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大马路56号。法定代表人：周洪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乃钦，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所良，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惠缘客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莱西市龙口西路青岛凤凰东翔印染有限公司对面。经营者：张立军，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西市惠缘客超市（以下简称惠缘客超市）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惠缘客超市立即停止侵犯张裕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3.依法改判惠缘客超市立即停止销售假冒酒水包装物、以次充好、扰乱市场经营秩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4.依法改判惠缘客超市赔偿张裕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万元；5.依法改判惠缘客超市在《潍坊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6.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惠缘客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张裕公司已进行合理的举证义务，惠缘客超市未提供证据，未对张裕公司的举证进行任何反驳，张裕公司的证据形成明显证据优势，一审法院要求张裕公司再举证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为什么是假冒包装不当。第二，张裕公司有鉴定假冒产品的资格和能力，张裕公司出具的报告应当作为证据使用。第三，张裕公司未生产过被诉侵权产品，并指出了假冒特点，完成了较高程度的举证义务。第四，商品本身与商品包装是可分的不同商品，商品包装构成独立商品，生产假冒商品包装或销售假冒商品包装构成独立的商标侵权。第五，虽然被诉侵权包装所有信息均与张裕公司一致，但在被诉侵权包装物系假冒的前提下，足以使相关公众混淆被诉侵权包装物的来源，产生高度误认，导致相关公众的不信任和负面评价，破坏商标识别包装物来源的基本功能。惠缘客超市辩称，1.张裕公司提交的鉴别证明是其自行制作的，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可信性，不应作为本案证据，应由有公信力的机关作出。2.市场上很多商品都没有条形码，但这些包装都是张裕公司生产且在市场上流通。3.惠缘客超市销售的商品都有正当的进货渠道。张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缘客超市立即停止侵犯张裕公司第500135号“张裕”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令惠缘客超市立即停止销售假冒酒水包装物、以次充好、扰乱市场经营秩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判令惠缘客超市赔偿张裕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万元；4.判令惠缘客超市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5.判令惠缘客超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烟台张裕葡萄酿酒公司于1989年10月10日取得第500135号“张裕”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葡萄酒、蒸馏酒，商标有效期自1989年10月10日至1999年10月9日。1997年6月7日，该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并经续展有效期至2019年10月9日。1993年10月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商标函字（1993）第223号《关于认定“张裕”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函》，认定“张裕”商标属驰名商标。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曾认定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商标“张裕”为中华老字号。张裕公司系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控股的上市公司，经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授权许可，张裕公司有权使用第500135号“张裕”等一系列注册商标，许可使用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注册商标的有效期间及续展期间。在许可使用期间，张裕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委托第三人对侵犯许可人商标专用权或相关知识产权权利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含保全证据）、产品鉴定、提起司法诉讼，处理其他与知识产权维权相关的事宜。2018年4月12日，张裕公司委托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向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4月16日，申请人委托的代理人邹晓伟及公证员陈某、公证人员杨某来到山东省莱西市393省道青岛凤凰东翔印染有限公司对面的惠缘客超市，该经营场所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显示有以下信息：名称为莱西市惠缘客超市。邹晓伟在该经营场所内，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购买了葡萄酒礼盒一盒（含纸质手提袋一个，商品及手提袋上均展示有“张裕馆藏”等信息），还购买了其他商品（与本案无关）。邹晓伟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银行刷卡单一张，号码为5327836加盖“莱西市惠缘客超市”印章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张。邹晓伟对该经营场所外景进行了拍摄。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相关票据予以保管。回到公证处后，邹晓伟对所购物品拍照，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后交邹晓伟保管。2018年5月2日，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及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指派的检验鉴定人员张先孔来到公证处。经公证人员陈某、杨某全程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在公证处将从上述经营场所购买的已封存的葡萄酒礼盒交给张先孔进行鉴定。张先孔对上述封存物品进行了拆封、鉴别并出具了《鉴别证明》一份共一页。公证人员对上述物品重新进行了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邹晓伟保管。公证人员对《鉴别证明》进行了复印。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2018）鲁莱芜钢都证民字第2457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张先孔出具的鉴别证明载有：经我司对酒水的包装物进行查验、鉴别，确认涉案酒水所使用的包装物（指包装盒、手提袋）不是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或者我方关联公司中的任何一家公司生产，也不是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所授权的任何一家市场主体生产。确认上述酒水的包装物是假冒张裕公司产品，侵犯了张裕公司商标专用权。一审当庭开封公证处封存的被诉侵权产品，可见手提袋及包装盒标注有“张裕酒文化博物馆”“张裕馆藏”字样。打开包装盒，内有葡萄酒两瓶，瓶贴正面上方也标注有“张裕酒文化博物馆”字样、居中位置标有“馆藏干红葡萄酒”字样，下方标注有“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瓶贴背面标注有“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地址：烟台市大马路56号”等信息。一审庭审时，张裕公司称其仅主张手提袋及包装盒上的标注侵权，不主张包装盒内的葡萄酒瓶贴上的标注侵权，也不主张其内的葡萄酒系假冒张裕公司而生产的假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葡萄酒手提袋、包装盒上的标识是否侵犯了张裕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是否构成假冒包装物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惠缘客超市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取得第500135号“张裕”文字商标的专用权，且该注册商标尚处于有效期内，后经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明确授权，许可张裕公司使用该商标并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对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或相关知识产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故张裕公司基于上述商标所享有的合法权利理应予以保护。但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的手提袋及包装盒均标注有“张裕酒文化博物馆”“张裕馆藏”字样，张裕公司据此认为手提袋及包装盒上的“张裕”二字与张裕公司第500135号注册商标在文字含义、排列顺序、读音方面完全一致，构成商标相同，主张侵犯了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葡萄酒瓶贴正面上方也标注有“张裕酒文化博物馆”字样、居中标有“馆藏干红葡萄酒”标识，下方居中标有“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瓶贴背面下方正中位置也标注有“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和“地址：烟台市大马路56号”等信息，上述信息均与张裕公司的信息相一致，且经当庭询问，张裕公司称其并不主张包装盒内的葡萄酒瓶贴上的标注侵权，也不主张其内的葡萄酒系假冒张裕公司而生产的假酒，因此，根据张裕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涉案葡萄酒为假冒张裕公司生产的假酒，在手提袋、包装盒标注信息与其瓶贴上标注信息一致的情况下，也无证据表明涉案产品手提袋及包装盒上的标注为虚假标注，无法证明该包装物为仿冒产品，因此，张裕公司主张手提袋及包装盒上标注的信息侵犯了其第500135号“张裕”注册商标专用权并构成假冒张裕公司酒水包装物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裕公司提交：证据1.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组，拟证明张裕公司出具的鉴定证明具有证明效力，本案擅自销售假冒包装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证据2.实物照片一组，拟证明张裕公司销售的正品礼盒包装背面有条形码，但是内部酒瓶贴上没有条形码，而假包装礼盒背面没有条形码，内部酒瓶贴印制有条形码，没有条形码就不能独立销售，只能通过瓶贴码扫描销售。惠缘客超市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惠缘客超市提交：证据1.打假证明照片一张，拟证明张裕公司没有鉴定资格，其提交的鉴定证明不可信;证据2.张裕公司的产品包装照片一组；证据3.在大富源超市拍摄的照片及视频，证据2、3共同拟证明张裕公司一些产品外包装上没有条形码，但是仍在市场上销售。张裕公司质证称，证据1、2均为照片，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物理属性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效力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皆不予认可，该视频系惠缘客超市自行拍摄，拍摄地点、时间均不明确，视频亦不具有连贯性，视频中的产品指向“烟台张裕先锋国际酒业有限公司”而不是张裕公司，且无法证明视频中的产品为张裕公司的正品。本院认为，张裕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其他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或民事裁定，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将其作为本案新证据予以认定；因惠缘客超市提交的证据1系照片，其未能提交原件，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因张裕公司提交的证据2与惠缘客超市的证据2、3证明目的相互矛盾，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张裕公司生产的产品外包装存在不带条形码的可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惠缘客超市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首先，张裕公司作为生产商具备鉴别产品外包装真假的能力，但是其提交的鉴别证明只是单方陈述，仍要结合产品及其他证据来对产品外包装的真假进行认定。本案中，张裕公司不主张涉案葡萄酒系假冒产品，也不主张葡萄酒瓶贴系假冒，仅主张手提袋、包装盒系假冒。经查,涉案葡萄酒外包装上均标注了“张裕酒文化博物馆”“张裕馆藏”字样，葡萄酒瓶贴上标注了“张裕酒文化博物馆”“馆藏干红葡萄酒”“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字样，故涉案外包装与涉案葡萄酒瓶贴上标注的信息指向一致。但张裕公司除了提交鉴别证明外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产品外包装系假冒。且该鉴别证明仅作出该外包装系假冒的认定结论，并未对其正品外包装特有的防伪特征或标注进行说明，也未进行鉴别比对，故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裕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外包装系假冒并无不当。其次，因涉案葡萄酒外包装上标注的信息与葡萄酒瓶贴上标注的信息均指向张裕公司，因此，外包装体现出的信息指向明确，并不会使公众对产品的来源产生误导或混淆。同时，虽然张裕公司主张惠缘客超市以次充好，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惠缘客超市销售的商品为葡萄酒，并未单独销售葡萄酒的外包装，张裕公司虽然主张外包装构成单独的商品，但未能证明惠缘客超市存在单独销售外包装的行为。综上，本院认为，张裕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惠缘客超市的被诉侵权行为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侵权或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张裕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另，张裕公司主张惠缘客超市的销售行为影响了其商业信誉，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张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柱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琼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