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文友，男，1968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晔霞，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红，女，1976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东，泰州市高港区胡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陆文友因与被上诉人刘桂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文友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结果错误。一、陆文友与刘桂红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双方均有各自的家庭，从2011年相识并建立了情人关系，经常在一起居住、生活、购物、旅游，其关系不受法律保护，违反了《婚姻法》的规定，应受到社会的谴责，由此产生的其他关系应该也不受到保护。本案中的欠条是双方相处期间，双方约会见面时在床上写的，其真实性存在质疑。加之相处期间刘桂红多次要求陆文友购买金器等物品、带其外出旅游等，其合法性也存在质疑。二、刘桂红未能对出借的情况作出有效的陈述。1、一审诉状中刘桂红自行陈述“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陆文友多次向刘桂红借款130000元。”在第一次开庭时刘桂红陈述“2013年陆文友要做瓷砖生意借款50000元，2014年陆文友要开鸡汤馆借款60000元”，后在庭审时又陈述“借款50000元、60000元记不清是一次性借款还是陆陆续续借款”，后又改口说借了好几次，累计形成50000元、60000元，50000元是在2013年之前开始借的，持续时间大概两三个月，60000元具体借款时间记不清，是2014年过了夏天。第二次开庭刘桂红就直接肯定确认50000元是2013年中累计借款，60000元是2014年中累计借款。如果刘桂红真正出借款项，理应对借款交付的方式、原因作充分了解以及正确陈述，然而其几次对借款方式前后陈述不一致前后矛盾，同时陆文友根本没有经营瓷砖店和鸡汤馆，故刘桂红对出借的事实存在虚假陈述。三、该欠条是2017年9月12日刘桂红与陆文友约会时在宾馆房间睡的床上写的。从该欠条内容来看也不是一份完整的欠条，没有“欠条”、“欠款人”等字样。同时欠条中的款项，陆文友是收到20000元，其余110000元根本没有收到，而是刘桂红承诺欠条出具后再出借100000元给陆文友加上10000元利息，但后来100000元刘桂红根本就没有支付。后来刘桂红多次向陆文友要钱，因陆文友欠刘桂红20000元，陆文友以为刘桂红是催要的20000元，故没有直接拒绝刘桂红，在得知刘桂红是催要的130000元后，上诉人就直接拒绝，否认欠款金额。四、刘桂红是一个打工仔，工薪不高，借了130000元，具体时间不详，开庭陈述的时候说借了50000元、借了30000元、借了20000元、借了10000元。刘桂红微信说借了50000元、借了60000元、借了20000元，在第一次开庭陈述和微信不一致。刘桂红在2014年期间买房，老公生病，在2013年至2017年之间吃的住的都是陆文友的，其没有这么多钱借给陆文友。被上诉人刘桂红答辩称：陆文友陈述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双方之间虽然是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不因此否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合法性。在一审中刘桂红提供大量证据证明陆文友向刘桂红借款的事实，有双方经过结算的欠条、有刘桂红多次催款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陆文友在刘桂红催款过程中从未对借款事实提出过质疑，只是以心情不好、经济困难等理由推脱，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有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刘桂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文友立即偿还刘桂红借款130000元；2.诉讼费由陆文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桂红与陆文友于2011年认识并交往。2014年，陆文友向刘桂红借款20000元。2017年9月12日，陆文友向刘桂红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刘桂红人民币拾叁万。陆文友2017.7.12”。债权凭证出具后，刘桂红向陆文友催要该欠条所涉借款，2017年11月15日聊天记录显示在刘桂红问陆文友是否借130000元不想还时陆文友回答“我什么时候说不还的，你不要来烦我了，心情不好”、“我什么事都知道了，但是确实困难。都不好意思和见你。但是钱肯定还。你放心吧”，在刘桂红坚持见陆文友时，陆文友回答“真的没空，我要走了”、“去你的，没钱，等有钱见”、“就是不想还”、“现在没有。不要烦我，心里好烦”。2018年8月13日双方通过微信沟通时陆文友陈述借刘桂红姐姐50000元已给20000元还差30000元，但刘桂红姐姐起诉40000元所以赖账并陈述一分钱没有。2019年3月3日、3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刘桂红再次向陆文友催要借款时陆文友回复“我什么时候差你的钱吗，你可以告我吧”“我和你现在没有好谈的。因为你姐多要了我一万。你也不要打搅我”“我什么时候差你的。谁借你的钱。欠条说话”…。刘桂红以陆文友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于2019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刘桂红与陆文友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陆文友向刘桂红出具130000元欠条，明确欠款金额为130000元，双方对欠条均予以认可，陆文友虽对其中2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剩余110000元并未发生，双方虽达成了借款100000元的合意，但刘桂红并未实际支付，且其中还包含利息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12日的欠条系双方对之前借贷关系的一种结算，陆文友在出具欠条后，刘桂红向其催要，2017年11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刘桂红询问陆文友是否不想还借款130000元时陆文友回答其没有说不还，只是心情不好，确实困难但有钱肯定还，让刘桂红放心，该段事实可以证实陆文友对以130000元进行结算是认可的，如双方确未发生借款的事实或陆文友未收到刘桂红出借的款项，在刘桂红向其催要130000元借款时，其完全可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或对欠条提出异议或要求刘桂红返还欠条，而非以经济困难暂时无法偿还进行辩解；同时，刘桂红向陆文友催要借款的时间跨度长达一年有余，陆文友对借款的数额一直未提出异议，直至刘桂红向法院起诉前才否认其向刘桂红借款130000元的事实，显然与常理相悖，且陆文友否认借款事实是以刘桂红姐姐向其多主张10000元债权而拒绝沟通，并要求以欠条说话，而欠条作为双方合意的体现，在未有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下，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刘桂红、陆文友双方之间虽然存在特殊关系，但在该关系存续期间，并非完全否定正常交易往来的可能性，陆文友亦承认交往期间曾发生借款20000的事实，该笔借款陆文友亦未出具借条，从交易习惯上看，在借款事实发生后，双方对发生的借款进行结算亦符合常理，陆文友不能以双方之间关系特殊而否认借款事实的发生，且陆文友未提供证据证实欠条结算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及事实法律已作出否定性评价，刘桂红虽在庭审中对款项的交付作出前后陈述矛盾的陈述，但鉴于时间间隔较长，发生记忆模糊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同时双方起诉前沟通过程中刘桂红同意对陆文友给予其相应的项链、手机等物品折算成金钱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减，但庭审中不予同意，是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行为，且与借款并非基于同一基础法律关系，双方可以另行处理，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陆文友向刘桂红借款130000元事实成立，对陆文友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陆文友作为借款人应对所借款项负清偿责任，鉴于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返还，故刘桂红要求陆文友支付借款13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陆文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刘桂红借款130000元。如果陆文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陆文友负担（该款刘桂红已预交，陆文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并给付刘桂红）。二审中，上诉人陆文友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两张微信转账截图，拟证明基于双方在一起生活且一些账目混同、陆文友多次买东西给刘桂红且多次转账并帮助刘桂红缴纳房租，因此双方对于130000元没有借贷合意。被上诉人刘桂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但对于其中一张时间为2018年3月8日的38元转账记录，这是双方正常交往的“三八妇女节”的红包，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账目是混同的，对于另一份时间为2017年4月8日的800元转账记录，刘桂红没有收到过陆文友此800元红包，且此800元也是在陆文友出具案涉欠条之前，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刘桂红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对于2017年4月8日陆文友转账给刘桂红的800元，因该转账时间在案涉欠条之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2018年3月8日陆文友转账给刘桂红的38元，因陆文友承认其与刘桂红之间关系密切，且该款金额并非较大或巨大，故本院认定该款系双方正常交往的“三八妇女节”的红包，与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无关。二审中，上诉人陆文友对一审判决中的微信聊天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刘桂红可以随意删减该微信，而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刘桂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就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陆文友承认其与刘桂红同居期间双方的钱混同使用，其陈述内容为“我的钱也给她，她的钱也给我，生活在一起，我没有钱打牌，她送钱给我打牌。打的大，都是一两万。”二审中，本院审查了2017年11月15日、同月17日及同月19日刘桂红分别拨打给陆文友的电话录音各一份。在2017年11月17日中的电话录音中，刘桂红明确向陆文友提出“你借我的130000元什么时候还”等内容，陆文友未对130000元借款金额提出异议但以自己在外面等为由提出“等我回来再说”等内容。双方当事人对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陆文友认为在录音中仅有刘桂红单方面提出130000元而陆文友没有明确承认自己借到130000元。二审另查明：刘桂红之姐姐刘桂香曾以陆文友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苏1203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陆文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桂香支付借款人民币40000元”。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二审中，对于刘桂香提起诉讼的案件所涉借款本金50000元，陆文友陈述系自己因放高利贷而向刘桂香借款。二审查明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2018）苏1203民初569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为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刘桂红向陆文友出借款项的本金是20000元还是13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2017年9月12日陆文友向刘桂红出具一份《欠条》，故本院依法确认陆文友与刘桂红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其中刘桂红是贷款人，陆文友是借款人。对于陆文友提出自己与刘桂红存在不正当关系故而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的问题，因陆文友所称上述关系与双方之间所存在的民间借贷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即使双方存在陆文友所称的上述关系，也不能必然导致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故陆文友此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由刘桂红通过微信方式转账给陆文友的20000元，因双方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刘桂红主张的其余1100000元借款本金，双方存在争议，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陆文友承认自己与刘桂红之间金钱混同使用，且其二审中还承认自己因打牌叫刘桂红给了自己20000元，由此可见，刘桂红的主张即案涉欠条是双方进行汇总结算而形成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第二，刘桂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通话录音内容，可以直接证明刘桂红在陆文友出具案涉《欠条》后又一次明确提出双方债务金额为130000元，而陆文友并没有否认或拒绝，而仅是以“心情不好”、“确实困难”、“在外面”等各种理由搪塞或拒绝偿还。第三，陆文友不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其在二审中当庭陈述自己系放高利贷的人，故其完全知道自己所出具《欠条》中载明的130000元金额的法律后果及法律责任。据此分析，本院认为刘桂红向陆文友出借款项的本金为13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文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陆文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