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斌斌，女，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芹，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道昌，男，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俊，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斌斌因与被上诉人刘道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斌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斌斌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梁斌斌不知道刘道昌起诉梁斌斌、四川吉兴达热能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兴达公司）的事，梁斌斌及吉兴达公司没有欠刘道昌的钱。在（2018）川0105民初5493号判决中已经明确梁斌斌与刘道昌除了130万元的借款外，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梁斌斌归还刘道昌的借款已经超过了36%的年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刘道昌应当返还梁斌斌超过36%部分的利息。 刘道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梁斌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道昌返还梁斌斌超出还债金额多支付的人民币373097.08元；2.刘道昌归还梁斌斌佩戴的玉佩一枚（买价3.8万元）；3.刘道昌赔偿占用梁斌斌资金利息。一审审理中，梁斌斌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性质为（2018）川0105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书》中多支付的利息，判决中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36%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川0105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至2014年期间，刘道昌向梁斌斌转款出借共计130万元，具体为：2013年12月21日50万元，2014年2月17日10万元，2014年5月8日36万元，2014年5月15日34万元。梁斌斌向刘道昌还款共计1924100元，情况如下：2014年1月27日10万元，2014年3月17日105000元，2014年5月31日9万元（备注为“支付资金利息”），2014年7月18日145000元（其中9万元备注为“利息”，55000元备注为“本金加利息”），2014年7月19日5000元（备注为“利息”），2014年8月30日5万元，2014年9月9日41万元，2014年10月29日461000元，2015年3月27日8100元；2015年4月16日5万元，2015年4月30日10万元，2015年11月5日5万元，2016年1月21日5万元，2016年5月19日30万元。2015年11月23日，梁斌斌出具《还款计划》，写明“梁斌斌在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刘道昌人民币113万元，其余再无任何借款”。2017年2月6日，刘道昌（债权人）与梁斌斌（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今结算，尚欠刘道昌人民币89万元，承诺在2017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果逾期1月未归还，承诺另行支付10500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刘道昌以转款方式向梁斌斌出借了130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130万元款项出借时双方未约定利息，仅凭交易明细中部分还款所备注的“利息”及“支付资金利息”及《还款计划》《还款协议》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梁斌斌已还款项均系归还利息。但因梁斌斌在2015年11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确认欠款为113万元，结合其还款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梁斌斌实际支付了利息。故根据出借和归还款项的时间金额、备注内容，以及双方结算的时间和内容，一审法院对尚欠本息认定如下：1.第一笔50万元的借款，自出借之日2013年12月21日起至2014年1月26日止，不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即年利率36%的利息为18246.58元；2014年1月27日所还10万元，超出该利息的部分应当充抵本金，剩余本金418246.58元。2.该尚欠本金在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3月16日期间，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为20213.34元；第二笔借款10万元在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3月16日期间，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为2761.64元。2014年3月17日所还105000元，充抵上述两笔利息后，余款应当充抵本金，充抵后剩余本金为418246.58元＋100000元－[105000元－（20213.34元＋2761.64元）]＝436221.56元。3.第2项中的尚余本金，在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为32268.44元；2014年5月8日及2014年5月15日的两笔借款36万元和34万元，自各自的出借之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分别为8166.58元、5365.48元。2014年5月31日所还9万元，充抵上述三笔利息后继续充抵本金，充抵后剩余本金为1092022.06元。4.此后未发生新的借款。按前述方法计算，每笔还款先充抵利息再充抵本金，2015年4月30日归还10万元后，剩余本金为22675.89元。该剩余本金在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11月4日期间的利息为4227.03元。故2015年11月5日归还的5万元，足以清偿尚欠本息……判决作出后，刘道昌不服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增加了5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川01民终3936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并认为刘道昌在二审中主张另有50万元借款系独立于一审之外的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不作处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刘道昌起诉梁斌斌、吉兴达公司民间借贷一案，刘道昌的诉讼请求为：梁斌斌、吉兴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94202.4元及利息（以794202.4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一审审理中，刘道昌提交《情况说明》《欠条》欲证明双方双方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梁斌斌认可是其书写，但称在受到胁迫情况下书写。 梁斌斌陈述在（2018）川0105民初5493号案中，对已经支付的利息法院按照年利率36%计算，梁斌斌多支付了利息373097.08元，该利息已经在前述判决中抵扣了借款本金。 刘道昌陈述（2018）川0105民初5493号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仅查明了部分债权债务，梁斌斌、吉兴达公司尚欠刘道昌50万元，梁斌斌在该案中诉称的不当得利既有未还清的本金也有未还清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川0105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书》，梁斌斌的每笔还款先充抵利息再充抵本金，2015年11月5日归还的5万元，足以清偿尚欠本息，即足以清偿剩余本金22675.89元和该本金在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11月4日期间的利息4227.03元，剩余23097.08元即为梁斌斌多偿还的金额。此后梁斌斌于2016年1月21日还款5万元，于2016年5月19日还款30万元，前述三笔款项相加即为本案诉争的款项373097.08元（23097.08元+5万元+30万元）。梁斌斌认为该款项为不当得利，刘道昌认为是偿还其他借款。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梁斌斌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的（2018）川0105民初5493号案件及成都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仅处理双方部分借贷关系，本案中梁斌斌陈述双方无其他借款关系，刘道昌提交了欠条、情况说明予以反驳，梁斌斌称是其受到威胁情况下书写，但梁斌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刘道昌的辩解具有合理性；2.（2018）川0105民初5493号案件中，梁斌斌实际上于2015年11月5日已经结清该案所有款项，但在2016年1月21日、2016年5月19日分两次支付款项5万元、30万元，从支付时间跨度及金额上看，梁斌斌辩称不知道前述款项已还清，与常理不符；在还清款项的情况下仍继续支付大额款项，更悖于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梁斌斌主张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梁斌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指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梁斌斌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7466元，减半收取为3733元，由梁斌斌承担。 二审中，梁斌斌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刘道昌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刘道昌在（2018）川0105民初5493号案件中已经确认梁斌斌与其之间的借款只有130万元。刘道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梁斌斌除了130万元借款外，梁斌斌与吉兴达公司还向刘道昌借款50万元，梁斌斌主张的超额还款190多万元实际包含了这50万元的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情况说明》系刘道昌本人出具，本院对其所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刘道昌是否应返还梁斌斌373097.08元的问题，根据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5493号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梁斌斌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总计向刘道昌借款130万元，此后梁斌斌从2014年至2016年5月总计向刘道昌还款1924100元，其中2015年11月5日归还5万元，2016年1月21日归还5万元，2016年5月19日归还30万元。而该判决确认截止2015年11月4日，梁斌斌尚欠刘道昌借款本金22675.89元，利息4227.03元，故梁斌斌2015年11月5日归还的5万元足以偿清刘道昌所有的借款本息。现梁斌斌上诉主张要求刘道昌返还2015年11月5日超额归还的23097.08元及2016年1月21日归还的5万元，2016年5月19日归还的30万元，总计373097.0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刘道昌出借梁斌斌的130万元借款已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5493号生效判决确认，按年利率36%计算，于2015年11月5日偿清所有本息，故梁斌斌有权要求刘道昌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还款部分，即373097.08元。刘道昌对此辩称，其与梁斌斌在2013年期间除130万元借款外另有50万元的借款，因此梁斌斌不存在超额还款。对此本院认为，刘道昌抗辩的50万元的借款，其于一审提交的借条显示为案外人徐宁所借，其中30万元借款亦是转账至徐宁个人账户，另20万元为现金出借，因此不能证明为梁斌斌个人借款。刘道昌又抗辩主张该款于2014年4月1日经案外人吉兴达公司盖章确认，该50万元借款应为梁斌斌与吉兴达公司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吉兴达公司盖章确认的借条内容不能证明梁斌斌与刘道昌存在案涉的50万元借款，借条上载明“今四川吉兴达热能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在刘道昌处借到人民币1000000（大写壹佰万元整）元”，该借条与梁斌斌是否在刘道昌处存在案涉50万元借款并无关联性。综上，本院对刘道昌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同时，刘道昌于2018年起诉梁斌斌归还2013年至2014年期间借款未归还的借款本息时，其自己出具《情况说明》亦载明，梁斌斌共计向其借款130万元，如梁斌斌与其在2013年另有50万元借款，刘道昌在2018年的起诉中却不主张该笔借款，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梁斌斌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刘道昌的借款130万元已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5493号生效判决确认，按年利率36%于2015年11月5日偿清所有本息，梁斌斌超额偿还的373097.08元，刘道昌理应返还。另关于梁斌斌要求刘道昌赔偿占用返还金额的资金利息，该超额还款金额系梁斌斌此前自行支付，因此其现要求刘道昌支付占用资金利息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斌斌的上诉部分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2091号民事判决； 二、刘道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梁斌斌373097.08元； 三、驳回梁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3元，由刘道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96元，由刘道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审判员 冯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