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映芝，女，汉族，1962年5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颜滔，男，汉族，1986年7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黄提学，男，汉族，1982年11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再审申请人黄映芝、颜滔因与原审第三人黄提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1民终5894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湘民申1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映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再审申请人颜滔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黄提学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映芝申请再审称：一、黄映芝提交的新证据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相关案件庭审笔录、送达回证等足以证明黄映芝已将原判决认定的“黄映芝应向颜滔返还80万元借款本息”向黄提学清偿完毕。黄提学对黄映芝并不享有未清偿的债权，受让上述债权的颜滔当然没有权利要求黄映芝支付80万元借款本息。二、黄映芝提交的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于本案二审进行书面审理后才生效，属于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新证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周丽的答辩等实质为原判决中明确要求黄映芝提供并因此确认黄映芝败诉的“周丽的证言”，属于在原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新证据。综上，黄映芝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黄映芝已将本案争议的80万元借款向黄提学清偿的事实，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请求：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内容；二、改判驳回颜滔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颜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颜滔辩称：一、周丽、宋升文均不能证明黄映芝已向黄提学清偿涉案的80万元借款。1、黄提学在本案一、二审及不当得利纠纷案中均述称，黄映芝未向其清偿涉案的80万元借款，从未指令黄映芝、宋升文向周丽转账，从未委托或指示周丽代为接收黄映芝或宋升文归还80万元欠款。黄映芝向黄提学之外的他人进行的支付行为对黄提学不发生法律效力。2、周丽、宋升文对黄提学与黄映芝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履行情况不具有证明能力。宋升文与黄映芝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周丽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结果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而宋升文、周丽均未出庭，宋升文《关于黄映芝借款情况的说明》、代理意见（或所谓的“周丽的证言”）明显不具有真实客观性。周丽本人对其账户内转入的80万元不认可是黄映芝代黄提学向其履行清偿债务，对此黄映芝是明知且承认的。二、黄映芝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1、黄映芝完全能够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供周丽的证言，但其均未申请周丽、宋升文出庭作证，亦未提供周丽的书面证言，且不具有任何客观原因。2、黄映芝能够在原审庭审结束前提供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庭审笔录、送达回证等证据，但拒不提供且不具有客观原因。三、黄映芝以“本院认为”、“代理意见”作为新证据或再审事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代理意见”均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不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不能免除黄映芝的举证责任。四、黄映芝自身意思表示已明确“宋升文账户转至周丽账户的80万元”不构成对黄提学的债务清偿，其已认可和接受一审法院对涉案80万元借款的认定和判决结果。五、“代理意见”不具有作为本案证人证言的证据能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六、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对于黄提学与黄映芝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履行情况的认定和评判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七、黄映芝企图采取虚假陈述、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恶意制造案中案的方式或手段来追究其主观上认为的公平结果，已达到逃避合法债务的目的。综上，黄映芝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黄映芝的再审请求。颜滔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涉案100万元借款实际为耿浩腾向株洲市芦淞区鑫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所借且耿浩腾已向鑫汇公司偿还了借款缺乏证据证明。颜滔于一审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实黄映芝于2014年5月16日向黄提学借款100万元的事实，黄映芝对颜滔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黄映芝就其主张的该笔100万元借款实际为耿浩腾向鑫汇公司所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证据明显不能推翻颜滔提交的证据，黄映芝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二、颜滔多次向一、二审法院申请调取耿浩腾与鑫汇公司之间的贷款合同、抵押担保档案材料、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以证明耿浩腾向鑫汇公司借款200万元以及转账100万元的真实性、用途系偿还耿浩腾自身向鑫汇公司的借款的事实，但一、二审法院未受理该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三、原判决未予支持颜滔提出的黄映芝返还2014年5月16日100万元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100万元借款由黄映芝出具借条并收取借款，黄映芝系黄提学出借款项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映芝应当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黄映芝提出的该笔借款的债权人实为鑫汇公司及该笔借款已由耿浩腾向鑫汇公司清偿完毕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黄映芝提交的由鑫汇公司出具的《关于黄提学借款的情况说明》及交易记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且耿浩腾是否向鑫汇公司转账及用途与本案无关。再审请求：一、撤销一、二审判决，变更或改判为黄映芝向颜滔返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二、由黄映芝承担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黄映芝辩称：一、颜滔提出的再审申请未经裁定进入再审，故其申请不应当纳入本案再审范围。二、原判决已查明涉案的100万元借款实际的出借人是鑫汇公司，黄提学只是名义上的出借人，黄提学在明知该笔债务已由黄映芝、耿浩腾母子清偿完毕且鑫汇公司书面说明不会向黄提学主张100万元债权的情况下，仍隐瞒客观事实向颜滔转让一笔不成立的债权。颜滔的再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请求。黄提学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称：一、关于2014年5月9日的80万元借款。1、黄提学与周丽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从未指令黄映芝、宋升文向周丽转账，黄映芝至今未向黄提学本人清偿2014年5月9日的80万元借款。2、黄映芝所谓的“经与黄提学协商”、“共同指令宋升文”、“代替清偿”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黄提学对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二、关于2014年5月16日的100万元借款。原判决认定该笔借款系耿浩腾通过黄提学向鑫汇公司所借且该笔借款已由耿浩腾向鑫汇公司清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黄提学向黄映芝账户转入了100万元借款，黄映芝亦向黄提学出具了100万元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清晰明确，黄映芝至今未清偿该笔借款。2、黄提学与鑫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黄提学出借给黄映芝的100万元是否来源于鑫汇公司与本案无关，均不能否定黄映芝向黄提学借款100万元的事实。3、黄提学与黄映芝、耿浩腾之间就该笔100万元借款不存在任何清偿的约定，黄提学不认可耿浩腾向鑫汇公司转账的100万元系代黄提学向鑫汇公司清偿债务，更不认可该转账系清偿黄映芝向黄提学所借的100万元借款。4、鑫汇公司出具的《关于黄提学借款的情况说明》系伪证，黄提学从未向鑫汇公司告知与耿浩腾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耿浩腾向鑫汇公司借款200万元，耿浩腾向鑫汇公司转账100万元系清偿其自身对鑫汇公司的债务。颜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映芝向颜滔偿还借款本金203万元；二、黄映芝向颜滔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还款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0.270667万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从2016年9月13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9月20日，按年利率6%计息）；三、黄映芝加倍向颜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颜滔与黄提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黄提学向颜滔转让其对债务人黄映芝享有的债权。该转让债权为：黄映芝于2014年5月9日向黄提学借款80万元、于2014年5月16日借款100万元、于2014年6月5日借款320万元，分别出具了借条。黄提学基于上述三笔借贷对黄映芝享有500万元的债权，现将其中的部分债权本金203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颜滔，以抵偿黄提学对颜滔的欠款合计203万元。黄提学承诺并保证如因黄提学原因导致债权转让款项减少或被抵销，黄提学应对差额部分继续向颜滔承担偿还责任等。2016年9月8日，黄提学向黄映芝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通过短信、委托他人上门直接送达的方式告知了黄映芝债权转让事宜，但黄映芝拒绝签收。2016年9月15日，颜滔与黄提学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黄提学自愿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向颜滔清偿所欠的代理费、顾问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合计203万元。黄提学认可与颜滔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自愿放弃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撤销权、解除权，《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金额不作为代理费实际支付依据，以颜滔受让上述债权后向债务人主张债权、追偿债务实际受偿金额作为代理费支付金额等。另查明：1、2014年5月9日，黄映芝向黄提学出具借款80万元的借条，黄提学于同日向黄映芝的账户转入了80万元。2014年5月16日，黄映芝向黄提学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条，颜滔陈述黄提学于2014年5月15日分二十笔共向黄映芝转入了100万元。2014年6月9日，黄映芝向黄提学出具借款320万元的借条，颜滔陈述黄提学于2014年6月9日按黄映芝指示向耿浩腾的账户转入了311万元，但黄映芝未按约定清偿借款。2016年9月1日，黄提学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要求黄映芝于2016年9月30日前清偿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律师函》于2016年9月13日被拒收退回。2、黄映芝辩称借款80万元已清偿完毕，提供了宋升文《关于黄映芝借款情况的说明》及宋升文转账至周丽账户80万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同时借款100万元实际为耿浩腾向鑫汇公司所借，耿浩腾已于2014年9月15日向鑫汇公司偿还了借款，提供了交易记录及鑫汇公司出具的《关于黄提学借款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关于黄提学借款的情况说明》载明：黄映芝之子耿浩腾于2014年5月15日以黄提学名义向鑫汇公司借款100万元，该款已由耿浩腾于2014年9月15日清偿，该笔借款已由耿浩腾归还了全部借款本息，鑫汇公司不会凭黄提学办理的借款手续再行向黄提学要求偿还，该笔借款已清结。黄映芝同时辩称320万元的债权人是孙强，提供了株洲市海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实业公司）、孙强、黄映芝、耿浩腾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明。《协议书》载明：孙强于2014年5月28日向浦发银行株洲支行借款480万元，借款后，由孙强以黄提学的名义借给黄映芝320万元（实际收款人是耿浩腾）等。《补充说明》载明：黄提学接受孙强委托，黄映芝向黄提学借款320万元（并出具借条）等。海达实业公司、孙强、黄映芝、耿浩腾、黄提学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3、庭审中，颜滔明确《债权转让协议》中受让的203万元包含借款80万元、100万元及320万元中的几万元，但颜滔认为属于概括转移；诉讼请求中的逾期利息以20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执行。黄映芝辩称向黄提学支付了96.5644万元，该款为偿还向孙强所借的320万元中的本金，但颜滔认为该款为偿还借款320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由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二、《债权转让协议》对黄映芝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三、债务是否已得到清偿。现分别评析如下：一、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一）颜滔主张黄映芝于2014年5月9日向黄提学借款80万元，提供了《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明，黄映芝亦无异议，该院对借款80万元予以确认。（二）颜滔主张黄映芝于2014年5月16日向黄提学借款100万元，提供了《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明，黄映芝辩称该笔借款的债权人实为鑫汇公司。虽然从《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看黄提学为向鑫汇公司借款的债务人，但对该笔借款，鑫汇公司已出具说明，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鑫汇公司不会凭黄提学办理的借款手续要求黄提学还款，因此该笔债权已消灭，黄提学不再享有该笔债权。（三）颜滔主张黄映芝于2014年6月9日向黄提学借款320万元，提供了《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明，但根据海达实业公司、孙强、黄映芝、耿浩腾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说明》中载明的“由孙强以黄提学的名义”及“黄提学接受孙强委托”的内容，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孙强，黄提学对该笔借款不享有债权。二、《债权转让协议》对黄映芝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颜滔与黄提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内容除包含2014年5月9日的80万元外，还包括2014年5月16日的100万元及2014年6月9日的320万元中的部分，而2014年5月16日的100万元已于2014年9月15日清偿，另320万元黄提学不享有处分权，故《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债权80万元的部分合法有效。黄提学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已分别通过短信、直接送达方式告知了黄映芝债权转让事宜，该债权转让行为亦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黄映芝拒绝签收的行为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黄映芝应在收到《债权转让协议》通知后向受让人履行借款80万元的还款义务与主张抗辩权。三、债务是否已得到清偿。（一）关于借款本金。1、2014年5月9日的借款80万元，黄映芝辩称已清偿完毕，仅提供了案外人宋升文的说明及宋升文转账至周丽账户80万元的交易记录，颜滔不予认可，黄提学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中明确该笔借款未清偿，故对于黄映芝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2、2014年6月9日32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为孙强，黄提学对该笔借款不享有债权，故不包含在《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中，双方庭审中均陈述96.5644万元为借款320万元的还款，故对借款320万元及还款96.5644万元应由当事人另行处理。综上，黄映芝应向颜滔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2014年5月9日的借款80万元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黄提学可以要求黄映芝随时履行，但应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而《律师函》明确要求黄映芝于2016年9月30日前清偿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黄映芝应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颜滔要求黄映芝以203万元为基数，按上述标准支付自2016年9月23日起的利息，对其超过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映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颜滔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颜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62元，由颜滔负担17003元，由黄映芝负担11059元。颜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黄映芝返还颜滔2014年5月16日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7月7日）”。黄映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颜滔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颜滔在与黄提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已通过短信和直接送达的方式告知黄提学的债务人黄映芝，该债权转让已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二审诉争的焦点在于黄提学是否对2014年5月15日向黄映芝支付的100万元享有债权以及黄映芝是否应对2014年5月9日的8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现分析如下：一、对于黄提学2014年5月15日向黄映芝支付的100万元，黄映芝提供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该款系黄映芝之子耿浩腾通过黄提学向鑫汇公司所借，耿浩腾已于2014年9月15日向鑫汇公司偿还了借款，鑫汇公司亦出具《关于黄提学借款的情况说明》，确认耿浩腾已于2014年9月15日清偿了上述债务，鑫汇公司并明确表示不会凭黄提学的借款手续再要求黄提学还款。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该笔债权已因耿浩腾清偿而归于消灭，故黄提学不享有该100万元的债权。二、对于黄提学2014年5月9日向黄映芝支付的80万元，黄映芝虽提供了转账凭证和宋升文出具的《关于黄映芝借款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已通过宋升文转账给周丽予以清偿，但黄映芝未能提供周丽的证言证明宋升文转账给周丽的80万元即为黄映芝偿还所欠黄提学的80万元借款，而黄提学亦否认黄映芝清偿了该笔借款，故不能认定黄映芝已清偿2014年5月9日的80万元借款，其应对该笔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另外，黄映芝还上诉提出颜滔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而颜滔系《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签订人和该协议约定的债权受让人，因此，颜滔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综上，颜滔与黄映芝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2元，由颜滔负担7125元，黄映芝负担15937元。再审中，黄映芝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庭审笔录及送达回证，拟证明：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的80万元借款本息实际已由黄映芝向黄提学清偿完毕，颜滔无权要求黄映芝支付80万元借款本息；证据二、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的信用报告，拟证明：鑫汇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及合法从事信贷业务的资格；证据三、鑫汇公司出具的单位证言，拟证明：黄提学出借给黄映芝的100万元借款来源于鑫汇公司发放的贷款，该笔100万元借款已由黄映芝、耿浩腾归还；证据四、交通银行出具的记账回证；证据五、银行的电子回单；证据四、五拟证明：涉案的10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为鑫汇公司，鑫汇公司出具的证言是真实的；证据六、银行回执和银行回单，拟证明：耿浩腾向鑫汇公司归还100万元的事实，鑫汇公司出具的证言是真实的。针对黄映芝提交的证据，颜滔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黄映芝已向黄提学清偿80万元借款的证明目的，不能推翻原判决；证据二至证据六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且不能证实耿浩腾与黄提学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不能证明黄映芝已经清偿涉案的100万元借款。再审中，颜滔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黄映芝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黄映芝陈述从宋升文账户转至周丽账户的80万元系不当得利，周丽不认可该笔款项为黄映芝代替黄提学向其履行清偿债务的款项；证据二、周丽、熊珺本人提交的《答辩状》，拟证明：周丽本人陈述其与黄提学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黄映芝、黄提学等从未向其表示黄映芝代替黄提学向其清偿债务；证据三、黄提学提交的《民事答辩状》，拟证明：黄提学陈述其与周丽之间从未发生任何债权债务，从未与黄映芝、宋升文、周丽达成任何关于债务清偿的约定，从未指令黄映芝、宋升文向周丽转账，黄映芝从未向其清偿该笔80万元借款。针对颜滔提交的证据，黄映芝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均不属于再审新证据，颜滔的证明目的与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分析如下：一、关于黄映芝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为湖南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送达回证等，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与涉案80万元债务的认定有关联，本院予以认证；证据二、四、五、六进一步证明了涉案100万元借款的真实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证；证据三虽无鑫汇公司公司的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但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且其内容亦有银行流水等证据相佐证，进一步证明了涉案100万元借款的真实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证。二、关于颜滔提交的证据。颜滔提交的三份证据均系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湘0203民初411号不当得利纠纷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因该法院已就该案作出生效判决，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是否能作为该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以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本院再审查明：1、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受理了黄映芝诉周丽、熊珺、宋升文、黄提学，第三人颜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湘02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2014年5月，黄映芝因短期资金周转需要，经黄提学介绍向宋升文借款260万元用于临时周转，在黄映芝与宋升文达成借款合意后，宋升文作为贷款人应当向黄映芝提供260万元的借款出借责任。在2014年5月，当时因黄映芝之前结欠黄提学80万元借款，出于归还黄提学借款的需要，黄映芝拟从在宋升文处获得的借款中的80万元直接归还黄提学的借款。因黄提学另同时结欠周丽60.5万元需要立即归还，经黄映芝与黄提学协商后，共同指令宋升文将应提供给黄映芝贷款中的80万元，在2014年5月30日直接从宋升文的账户（卡号62×××94）转至周丽的账户（卡号62×××69）。周丽收到上述80万元后在扣除60.5万元本金及1.66万元利息后，将剩下的17.84万元转账给了黄提学。2、2014年5月15日，黄提学以店铺扩张需要为由（用于耿浩腾开奢侈品店）向鑫汇公司借款100万元，黄映芝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鑫汇公司于当日将100万元借款支付到黄提学账户，黄提学收到借款后于同日将该笔款项转入黄映芝账户，2014年9月15日耿浩腾向鑫汇公司还款100万元。鑫汇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再次出具《关于黄提学借款的情况说明》，载明：黄映芝之子耿浩腾因店铺经营的需要，于2014年5月15日以黄提学的名义向鑫汇公司申请借款100万元，鑫汇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为黄提学办理了100万元借款的手续并于当日将该笔借款打入黄提学的账户，耿浩腾于2014年9月15日已经向鑫汇公司偿还了该笔100万元借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颜滔与黄提学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黄提学亦通知了黄映芝，该债权转让对黄映芝发生效力，据此，黄映芝对黄提学的抗辩可以向颜滔主张。根据双方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映芝是否应对2014年5月9日的80万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二、黄提学是否对2014年5月15日向黄映芝支付的100万元享有债权。一、黄映芝是否应对2014年5月9日的80万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已生效的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认定，因黄映芝欠黄提学80万元，黄提学欠周丽60.5万元，黄映芝与黄提学共同协商指令宋升文从黄映芝向其所借的款项中支付80万给周丽，周丽收款扣除本息后将多余的款项转账给了黄提学，黄映芝以代替清偿的方式履行了对黄提学对应的还款义务，同时使得周丽对黄提学的债权得以实现，即黄映芝与黄提学、黄提学与周丽之间的以上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周丽收取的8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据此，黄映芝主张该涉案债权已消灭，其无需再对2014年5月9日的80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颜滔虽对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判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黄提学是否对2014年5月15日向黄映芝支付的100万元享有债权。2014年5月15日，黄映芝之子耿浩腾以黄提学的名义向鑫汇公司借款100万元，并于2014年9月15日还清本息，鑫汇公司明确表示因耿浩腾已归还全部借款本息，该公司不会凭黄提学的借款手续再行要求其偿还。以上事实有黄提学的借款申请书、贷款调查报告、贷款审批通知单、贷后检查报告、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保证合同等贷款文本、银行交易记录、记账回执及鑫汇公司先后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历史交易表等证据证实，虽鑫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在形式上有瑕疵，但有其他证据佐证，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且颜滔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审判决予以认定正确。虽然黄映芝向黄提学出具了100万元借条，但黄提学向黄映芝支付的100万元即鑫汇公司向黄提学出借的100万元，黄提学在收到鑫汇公司100万元的当日即支付给了黄映芝，黄映芝次日出具借条之后，黄提学并未另行支付100万元。同时，鑫汇公司在放贷后还对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进行了贷后检查，且黄提学在鑫汇公司的该笔借款已由黄映芝之子耿浩腾清偿，黄提学并未另行履行与鑫汇公司的还款义务，据此，黄映芝主张该涉案债权已消灭，黄提学不再享有该笔债权符合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颜滔申请再审称，黄映芝向黄提学出具了借条并收取借款100万元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映芝应当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即使认定黄提学向鑫汇公司借款100万元与黄映芝向黄提学借款100万元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黄映芝为黄提学向鑫汇公司借款100万元提供了保证担保，并在借款逾期后作为担保人通过其儿子耿浩腾向鑫汇公司清偿了该笔债务，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有权向黄提学追偿，双方互负债务。虽然黄映芝未向黄提学行使追偿权并主张抵销涉案债务，但其提出了鑫汇公司为涉案借款100万元的实际债权人，债务已清偿的抗辩意见，原审判决采信该抗辩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同时减少了当事人之间的诉累和审判资源的浪费，该部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本院对颜滔该再审申请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颜滔申请调取耿浩腾向鑫汇公司贷款200万元的贷款合同、交付记录等证据，原审法院未予调查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耿浩腾与鑫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200万元的贷款关系，因鑫汇公司已确认耿浩腾于2014年9月15日向鑫汇公司转账100万元系清偿黄提学向鑫汇公司所借100万元的债务，并表示不会凭黄提学办理的借款手续要求黄提学还款，故没有必要调取耿浩腾与鑫汇公司之间200万元贷款的相关证据材料，原审法院未予调查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关于80万元债权的事实认定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映芝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颜滔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01民终5894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67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颜滔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6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2元；合计51124元，由颜滔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易 颖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刘胜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