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6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万晶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龙腾社区金台路5号上排润腾第四工业区厂房2栋三层。法定代表人：李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林，广东尚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世杰，广东尚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邦尔得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上排社区爱群路同富裕工业区2-5#厂房二楼。法定代表人：黄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荣，广东法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万晶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邦尔得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尔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万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品质问题扣款31852.8元达成一致协议。1.邦尔得公司的陈述不可信。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邦尔得公司陈述2017年11月就与王代彪达成协议并制作好了扣款通知单。一审第二次庭审时，邦尔得公司的证人李某却称在2018年1月才与王代彪商议并达成扣款协议。邦尔得公司的两次陈述截然不同。万晶公司认为，邦尔得公司通过电脑制作了不存在的扣款通知单。邦尔得公司一方面称双方结账方式是月结，另一方面却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在对账后60天内付款的期限内拒绝付款，甚至在万晶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也迟迟不付货款。邦尔得公司不仅意图恶意拖欠货款，还企图通过伪造不存在的证据为其说法解脱。2.证人李某曾经是邦尔得公司员工，李某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证言不可信。二、一审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一方面，邦尔得公司并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另一方面，一审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作法，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等规定。更重要的是，证人自始至终旁听了第二次庭审活动。综上所述，双方一致认可邦尔得公司拖欠货款31852.8元，在邦尔得公司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万晶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三、补充陈述。1.2018年8月27日万晶公司股权发生变更，王代彪不再是万晶公司股东。2.邦尔得公司在收到万晶公司发送的律师函才支付货款的80%即127411.2元。邦尔得公司辩称，万晶公司的货物存在品质问题，有多次退货的事实，其股东王代彪代表其与邦尔得公司达成了扣除货款的协议，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万晶公司的上诉纯粹拖延时间，请二审法院驳回万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万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尔得公司支付货款31852.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对账之日即2017年6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邦尔得公司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至5月12日期间，万晶公司向邦尔得公司供应货物价值182784元。6月2日，邦尔得公司向万晶公司退货23520元。6月5日，双方对账确认实际供货金额为159264元。双方对付款期限没有书面约定。6月14日，万晶公司向邦尔得公司开具了1592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邦尔得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2月6日向万晶公司分别支付5万元、77411.2元，余款31852.8元未付。关于余款31852.8元未付的原因。2018年8月24日第一次庭审时，邦尔得公司称：万晶公司供应的灯珠品质有问题，造成邦尔得公司损失，邦尔得公司就没有付款；2017年11月，邦尔得公司与万晶公司股东王代彪协商确认扣除货款总额159264元的20%即31852.8元作为赔偿款，后邦尔得公司将余款支付给了万晶公司。邦尔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份邦尔得公司制作的扣款通知单作为证据，其中“不良描述”一栏为“1.我司收到客户反馈（暗区现象），由客户提供产品分析；2.经我司分析此现象为灯珠VF值存在有压降2.95-3.0V，经实测为2.87V、2.85V、2.97V、3.1V、2.81V，灯珠VF值存在有压降造成的暗区”，“我司处理对策”一栏为“贵司承担我司物料损失31852.8元”，“扣款方式”一栏为“从5月份货款中扣除”，供应商签章部分有“王代彪”字样的签名及“深圳市万晶光电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万晶公司称：不存在协商扣款事实，扣款通知单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对扣款通知单没有原件的问题，邦尔得公司称是因为王代彪通过微信拍照发送给邦尔得公司员工李某。鉴于扣款通知单是否真实，双方各执一词，且关键人员王代彪及李某均未到庭，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令双方各自负责通知王代彪及李某到庭接受法庭询问，进行第二次庭审。2018年8月28日第二次庭审时，王代彪未到庭，万晶公司仅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书，载明：本公司及员工王代彪没有出具过扣款通知单，张君林律师已经通知万晶公司再次开庭，但鉴于王代彪在本公司的股权发生变化，本公司认为王代彪不适合出席案件第二次庭审活动。法庭询问关于王代彪股权发生变化不适合出庭的具体所指，万晶公司代理人称不清楚，只知道王代彪在万晶公司的股权于2018年8月27日全部转让给他人。李某到庭陈述：“在2018年1月份的时候，我是第一次在公司看到王代彪，当时随行的还有其他人，名字就不清楚，王代彪有向我出示名片，当时因为品质问题，我们有陈述我方的损失，再接着我们当面沟通以后，万晶公司方就回去了，后来我们有电话沟通，当时出于我要把事情解决，来回大概交流有十几次，在交流过程中，王代彪有跟我明确说，确认金额要跟其他股东商量，确认大概是在月底的时候，他们达成金额的一致，口头确认完后，我要求他书面回签和盖章，这样财务那边才能申请付款。第一次的时候，王代彪回签但没有盖章，第二次我要求他盖章，他才拿回来的。他把盖章回传以后，我打印出来拿给财务进行请款审核，两次回传都是王代彪通过他的微信回传给我的微信。”李某还对万晶公司的质问一一进行了回应。法庭向万晶公司核实王代彪是否有到邦尔得公司对品质扣款问题进行协商，万晶公司代理人回答不清楚；核实王代彪是否多次与李某电话联系沟通，万晶公司代理人回答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就品质问题扣款31852.8元达成一致。邦尔得公司提交的扣款通知单虽然没有原始载体可供核对，但其具体经办人员李某对扣款协商过程及扣款通知单的形成、来源等做了具体且符合日常经验的陈述，针对万晶公司质问的一一回应也没有违背常理之处。李某的陈述能够与因品质问题退货的事实、邦尔得公司的付款时间等相互印证。相反，万晶公司虽然对扣款协商过程及扣款通知单的签名、印章予以否认，但具体经办人员王代彪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到庭的代理人也无法对法庭询问作出准确回应。据此，一审法院对邦尔得公司关于协商扣款事实的陈述予以采信，确认双方就品质问题扣款31852.8元达成一致意见。万晶公司要求邦尔得公司支付余款31852.8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万晶光电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元，由原告深圳市万晶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万晶公司与邦尔得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双方因品质问题而达成扣款31852.8元的一致意思表示。一方面，邦尔得公司提交的扣款通知单系微信形成的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万晶公司亦不予认可，且证人在双方发生纠纷期间系邦尔得公司员工，证人与邦尔得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此情形下，邦尔得公司实质上并未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不产生举证责任转移至万晶公司的法律效力，且此证明义务属于邦尔得公司应负举证责任范围，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另一方面，邦尔得公司所称退货均发生于双方对账之前，邦尔得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账之后发生退货行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使用万晶公司的产品产生损失或对外产生赔付的事实；同时，邦尔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取了万晶公司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因扣款而向万晶公司退还部分发票的事实。综上，邦尔得公司关于双方因品质问题而达成扣款31852.8元的一致意思表示的主张，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应向万晶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1852.8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邦尔得公司应当按照法定标准支付自万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次日即2018年6月26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万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2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邦尔得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万晶光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852.8元及利息（利息以3185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万晶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元（上诉人深圳市万晶光电有限公司均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邦尔得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因上诉人深圳市万晶光电有限公司同意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法院无须另行退收，被上诉人深圳市邦尔得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万晶光电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