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王爱珍，女，1962年5月3日生，汉族，住彭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西昆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6MA35FUMXOT。法定代表人：黄千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泉，江西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歌，江西丁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张丽琴，女，1978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九江凯瑞生态农业园风情小镇，身份证号码36042119781126522X。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江西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珍与被上诉人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张丽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爱珍上诉请求:一、判令两被上诉人连带给付上诉人各项工伤待遇220260.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张丽琴经营的批发收购龙虾业务是得到凯瑞公司的允许，张丽琴收购的龙虾由凯瑞公司统一销售；张丽琴从事龙虾批发经营不依法办理营业执照即雇工，构成非法用工。2、凯瑞公司营业执照标明的经营范围包含淡水产品的养殖。3、医疗费是通过凯瑞公司账户汇入的。故请求支持上诉人要求以非法用工受伤人员的工伤求偿权。被上诉人凯瑞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是依法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用人主体不合法的情形；张丽琴既非凯瑞公司的股东，亦非凯瑞公司的高管，连凯瑞公司的工作人员都不是。张丽琴仅在龙虾成熟季节，以其个人名义在各个承包养殖户处批发收购龙虾。该龙虾收购行为具备季节性和临时性，张丽琴为收购龙虾的雇工行为与凯瑞公司无关。上诉人以工伤待遇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丽琴答辩称，与被上诉人凯瑞公司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补充意见：张丽琴认同王爱珍在雇佣过程中受伤，但雇员自身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不应在本案中判决，应另案主张。王爱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伤待遇220260.4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彭泽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2019）57号裁决书；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不应承担原告（互为被告）王爱珍的工伤待遇赔偿责任，不与被告张丽琴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张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彭泽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2019）57号裁决书；原告王爱珍应以健康权纠纷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互为原告）张丽琴系被告（互为原告）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千里的继母。2019年6月份，被告（互为原告）张丽琴在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园区内水面各养殖户处批发收购龙虾。同年6月10日聘请原告王爱珍搬抬龙虾，双方口头约定每天支付工资100元。2019年6月12日王爱珍在搬抬龙虾过程中摔倒受伤，被送往彭泽县人民医院住院2天，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七一医院住院治疗26天。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金仁凯垫付费用2000元，张丽琴结算医疗费43798元、支付了原告2天的工资200元。因原告王爱珍申请，彭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张丽琴连带支付王爱珍工伤待遇共计107453.56元。原审认为，被告（互为原告）张丽琴在被告（互为原告）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园区水面各养殖户处批发收购龙虾，雇请原告搬抬龙虾，由张丽琴按排工作，支付报酬，双方系雇佣关系。原告仅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公司金仁凯垫付了2000元费用，认定二被告系内部承包关系，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彭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裁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王爱珍工伤待遇，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二被告（互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在工作中受伤是事实，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互为被告）王爱珍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互为原告）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被告（互为原告）张丽琴无须支付原告（互为被告）王爱珍工伤待遇。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元（三案），由原告（互为被告）王爱珍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彭泽县国平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国平合作社）企业变更信息、彭泽县扶贫和移民办关于《小康路上追梦人--九江凯瑞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董事长黄国平扶贫先进事迹》的报道各1份。证明目的：1、九江凯瑞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彭泽县国平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国平出资设立的家庭控股公司。2、凯瑞公司的副总金仁凯及其他员工如：杨华、项美菊、张青、方菊花等2018年新增为国平合作社的股东，张丽琴也是国平合作社的股东。3、凯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千里是国平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黄国平的儿子，张丽琴是黄国平的妻子。4、凯瑞公司与国平合作社是两块牌一套人马，凯瑞公司与国平合作社的养殖股东是内部承包关系，凯瑞公司对这些承包者统一管理、统一记账。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请示》各1份。证明目的：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意见是：我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后认为，法律并未禁止使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而且作为农民也无所谓何时退休。超过六十周岁继续在城市务工的农民比较多，有些与用工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依法应当保护这些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给予其平等对待。从《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来看，也没有将这些人排除出去，既然用人单位已经实际用工，职工在工作时间受伤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离退休人员与现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工作时间内受伤是否适用问题的答复》精神，应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请示的目的是：鉴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影响面较大，各地做法不一致，对于今后的案件审理具有指导意义，为保证法律适用的统一，现提出对以上问题的请示，请予答复。3、最高人民法院批复的意见是：原则同意你院的倾向性意见。即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被上诉人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彭泽县国平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与凯瑞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张丽琴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其是两个独立的企业和独立的经营范围，也有独立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张丽琴在合作社里有股份，但在凯瑞公司没有股份。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适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认为，是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张丽琴。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丽琴系被上诉人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人员，以及张丽琴收购龙虾的行为是代表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因此，张丽琴的行为并非是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行为。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而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系依法登记注册，故九江凯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并非是王爱珍受伤赔偿的责任主体。雇佣王爱珍系张丽琴的个人行为，张丽琴与王爱珍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故一审据此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诸上诉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爱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刘 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明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