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2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68299193H，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主要负责人：魏炜，该单位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卉，女，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东，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菊，女，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审原告：蔡琴贵，男，195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东台市廉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邵卉林，女，199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7040948346，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南路1号华邦东厦2幢101、704-709室。主要负责人：杨军军，该单位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838103804J，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县府街28号。主要负责人：姚铿，该单位经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东、王晓菊、原审原告蔡琴贵、原审被告邵卉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盐城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太仓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本起事故中，王晓东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违反了该法律规定，该情形也属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免责赔偿情形。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明显错误，并可能由此引发社会道德风险，助长社会不正风气。王晓菊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购买保险时，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也未告知免责事由。事发时，其车辆也是处于静止状态，并未与受害人车辆发生碰撞。如果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赔偿，则不符合投保人购买保险的目的。且投保单中，王晓菊与其丈夫均未签字，只收到一份生效保单。蔡琴贵述称：1.王晓东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与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没有必然的联系。2.王晓东驾驶的车辆在投保时，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没有告知免责事项，且未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故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王晓东未到庭且未提交答辩意见。邵卉林、平安财险盐城支公司、人保财险太仓支公司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蔡琴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邵卉林、平安财险盐城支公司、王晓东、人保财险太仓支公司、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王晓菊共同赔偿蔡琴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2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邵卉林驾驶苏Ｊ×××××小型轿车沿G2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723KM+950M路段时，与蔡琴贵驾驶的由东向西横过机动车车道的电动自动车发生碰撞，致蔡琴贵受伤、两车受损。经公安机关认定，邵卉林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蔡琴贵、王晓东共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建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95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蔡琴贵外伤致颅脑损伤构成八级伤残；2.误工、护理期限以从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为宜，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二人，其他时间护理人数一人，营养期限以三个月为宜。一审法院另查明：邵卉林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盐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晓东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太仓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审核，一审法院对蔡琴贵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28923.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1天=2130元；3.营养费：15元/天×90天=1350元；4.护理费：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标准等有关规定，综合考虑蔡琴贵的伤情、年龄等因素，确定误工期限240天，护理期限150天（住院期间2人，余1人），护理费为80元/天/人×71天×2人+80元/天/人×79天×1人=17680元；5.误工费：根据蔡琴贵提供的东台市东台镇三灶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朱某、王某的证言等证实，事故发生前，蔡琴贵从事装卸货物工作，酌定误工费标准为100元/天，误工费为100元/天×240天=24000元；6.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16年×0.3=2265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2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8.交通费酌定800元；9.财产损失酌定6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514043.49元。事故发生后，邵卉林、平安财险盐城支公司分别垫付65348.77元、120000元。一审审理中，王晓东与王晓菊一致称双方系姐弟关系，王晓菊与车辆所有人詹古飞系夫妻关系。事发时，王晓东系帮助王晓菊送货，应当由王晓菊承担责任。对此，蔡琴贵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王晓东、王晓菊辩称事故与王晓东驾驶地车辆没有任何关系，对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东公交认字[2018]第04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王晓东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系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对王晓东、王晓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平安财险盐城支公司、人保财险太仓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蔡琴贵1203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273443.49元（514043.49元-240600元），分别由平安财险盐城支公司、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按事故责任和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蔡琴贵164066.09元（273443.49元×60%）、68360.87元（273443.49元×25%）。平安财险盐城支公司合计赔偿蔡琴贵284366.09元，其已垫付120000元，仍应赔偿164366.09元。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辩称王晓东系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其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王晓菊主张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商业三者险系其请朋友代买，只收到一份保险单邮寄信件，没有收到商业险保险条款。且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并未将免责事项进行告知，投保单及告知书上“詹古飞”的名字不是詹古飞或王晓菊所签，也不知道是谁签的字。詹古飞因涉嫌犯罪于2017年6月30日被执行逮捕，后在连云港监狱服刑。根据以上情况，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办理保险手续时，詹古飞并不具备签字的可能。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投保单上的签名系他人受投保人委托所签或在事故发生前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相关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对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因邵卉林垫付了65348.77元，扣除其应负担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余款由保险公司从应赔偿款额中直接返还给邵卉林。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盐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蔡琴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64366.09元，其中给付蔡琴贵102797.32元，返还邵卉林61568.77元；二、人保财险太仓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蔡琴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0300元；三、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蔡琴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8360.87元；四、驳回蔡琴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6元，减半收取3088元，鉴定费3212元，合计6300元，由蔡琴贵负担945元，由邵卉林负担3780元（已从垫付款中扣减），由王晓菊负担15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一）王晓东持“A2证”，系由“B证”增驾而来，实习期至2018年10月19日。（二）2018年6月15日，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8]第04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摘要）：“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王晓东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是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王晓东在此事故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邵卉林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蔡琴贵、王晓东共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主张王晓东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且其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虽提供载有投保人“詹古飞”签名的投保单及告知书，但仅凭该项证据不足以认定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已就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时其即免赔的事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理由如下：（一）应判断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情形，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虽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规定中的实习期仅指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未包含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而非行政法规，故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情形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就案涉免赔条款，不仅要尽到提示义务，还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二）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存在规定不一致之处，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容易产生歧义。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在本案中不能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A2增驾实习期，而非初领驾驶证实习期，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三）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申领A2驾驶证即为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确定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允许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经核准增加的准驾车型车辆，则意味着机动车驾驶人应越过实习期直接驾驶增加的准驾车型，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本案中，王晓东持有A2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内，但并不意味其不具备驾驶资格。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晓东承担事故责任系因其在道路上临时停车而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并未认定王晓东处于A2增驾实习期不具有相应驾驶资格以及王晓东处于A2增驾实习期系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原因，即王晓东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的行为未影响事故责任认定及导致事故损失的扩大，也未加重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认定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已就“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包含案涉情形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以此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元，由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审 判 员 荀玉先审 判 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