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冬萍，女，汉族，1985年12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琪，男，汉族，1953年8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健，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靖森，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鉴，男，汉族，1986年6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卢冬萍因与被上诉人陈琪、陈振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冬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全部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鉴共同承担欠款还款责任；3.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之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别于一般的民间借贷案件，是一起因家庭婚变引发的“类虚假诉讼”案件。本案之事实为：1.《借条》所列出借人并没有资金出借能力，也并没有实际支付；2.案涉借款的资金为被上诉人陈振鉴（上诉人配偶）售卖个人房产所得款项；3.案涉借款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鉴共同经营企业所用，属于夫妻共同支出；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鉴仍处于婚姻存续期，诉争款项的收支也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5.假定本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则案涉借款至今本金已基本清偿完毕，仅余11.86万元未还。综上，在假定借款性质成立的情况下，剩余欠款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有别于一般的民间借贷案件，本案是因近亲属间婚姻关系矛盾引发的“类虚假诉讼”案件。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鉴为夫妻关系，目前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被上诉人陈琪为陈振鉴的父亲，上诉人的公公，系亲密的近亲属关系。本案之所以在此时由被上诉人陈振鉴提起诉讼，其案外成因主要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鉴因生意经营失败，婚姻感情出现重大危机，配合被上诉人陈振鉴对上诉人提起的离婚之诉而提起，而非单纯的民间借贷纷争。1.本案中双方均无异议的是案涉款项来自于陈振鉴售卖属于个人的房产所得。一审中被上诉人陈琪明确确认：“拆迁分配三套房产，他一套、案外人吴丽容（陈琪前妻、陈振鉴母亲）一套、陈振鉴一套，而售卖的这套就是分配给陈振鉴的这套，是陈振鉴所有的。”因此，案涉资金的来源可以明确是陈振鉴售卖个人所得，而非陈琪所有。纵观本案，被上诉人陈琪没有提交其有任何经济支付能力的证据，所有案涉款项均是陈振鉴转给卢冬萍，因此可以很明确被上诉人陈琪没有实际支付该笔借条项下借款。2.本案中案涉款项主要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鉴生意经营所用，而非上诉人个人所用，系家庭共同支出。本案中，上诉人有提交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鉴经营福建省晨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海贸易公司）的证据材料（贷款合同、名片等），晨海贸易公司一直以来由上诉人与陈振鉴共同经营，其经营收益作为家庭经济的主要收入来源。2014年3月12日，双方因晨海贸易公司的日常经营需要，共同与中国建设银行签署《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晨海贸易公司的人民币1800万元最高额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晨海贸易公司因双方的经营不善，而于2015年9月9日转让案外人。也正是因为双方的此次经营失败，造成了双方的感情危及，被上诉人陈振鉴诉请与上诉人离婚。这是引发本案产生的原始因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案涉款项在上述情形下，不属于上诉人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上诉人陈琪为上诉人的公公，对于案涉的款项的真实情况是非常了解的，款项由被上诉人陈振鉴（上诉人配偶）亲自汇入上诉人账户，且两人还在共同经营公司，陈振鉴对用途也是非常明确的。但在目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鉴感情破裂，陈振鉴一心求离、争夺财产的现实外部环境下，被上诉人之间共同配合将原本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鉴的共同债务甩加到上诉人一人身上是十分明显且符合现实情况的。而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撇开上述现实情况及相关证据直接以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确认，否定夫妻共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之款项如果假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也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振鉴共同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本案为民间借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在本案中《借条》并没有需要支付利息的任何约定。同时，综合考虑本案的背景情况，借条出具人为儿媳妇、借条所列出借人为公公、借款的转款人为配偶、款项来源为配偶售卖名下房产所得、借款用途为夫妻双方生产经营所需。在此情况下的借款要被计算以1.5%/月或1.2%的利息，父母与子女争利、课以重息，这是明显不符合常理也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当然事实上上诉人也没有支付过任何利息。截至目前，根据被上诉人陈琪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已向其账户汇款48.14万元，与借条所写60万元借款仅欠11.86万元未还，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0万元借款未偿还。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 陈琪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琪没有资金出借能力，也没有实际支付借款不是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相违背。根据被上诉人陈琪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陈振鉴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证实，案涉6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陈琪已经委托陈振鉴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支付给上诉人，该款项是被上诉人陈琪及陈振鉴出售新店镇西园路570号西园温福新苑3号楼102单元房产的售房款，因此被上诉人陈琪明显具有资金出借能力，也实际交付了出借款。如果被上诉人陈琪没有交付借款，试问上诉人怎么可能会向被上诉人陈琪出具借款60万元的《借条》，更何况上诉人在借款后，还按时定额向被上诉人陈琪支付借款利息，这进一步证实了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另外，一审也已查明，原新店镇西园460号房屋是陈琪与陈振鉴共有的，2006年9月10日协议拆迁后，陈琪与陈振鉴以产权调换的形式获得了温福新苑3号楼102单元的房产，该事实发生于陈振鉴与上诉人结婚之前，因此上诉人对该房产不享有任何权利，其主张的该房产是陈振鉴的个人房产也明显不是事实。二、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属于其与陈振鉴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辩称案涉借款被用于福建省晨海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但没有提供款项转入公司或如何用于公司经营的证据，其说法明显没有依据。另外，陈振鉴与晨海贸易公司并没有关联，其为晨海贸易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是应上诉人的要求而作出的，并不能以此来证明陈振鉴有实际经营或参与经营晨海贸易公司。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晨海贸易公司是其与陈振鉴共同经营的。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借款被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应采纳。三、上诉人辩称本案借款没有利息，且已经还款481400元不是事实。根据在案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琪汇款的金额合计261700元，而非其主张的481400元。上诉人主张的481400元中有219700元实际上是上诉人偿还吴丽容的借款利息及10万元本金，也是汇款给吴丽容的，而非是支付给被上诉人陈琪。关于上述261700元的款项是上诉人用于偿还借款利息。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琪已经将上诉人支付的每笔利息金额及时间列成清单，并制作成表格，根据表格可以清晰地看出上诉人支付利息的金额及时间明显具有规律性，符合民间支付借款利息的习惯，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达到盖然性标准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本案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仍然拒不认账，而是说出“代陈琪及吴丽容保管款项，为宽他们的心才出具借条，每个月返还一定的款项”，其陈述明显不客观、不真实，其关于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说法也是不可信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陈振鉴辩称，一、本案的借款是上诉人的个人借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振鉴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陈琪没有支付能力，涉案借款的资金为被上诉人陈振鉴售卖个人房产所得的款项不是事实，实际上是售卖被上诉人陈振鉴与陈琪父子俩共有房产的售房款。综上，本案的债务是上诉人的个人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依法应予以维持。 陈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卢冬萍偿还陈琪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从2016年7月31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5日，卢冬萍向陈琪借款20万元。陈琪委托陈振鉴向卢冬萍转账支付了借款。2013年10月8日，卢冬萍再次向陈琪借款50万元。陈琪仍委托陈振鉴向卢冬萍转账支付了借款。2013年10月25日，卢冬萍向陈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卢冬萍（身份证3501021985××××××××）向陈琪借60万元正（陆拾万元正），特此证明。卢冬萍，2013.10.25”。2015年3月20日，陈琪与卢冬萍口头约定将借款利息降为按月利率1.2%（即月利息7200元）计付。卢冬萍在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每月定时向陈琪支付7200元，之后再未偿还分文。 另查明，陈振鉴与卢冬萍于2010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 再查明，陈琪与陈振鉴曾共同所有福州市晋安区房屋。该房屋于2006年9月10日被协议拆迁。陈琪与陈振鉴以产权调换形式获得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570号温福新苑3号楼102单元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卢冬萍书面确认向陈琪借款60万元，有借条、建设银行DCC历史流水及建设银行房易安托管材料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琪主张卢冬萍应予偿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冬萍主张温福新苑3号楼102单元房屋的售房款系其与陈振鉴的夫妻共同财产。然该房屋系陈振鉴在婚前与陈琪共同通过产权调换形式取得所有权。因此陈振鉴对该房屋所享有份额属于陈振鉴的婚前个人财产。陈琪提交卢冬萍在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向其转账凭证。转账凭证中可以看出卢冬萍每月定时向陈琪汇款7,200元，汇款的时间和金额均具有规律性，陈琪据此主张其与卢冬萍口头约定起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已达到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卢冬萍主张借条系为宽慰陈琪而出具，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卢冬萍主张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但其作为借款人未提交借款用途方面的证据，且借条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故卢冬萍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卢冬萍个人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陈琪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卢冬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琪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从2016年7月3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琪出具的借条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条并签名，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结合上诉人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向被上诉人陈琪数次汇款在时间和金额上均具有规律性以及双方当事人各自陈述的合理性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本案借贷实际发生及其约定利息等事实，其所作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辩称本案系“类虚假诉讼”案件、本案不属于上诉人个人债务且无利息约定，但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上述抗辩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卢冬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3元，由上诉人卢冬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