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阳，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恩，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宁，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高举，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阳因与被上诉人白高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借款前白高举、杨阳对借款分配作出了口头约定，上诉人也已按约定进行转款，并履行了自己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退返150万元无事实基础。1、被上诉人在抵押借款600万之前涉案房屋存在300万元的抵押借款，故向王颖军抵押借款前需将房屋之前的抵押进行解押，该笔解押款是由杨阳协商李某筹借支付的，上诉人提交的一审原、被告通话录音能够印证。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与王颖军借款合同虽以白高举名义签订，但实际借款人为白高举、杨阳，其中白高举使用借款100万元，杨阳使用借款200万元，剩余300万元是归还300万之前解押款，杨阳已按约定将所借200万元偿还给王颖军，印证借款前对借款分配作出了口头约定的事实。若无事先约定杨阳应当将借款归还给白高举，而非王颖军，在杨阳归还给王颖军之后白高举也并无提出异议，这既不符合常理，也是被上诉人白高举未进行合理解释的事实。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对借款的处分完全是在与被上诉人有事前约定下进行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认可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100万元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询问600万元去向的时间是2019年7月29日，即在转款后，长达九个多月的时间内，白高举从未对上诉人仅向其交付100万元提出异议，显然与其所称借款600万元款项全部由其使用相矛盾。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关注的是核对资金流向，且核对后未提出任何质疑，这印证了借款前各方对600万的资金分配约定的事实，也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全部由其本人使用相矛盾。3、在与白高举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只是详细询问了上诉人向各方转账交付资金的方式和金额，在了解600万元的资金去向后，已然解答了被上诉人的全部疑惑，通话中白高举从未要求上诉人向其归还占用500万元，相反录音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他（杨会杰）为啥又不承认了”，结合全部录音，被上诉人的目的是各方有资金分配约定在先，其中一方对收款事实不认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资金流向的核实。三、被上诉人前后主张矛盾，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于理于法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为普通朋友关系，如上诉人并不使用600万中的任何资金且上诉人仍要替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上诉人就并无任何理由协商王永军出资解押被上诉人房产。从资金安全的角度而言，被上诉人将600万元全部转至上诉人个人账户也是不符合情理的。四、上诉人一直按照约定向抵押××王颖军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7月19日上诉人归还自己使用的20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白高举辩称，一、上诉人称“借款前白高举、杨阳对借款分配作出了口头约定”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以自己名义借款600万元，却仅仅收到了100万元，剩余借款上诉人擅自处分，造成被上诉人目前仍需要背负400万元的债务。在本案借款600万元之前，被上诉人确实以自己名义向张昊琼借款300万元，但是上诉人却故意遗漏了该300万元是由被上诉人白高举和案外人杨会杰共同使用，且杨会杰已偿还15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第三点证明方向为“抵押房产的300万元白高举使用150万元、杨会杰使用150万元”，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某陈述：“抵押房产的300万元是李某出资150万元、杨会杰出资150万元”。根据原、被告的一致认可和证人李某的证言，白高举于2018年7月23日向张昊琼借的300万元，被上诉人只使用了150万元，另外150万元由杨会杰使用，而且杨会杰已经偿还了其自己使用的150万元。因此，证人李某向张昊琼支付的300万元中，只有150万元是替白高举垫付的解押款。上诉人上诉称：“李某支付了300万元完成房屋解押”与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称“对借款分配作出口头约定”，但又不说明具体的分配方案和具体的款项使用人，该只是其逃避债务的借口。1、本案借款属于大额借款。如果双方对借款分配进行了事先约定，那么双方订立一份简单的书面协议并不是什么难事。上诉人陈述针对600万元的借款分配方案，仅仅停留在口头上，完全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所谓的“借款分配方案”又换了一套说辞，违反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一审中，上诉人辩称：“600万元借款杨阳使用200万元、白高举使用250万元、杨会杰使用150万元”，在上诉状中换成了“白高举使用100万元，杨阳使用200万元，剩余300万元归还了之前的解押款”。实际上白高举解押款的缺口只有150万元，李某仅仅为被上诉人垫付了150万元的解押款，何来“剩余300万元归还了之前的解押款”之说，剩余150万元上诉人又是如何处置的。3、上诉人收到600万元借款本金后，立即向刘亚非支付了300万元的货款。白高举与刘亚非素不相识，与刘亚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可能同意向王亚非支付300万元的货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300万元的货款没有作出任何合理性解释。4、上诉人对款项擅自处分，在被上诉人不断的催促追问下，上诉人才告知资金流向。如果事先对借款分配进行约定，被上诉人也不必大费周折追问借款资金的去向。三、白高举没有权利、义务向案外人李某、杨会杰、张勇等人主张剩余150万元。1、在白高举的不断追问下，上诉人总是以款项支付给李某、杨会杰、张勇等人作为借口予以推脱。为了验证上诉人所言是否为实话，被上诉人也曾找到杨会杰等人验证，杨会杰等人对上诉人杨阳关于资金流向的陈述完全不予认可。即使上诉人杨阳与李某等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那也是杨阳与李某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2、在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仅仅委托上诉人进行收款，没有委托上诉人对外付款，其对借款擅自处分行为均构成违约。四、被上诉人向王颖军借款按照月利率2%约定借款利息。在杨阳未向白高举退还剩余借款本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能力向债权人王颖军先行偿还借款。因此，该借款利息是持续产生的，也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的。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利息，有事实依据，公平合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高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阳退还原告白高举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赔偿原告白高举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原告白高举提供其名下位于洛阳市××路××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案外人张昊琼借款300万元，并就上述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对于该300万元借款，原告白高举使用了150万元，案外人杨会杰使用了150万元。2018年9月28日，证人李某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张威威名下银行账户分三次转款共计300万元。原、被告和证人李某均认可该300万元由两部分组成，其中150万元系李某出资，另外150万元由杨会杰出资，均是用于清偿案外人张昊琼的300万元债权。2018年10月9日，原告白高举名下位于洛阳市××路××号房屋办理了抵押权注销登记。2018年10月25日，原告白高举与案外人王颖军签订编号为“JK20181025”《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白高举向案外人王颖军借款6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原告白高举提供其名下位于洛阳市××路××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同日，案外人王颖军委托王九茂通过其名下兴业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两次向原告白高举指定的被告杨阳名下银行账户转款共计6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的当天，原告白高举向案外人王颖军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王颖军人民币（￥6000000），借款期限（180日），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以实际还款日期为准），借款人同意转入杨阳银行卡，卡号62×××82，开户行建行丽新路支行。借款利率为（月利息2分‰）。以上款项已经足额收悉；若借款人不能按《借款合同》（合同编号：JK20181025）的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借款人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借据》一式贰份，为编号JK20181025的借款合同附件，与主合同共同使用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人：白高举。2018年10月25日”。被告杨阳收到上述借款本金600万元后，于2018年10月25日向吕明星账户转款50万元，于2018年10月26日委托李某向吕明星账户转款50万元。原告白高举称吕明星系其岳父，认可收到了被告杨阳退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2018年10月25日，被告杨阳向案外人刘亚非分别转款50万元和300万元，其中300万元账户明细“摘要”和“交易地点/附言”显示款项的性质为“货款”。被告杨阳和证人李某另陈述：刘亚非收到350万元后又转账给了证人李某；李某收到350万元后转账给吕明星50万元，留下150万元作为原告白高举的还款，剩余150万元以转账等形式交付给了杨会杰。2019年7月19日，被告杨阳向案外人王颖军退还借款本金184万元。此外，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杨阳另向案外人王颖军退还借款本金16万元，被告杨阳共计退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现原告白高举以被告杨阳未经许可擅自处分借款本金为由诉至该院，请求支持其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白高举委托被告杨阳接收借款600万元后，原、被告关于被告杨阳处分借款本金的行为是否经过双方约定、是否得到原告白高举的许可或授权，以及被告杨阳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白高举在《借据》中明确委托被告杨阳接收借款本金600万元，且案外人王颖军也按照原告白高举的指示向被告杨阳交付了借款本金600万元，原告白高举与被告杨阳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一般而言，在该委托合同关系中，被告杨阳除负有接收借款本金的合同义务以外，还应当履行在收到借款本金后及时向原告白高举转交借款本金的合同义务。首先，原告白高举提供其名下位于洛阳市××路××号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案外人张昊琼借款300万元，其中原告白高举使用150万元、案外人杨会杰使用150万元的事实，有原、被告的一致陈述以及洛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屋业务历史信息》为证，予以认定。为解除上述房屋抵押权，案外人杨会杰向债权人张昊琼清偿了150万元，证人李某代原告白高举向债权人张昊琼清偿了150万元，至此，债权人张昊琼与原告白高举、杨会杰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证人李某取得对原告白高举的追偿权。其次，被告杨阳受原告白高举委托接收借款本金600万元后，除向原告白高举转交100万元、退还债权人王颖军200万元以外，还应当及时向原告白高举转交剩余借款本金300万元。庭审查明的证据显示，被告杨阳在收到借款本金后，将300万元以“货款”的形式转账给案外人刘亚非，且被告杨阳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形成于其向刘亚非转账之后，故被告杨阳辩称原、被告双方事先已经就借款本金600万元的分配和安排进行过约定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杨阳对于上述借款本金的处分，并没有经过原告白高举的明确授权，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退还相应款项的法律责任。再次，鉴于李某已经代原告白高举向张昊琼清偿150万元，李某已经取得对原告白高举的追偿权，且李某亦认可被告杨阳为原告白高举向其代偿了150万元。故在被告杨阳应当向原告白高举退还的借款本金300万元中，需扣减150万元。最后，因原告白高举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予以计算，该利息标准不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原告白高举因被告杨阳占用借款本金的行为所承担的利息损失是可以预见的。故原告白高举请求被告杨阳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杨阳通过刘亚非、李某交付给杨会杰的150万元，可以向杨会杰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白高举所借王颖军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白高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原告白高举负担7700元、被告杨阳负担7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阳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杨阳在收到上述借款本金600万元后，于2018年10月25日委托李某向吕明星账户转款50万元，于2018年10月26日向吕明星账户转款5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白高举在上述《借据》中明确委托杨阳接收借款本金600万元，案外人王颖军按照白高举的指示向杨阳交付了该借款本金，白高举与杨阳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杨阳负有接收借款本金及向白高举转交的合同义务。本案中，白高举提供其名下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案外人张昊琼借款300万元，其使用150万元，案外人杨会杰使用150万元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以及洛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屋业务历史信息》予以证实。为解除房屋抵押，杨会杰向债权人清偿了150万元，李某代白高举向债权人清偿了150万元，李某取得对白高举的追偿权。杨阳受白高举委托接收该600万元后，除向白高举转交100万元，退还债权人王颖军200万元以外，还应当及时向白高举转交剩余借款本金300万元。本案查明的证据显示，杨阳在收到借款本金后，将300万元以“货款”的形式转账给案外人刘亚非，且杨阳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形成于其向刘亚非转账之后，杨阳提出双方事先已经就借款本金600万元的分配和安排进行过约定的意见，证据不足。杨阳对上述借款本金的处分，没有经过白高举的明确授权，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退还相应款项的责任。李某已经代白高举向张昊琼清偿150万元，李某已取得对白高举的追偿权，其亦认可杨阳为白高举向其代偿了150万元。在杨阳应向白高举退还的借款本金300万元中，应扣减150万元。白高举与王颖军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该不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白高举请求杨阳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杨阳通过刘亚非、李某交付给杨会杰的150万元，可以向杨会杰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杨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杨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