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6民初3533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劲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 法定代表人：方心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和、林小茴，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石狮市通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亚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奕欣、傅巧玲，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告浙江劲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豹公司）与被告福建省石狮市通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被告通达公司于同年6月24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决定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劲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和、林小茴，通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奕欣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劲豹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机器质量及残损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后，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质量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劲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和、林小茴，通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奕欣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1月17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劲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和、林小茴，通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奕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劲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明确后的诉请）：1.判令被告通达公司赔偿原告货物折价款11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5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被告订购原告2套JS-720T+JB-780III网印生产线，共计货款230万元。其中1套设备发货给被告后，被告经验收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后因被告的前端生产工艺问题导致原告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被告要求退货。经协商，已发一套机器在无损坏的前提下，原告同意退货。但被告未将机器退回，原告工作人员前往被告处查看机器，发现机器露天摆放，并且有些配件丢失，已经报废，原告已无法接收该台机器。因被告已经无法完整退回机器，需向原告支付115万元货款。诉讼中，原告还陈述：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对象是定制的机械，定制完成后，若买方拒绝购买，卖方二次销售存在重大困难。本案，涉案两条生产线均已定制完成，被告却单方拒绝购买，违约在先。原告可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全额支付两条生产线货款。但考虑到双方合作关系，原告同意被告将机器退回，仅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已作出重大让步。而根据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愿，应当是退回一台并未使用且质量与出厂交付一致的机器。现因被告一方过错，致机器严重损坏，不具备退货条件，理应将机器价值1150000元折现全额赔偿给原告。即使要将涉案定制机器退回，被告也应承担因机械受损而无法二次销售产生的贬值损失。鉴定仅围绕机器最基本的使用功能，忽视机器的销售功能。原告是机器的生产销售商，机器并非原告自己使用，而是为了以销售为目的。根据鉴定书至少能确定，涉案机器已经存在锈蚀、变形等严重质量问题。若被告将这样的机器退回，原告必然要进行修复，修复费用远高于鉴定给出的参考价格。即便机器进行修复，修复痕迹明显，要进行二次销售，最多只能按机器的百分之三、四十比例贬值销售，被告理应对贬值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通达公司辩称：1.案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劲豹公司与通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2.通达公司已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支付义务及退还案涉机器的义务，劲豹公司要求通达公司支付货款115万元及利息损失，没有依据。3.劲豹公司在庭审中诉称“要求通达公司将货物完好如初退还，如无法达成，则应向劲豹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有悖协议约定，应予驳回。4.通达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将承担案涉设备一半的价款575000元，但劲豹公司称机器已经报废并以此拒收，均缺乏理据。5.即便涉案机器存在瑕疵，也应结合劲豹公司交付案涉机器的质量、机器现场安装调试阶段所产生问题的责任分配、签订补充协议的背景、自然损耗等因素来认定双方的过错，显然原告直接要求通达公司支付货款115万元及利息，没有依据。 反诉原告通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劲豹公司支付通达公司退货运费18500元、保费110元，合计186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8日，通达公司与劲豹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2019年2月16日，通达公司与劲豹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就购销合同项下的订单终止；2.双方同意就劲豹公司未发货的1条全自动停回转式网印机（定制款，含叶片烘道和不锈钢叶片）取消、终止；3.双方同意就劲豹公司已发给通达公司的案涉货物的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费用，即1150000/2=575000元；4.鉴于通达公司已于2018年支付给劲豹公司合计1301938.53元，劲豹公司须退款726939.53元给通达公司，通达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安排将案涉货物退回给劲豹公司，运费由劲豹公司承担。2019年4月22日，劲豹公司才按补充协议约定向通达公司退还726939.53元。通达公司在收到该款后，于2019年6月3日将涉案货物通过盛辉物流退运给劲豹公司，并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物流货物保险。但案涉货物被送至劲豹公司，经通达公司多次告知，劲豹公司拒绝接收该货物。后盛辉物流将案涉货物退回通达公司。对此，通达公司支付了物流费18500元及保费110元，合计18610元，应由劲豹公司支出。 反诉被告劲豹公司辩称：1.双方约定的是通达公司退回质量合格的机器，因机器退回时质量不合格，所以劲豹公司有权拒收；2.物流费、保费均缺乏增值税发票等票据，无法确认真实。即便真实，也不应由劲豹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劲豹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通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依法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2.劲豹公司提交的照片，通达公司对三性有异议，本院根据该照片所体现的现场情况，结合庭审陈述，可以证明通达公司对涉案机器有存在保管不善的事实；3.劲豹公司提交的邮寄凭证、律师函，通达公司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劲豹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向通达公司发送律师函的事实；4.通达公司提交的货物装运现场照片、视频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劲豹公司对三性有异议，本院根据该组证据所体现的内容，结合庭审陈述，可以证明通达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将案涉货物通过盛辉物流退运至劲豹公司，后被劲豹公司拒收又退回至通达公司的事实；5.通达公司提交的物流单据、发票，劲豹公司对三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基于“通达公司通过物流将涉案货物退至劲豹公司，后被劲豹公司拒收后又运回”的事实，确会产生来回运费，结合该组证据能互相印证，可以证实通达公司支付了来回运费18500元的事实；6.通达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投保清单，因保费并非涉案合同项下所约定的承担范围，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关，故本院不作认定；7.通达公司提交的函，其上有劲豹公司所盖印章，结合函件的内容，可以证实劲豹公司曾向通达公司发送该函件的事实；8.关于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质量鉴定意见书》、答复函，经双方质证，劲豹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通达公司则认可该鉴定意见，本院认为，综合《质量鉴定意见书》、答复函的内容，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所作的鉴定结论没有不合理之处，鉴定程序合法，且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5月8日，劲豹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通达公司向劲豹公司定制2套JS-720T+JB-780III网印生产线，共计货款220万元（含16%增值税）。合同签订后，劲豹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通达公司发送了1套网印生产线，而通达公司向劲豹公司支付了货款1301938.53元。后因通达公司无法使用该生产线，于2019年2月16日与劲豹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终止订单，通达公司退回已发货的1条生产线，运费由劲豹公司承担，未发货的1条生产线取消、终止。双方对这条线各承担一半费用，即1150000/2=575000元。通达公司于2018年支付给劲豹公司合计1301938.53元（银行承兑1293921.57元，电汇8017.96元），劲豹公司需退款726939.53元给通达公司，通达公司收到款后安排将机台退回给劲豹公司。”截至2019年4月22日，劲豹公司陆续退回货款726939.53元给通达公司。后劲豹公司派工作人员到通达公司现场查看机器情况，发现通达公司未对机器进行妥善保管。2019年5月9日，劲豹公司向通达公司发送律师函和函件，认为：经公司售后人员查看机器后，发现机器露天摆放、日晒雨淋，机器已经报废，表示无法接收该机器，并要求另行支付该台机器全额货款1150000元（通达公司已付1301938.53元，劲豹公司已退726939.53元，剩余575000元仅作为非标定制违约金不计入1150000元中）。2019年6月3日，通达公司通过盛辉物流将案涉货物退运至劲豹公司，后劲豹公司以机器已报废为由拒绝接收该机器，进而该机器退回至通达公司。为此，通达公司共支付来回运费18500元。 审理中，本院依据劲豹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委托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涉案全自动停回转式网印机（定制款、含叶片烘道和不锈钢叶片）质量及残损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6日，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了《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的全自动停回转式网印机（定制款、含叶片烘道和不锈钢叶片）存在零部件锈蚀、变形和损坏现象，锈蚀是因机器在拆卸和装箱时未进行防锈处理所致，且事发至今在沿海高湿地域长期搁置加剧了锈蚀情况，变形和损坏是由拆卸或者装箱不当所致。设备经除锈、整形、更换损坏件等处理后仍可使用；2.经市场调查询价、专家分析评估，涉案全自动停回转式网印机的修复费用为150000元，原价减去修复费用后为残损价值（仅供参考，如有不同意见，可在损失程度评估的基础上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 2019年12月23日，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针对本院的询问函进行了答复，内容如下：“一、关于“鉴定依据问题。鉴定意见书未载明鉴定依据的行业标准，鉴定意见是否缺乏行业标准规范的检测依据”的说明。在本案中，争议各方对鉴定对象存在争议的事项为在退货过程中对设备的现状质量存在分歧，即对设备本身的质量不存在争议，只是对设备在退货过程中由于拆卸、包装和存放造成的损失存在争议。因此，这一争议无需按行业标准进行检测，况且争议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指标为出厂技术要求。所以，鉴定依据中未提出行业标准并无不妥。二、关于“检测方法问题。没有对机器的核心部分（即主机）进行检测，是否适当”的说明。对于机器的核心部分（即主机），鉴定专家已在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有关情况在《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四、”中已有详细描述。因现场存放场地没有通电条件，当时鉴定专家已委托用户方叫来拖车，欲运至用户方别处进行通电检查检测。后经供货方协商确定，可不进行通电检查检测。鉴定机构、供货方、用户方签署的《鉴定情况备忘录》（2019年10月18日）中已明确：涉案设备主要电气控制部分无受潮现象，供货方表示可不进行通电检查。三、关于“残损价值部分问题。你机构有无残损价值鉴定的资质”的说明。本次鉴定是对机器的现状质量和残损情况进行鉴定。机器的现状质量和残损情况属于产品质量鉴定的范畴，也属于鉴定机构的资质范围，《鉴定意见书》中对设备的残损内容、程度的鉴定进行了详细描述。而由于机器残损价值的鉴定不属于质量鉴定范畴、亦不属机构资质范围，有关说明在报告中已经阐述清楚。鉴于委托方要求对机器残损价值进行评估，才将机器残损价值的估算内容以附件形式提供法院参考。四、关于“经修复后的原机与正常原机的差别问题。即有无存在贬值损失（除去正常时间经过的损耗外）”的说明。本次鉴定是对机器的现状质量和残损情况进行鉴定，而鉴定对象是在退货过程中由于拆卸、包装和存在造成的损失存在争议。机器一直都未使用，也就不存在使用损耗。因此，经修复后机器基本能恢复到原机在启动退货时的状态，并达到使用状态。“有无存在贬值损失（除去正常时间经过的损耗外）”不在本次鉴定范围内。《鉴定意见书》中的全自动停回转式网印机修复费用中也不包含因时间因素造成的贬值和损耗。同时，市场原因导致的贬值，不属于质量鉴定范畴。五、关于“鉴定费中涉及质量问题鉴定和残损鉴定分别是多少”的说明。《鉴定意见书》是对机器现状和损失的内容情况、程度和原因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残损价值鉴定不属于质量鉴定范畴，鉴定机构仅将残损价值部分以附件形式提交委托人参考。因此，鉴定费中不包含残损价值的鉴定费用。” 本院认为：劲豹公司与通达公司在买卖来往中，先后签订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依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补充协议》对协议终止后双方互负的返还义务及损失承担进行了约定，其中通达公司所负的义务为退回已发货的涉案全自动停回转式网印机，并承担费用575000元，对于退回的货物状态未予说明，但从常理来讲，退回的货物应指的是不存在锈蚀、变形和损害状态的货物。经司法鉴定，涉案全自动停回转式网印机的锈蚀是因机器在拆卸和装箱时未进行防锈处理所致，变形和损坏是由拆卸或者装箱不当所致。对此鉴定结果，通达公司不持异议。结合通达公司对涉案机器未进行妥善保管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述机器受损结果与通达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通达公司应赔偿劲豹公司相应的财产损失，而财产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限，本案劲豹公司的实际损失即为原价减去残损价值。鉴定机构依据市场调查询价及专家分析评估，得出涉案全自动停回转式网印机的修复费用为150000元，原价减去修复费用后为残损价值。虽劲豹公司对该评估结果存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该份鉴定结论，故通达公司应赔偿劲豹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对于涉案机器，尚处在通达公司处，鉴定机构也已经进行封存，劲豹公司可径行取回，通达公司应予配合。关于通达公司所主张的运费及保费问题。本院认为，劲豹公司在通达公司未退货前即2019年5月9日，告知通达公司机器存在问题，通达公司理应先与劲豹公司就机器所存在的耗损问题予以协商处理，然通达公司却直接将货物退回，导致劲豹公司拒收货物，对此产生的损失应由通达公司自行承担，故通达公司要求劲豹公司承担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鉴定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机器所产生损耗原因在于通达公司，故本案为了鉴别机器的损耗而产生的鉴定费，应由通达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石狮市通达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江劲豹机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 二、驳回浙江劲豹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福建省石狮市通达电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浙江劲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850元，福建省石狮市通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5元，由福建省石狮市通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31000元，由福建省石狮市通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崇鸽 人民陪审员  陈立铜 人民陪审员  应美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胡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