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21民初89号原告：李雷，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斌，云南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黄亚琦，女，199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秦海兵，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告李雷与被告黄亚琦、秦海兵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斌、被告黄亚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被告秦海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亚琦、秦海兵连带赔偿原告李雷环境损失费36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8日，秦海兵、黄亚琦驾驶云Ｆ×××××车辆带领李雷驾驶云Ｆ×××××号东风牌货运车从晋宁运输一车烂菜叶到玉溪市江川区东边的土地上进行倾倒，被三街社区值班人员当场查获，并当场扣押了上述二辆车辆。李雷与三街社区居委会多次协商后，于2019年9月11日向三街社区居委会支付了5万元的环境污染治理费，将云Ｆ×××××号东风牌货车开走。后李雷起诉至法院，要求三街社区居委会返还收取的5万元，江川区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了李雷的诉讼请求。黄亚琦向法院起诉要求三街社区居委会返还扣押的云Ｆ×××××号车辆获得法院支持。后三街社区居委会以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起诉李雷与秦海兵、黄亚琦，江川区人民法院判决李雷、秦海兵、黄亚琦连带赔偿三街社区居委会污染环境损失费6万元，扣减李雷已付5万元，实际应付1万元。双方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执行过程中，李雷又向三街社区居委会赔偿了4000元。因李雷与秦海兵、黄亚琦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致使三街社区造成环境污染，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李雷已经向三街社区居委会支付了54000元赔偿款，包含了黄亚琦、秦海兵应当赔偿的款项，故其取得了对黄亚琦、秦海兵的追偿权，对其已支付的款项应当三等分，其只应承担18000元，黄亚琦、秦海兵应连带赔偿其360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黄亚琦辩称，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黄亚琦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第105号案件中，原告就其向三街社区支付的5万元钱，曾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三街社区，被法院驳回，现原告就同样的事实再次主张权利，同样应予驳回；2.原告曾经向红塔区法院以相同的事由起诉，但是红塔区法院认为主体不适格，原告撤诉，故现在原告以同样的事实起诉黄亚琦无法律依据；3.黄亚琦没有参与倾倒烂菜叶的事实，与倾倒烂菜叶造成环境污染这个事实无关。被告秦海兵辩称，原告的确向红塔区法院起诉过秦海兵和田剑，之后撤诉。原告向三街社区赔偿的5万元钱系原告自行与三街社区协商后赔偿，系原告个人行为，未经秦海兵同意，秦海兵不认可，请求驳回原告对秦海兵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１．原告提交的《笔录情况》复印件、《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专用收款收据》（No：00153319）复印件、《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专用收款收据》（No：00117963）各一份，欲证实原告支付了54000元污染环境损失费的事实，二被告对《笔录情况》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笔录情况》无二被告的签名，原告向三街社区居委会支付5万元系原告与三街社区居委会自行达成协议，且三街社区居委会无收取环境污染治理费的权力；对《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专用收款收据》（No：00153319）复印件、《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专用收款收据》（No：0011796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认为《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专用收款收据》（No：00153319）复印件中的5万元系原告自行与三街社区居委会达成协议后交纳，《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专用收款收据》（No：00117963）中的4000元系原告向法院交纳执行款，均与二被告无关，本院认为，《笔录情况》载明了原告李雷到三街社区倾倒烂菜叶及支付污染环境损失费5万元的情况，有原告李雷的签名及加盖了三街社区居委会的印章，《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专用收款收据》（No：00153319）复印件、《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专用收款收据》（No：00117963）系由三街社区居委会出具，加盖有三街社区居委会印章，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能够证实原告共向三街社区居委会支付了54000元污染环境损失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本院（2019）云042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欲证明原告支付的54000元污染环境损失费已由法院判决由原告与二被告共同承担的事实，二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判决书中并未明确二被告的责任，本院认为，该判决书已认定本案原告李雷及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并判决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8日，原告李雷驾驶云Ｆ×××××号东风牌货车从昆明市晋宁区某冷库运输烂菜叶到玉溪市江川区垃圾填埋场倾倒，冷库经营方直接支付给原告李雷运输费用2200元。2018年8月29日凌晨1时许，原告李雷驾驶装有烂菜叶（约30吨）的云Ｆ×××××号东风牌货车行驶至玉溪市江川区时，因找不到烂菜叶的倾倒地点便将上述车辆停放在路边。凌晨2时许，被告秦海兵驾驶云Ｆ×××××小轿车载着被告黄亚琦从红塔区行使至江川区，被告秦海兵找到停放在路边的云Ｆ×××××号货车后，驾驶云Ｆ×××××小轿车带领原告李雷驾驶云Ｆ×××××号货车驶往三街社区居委会所辖的仙水山土地上倾倒烂菜叶。在李雷将烂菜叶倾倒后与秦海兵驾驶各自车辆返回时，被三街社区居委会的巡查人员堵住并将李雷和秦海兵分别驾驶的上述车辆扣押。2018年9月11日，三街社区居委会与原告李雷签订了一份《笔录情况》，载明：“李雷于2018年8月28日夜间从晋城拉菜叶到江川区社区倒堆，造成三街社区环境污染，拉运菜叶的云Ｆ×××××号车辆于当日夜间被三街社区巡查人员堵住，并将该车扣押在社区居委会14天时间，为彻底作出处理结果，经社区三委会议研究决定，给予云Ｆ×××××号运输车、云Ｆ×××××两辆车10万元的环境污染治理费处罚。一、云Ｆ×××××号运输车、云Ｆ×××××小汽车两车共收取环境污染治理费10万元，由于云Ｆ×××××属运输车辆，于2018年9月11日交环境治理费5万元，车辆当天放行；二、云Ｆ×××××小汽车驾驶员秦海兵未来办理交费手续，该车辆继续扣押；三、……；四、该笔录情况经驾驶员签字认可，由于当天云Ｆ×××××号车驾驶员秦海兵未在场，只有云Ｆ×××××号车驾驶员李雷签字；五、……。”该《笔录情况》签订当日，原告李雷向三街社区居委会交纳了垃圾清运费50000元，三街社区居委会将李雷驾驶的云Ｆ×××××号货车返还。原告李雷拉运烂菜叶倾倒的地点系三街社区居委会所属的集体土地，附近部分土地属社区居民承包的农用地，既不属垃圾填埋场，也未建有垃圾处理设施。2018年8月至9月期间，三街社区居委会为防止外来人员和车辆拉运烂菜叶到其所辖土地上倾倒及对已倾倒的烂菜叶、被污染的土壤进行清运掩埋，组织了相关人员进行蹲点巡逻或将相应的垃圾清运和掩埋工程对外发包施工。2019年1月6日，三街社区居委会委托玉溪市玉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环境污染的因果关系判定及污染行为确认，并交纳了鉴定费10000元。2019年1月24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玉林司法鉴定中心（2019）环鉴字第1号环境污染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亚琦、秦海兵带领车辆向江川区三街社区原火炮厂生活区倾倒菜叶的行为与当地环境污染的形成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2.黄亚琦、秦海兵带领车辆向江川区三街社区原火炮厂生活区倾倒菜叶的行为造成了菜叶堆放地周围水环境的污染。2018年11月20日，黄亚琦向本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要求三街社区居委会返还扣押的车辆。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云0421民初943号民事判决，认为秦海兵驾驶云Ｆ×××××号车辆带领李雷驾驶云Ｆ×××××号货车到三街社区仙水山倾倒菜叶，将可能给三街社区土地、水源等环境造成污染，三街社区为维护社区群众的合法权益，防止倾倒的菜叶污染环境而采取的制止行为是正当而合法的，但三街社区应当依法进行维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国家有权机关依照法律规定采取法定程序可以实施扣押行为，但三街社区实施扣押行为不属于国家有权机关实施的扣押，扣押无法律依据，判决三街社区居委会将扣押的云Ｆ×××××号“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返还黄亚琦。三街社区居委会不服判决上诉，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04民终3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4日，李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街社区居委会返还垃圾清运费5万元。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04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认为李雷擅自到三街社区倾倒烂菜叶系违法、违规行为，且导致环境受污染，三街社区居委会作为环境污染的受损害方，有权要求依法赔偿损失。因此，李雷已向三街社区居委会交纳的垃圾清运费5万元，对三街社区居委会而言不属不法所得，对李雷而言也不属于无辜受损，双方之间的受益和受损均有法律上的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三街社区居委会不应承担返还不当利益的民事责任，判决驳回李雷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22日，三街社区居委会以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李雷、黄亚琦、秦海兵共同赔偿因环境污染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云042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雷、黄亚琦、秦海兵构成共同侵权，判决：一、李雷、黄亚琦、秦海兵于判决生效后10内连带赔偿三街社区居委会污染环境损失费60000元；扣除李雷已付50000元，实际应付10000元；二、驳回三街社区居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判决生效后，李雷向三街社区居委会支付了环境污染损失费4000元，黄亚琦向三街社区居委会支付了污染环境损失费6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院（2019）云042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雷驾驶装有烂菜叶的云Ｆ×××××号东风牌货车，由秦海兵驾驶云Ｆ×××××车辆（车上载着黄亚琦）带领，到三街社区倾倒烂菜叶，对三街社区造成环境污染，李雷及黄亚琦、秦海兵构成共同侵权的事实，并判决由李雷及黄亚琦、秦海兵连带赔偿三街社区居委会污染环境损失费6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因此，对于该判决认定的环境污染损失费6万元，在李雷及黄亚琦、秦海兵内部之间如何确定责任份额的问题，应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李雷作为倾倒烂菜叶的实施者，本应采取有利于保护环境集中处置的措施，本着充分合理利用和无害化处置的原则进行相应的处理，但李雷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倾倒地并非垃圾填埋场的情形下于夜间故意将烂菜叶拉运到不具备垃圾填埋或垃圾合理化处置能力的三街社区集体土地上倾倒，给当地周围土壤、水环境造成了污染，也给三街社区居委会为清运掩埋乱倾倒的烂菜叶及恢复、治理当地生态环境造成了人力和物力等损失，李雷具有主观上的故意，并给三街社区居委会造成了相应的损害，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黄亚琦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雷是在进行非法倾倒垃圾并可能污染环境的情形下提供交通工具为李雷引路倾倒垃圾，具有主观上的间接故意；秦海兵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雷是在进行非法倾倒垃圾并可能污染环境的情形下仍然为其引路倾倒垃圾，亦具有主观上的间接故意。黄亚琦、秦海兵虽然没有亲自实施加害行为，但其实施了服从于共同意思（倾倒垃圾）的分担行为（提供交通工具、引路），应承担次要的侵权责任。因此，对于李雷及黄亚琦、秦海兵共同侵权给三街社区居委会造成的污染环境损失费6万元，根据各自责任大小，应由李雷承担80%，即48000元，由黄亚琦、秦海兵各承担10%，即6000元。现原告李雷已向三街社区居委会支付了54000元，被告黄亚琦已向三街社区居委会支付了6000元，原告李雷还可向被告秦海兵追偿6000元。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其污染环境损失费3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海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雷污染环境损失费6000元；二、驳回原告李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原告李雷负担325元，被告秦海兵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婷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邢思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