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明，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楠，江苏薛志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从伟，男，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永生，男，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文，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晓明因与被上诉人尤从伟、尤永生、张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4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晓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对张忠在孙晓明生产过程中停电，侵害孙晓明的生产经营权这一事实没有认定。对张忠停电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是否符合其与尤从伟、尤永生的约定这一事实没有查明。（二）虽然尤从伟与孙晓明之间的租赁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必然产生孙晓明必须从租赁的房屋搬出的法律后果，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尤从伟就不能影响孙晓明的正常使用。因其欠付张忠的电费而导致孙晓明无法正常使用，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停电行为与孙晓明损失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一）孙晓明已支付了2015、2016年度的租金，2017年度也支付了30000元租金，虽然合同无效，但按照租金支付的数额计算，出租人至少要将厂房给孙晓明使用到2017年8月，在此期间，要保证孙晓明正常使用。孙晓明另租厂房一年的损失，应予合理支持。（二）由于突然停电导致无法正常生产，孙晓明在短期内无法在附近找到合适的厂房，加工设备的拆除、运输、安装、调试时间较正常长、费用更高。如不是因为停电，孙晓明无法生产，该费用也不可能产生。尤从伟、尤永生、张忠辩称，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停电的事实，只是没有认定具体的停电时间，孙晓明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停电的时间就是其诉称停电的时间，答辩人认可的停电时间在2018年1月份，具体的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庭后需要核实的意见”予以说明。2.孙晓明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是他自己在（2017）苏0924民初5083号案件中主动提出的，后被射阳县人民法院判令解除，之后孙晓明又提出上诉，被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这说明孙晓明早就知道该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必然会导致将来搬出涉案的房屋，所以，答辩人认为停电在2018年元月中旬停电的，不可能导致孙晓明的任何损失，当时厂房已经停产。厂房堆放不少卫生纸，天气干燥，出于安全考虑才停电的。3.2017年8月之前，答辩人没有阻止其使用厂房的任何行为发生，租赁合同也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5.关于加工设备、运输、安装、调试等费用，我方认可判决书中判决的理由，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孙晓明的上诉请求。孙晓明向一审起诉时请求:1.判令尤从伟、尤永生、张忠赔偿孙晓明因其停电所造成的损失15822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尤从伟、尤永生、张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孙晓明（协议称承租方、乙方）和尤从伟（协议称出租方、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1份，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坐落在射阳县瑞阳纺织有限公司厂内，租赁建筑面积848平方米。厂房为简易钢结构。2.厂房租赁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租赁期3年。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出租厂房，乙方应如期归还，乙方需继续承租的，应于租赁期满前2个月，向甲方提出要求，经甲方同意后重新签订租赁合同。3.该厂房租赁每年租金为55元/平方米。甲、乙双方一旦签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一年厂房租金。4.租赁期间，使用该厂房所发生的水、电、煤气、电话等通讯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在收到收据或发票时，应在三天内付款。（甲方提供20KV电压，电费为每度1.19元，水、电话费等按相关公司收取。）……6.租赁期满后，该厂房归还时，应当符合正常使用状态。7.租赁期间，如因产权证问题而影响乙方正常经营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赔偿剩余租金的1倍。政府政策变动本合同相应变动。8.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必须依法共同协商解决。合同经盖章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孙晓明按约给付了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租金,2017年给付了30000元。审理中，孙晓明陈述因案涉厂房于2017年5月11日被尤永生、张忠强行停电，其只能另寻厂房，并将机器等设备拆除、运输、安装、调试，又联系厂家帮忙代加工。提交了孙晓明于2017年5月20日与张德贵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张德贵）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坐落于新洋农场纬经西路，位于西仓库北三间，建筑面积400平方，附属设施及物品以实际交接为准。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29日止。（暂定五年）2017-2022。该房屋租金为（人民币）60元/平方米/月，合计房屋租金为26000元/年。租赁期间，如遇到市场变化，双方可另行协商调整租金标准；除此之外，出租房不得以任何理由任意调整租金。租期、租金一年一定……”。于2017年5月25日与王启飞签订的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孙晓明）因厂房停电无法在原厂址继续生产，现将厂内所属卫生纸加工机器、方块大卷笼一台、大平台、复卷机、电锯、操作台等其他附属设备委托乙方拆除，运输、安装、调试并直至能正常生产。二、具体运输线路（射阳瑞阳纺织厂到射阳新洋农场场部东首）。三、甲乙双方约定设备拆除、运输、安装、调试总费用贰万捌仟圆整（28000元），调试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清。四、乙方负责所有环节的设备安全，如有损坏，乙方负责赔偿，人身安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五、所有工作务必于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于2017年8月17日与盐城市美洁纸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卫生纸加工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因厂房被房东停电、而无法自行加工，将所剩原材料计71吨委托乙方加工成方块卫生纸。二、商标名称‘苏子’，此商标已注册、合法。三、双方商定每吨原材料，乙方收取甲方1000元/吨，加工费共计71000元。四、协议签订之时，甲方一次性将加工费交给乙方，以现金形式。五、甲方自己负责将原材料送到乙方处，成品做好后，甲方自行负责运走。六、乙方必须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全部加工完毕。”孙晓明另提交了王启飞于2018年6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本人王启飞，于2017年5月25日，与孙晓明签订卫生纸加工设备拆除、运输、安装、调试的合同。全部工作结束后，于2017年7月8日下午，收到孙晓明支付总费用贰万捌仟元（现金）。另，2017年8、9、10三个月期间，本人分批从射阳运输卫生纸原材料（大轴纸）计柒拾壹吨到盐城，并分批从盐城运回成品回射阳，成品总数9940件。本人于2017年10月17日收到孙晓明支付运费33228元（现金）。”张德贵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收到孙晓明2017年5月20日交房租费贰万陆仟元整，￥26000元。厂房北三间生产卫生纸加工。新洋农场祥瑞服装厂内。”盐城美洁纸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7年8月17日收到射阳孙晓明卫生纸原材料加工费71000元（柒万壹仟元）现金。”另查明，2017年7月24日，孙晓明向射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孙晓明、尤从伟签订的《厂房出租协议》无效，并要求尤从伟退还已交房屋租金123280元，赔偿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剩余5个月租金的2倍计38866元。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苏0924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晓明和尤从伟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厂房出租协议》无效，驳回孙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孙晓明因不服判决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再查明，孙晓明于2018年5月5日打电话给张忠要求送电，并表示上次停电到现在都有一年了，张忠回复因为尤永生与其有供电合同，因电费未交，其主动将电拉掉，现已将电缆拆除。又查明，2017年5月14日，孙晓明拍摄的案涉厂房电表的读数显示为1800度，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至案涉厂房查看，电表读数仍为1800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尤从伟、尤永生、张忠陈述，尤从伟与射阳县忠鹏纺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供电合同关系，案涉厂房的电是射阳县忠鹏纺织有限公司根据与尤从伟之间的供电合同来提供的，射阳县忠鹏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原合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履行利益。虽尤从伟与孙晓明之间的《厂房租赁协议》第四条约定“租赁期间，使用该厂房所发生的水、电、煤气、电话费等通讯的费用由乙方（孙晓明）承担，并在收到收据或发票时，应在三天内付款。［甲方（尤从伟）提供20KV电压，电费为每度1.19元，水、电话费等按相关公司收取］”，但该协议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故该《厂房租赁协议》自始没有约束力。因此孙晓明主张尤从伟违反租赁协议承担孙晓明因停电所产生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从停电行为与孙晓明主张的损失来看，另租厂房的一年租金26000元，因《厂房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故孙晓明另租厂房的租金应自行承担；卫生纸加工设备拆除、运输、安装、调试费用28000元，不论是《厂房租赁协议》有效的情形下，租赁到期后孙晓明应将设备等搬离厂房，还是《厂房租赁协议》确认无效后，孙晓明亦应将设备等搬离厂房，此费用是必将发生的费用，而非停电造成的损失；卫生纸委托加工费71000元及来回运费33228元，根据孙晓明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卫生纸加工设备拆除、运输、安装、调试已于2017年7月8日前完成，后也已投入生产，而委托卫生纸加工协议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在投入生产后，孙晓明再对外委托加工，是其个人自主生产经营中必然发生的成本，并非停电造成的损失。因此，孙晓明主张的上述损失并非停电所造成的损害事实，与停电行为亦无因果关系。孙晓明主张尤永生、张忠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孙晓明的诉讼请求。二审时，双方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晓明以尤永生、尤从伟、张忠擅自对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的工厂强行断电导致其经济损失为由主张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其一，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断电行为发生的具体时间为2017年5月。1.孙晓明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尤从伟签订的《厂房出租协议》无效，并要求尤从伟退还已交房屋租金123280元，赔偿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剩余5个月租金的2倍计38866元。在该起诉讼中孙晓明并未主张存在断电行为和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此举不合常理。2.电表度数虽停止在2017年5月，并不能推断断电行为必然发生在这一时点。3.因相关证人为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具有完全证明力。其二、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孙晓明主张断电产生的经济损失确实存在。根据孙晓明提供损失发生的时间、具体明细及其性质，结合法律关于合同无效必然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规定、和主张合同无效方正常的心理预期等因素综合分析，厂房的租赁、设备的搬迁、运输、安装调试、原材料的加工等费用与断电时间、行为之间缺乏必然因果联系，认定该费用的支出为断电产生的损害事实缺乏依据。因此，对损害事实的产生和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孙晓明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孙晓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孙晓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由上诉人孙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刘圣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