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义猛，男，汉族，1978年3月5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先钊，男，汉族，1963年5月19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女，汉族，1964年12月10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代理人：张绍明、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令狐昊，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义猛、成先钊因与被上诉人王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先钊、罗义猛上诉请求：1.撤销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罗义猛偿还被上诉人19.1万元，成先钊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月息3分约定利息及还差欠250万元本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对借款并未约定有利息，上诉人的还款在时间和金额上也构不成规律性，一审认定双方约定月息3%和2.5%没有依据；上诉人于2015年2月2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分9次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12.75万元，一审对该部分还款未予查实有误。二、成先钊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系上诉人罗义猛与被上诉人王琴之间的借款，在2015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成先钊只是作为证实人签名，故成先钊并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对本金的认定自相矛盾。一审认定250万元借款中，有9万元系扣除的利息，若按一审认定为利息，则应在本金250万元中予以扣除；但实际上该9万元是以现金交付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编造为利息只为借此说明借款有利息。王琴辩称，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250元以及月息3%，后调整为2.5%的证据确凿充分,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还款符合法律规定，成先钊作为共同借款人，理应与罗义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在2015年1月23日以后确实还款114万元，答辩人同意依法对该部分按月息2%以先息后本的方式扣减，但上诉人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王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罗义猛、成先钊立即偿还王琴借款本金250万元，并从2015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该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用等由罗义猛、成先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琴与陈平系夫妻关系，与王敏系姐妹关系，与王远新系父女关系，与罗义猛系邻居关系，与成先钊系普通朋友关系。2012年10月23日和2013年1月15日，罗义猛和成先钊向王琴分别借款100万元和150万元，共计250元，同时，王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罗义猛支付借款100万元和141万元，另9万元系第一笔借款100万元三个月的利息，罗义猛和成先钊共同向王琴出具借条两张，其内容载明“今借到王琴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共同借款人：成先钊、罗义猛，2012年10月23日”、“今借到王琴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此据，借款人：罗义猛、成先钊，2013年1月15日”。借款后，2013年4月14日，罗义猛向王琴之夫陈平转账17万元，2013年7月15日，罗义猛向王琴之姐王敏转账22.5万元，2013年10月22日，罗义猛向王琴之姐王敏转账22.5万元，2014年1月26日，罗义猛向王琴之夫陈平转账22.5万元，2014年4月16日，罗义猛向王琴转账22.5万元，2014年7月9日和15日，罗义猛向王琴分三次共计转账22.5万元，2014年10月22日，罗义猛向王琴转账29.25万元，2015年1月7日，罗义猛向王琴转账18.75万元。2015年5月20日，王琴与罗义猛达成《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罗义猛、成先钊三次共计向王琴借款340万元，约定2015年9月1日起每月最低还款30万元以上，于2016年1月31日前还清，同时向王琴出具《抵押书》，用罗义猛在南都花园的股份抵押给王琴，但罗义猛未按前述协议履行。现王琴以罗义猛、成先钊未偿还其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2月28日，罗义猛向王远新借款9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该借款已另案判决。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王琴向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43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罗义猛所有的产权证号为201500982住房一套及成先钊所有的产权证号为200600896.200600899.200600894.201201766号住房及0007767号商业用房一间予以查封，对罗义猛、成先钊600万元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罗义猛对向王琴两次借款2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且有双方之间银行转账记录为据，故王琴与罗义猛间25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琴与罗义猛、成先钊间借款时有无利息约定；2.成先钊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就第一争议焦点，王琴主张借款时，王琴与罗义猛、成先钊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2013年1月15日借款150万元时，只转账141万元，另9万元系2012年10月23日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3%计付三个月的利息，2013年4月14日至2015年1月7日期间8次向王琴转账支付利息，截止2014年10月22日系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除第一次2013年4月14日转账支付17万元加现金支付5.5万元外，之后每三个月均是转账支付利息22.5万元，2015年1月7日支付的利息系按月利率2.5%计付的利息，同时，2014年10月22日支付的利息29.25万元中包含罗义猛、成先钊向王琴之父王远新借款90万元的利息6.78万元（已另案处理）和向王琴借款250万元的利息22.5万元；罗义猛、成先钊方则抗辩涉案借款并无利息约定，此前所有支付给王琴的款项均为偿还王琴的借款本金。对此，通过事实审查，罗义猛、成先钊方主张王琴与罗义猛、成先钊对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的辩解意见，明显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其一，王琴与罗义猛仅为共同居住在一栋楼的普通邻里关系，并非特别要好的亲朋好友，王琴出借250万元的巨款给罗义猛、成先钊而不要求罗义猛、成先钊给付利息，这有悖常理；其二，按王琴陈述的计算方式、按月利率3%及2014年10月22日后月利率2.5%的标准、罗义猛、成先钊每次支付王琴款项的时间均为间隔三个月，截止2014年10月22日每次支付的款项均为22.5万元，2015年1月7日支付的款项为18.75万元，即250万元×3%元/月×3个月=22.5万元和250万元×2.5%元/月×3个月=18.75万元，说明罗义猛、成先钊还款时间均具有规律性，即每三个月支付一次，除2015年1月7日支付18.75万元外，其余七次每次均为22.5万元，与王琴的陈述高度吻合；其三，结合王琴之父王远新借款给罗义猛、成先钊90万元亦有3%的利息约定；其四，结合王琴与罗义猛于2015年5月20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书》，载明罗义猛、成先钊应向王琴还款340万元（含向王远新借款90万元），如按罗义猛所称此前已经向王琴偿还了借款本金230.9万元，尚欠王琴只有19.1万元，之后就不会于2015年5月20日再向王琴承诺偿还借款340万元，以上几点说明王琴与罗义猛、成先钊间借款时有利息约定，且王琴涉案借款约定的利率为3%和2.5%是客观事实。对第二争议焦点，成先钊辩称其系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涉案债务两张借条上均有成先钊的签名，且其签名均在借款人处与罗义猛并列签名，故本案属罗义猛、成先钊的共同债务，成先钊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清偿债务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王琴可随时向罗义猛、成先钊主张偿还义务，故王琴现诉请其还清借款本金250万元，予以支持。王琴与罗义猛、成先钊对涉案借款约定有利息给付，且利息支付至2015年1月15日，虽原约定月利率为3%，但王琴现仅以月利率2%主张未付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罗义猛、成先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琴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原告王琴以250万元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00元由被告罗义猛、成先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罗义猛于2015年1月23日后，分8次共计向王琴还款114万元，具体如下：1.2015年8月4日还款12.637万元，2.2015年9月16日还款30.363万元，3.2015年10月27日还款30万元，4.2015年12月1日还款28万元，5.2016年1月15日还款2.2万元，6.2016年1月19日还款2.8万元，7.2016年2月25日还款3万元，8.2016年7月15日还款5万元，双方对此事实亦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及利率认定；二、还款责任主体及已还金额的认定；三、借款本息的认定及计算。关于焦点一。双方对借款利息及利率的约定问题。王琴与罗义猛、成先钊在《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罗义猛在两笔借款（2012年10月23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1月15日借款150万元）发生后，均是以月息3%按季度结息至2015年1月，并且在双方协商后将2015年1月后的利率调整为月息2.5%，罗义猛在2015年1月22日也是按照调整后的利率即月息2.5%支付该季度的利息。同时，罗义猛在二审也认可第二笔借款150万元中，有9万元系第一笔借款100万元第一季度月的利息。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并在2015年1月调整为月息2.5%。关于焦点二。还款责任主体及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罗义猛、成先钊在《借条》中以借款人身份签名并借款，因此，罗义猛与成先钊是案涉借款的责任主体，均应承担还款义务。虽然罗义猛、成先钊于2015年5月20日与王琴签订了《还款协议》，但签订该协议并不能否认成先钊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并且罗义猛、成先钊实际上也未履行该协议，因此，故王琴依照双方签订的《借条》以及约定的利率诉请偿还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除一审认定的罗义猛在2015年1月7日前归还的全部款项以外，还有罗义猛于2015年1月23日后8次共计向王琴归还的114万元未认定，二审予以纠正，该部分还款应计入后期还款，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罗义猛、成先钊关于已还款项数额认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相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借款本息的认定及计算问题。罗义猛、成先钊与王琴之间的两笔借款分属不同的借贷关系，且第二笔借款中的9万元部分不属于扣除当次借款的利息，不属于先行扣除利息的行为，故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共计为250万元。虽然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利率为月息3%并如期付息至2014年10月，后调整为月息2.5%也如期付息至2015年1月，但王琴二审答辩要求对2015年1月后的8次还款114万元按月息2%从2015年1月起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本院遵从其愿并计算如下：1.2015年8月4日还款12.637万元，按本金250万、月息2%计扣7个月利息，还欠息22.363万元；2.2015年9月16日还款30.363万元，按1个月计息并扣除前期欠息，超出部分3万元抵扣本金，则还欠本金247万元；3.2015年10月27日还款30万元，按1个月计息后超出部分25.06万元抵扣本金，则还欠本金221.94万元；4.2015年12月1日还款28万元，按1个月计息后超出部分23.5612万元抵扣本金，则还欠本金198.3788万元；5.2016年1月15日还款2.2万元，按1个月计息后还欠息1.7676万元；6.2016年1月19日还款2.8万元，直接扣除欠息后，超出部分1.0324万元抵扣本金，则还欠本金197.3464万元；7.2016年2月25日还款3万元，按1个月计息后还欠息0.947万元；8.2016年7月15日还款5万元，扣除前期欠息后余款4.053万元，可抵扣一个月利息，即付息至2016年3月25日。综上，罗义猛、成先钊尚欠本金197.3464万元，从2016年3月26日起欠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琴请求罗义猛、成先钊归还借款，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符合法律规定，相应予以支持。罗义猛、成先钊应偿还王琴借款本金197.3464万元，并从2016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综上所述，罗义猛、成先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二、罗义猛、成先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琴借款本金197.3464万元，并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罗义猛、成先钊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减半），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共计45200元；由王琴负担8040元，由罗义猛、成先钊负担37160元。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会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