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楼。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武宁，陕西庄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爱，陕西庄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时望，男，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乡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时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7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程时望的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程时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所谓的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起诉北京城乡建设公司，要求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21万余元，该案历经多次审理，最终明确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8年4月3日。2009年程时望如何能以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这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显然是程时望为了追求利益伪造了《石材报价单》，以此作为依据起诉。杨某某的身份至今存疑。本案查明的事实为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代表人杨某某向程时望出具了《113厂综合楼装修石材结算表》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视为北京城乡建设公司对工程款的认可。杨某某究竟与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有何关系，如何证明杨某某就是北京城乡建设公司的代表人，程时望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且一审法院在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诉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时，已前往113厂调查，调查并未发现有杨某某此人。程时望所提供的证据全部都是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考证。2009年的工程纠纷现在已过10年之久，期间程时望从未向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主张过权益，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毛某某的付款，中止了诉讼时效。但经庭审询问，从程时望陈述证实，毛某某早已从北京城乡建设公司离职，且在宝鸡有其他项目，程时望与毛某某进行了合作。2017年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本身就是一个虚假诉讼，而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完全就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时望答辩称，北京城乡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公认113厂实属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承包施工工地，程时望向该公司所属工地供货事实。杨某某究竟与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有何关系，如何能证明杨某某就是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代表人，应由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举证说明。如果杨某某不是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代表人，XX工地XX组签订施工合同，执掌公章、加盖公章。《报价单》与《供货合同》都已加盖了北京城乡建设公司的公章，该工地所有验收单，结算单原件都已被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收回，只发复印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程时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城乡建设公司给付程时望工程款217031.81元及占用工程款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8日，程时望以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一航西控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一份《石材报价单》，为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承包的远东公司下属的113厂酒店做装修，具体为室内、外涉及石材的装修装饰工程。2009年6月28日，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代表人杨某某与程时望协商增加工程量，包工包料按355元/㎡计算，4天内全部完成。2010年1月29日，工程结束后，杨某某分别在两份《113厂综合楼装修石材结算表》上签字，确认与程时望的结算金额合计660031.81元。对工程款的支付，程时望称北京城乡建设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443000 元，尚欠工程款217031.81元，并提供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曾经的员工毛某某分别于2017年1月27日、2017年4月2日、2017年4月5日向其尾号为0728的银行卡转账合计9000元的明细，佐证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仅认可供货事实，但表示因为时间过长，无法查实公司付了多少钱。2017年7月5日，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17031.81元。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7）陕0104民初588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9日，本院以“源兴公司是否实际存在，源兴公司是否具备提起诉讼的资格，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为由，作出（2017）陕01民终1399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588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04民初1583号民事裁定，以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主体不存在为由，驳回了其起诉。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5日，本院作出（2019）陕01民终541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程时望以个人身份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同前。一审法院认为，已经生效的（2019）陕01民终5417号民事裁定查明，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在与北京城乡建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尚未成立，不具有主体资格，因此，程时望以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北京城乡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应认定系其个人行为。程时望向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涉案项目部供应石材并经工程结算确认，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010年1月29日涉案工程完工后，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代表人杨某某向程时望出具《113厂综合楼装修石材结算表》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视为北京城乡建设公司对工程款的认可。北京城乡建设公司辩称对结算表不予认可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款金额660031.81元，现程时望认可施工过程中支付了工程进度款366000元，工程完工验收支付工程款77000元，主张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支付尚欠的217031.81元工程款，计算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城乡建设公司并未提供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应自2017年7月5日程时望以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名义起诉之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由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支付。程时望在2017年7月5日的起诉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现其再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以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程时望支付工程款217031.8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17031.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5日计算至工程款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1元，减半收取计3140.5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提交了陕西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3月22日任命毛某某为宝鸡检验检疫局项目部经理的通知、2011年7月15日宝鸡检验检疫局工程李旺家石材队结算单、2017年5月22日陕西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毛某某与陕西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020年3月10日陕西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晖佳苑项目部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毛某某自2015年12月1日至今一直在该项目部工作。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毛某某自2010年3月22日至今在陕西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职，已非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人员。2017年毛某某虽依然在陕西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职，所以程时望所主张的毛某某于2017年三次向其转款的行为并不能对北京城乡建设公司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或者追认的法律后果。程时望因与陕西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石材供应关系，所以2017年毛某某向其付款的行为并非因为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与程时望的供应关系的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是否承担向程时望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程时望曾经以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一航西控项目经理部签订有石材供货协议、石材报价单，北京城乡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某某在石材结算表中也签字确认，程时望亦领取过工程价款，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程时望与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不认可杨某某的身份，但是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一方面这些证据材料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也非北京城乡建设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因而不属于新的证据，另一方面这些证据材料仅反映毛某某任职情况，而不能证实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北京城乡建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具备可采信，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程时望以湖北源兴石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北京城乡建设公司提起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案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法是以217031.8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北京城乡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给付标准不准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时望支付工程价款217031.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17031.81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899元，由上诉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孙      敏                    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