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皖16委赔3号赔偿请求人：苏传怀，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赔偿请求人：李素娟，女，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赔偿义务机关：涡阳县人民法院，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紫光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雷晨，院长。委托代理人：李兵，涡阳县人民法院审委会委员。赔偿请求人苏传怀、李素娟以重审无罪为由申请涡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涡阳县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涡阳县法院作出的（2019）皖1621法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赔偿义务机关涡阳县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皖1621法赔5号赔偿决定书，决定：一、涡阳县法院赔偿苏传怀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442631.94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共计人民币462631.94元；二、驳回苏传怀、李素娟的其他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苏传怀、李素娟申请：一、赔偿申请人苏传怀被羁押1401天的人身自由赔偿442631.94元，精神抚慰金154921.16元，共计人民币597553.10元；二、涡阳县法院解除对李素娟所有的北京市西城区万博苑小区3号楼4层5A04室房屋的查封；三、返还涡阳县法院和涡阳县检察院查封收缴并交给高炉酒厂占用和管理的涉案房屋；四、返还涡阳县检察院依职权强迫李素娟交给安徽高炉酒厂的房租赁费80000元；五、赔偿查封期间交由高炉酒厂使用出租，任意改变内部结构布局，恢复原状需要的费用损失300000元；六、由被申请人在涡阳县、凤台县和北京市西城区范围内对申请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后赔偿请求人苏传怀、李素娟于2020年3月7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邮寄了一份申请书，请求撤回赔偿请求中的第二项“涡阳县法院解除对李素娟所有的北京市西城区万博苑小区3号楼4层5A04室房屋的查封；”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涡阳县检察院和涡阳县法院对苏传怀违法羁押长达1401天，两次判处有期徒刑，贪污罪一审作出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的判决，追缴涉案房屋和判处罚金200万元，贪污罪不成立的情况下，涡阳县法院又以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追缴涉案房屋和罚金3万元。长期的关押和多次判罪，使苏传怀及其亲属长期笼罩在精神恐惧之中，度日如年，苏传怀的母亲因不能承受沉重打击而离世，李素娟因不能承受打击而患精神分裂症，对苏传怀不仅造成了严重的人身自由损害，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因此，给予苏传怀的精神抚慰金应能反映和符合国家精神抚慰的宗旨和要求，符合严重精神损害的标准，符合安徽省和涡阳县的精神抚慰金水平，不能有明显的不公平和歧视性因素。二、涡阳县法院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书上虽认为给予苏传怀的精神抚慰标准是根据我省实际，但实际上与我省和涡阳县的实际情况相悖。涡阳县法院给予苏传怀的精神抚慰金占人身自由赔偿金的4.5%左右，比涡阳县其他类似国家赔偿案件标准更低,显然不合逻辑和国家赔偿宗旨原则，不符合安徽省和涡阳县的标准。三、赔偿义务机关查封的房屋进行解除查封，应对收缴的房租返还，对查封房屋及时返还，对查封期间造成的房屋损毁进行赔偿，对申请人名誉造成的恶劣影响应在影响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涡阳县法院驳回上述请求的决定是错误的。赔偿义务机关涡阳县法院辩称，一、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5)涡刑初字第00616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苏传怀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百万元；追缴苏传怀非法所得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万博苑3号楼4层5A04室的房产一套。苏传怀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6)皖16刑终206号刑事裁定，撤销了涡阳县法院（2015)涡刑初字第00616号刑事判决；发回涡阳县法院重新审理。2017年12月28日涡阳县法院作出（2017)皖1621刑初460号刑事裁定，准许涡阳县检察院撤回对苏传怀的起诉。2018年5月30日涡阳县法院作出（2017)皖1621刑初6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苏传怀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对被告人苏传怀、李素娟违法所得的北京万博苑区3号楼4层5A04室房屋予以追缴，返还自诉人安徽高炉酒厂。2018年9月11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院16刑终341号刑事裁定，撤销了涡阳县法院（2017)院1621刑初6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涡阳县法院重新审理。2019年1月14日涡阳县法院作出（2018)皖1621刑初472号案件移送函，以安徽高炉酒厂诉苏传怀、李素娟侵占罪一案没有管辖权为由，将该案卷移送北京市西城区法院管辖。北京市西城区法院作出（2019)京0102刑初68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对于涡阳县高炉酒厂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涡阳县高炉酒厂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9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刑终61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苏传怀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涡阳县法院应为赔偿义务机关。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案赔偿金的支付标准应按照2018年度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计算，涡阳县法院应当支付苏传怀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442631.94元（1401天X315.94元）。根据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苏传怀被限制人身自由1401天，对其身心造成了损害，应当支付一定数额的精神抚慰金。结合我省实际，应向苏传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另外，李素娟未被实际羁押，申请涡阳县法院赔偿于法无据，根据法定赔偿原则，其提出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不予支持。对苏传怀其他赔偿请求，因不符合法定赔偿原则，亦不予支持。因此，涡阳县法院决定赔偿苏传怀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442631.94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共计人民币462631.94元。驳回苏传怀、李素娟的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当。请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依法驳回赔偿请求人苏传怀、李素娟的赔偿申请。涡阳县法院未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证据。赔偿请求人苏传怀、李素娟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是：1.苏传怀、李素娟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涡阳县检察院涡检反贪拘通〔2015〕3号拘留通知书；3.涡阳县检察院涡检反贪捕通〔2015〕3号逮捕通知书；4.涡阳县检察院案件侦查终结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5.涡阳县检察院涡检反贪扣决〔2015〕9号扣押决定书；6．涡阳县检察院2015年5月12日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7.涡阳县检察院2015年5月20日移送查封/扣押、冻结财物、文件清单；8.安徽高炉酒厂2015年5月25日签收的李素娟退缴租金收条一份；9.涡阳县检察院涡检刑诉〔2015〕532号起诉书；10.涡阳县法院〔2015〕涡刑初字第00616号刑事判决书；11.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6刑终206号刑事裁定书；12.涡阳县法院（2017)皖1621刑初460号刑事裁定书；13.安徽高炉酒厂刑事附带民事自诉状一份；14.涡阳县法院（2017)院1621刑初6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15.亳州市中院（2018)皖16刑终341号刑事裁定书；16.涡阳县看守所涡看释字[2019]015号释放证明书；17.苏传怀7次聘请律师的费用收据单7份；18.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2018年1月18日诊断意见书，门诊记录单；19.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2017年12月16日门诊费收据一张；20.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9）京02邢终616号。证明苏传怀无罪；21.涡阳县法院针对赵丰收、郭凤照、周正国、张守廷等人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涡阳县法院赔偿的精神抚慰金都在人身自由赔偿金的20％以上。经审理查明，涡阳县法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5)涡刑初字第00616号刑事判决，以贪污罪判处苏传怀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百万元；对苏传怀非法所得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万博苑3号楼4层5A04室的房产一套（产权证号：Ｘ京房权证西字第××号），予以追缴。该判决被本院裁定撤销，发回重审。重审期间，涡阳县检察院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12月28日涡阳县法院裁定准许涡阳县检察院撤回对苏传怀的起诉。随后安徽高炉酒厂以苏传怀涉嫌侵占罪，向涡阳县法院提起自诉，涡阳县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皖1621刑初6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侵占罪判处苏传怀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等。后该判决又被本院裁定撤销，并发回涡阳县法院重审。2019年1月14日涡阳县法院作出（2018)皖1621刑初472号案件移送函，以安徽高炉酒厂诉苏传怀、李素娟侵占罪一案没有管辖权为由，将该案卷移送北京市西城区法院管辖。在北京市西城区法院审理期间，赔偿请求人苏传怀、李素娟同时又向涡阳县法院提起赔偿申请。涡阳县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驳回申请的决定。赔偿请求人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后又撤回赔偿申请。2019年9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邢终61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北京市西城区法院作出的一审裁定（北京市西城区法院裁定以自诉人安徽高炉酒厂指控苏传怀、李素娟侵占罪缺乏相应罪证，不予受理）。另查明，2015年3月14日苏传怀因涉嫌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2015年5月12日涡阳县检察院作出涡检反贪扣决[2015]9号扣押决定书，将李素娟Ｘ京房权证西字第××号房产证予以扣押。2015年5月25日，安徽高炉酒厂收到李素娟退缴的房租，收条载明“今收到李素娟退缴北京房产〈万博苑三号楼5A04〉2014年房屋租赁费捌万元整”。涡阳县法院根据（2017)皖1621刑初6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于2018年4月2日对赔偿请求人李素娟名下的北京西城区万博苑三号楼5A04房屋进行查封。2019年1月13日涡阳县看守所作出涡看释字[2019]015号释放证明书，以法定期限内无法结案，已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由决定将苏传怀予以释放。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已还给赔偿请求人。2019年12月9日，苏传怀、李素娟向赔偿义务机关涡阳县法院申请国家赔偿，涡阳县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皖1621法赔5号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苏传怀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442631.94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共计人民币462631.94元；驳回苏传怀、李素娟的其他赔偿请求。苏传怀、李素娟不服，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经本院赔偿委员会调解，苏传怀与涡阳县法院双方未能就赔偿结果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赔偿请求人苏传怀以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以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均被发回重审后终止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涡阳县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苏传怀有权向其申请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涡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赔偿决定时，将赔偿金支付标准按照2018年度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计算并无不当。赔偿请求人苏传怀被限制人身自由1401天，支付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1401天x315.94元=442631.94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的，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一般情形下，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人身自由、生命健康受到侵害的情况，精神受损情况以及社会评价等受到影响的情况，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本案中，赔偿请求人苏传怀被限制人身自由1401天，依法应认定致其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酌情决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关于赔偿请求人提出赔偿80000元房租的请求，因赔偿请求人提供的收条显示为李素娟直接将该80000元房租退给了安徽高炉酒厂，不能证明属于赔偿义务机关追缴的财产，因此，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义务机关返还该80000元房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查封期间交由高炉酒厂使用出租，任意改变内部结构布局，恢复原状的费用损失300000元请求，因赔偿请求人并未能提供涉案房屋受损及损失大小的相关证据，该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请求人要求解除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万博苑小区3号楼4层5A04室房屋查封的请求，因赔偿请求人已撤回该请求，应予以准许。对于请求返还该房屋的赔偿请求，因该房屋系高炉酒厂占有，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其应向高炉酒厂另行主张，该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决定如下：一、维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法赔5号赔偿决定书第一项中的赔偿苏传怀人身自由赔偿金442631.94元部分，以及第二项中的驳回苏传怀、李素娟其他赔偿请求部分；二、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法赔5号赔偿决定书第一项中的赔偿苏传怀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内容，并决定涡阳县人民法院支付赔偿请求人苏传怀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三、准许赔偿请求人撤回要求解除北京市西城区万博苑小区3号楼4层5A04室房产查封的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附：本决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