程的安装，并通过了消防部门的验收，且中泉房产公司将安装消防设施的住宅和商铺，已经交付住户使用和对外出租使用，中泉房产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工程款。虽中泉房产公司上诉认为消防工程未进行验收，也未进行移交，但双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中泉房产公司先进行初步验收，再由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组织工程所在地消防部门参与验收，并以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之日。且案涉消防工程在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后，住宅和商铺已经在居住、经营使用。因此，一审认定消防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并移交中泉房产公司使用，由中泉房产公司向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泉房产公司上诉还认为工程未完工，补充协议中的增加工程也未实际发生，但案涉工程的消防验收资料均加盖中泉房产公司的印章，消防部门也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可以证实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了施工，故一审认定中泉房产公司实际认可川安消防巴中分公司已经完成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施工内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综上所述，中泉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强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茂春 书 记 员  樊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