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成新，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流，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小苹，女，195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向阳，女，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肖成新与被上诉人曹小苹、周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浏民初字第0502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日，一审法院经院长发现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9）湘01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81民再1号民事判决。肖成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成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8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肖成新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2011年左右曹小苹向周向阳银行账户转账20万缺乏事实依据。1、银行盖章的书面说明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银行称因转账账户销户且时间较久不能提供原转账账户的理由不成立；3、银行涉嫌提供虚假证据，妨碍民事诉讼；4、银行盖章的书面说明证据来源不合法；5、曹小苹有虚假诉讼的嫌疑。二、再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错误。三、再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曹小苹答辩称：一、周向阳向曹小苹借款30万元，出具了合法有效的借条，银行出具了证明，肖成新称借款证据不足不成立。二、2012年周向阳借款本金30万元，因其未主动还款，故2015年4月3日按照月息3分计算，合计本息70万元，重新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2015年7月，因曹小苹急需用钱，考虑到周向阳经济困难，便提出要求其先尽快偿还30万元，周向阳即出具了分三次付清的书面承诺，但其分文未付，曹小苹随后提出了7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此，周向阳当然清楚曹小苹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三、肖成新作为公务员，不可能在浏阳市龙翔烟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任职，但其对该公司的情况不可能不知情。肖成新唯一的经济来源是工资，而其在老家兴建别墅，儿子出国，其主张周向阳的借款未用于家庭、子女教育不切实际。请求驳回肖成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周向阳未予答辩。曹小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向阳、肖成新共同偿还曹小苹借款7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周向阳、肖成新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6月5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5日登记离婚。2004年10月27日，周向阳等人发起成立龙翔公司，周向阳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周向阳、周汝红、周向上三人，注册资本50万元，周向阳出资35万元。2011年起，周向阳因经营龙翔公司缺乏资金周转常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因曹小苹之妹曹小芳与周向阳认识，经曹小芳介绍，曹小苹有意借款给周向阳并收取利息。2011年左右，曹小苹向周向阳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具体转账时间不详，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在曹小苹书面说明上盖章并签署“情况属实”，认可因转账账户销户且时间较久不能提供原转账账号）。2012年1月9日，曹小苹通过其子曹涌向周向阳在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再次转账10万元，即先后两次共借款给周向阳30万元。借款时，周向阳均出具了借条给曹小苹，并约定月利率为3%，对于借期则约定“随要随还”。后曹小苹向周向阳催问借款，周向阳于2014年支付曹小苹借款利息2万元。2015年4月3日，曹小苹和周向阳对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周向阳向曹小苹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曹小苹同志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年息2分（时间为一年）。借款人：周向阳，2015.4.3号”的借条一张。2015年7月27日，周向阳向曹小苹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一份，其内容为：“承诺书：本人2012年3月份借曹小苹同志人民币叁拾万元，现做出如下还款计划：①2015年8月31号前偿还5万元；②2015年10月31号前偿还10万元；③2015年12月31号前偿还15万元。借款人：周向阳2015.7.27号”。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该院原审2015年11月30日庭审笔录中记载曹小苹在辩论阶段陈述：“……二、我借款30万元本金，另外的利息不追究，只要求偿还本金30万元。……”；在最后陈述阶段陈述：“我只要求两被告偿还30万元本金”。对此，曹小苹认为是书记员记录不完整所致，原陈述应是：“当庭还我30万，我就不要利息部分了”。周向阳对此予以认可，但肖成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曹小苹在庭审中放弃借款利息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曹小苹主张借款本金为30万元，债务人周向阳亦予以认可该数额，且有部分款项转账凭证10万元及周向阳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记载的承诺还款数额30万元予以佐证，故予以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结合肖成新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周向阳、肖成新的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处理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发布，（注：系2018年1月18日施行），故原审在2016年1月判决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判决肖成新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且肖成新及周向阳均称借款用于龙翔公司经营，而该公司周向阳享有主要股份，该股份系夫妻共同财产，故周向阳借款投入公司运营，系赚取公司利润，增益夫妻共同财产之目的，故因此所欠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周向阳、肖成新共同偿还。二、关于曹小苹在原审庭审时是否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原审庭审笔录中曹小苹在法庭辩论时称“我借款30万元本金，另外的利息不追究，只要求偿还本金30万元……”,在发表最后意见时亦明确表示：“我只要求两被告偿还30万元本金”，庭审后，所有参与庭审的人员均已在笔录上签字。且周向阳虽于2015年4月3日向曹小苹出具了本息合计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但在2015年7月27日向曹小苹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还款金额亦为30万元。综上，曹小苹要求周向阳、肖成新只需还款30万元借款本金系其原审时真实意思表示。曹小苹提出庭审笔录系书记员记录有误依据不足，虽周向阳再审中认可曹小苹的70万元的诉求，但因利害关系人肖成新不认可，故该院依法认定本案的诉讼请求数额为30万元。综上，原审判决周向阳、肖成新偿还曹小苹借款本息70万元明显超过了曹小苹的诉讼请求，故应依法予以撤销。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05028号民事判决；二、周向阳、肖成新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共同偿还曹小苹借款本金30万元；三、驳回曹小苹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00元，由周向阳、肖成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主要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肖成新、周向阳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曹小苹主张周向阳向其借款本金为30万元，并提交了周向阳出具的借条、承诺书、给周向阳的谈话记录以及10万元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虽然借条金额为70万元，且其中20万元借款没有相关支付凭证予以证明，但曹小苹和周向阳在诉讼中均认可涉案借款本金为30万元，70万元中包括了阶段利息，其陈述前后一致，并不冲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3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肖成新主张曹小苹与周向阳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坑害其合法权益，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肖成新、周向阳已于2015年5月5日登记离婚，但周向阳以个人名义所负的涉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适用以上规定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周向阳、肖成新共同偿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肖成新上诉称，周向阳向曹小苹借款，与肖成新没有合意，肖成新不知情，龙翔公司并非肖成新与周向阳共同投资设立，肖成新也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该公司一直亏损没有收益，且周向阳系公司法人，其借款用于公司系职务行为等，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虽然肖成新未直接参与龙翔公司的经营，也未直接参与涉案借款，但龙翔公司系周向阳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设立，周向阳为公司占股70%的控股股东，且肖成新、周向阳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周向阳借款实际用于公司，借款期间家庭无重大资金需求等，据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肖成新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肖成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再1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受理费10800元，由肖成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易 颖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刘胜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