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园香壹号足浴休闲会所叁号店，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富瑞广场201室东北间、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3234607655。负责人：罗星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华，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08699632XU。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超，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雨，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善园香壹号足浴休闲会所叁号店（以下简称园香会所叁号店）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7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园香会所叁号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诉讼费用由捷成华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园香会所叁号店从案外人北京粉丝互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粉丝互动公司）处免费取得智能盒子，对涉案影片是否侵权无从获知，并无主观过错。且捷成华视公司已基于相同事实和理由向粉丝互动公司提起诉讼，法院的生效判决已对捷成华视公司的损失作出了综合认定，捷成华视公司已得到补偿，其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二、园香会所叁号店主要经营足浴服务，受众群体有限，经营收入主要来源于足道按摩等，购买播放设备方便客户休闲观看，属于轻微附带，且设备播放种类、数量较多，涉案电影播放量很小，且存在极大不确定性，园香会所叁号店并未因此获得收益。三、园香会所叁号店在从粉丝互动公司处得知涉及诉讼后，就立即停止了涉案电影的播放和点播服务，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相应依据。捷成华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合理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园香会所叁号店未证明涉案影片系合法取得，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侵权故意。即使涉案影片确系粉丝互动公司提供，粉丝互动公司是否获得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能否再次对外授权也不明确。园香会所叁号店作为商业经营场所免费获得片源进行商业使用，理应对相关作品的著作权权属进行审查和合理判断，而其未尽到注意义务。二、一审判决金额合理。园香会所叁号店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影片在其场所内的实际播放次数，且部分足浴店按照不同项目的包厢会有不同报价，能够进行节目观看的包厢会有更高的收费。案涉公证书共涉及13部影片，另案（2019）浙04民初23号的生效判决仅对其中一部影片的损失进行了认定，一审确定赔偿数额时已将合理费用予以核减，判决金额合理。园香会所叁号店主张本案为重复诉讼于法无据。园香会所叁号店并未证明其已将涉案影片全部删除，即使已删除，侵权行为也发生在前，捷成华视公司请求法定赔偿，于法有据。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园香会所叁号店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电影《捉妖记》《恶棍天使》《港囧》，即停止提供电影《捉妖记》《恶棍天使》《港囧》的点播服务；2.园香会所叁号店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共计50000元；3.园香会所叁号店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5年6月26日发出电审故字[2015]第336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为《捉妖记》，出品单位为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影片排次号为001103692015，片长为117分钟。后出品单位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作为电影《捉妖记》的署名单位，仅享有该电影的署名权，电影版权归其余9家出品方所有。蓝色星空影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一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联瑞影业有限公司、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浙江三乐影业有限公司、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分别出具版权授权证明书，确认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该影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包括但不限于电影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的一切电影著作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2015年7月15日，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影《捉妖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公司，捷成华视公司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授权期限为8年，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5年12月11日发出电审故字[2015]第610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为《恶棍天使》，出品单位为天津橙子映像传媒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上海慧形慧影影视文化工作室、霍尔果斯橙子映像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影片排次号为001106782015，片长为124分钟。后天津橙子映像传媒有限公司、上海慧形慧影影视文化工作室、霍尔果斯橙子映像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授权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行使及利用影片全部著作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又出具授权书，将电影《恶棍天使》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公司，捷成华视公司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授权期限为10年，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5年9月7日发出电审故字[2015]第376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为《港囧》，出品单位为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普林赛斯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影片排次号为001104172015，片长为113分钟。2015年8月31日，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普林赛斯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电影的全部著作权授权给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且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有权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2015年9月5日，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行使及利用影片全部著作权，并有权就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行使。2015年9月17日，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影《港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公司，捷成华视公司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授权期限为10年，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2018年11月22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崔某、公证员助理林敏与申请人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一起来到位于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店招标识为“香园足道叁號店”的营业场所，公证员对该店所在位置、店招等进行拍照。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史发萍进入店内“豪包888”包厢，公证员对包厢号进行拍照后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摄像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史发萍使用上述摄像机开始摄像，并使用遥控器依次搜索点播并使用快进方式播放包含涉案电影《捉妖记》《恶棍天使》《港囧》在内的13部电影，播放完毕后得摄像资料一段，后将该摄像机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在见证上述过程的情况下，该公证处出具了（2018）浙杭东证字第22030号公证书。园香会所叁号店为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成立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足浴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涉案电影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电影作品。三部涉案电影的出品单位均授权捷成华视公司行使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明确其可以自己名义对涉嫌侵权行为进行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园香会所叁号店在其经营的店内，通过点播系统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电影的点播服务，使消费者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点播。经审查，虽然公证过程中并未对涉案电影进行完整播放，但进度条中显示的片长时间、所截取画面、电影公映许可证与捷成华视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对应画面一致。园香会所叁号店未经捷成华视公司许可实施的上述播放行为，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鉴于园香会所叁号店的行为侵犯了捷成华视公司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捷成华视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园香会所叁号店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捷成华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电影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园香会所叁号店的侵权情节、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在确定赔偿金额时，考虑如下事实：1.涉案电影取得公映许可证的时间及电影片长；2.园香会所叁号店成立的时间、性质及经营范围；3.捷成华视公司进行了公证取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4.捷成华视公司就侵权公证书所涉其他的一部电影曾获得赔偿。综上，酌定赔偿数额为2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园香会所叁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点播并从系统中删除影片《捉妖记》《恶棍天使》《港囧》；二、园香会所叁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24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捷成华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捷成华视公司负担138元，园香会所叁号店负担3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首先，园香会所叁号店虽主张涉案影片的点播设备是从粉丝互动公司处合法取得，但未能就此进行举证。况且涉案点播设备系免费获取，园香会所叁号店并未获得对相关作品进行商业性使用的授权，亦未对点播设备提供方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合理审查，故本院难以认定其在经营场所提供点播观看服务的被诉电影具有合法来源。其次，园香会所叁号店主张捷成华视公司已对粉丝互动公司提起诉讼，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但并未就此进行举证。况且，禁止重复起诉是指当事人不得对已经起诉的案件，就同一诉讼标的向法院再提起诉讼，判断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综合考虑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是否同一。而根据园香会所叁号店的陈述以及案涉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即使捷成华视公司在他案中起诉了粉丝互动公司，也难以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再次，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因此所获的利益，捷成华视公司亦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及被诉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合法有据。一审法院确定赔偿金额时，已充分考虑到了园香会所叁号店的日常经营项目并非以提供电影点播服务为主，金额尚属合理，属于一审自由裁量权范围，本院不予调整。园香会所叁号店在经营场所内为顾客提供涉案电影的点播服务，系在营业活动中对涉案电影进行商业性使用，目的在于获得更多的商业利润，故其主张未因被诉行为获得收益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园香会所叁号店称得知诉讼事宜后即停止了被诉电影的点播服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与我国著作权法的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园香会所叁号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嘉善园香壹号足浴休闲会所叁号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