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男，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委托代理人周涛、陈晨，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太平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祝建东，县长。委托代理人何宏斌，龙游县旧城改造征收指挥部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汪钢，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旭诉龙游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征收一案，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浙08行初3号之一行政裁定。张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载明：因原告所诉《关于龙游县大南门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开发项目（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汪慧芳、汪建生先于原告张旭提起诉讼，本案的审理需等待汪慧芳、汪建生案件的裁判结果，故依法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19年12月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行终851、852号行政判决书，对汪慧芳、汪建生针对涉案征收决定提起的行政诉讼作出终审判决，维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汪慧芳、汪建生诉讼请求的判决。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收到前述行政判决书，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旭起诉的征收决定，已由他人先行起诉，经审理，驳回了相关诉讼请求，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亦已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驳回起诉。故本案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旭的起诉。张旭上诉称：一、上诉人起诉时，汪慧芳、汪建生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本案诉讼标的并未为生效判决所羁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本条规定所称“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是指在后诉立案之时，已经有生效的裁判或调解书存在，即前诉裁判生效在前，后诉起诉立案在后。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本案诉讼，而当时汪慧芳、汪建生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并未作出生效裁判。直至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才针对汪慧芳、汪建生案件作出(2018)浙08行初107号、108号行政判决。也即本案诉讼时，汪慧芳、汪建生案件一审判决尚未作出，更未生效，完全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条款，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为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汪慧芳、汪建生案件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因同一行政行为发生的行政案件，或者因同类行政行为发生的行政案件，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与汪慧芳、汪建生案件的诉讼标的均为《关于龙游县大南门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开发项目(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这一具体行政行为，同时影响所有被征收人包括本案上诉人的权利，系必要共同诉讼。且在汪慧芳、汪建生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作为征收决定的行政相对人也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与汪慧芳、汪建生案件合并审理，以实现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未同意，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案件的审判须以相关民事、刑事或者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的。”该项中止诉讼的情形是指后一案件的审理和其他案件的审理之间有一种递进或是依存的关系，必须以其他案件的审判结果作为审判依据。而本案诉讼和汪慧芳、汪建生案件的诉讼标的均为征收决定这一具体行政行为，二者的审理并不存在递进或者是依存的关系，更遑论本案审理需要以汪慧芳、汪建生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适用上述法律中止本案的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8行初3号之一行政裁定；2.指令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龙游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强调，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以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对原审法院作出裁定所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存在断章取义，混淆是非之嫌。(一)被答辩人与汪慧芳、汪建生房屋均在大南门征收范围内，汪慧芳、汪建生因不服答辩人作出的征收决定，先于被答辩人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本案立案时，汪慧芳、汪建生案件已经开庭审理，且被答辩人起诉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包括代理律师均与汪慧芳、汪建生案件相同。为此，一审法院以案件审理需等待汪慧芳、汪建生案件的裁判结果为由向被答辩人作出中止案件审理的裁定，也是基于减少被答辩人的诉累和避免司法资源浪费考虑，并无不当之处。虽然一审法院对前述两案件出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但一审法院并未以前述两案的一审判决结果为由向被答辩人作出裁定，而在2019年12月26日收到二审法院对前述两案的终审判决后才向被答辩人作出涉案裁定，上述事实描述均客观真实，并不存在被答辩人诉称认定事实错误。(二)被答辩人诉称，涉案诉讼时，汪慧芳、汪建生案件一审判决尚未作出，更未生效，不符合“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情形。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系在汪慧芳、汪建生两案终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后作出涉案的裁定。虽然被答辩人一审立案时，前述两案未作出判决，且未生效，但法律并未明确已生效的裁判特指在立案之前就已存在，应当还包括涉诉案件立案后以及涉诉案件作出判决前，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或者调解书。故对于本案而言，一审法院在作出了涉案裁定之前，先行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待另案汪慧芳、汪建生案件终审判决作出后，才最终作出涉案裁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关于“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规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未剥夺被答辩人的诉讼权利。(一)未合并审理的责任应由被答辩人承担。被答辩人诉称，其作为被征收人，与汪慧芳、汪建生具有相同的诉讼资格，其诉讼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未同意被答辩人合并审理，剥夺了其诉讼权利。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隐瞒了重要的事实，在汪慧芳、汪建生案件开庭审理时，被答辩人未将案件材料向一审法院进行立案。而被答辩人与汪慧芳、汪建生均委托了相同的代理律师，当收到一审法院对汪慧芳、汪建生的两案合并审理通知及开庭传票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完全有充分的时间进行立案，继而与汪慧芳、汪建生案件合并审理。随后当汪慧芳、汪建生案件开庭时，被答辩人要求作为第三人的身份参与汪慧芳和汪建生的庭审活动。若一审法院在被答辩人未立案的情况下，直接将被答辩人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而被答辩人又是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那么势必造成审判程序不合法。因此，未合并审理的法律责任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二)关于中止审理的法律适用问题。被答辩人强调一审法院在对被答辩人作出中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诉讼与汪慧芳、汪建生案件审理结果并不存在递进或者依存，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这是被答辩人对上述法律规定错误理解。一审法院正是基于被答辩人起诉的标的与汪慧芳、汪建生案件相同，且汪慧芳、汪建生案件已经先行开庭审理的情况下，才在被答辩人案件立案后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因此，汪慧芳、汪建生案件裁判结果直接适用于被答辩人的诉讼目的。一审法院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不存在剥夺被答辩人的诉讼权利，相反避免了被答辩人由于诉讼而产生诉累，更是节约了宝贵的司法审判资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情形。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审判程序合法，而被答辩人诉讼标的已有生效判决作出评判，不存在继续审理案件必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认为，在上诉人张旭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案外人汪慧芳、汪建生已就被上诉人龙游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的龙政房征字〔2018〕1号《关于龙游县大南门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开发项目（一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也已进行了开庭审理。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决定对本案进行中止审理，等待汪慧芳、汪建生两案的终审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就汪慧芳、汪建生两案已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浙行终851、852号终审判决，在同一诉讼标的已存在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张旭的起诉，于法有据。上诉人张旭提出“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本案诉讼标的并未为生效判决所羁束，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及中止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维琳审判员  王玉岳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