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顺县张庆丰家庭农场，注册号330329603023045，个人经营，经营场所浙江省泰顺县三魁镇战州村彭家堡张庆丰户。经营人张庆丰，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三魁镇战州村彭家堡。委托代理人蔡景赛，男，195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顺县三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三魁镇魁中路9号。法定代表人何雪漫，镇长。应诉负责人叶晓波，该镇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钱招脉，浙江招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东大街6号北大街132号。法定代表人王慧杰，县长。委托代理人陶呈随，泰顺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君，泰顺县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泰顺县张庆丰家庭农场因诉泰顺县三魁镇人民政府、泰顺县人民政府城建行政赔偿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2019］浙行延932号），本案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19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经营者张庆丰未经审批，于2000年开始在泰顺县××镇戬州村彭家堡的一块农地上建造房屋，先后用于餐饮、足浴等经营，2010年扩建形成一处占地420平方米的砖棚房屋。2016年7月27日，张庆丰于该房屋之上注册成立张庆丰家庭农场，即本案原告。2017年9月5日，被告三魁镇政府对该建筑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并张贴于建筑外墙。同年9月5日至10月1日之间，张庆丰自行拆除了房屋的顶棚、门窗。同年10月1日，三魁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对剩余墙体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遂申请行政复议。泰顺县人民政府法制办于2018年4月3日作出泰政复［2018］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以泰顺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判决确认泰顺县人民政府以其法制办名义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无效，并责令泰顺县人民政府自判决生效后依法对原告的复议申请作出处理。被告泰顺县人民政府遂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泰政复［2018］8号复议决定如下：一、维持被申请人泰顺县三魁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5日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二、确认被申请人泰顺县三魁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日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驳回申请人泰顺县张庆丰家庭农场的其他行政复议请求。原告不服复议决定第三项内容，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判认为：原告在本案审理中要求一并对泰政发[2017]145号文件的合法性进行附带审查，但该文件并非被告作出的强拆行为或复议决定第三项内容的依据，原告以该文件在内容上和泰委办发[2014]17号文件部分条款一致，即要求审查其合法性，不符合规范性文件的审查要求，不予审查。原告申请撤销文件部分条款，不属于行政审判的职权范围，不作处理。关于原告主张赔偿及复议决定第三项内容的合法性，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害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权的，按照直接损失进行赔偿。本案原告主张的看场误工费并非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直接造成，故原告要求误工损失，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原告主张以每平方米2500元（造价加装修价）的价值赔偿房屋被拆除的损失。但该房屋系原告未经用地审批及规划许可在2000年之后建成。且房屋拆除时，房屋未补办手续。故原告诉请赔偿建筑的造价和装修价值，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的室内三台冰箱，其他家具家电、厨房用具，总价值为50000元。但被告在实施强拆之前，原告已经自行拆除了建筑的顶棚和门窗，按照一般逻辑，该建筑在原告自拆完毕时即不具置放尚有使用价值的室内可移动物品的条件。原告在自拆完毕后仍将市值50000元的物品放置基中，有悖通常认知。故，在原告不能进一步举证举明的情况下，应推定室内其余物品不再有可利用价值。为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室内物品损失50000元，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泰顺县张庆丰家庭农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泰顺县张庆丰家庭农场诉称：上诉人的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被上诉人应该予以赔偿。原判认定张庆丰自行拆除房屋的顶棚、门窗，是错误的。顶棚仅被拆除50%，门窗全部没有拆除。对涉案房屋内财物损失和误工费，被上诉人也应予以赔偿。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原判确认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违反国家赔偿法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原判没有对泰政发[2017]145号文件、泰委办发[2014]17号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及相关行政复议决定第三项内容，判决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110万元、误工损失（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本案终结止每日180元），依法审查泰委办[2014]17号文件附件7《泰顺县违法建筑认定标准及处之规定》（试行）、泰政发[2017]145号文件《泰顺县违法建筑认定标准及处置规定》的合法性，依法处罚何雪漫、夏康敏、胡昌卡、梅小飞、何炳伟、何谷倩、徐郑顺妨碍行政诉讼行为，撤销原审法院（2019）浙0326行初22号《缴纳诉讼费通知书》。被上诉人泰顺县三魁镇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的被拆除房屋系违法建筑，相关职能部门已经予以认定，上诉人至今未能向法院提供其有的合法产权证明。上诉人的违法建筑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权益。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并没有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泰顺县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的被拆除房屋系违法建筑，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因涉案拆除行为造成损失，原判驳回赔偿请求的理由充分。复议决定未加重损失，上诉人要求泰顺县人民政府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泰委办发（2014）17号和泰政发（2017）145号文件不是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和复议决定的依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提供《浙江泰顺打造“无违建县”新样板》、泰政发[2017]145号文件首页、邮政特快专递单、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真实，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供前述其他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款规定,原行政行为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因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由复议机关对加重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泰顺县三魁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其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由此造成的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复议决定加重了损害，故上诉人起诉要求作为复议机关的泰顺县人民政府共同承担本案行政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涉案房屋损失问题，由于上诉人的涉案房屋系未经登记建筑，未经登记建筑不必然是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也不必然应当拆除。未经登记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土地、规划等职权部门依法作出认定处理。相关职权机关认定未登记房屋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的，应当不予赔偿，如果不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则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泰顺县三魁镇人民政府针对上诉人的涉案房屋曾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被法院判决撤销，在此情况下，本案现无法确定是否予以赔偿。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赔偿涉案房屋损失10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涉案房屋内三台冰箱损失14000元及家具家电、厨房用具等损失36000元问题，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诉称涉案房屋被强拆前三台冰箱和部分家具家电、厨房用具已被搬出放置在空地上，之后上诉人将其中部分物品拿回去了，没有搬出来而被压在里面的仅是三个油烟机、部分灶具以及一些零碎的东西。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有关三台冰箱损失14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对该项赔偿请求应予以驳回。有关家具家电、厨房用具损失，被上诉人辩称拆除当日涉案房屋内物品已全部被腾空，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上诉人泰顺县三魁镇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未采取妥善方式对涉案房屋内的财物是否全部腾空等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根据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应由其对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故针对上诉人主张的三个油烟机、部分灶具以及一些零碎的东西等损失，综合考虑上诉人没有提供具体清单和有关损失金额的证据、折旧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误工工资损失8万元问题，由于涉案违法的强制拆除行为并不会直接造成上诉人所主张的误工工资损失，故对该项赔偿请求应予以驳回。上诉人在本行政赔偿案件中提出的一并对泰政发[2017]145号文件、泰委办发[2014]17号文件进行审查的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泰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全部赔偿请求错误，对该复议决定第三项内容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案件受理费应当免收。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行初2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泰顺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泰政复[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三项内容；三、被上诉人泰顺县三魁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泰顺县张庆丰家庭农场财产损失3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泰顺县张庆丰家庭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存审 判 员  来 敏审 判 员  曾晓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