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2民初953号原告：江苏华威线路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新坝镇华威村。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龙国，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建贵，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春娣，女，汉族，1969年2月28日生，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灏，江苏德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陆廷祥，男，汉族，1968年8月6日生，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扬中市新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江苏华威线路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与被告王春娣、第三人陆廷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苏118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后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1民终字第35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苏118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7月1日、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龙国、被告王春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陆廷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第二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龙国、被告王春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灏、第三人陆廷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不当得利132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21日和31日，被告两次到原告处称第三人因急需资金开展业务，原告基于此前被告同第三人共同到原告处洽谈的事实，误认为被告与第三人是夫妻关系，而将应汇给第三人的132万元涉案款项汇至被告账户。嗣后，原告派人向第三人催款，第三人称其与被告不是夫妻关系，没有委托被告借款，也没有收到132万元；而被告也以此款是其代第三人所办而拒还。为此，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王春娣辩称，1.原告在原审中以民间借贷案由而起诉，在重审中变更为不当得利应另行起诉；2、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案涉款项是第三人以原告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案外人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金沙江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将款项汇至原告账户，被告接受第三人的委托到原告处领取货款，并将款项用于前期欠付的材料费及人工费等，余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第三人。故被告是接受第三人的委托代为领款，所领取的款项也是第三人与原告的合作所应得的货款，不是预支款更不是借款；3、原告所提供的两份借款凭证显示借款人签字处均是由被告代替第三人所签，若此款确系借款，出借方不可能认可借款人的签字由他人代签。此外，该借款凭证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利息，也没有担保，款项的支出也没有相关负责人的批准手续。且两份汇款凭证所载的支付交易用途均是货款，据此也可以证实132万元款项不是借款；4、就本案所涉的120万款项，原告曾于2017年10月27日向法院起诉，起诉理由中载明因刑事未能立案而向法院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案件经过两次庭审，被告突然于第三次庭审的当天申请撤诉，其撤诉理由是欲继续通过刑事途径处理。但原告撤诉后相隔仅十天就再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认为，原告撤诉后又重复起诉的行为严重扰乱了被告生活，浪费了司法资源。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陆廷祥述称，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从未委托被告向原告借款或领取货款。至于被告于2011年2月26日、3月1日向第三人汇款的35万元，系第三人向被告所借款项，与涉案款项无关；被告没有告知第三人从原告处领取款项，第三人对于余款的去向毫不知情；被告称其帮助第三人垫付或代付材料款等也不属实。被告所提供所有单据没有第三人签名，第三人没有向相关单位购买材料，亦未委托被告购买。即便被告与第三人有账目未结清，也是双方之间的纠纷，被告不能以此为由冒用第三人名义到原告处借款或领款。原告针对其诉请，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1月21日的借款凭证及农行的交易回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以第三人名义在原告处以借款形式取得12万元的事实；2、2011年1月31日的借款凭证及农行的交易回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以第三人名义在原告处以借款形式取得120万元的事实；3、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询问笔录四份，拟证明因被告冒领132万元，徐建中（时任原告销售部经理）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对事实作了陈述。同时证明因此事徐建中被开除后，其与被告及其代理律师的录音通话均不真实；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132万元是贷款而非借款，且认为徐建中是退休而非开除，其询问笔录并不能反映客观事实。第三人对上述证据中，除借条的真实性由被告核实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17）苏1182民初354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原告曾就本案中所涉的120万元向法院起诉，两次庭审后又以欲通过刑事途径为由申请撤诉；2、被告及其代理人与徐建中的录音三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履约保函各一份及工作联系单两份，三峡大厦南楼供货清单一份五页、三峡大厦设备采购增补配电箱一份三页、华威公司产成品发货清单一组，拟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涉案款项是第三人以原告名义与三峡公司签订合同，三峡公司将货款打入原告公司账户后，被告受第三人委托到原告处领取货款；3、扬中市银茂物资公司发货单一份、收条三份、收款收据两份、证明一份、农行取款回单及存款回单各一份、被告农行卡交易清单一份，拟证明：一是发货单是被告以经办人的身份为第三人办理提货，证明被告是第三人雇佣；二是被告在收到132万元的货款即根据第三人的安排将款项汇至相关人员，其中35万元汇入第三人账户。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在事实上是想尽量通过刑事途径处理本案，另一方面是遗漏了案涉款项中的12万元，故而撤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持有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是上述业务的权利人，实际权利人为第三人，上述材料是原告提供给第三人的，且徐建中被公司开除，其录音中的内容为假；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答辩时已明确其并未委托被告对外欠款，也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委托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第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由原告核实，因徐建中系原告的员工，故对录音中对原告有利的陈述不予认可；对证据3，除了农行的凭证，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被告转给第三人的款项，与案涉款项无关，被告转给案外的款项亦非受其所托。第三人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中，除对被告提供的扬中市银茂物资公司发货单一份、收条三份、收款收据两份及证明一份外，其余证据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理部分说明。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第三人原系原告业务员。2011年，第三人获授权以原告名义对外承接四川成都北湖龙郡工程业务并签约，期间被告受第三人委托办理采购等辅助工作，亦曾受托至原告处办理转款。2011年1月21日、1月31日，被告以第三人名义在原告提供的相同格式借款凭证中签名。1月21日的借款凭证载明：“江苏华威线路设备有限公司（债权人）借款人：陆廷祥王春娣代借款日期：2011年1月21日今借到江苏华威线路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元（￥120000元）……借款人签字：陆廷祥王春娣代62×××13总经理批准：恒祥”；1月31日的借款凭证载明：“江苏华威线路设备有限公司（债权人）借款人：陆廷祥王春娣代借款日期：2011年1月31日今借到江苏华威线路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元）……借款人签字：陆廷祥王春娣代转王春娣农行卡号借款人主管签字：徐建中”。同日，原告分别向被告62×××13的农行卡汇款12万元和120万元，汇款的交易用途均备注为“货款”。2015年5月11日，徐建中向扬中市公安局报案，称被告在公司骗取借款132万元；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王春娣常跟陆廷祥一起到公司来，有时候陆廷祥确实委托过王春娣到公司来借过钱，在我们眼里他们是合作伙伴，每次都一起来，王春娣也能代表陆廷祥……一直以为他们是夫妻俩呢……”。原告陈述公安机关经调查后认为属民事纠纷，未进行刑事立案。另查明，2017年10月27日，原告将本案被告、第三人列为共同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院立案（2017）苏1182民初3546号审查；2018年1月19日，原告以欲继续通过刑事途径处理为由申请撤诉。原告陈述后来因被告在公安处陈述是替第三人还钱，公安不予调查，作退案处理。2018年2月2日，原告起诉被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其偿还借款132万元，并将陆廷祥列为第三人，本院立案（2018）苏1182民初772号；2018年8月2日，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并变更诉请为返还不当得利，二审法院经审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即为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132万元。又查明，被告通过其尾号为4413的农业银行卡，于2011年1月21日向何某汇款13700元；于2011年1月31日分别汇给缪某22万元、徐某25万元、王某1112000元、王某214万元；于次日汇给第三人30万元；于2011年3月1日向第三人银行卡存款5万元。第三人认可其收到35万元，但称该款系借款，不记得是否出具借条，且已经还清，主要还款方式为现金。还查明，2010年7月23日、2011年1月20日，被告曾以同样的方式以第三人名义在原告提供的格式借款凭证中签名，借款凭证均载明借款人为第三人，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人签字栏注明：“陆廷祥（王春娣代）”，“总经理批准”栏均有“恒祥”签名，其中2010年7月23日借款凭证中“借款人主管签字”一栏有“徐建中”签名。两笔款项均由原告汇至第三人账上，银行交易回单均载明交易用途为“货款”。2017年11月23日、11月24日，被告及其代理人与徐建中电话联系时，徐建中陈述“……（这个货款是）三峡公司（汇来的）……”，还陈述“……当时要是有陆廷祥的亲自授权委托你，你拿钱就是正当的……”。审理中，本院传唤徐某到庭调查询问，其称：我与被告无亲戚关系，我舅舅王某2介绍被告的喷涂业务给我，第三人曾到我那里很多次，并表示被告的货都是他的，被告也称要找第三人要钱，但是我找不到第三人，后来被告付了钱，我就在2011年向被告出具了25万元的收条。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徐某出庭作证，后仅王某1出庭。王某1陈述其是被告的姐姐，当年被告帮第三人向其借钱未果后，被告通过王某2向其借钱，后来王某2就让被告直接将借款还给证人。因王某1曾参与原审旁听，故对其证言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从原告处所得的132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本案中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被告在借款凭证上签名的性质。本案中，第三人以原告名义对外承揽业务，货款汇至原告账户，双方由此产生业务费、货款等资金往来。被告受第三人委托办理采购等辅助工作，亦曾受托于2010年7月23日、2011年1月20日至原告处办理转款；在该两份转款的借款凭证上均有被告签有“陆廷祥（王春娣代）”字样，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该两笔转款系被告受第三人所托，即被告代理第三人的行为。本院认为，涉案的两份借款凭证与上述两份借款凭证，格式一致，亦有被告所签“陆廷祥（王春娣代）”字样；应认定被告在132万元的涉案凭证上签名亦是代理第三人的行为。二、原告汇款132万元行为的性质。原告认为被告在领取案涉款项时未按原告要求办理手续，亦没有提供第三人的授权委托书，是原告的财务人员与经办人徐建中串通将款项汇给了被告，而原告对此不知情，故被告因此获得不当得利。本院认为，被告于2010年7月23日、2011年1月20日以第三人名义在原告处办理领款时，亦未出具任何书面委托文件，三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告称，是原告的财务人员与经办人徐建中串通将款项汇给了被告，但并无证据证明;同时，原告在诉状中载明“第三人委托被告到原告处借款，原告基于此前被告与第三人共同到原告处洽谈的事实，误以为被告与第三人是夫妻关系……”,徐建中在询问笔录中也陈述，“……王春娣常跟陆廷祥一起到公司来，以为他们是夫妻俩……”，可以认定,故被告在办理涉案款项时，原告基于信赖和交易习惯的判断，在第三人没有明示排除被告代理权限的情况下，应有充分理由相信被告是为第三人办理转款手续；故即使被告没有代理权限，在此情形下其代理行为亦有效。否则，退一步讲，如果被告仅以其本人的名义，原告不可能转款给被告。三、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就涉案款项处分行为的性质。本案中，被告陈述在收取132万元涉案款项后，已全部按照第三人的指示进行了处分，包括将其中35万元转至第三人处。第三人陈述并未委托被告领款，亦未指示被告处分上述款项；此35万元系其向被告所借，与涉案款项无关。本院认为，被告在代理第三人领取涉案款项后如何处分，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不予理涉；故对被告提供的扬中市银茂物资公司发货单一份、收条三份、收款收据两份及证明等因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查。第三人与原、被告之间就案涉代理行为所产生的争议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原告根据“借款凭证”的被告签名，将应汇给第三人的款项汇至被告银行账户，系基于其是第三人的代理人而交付，是具有合法依据及明确目的的交付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华威线路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江苏华威线路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林 星人民陪审员  钱祥俊人民陪审员  张金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柯 巍书 记 员  阮培瑶本案援引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