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小赵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蓬莱市大辛店镇小赵家村村民委员会驻地。法定代表人：赵永科，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敬军，蓬莱海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直，蓬莱海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市大辛店洪鑫小吃部。住所地：蓬莱市大辛店镇辛店三村。经营者：李洪修，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军，蓬莱德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蓬莱市大辛店镇小赵家村村民委员会（简称小赵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蓬莱市大辛店洪鑫小吃部（简称洪鑫小吃部）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赵家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经上诉人查阅村内账目，并未发现存在涉案欠款款项。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餐费明细，经手人台艳军并未出庭说明情况，对于该笔款项的真实性上诉人不认可。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真实性有异议。欠条所盖印章并非小赵家村委会交由大辛店镇政府保管的印章。两枚印章存在明显差别；2010年12月期间，大辛店镇政府并无小赵家村印章使用记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欠条上的公章上诉人不予认可，此项主张属于民事诉讼中的否认而不属于抗辩，所谓的民事诉讼中的否认，是指当事人主张相对方主张的事实为不真实，或对向对方的申请或主张予以否定。在举证责任承担问题上，当事人主张否认并不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该欠条成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提交公章真伪鉴定申请，并承担因其未申请公章真伪鉴定而产生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诉讼时效问题，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的“贷款人可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适用于借款合同，本案为餐饮服务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原村委会主任台艳军于2011年4月份左右换届，被上诉人称其一直向原村委会主任要求偿还餐费，自2011年4月起，被上诉人则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自2011年4月起算，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内，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该项权利，也没有特殊情况申请延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错误理解诉讼时效中的二十年，将诉讼时效做扩大化处理，与本法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相冲突。本院审理中补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小赵家村委会欠被上诉人洪鑫小吃部饭费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洪鑫小吃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鑫小吃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付清原告饭费296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自1998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小赵家村民委会原村委会主任台艳军在任职期间多次到原告洪鑫小吃部就餐，餐费一直未付。2010年12月30日，台艳军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有小赵家村村民委员会欠李洪修饭费自1998年到2010年共计饭费贰万玖仟陆佰元正小赵家村村委会（蓬莱市大辛店镇小赵家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10.12.30经手人：台艳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于原、被告之间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可随时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一直向被告原村委会主任台艳军及台艳军下一任村委会主任要求偿还餐费，下任村委会主任在任职期间跑了，台艳军让找现任村委会主任赵永科要。被告村委会现任主任赵连科否认原告向其主张过权利。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有向被告村委会前主任台艳军主张权利的行为，但该行为既不能证实原、被告就债务的履行宽限期达成一致，也不能证实当时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时，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由于原、被告之间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且该债务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至原告起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真实性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欠饭费2960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一张。被告主张对原告提交的欠条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知道是否是被告村委会的人去吃的饭，且不清楚欠条上被告村委会的公章是否是真实的，但被告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限范围内递交公章真伪鉴定的申请，亦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法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原、被告之间的餐饮服务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理应及时偿还欠原告的餐费。被告欠原告餐费29600元的事实，有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为证，足以采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的餐费29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的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判决：被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小赵家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蓬莱市大辛店洪鑫小吃部餐费296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元，由被告蓬莱市大辛店镇小赵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小赵家村委会申请法院依职权到蓬莱市大辛店镇人民政府经管站调取小赵家村委会1998-2010年的账目明细。本院认为，蓬莱市大辛店镇人民政府经管站保管的小赵家村委会1998-2010年的账目中是否有涉案债务，并不影响上诉人小赵家村委会承担涉案饭费的给付义务，故该账目不需要调取质证。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小赵家村委会是否欠被上诉人洪鑫小吃部饭费29600元；2、被上诉人洪鑫小吃部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从本案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洪鑫小吃部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盖有上诉人小赵家村委会公章的欠条为证。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小赵家村委会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该欠条中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小赵家村委会欠被上诉人洪鑫小吃部饭费29600元，并无不当。涉案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洪鑫小吃部可随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洪鑫小吃部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也无不妥。综上，上诉人蓬莱市大辛店镇小赵家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蓬莱市大辛店镇小赵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