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贵，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玲，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艾山支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亓文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岩，男，系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述杰，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克昭，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新堂，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上诉人张庆贵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艾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艾山支行）及原审被告李克昭、刘新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2019）鲁0117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庆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或改判张庆贵不承担担保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农商行艾山支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庆贵承担担保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农商行艾山支行与张庆贵、李克昭、江兆星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属于欺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一审法院已查明江兆星、李克昭均不是本人签字，农商行艾山支行和刘新堂存在欺诈和恶意串通行为。第一，保证合同签署时应在农商行艾山支行的可控范围内，且该合同是格式合同，由农商行艾山支行提供，农商行艾山支行工作人员肯定在场，伪造江兆星、李克昭的签字捺印的目的就是恶意串通、欺骗张庆贵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第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最高额担保合同无效。第三，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签署并非是张庆贵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庆贵是最后一个在最高额担保合同上签字的保证人，当时的实际用款人承诺第一担保人是江兆星（江兆星被确认是非本人签字捺印），刘新堂隐瞒并和农商行艾山支行共同伪造江兆星、李克昭的签字捺印就是欺骗张庆贵承担保证责任，张庆贵无法作出正确意思表示。二、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2）济铁执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无法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农商行艾山支行和刘新堂存在恶意串通，恶意利用司法资源达到非法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铁路运输法院案件管辖范围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对铁路法院的民事管辖作出了详细的规定，并未有执行公证文书的强制执行的权限，且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2009）莱钢都证执字第69号公证债权文书存在错误。公证文书都不能确保担保人的真实签字捺印，那公证文书也当然无效。该两份公证文书都被济南铁路运输法院确认没有强制执行效力。没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向没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不能引起担保合同诉讼时效中断。《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必须具有管辖权才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且要求属于合法有效的文书。关于管辖权的问题，保证合同约定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是债权住所地的人民法院，而非是济南铁路运输法院。 农商行艾山支行辩称，一、一审判决张庆贵承担法律责任合法有据，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张庆贵作为担保人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农商行艾山支行依据公证文书在法定期限内向铁路运输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受理并立案执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克昭述称，农商行艾山支行以虚假担保合同提起诉讼导致李克昭被动参诉，造成李克昭银行信用不良及高额经济损失，李克昭保留向农商行艾山支行诉讼维权的权利。 刘新堂未陈述意见。 农商行艾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新堂偿还贷款本金287906.4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借款结清日止）；2.判令张庆贵、李克昭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张庆贵、刘新堂、李克昭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3日，原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艾山信用社（以下简称艾山信用社）与刘新堂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种类为短期保证，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建材；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利率如与借款凭证记载不相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借款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 2009年10月13日，艾山信用社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刘新堂、保证人李克昭、江兆星、张庆贵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李克昭、江兆星、张庆贵自愿为债务人自2009年10月13日起至2011年10月12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额折合人民币300000元提供担保，上述各类业务具体包括人民币贷款。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方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合同签订后，刘新堂共借款三次。根据借款借据记载：2009年10月20日借款100000元，到期日2010年4月19日，月利率为8.1‰；2009年10月21日借款100000元，到期日2010年4月20日，月利率为8.1‰；2009年10月23借款100000元，到期日2010年4月22日，月利率为8.1‰。上述款项均发放至刘新堂的账户。借款到期后，对于2009年10月20日的借款，刘新堂分别于2010年4月29日偿还本金2293.56元，2017年4月13日偿还本金1000元，2017年7月19日偿还本金1000元，2018年5月2日偿还本金2100元，2019年3月7日偿还本金1000元，剩余本金92606.44元及利息未偿还；对于2009年10月21日的借款，刘新堂于2017年1月22日偿还本金2200元，2018年6月11日偿还本金500元，2018年6月24日偿还本金1000元，剩余本金96300元及利息未偿还；关于2009年10月23日的借款，刘新堂于2017年5月18日偿还本金1000元，剩余本金99000元及利息未偿还。 另查明，本案借款经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2年4月12日，农商行艾山支行向济南铁路运输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7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2）济铁执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09年10月13日《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章）“江兆星”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不是江兆星本人捺印，公证机关经审查认为公证债权文书存在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裁定不予执行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2009）莱钢都证经字得1282号和（2012）莱钢都证执字第69号公证债权文书。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庆贵申请对2009年10月13日《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签章）“张庆贵”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及签名上的指印是否为其本人所捺印进行鉴定；李克昭申请对2009年10月13日《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签章）“李克昭”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作出鉴定意见：检材《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签章）“张庆贵”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张庆贵签名为同一人所写，签名上的指印是张庆贵右手食指捺印形成；检材《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签章）“李克昭”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李克昭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张庆贵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艾山信用社于2012年4月12日向济南铁路运输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7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不予执行的裁定书，农商行艾山支行于2019年7月17日诉至法院，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艾山信用社与刘新堂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艾山信用社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刘新堂应按约定履行返还本金、支付利息的义务。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李克昭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所书写，故李克昭对该借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张庆贵本人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且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违背其真实意思，故其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刘新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艾山支行借款本金287906.44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8.1‰计算，自2010年10月20日至借款结清日，按实际所欠本金计算利息）；二、张庆贵对上述款项在最高额30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范围内向借款人追偿；三、驳回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艾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0元，减半收取计2810元，由刘新堂、张庆贵负担。 本院二审中，张庆贵提供通话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实际用款人为周磊，张庆贵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最后签字，保证合同应为无效。农商行艾山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农商行艾山支行存在与周磊、刘新堂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即使实际用款人为周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不能因此而认定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2008年3月2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济南铁路运输两级法院可以受理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案件的批复》，规定济南铁路运输两级法院可以受理执行申请人自愿向铁路运输法院申请执行山东行政区域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案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农商行艾山支行提起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确定无效。 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济南铁路运输两级法院可以受理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案件的批复》，济南铁路运输两级法院有权受理农商行艾山支行提起的强制执行案件，农商行艾山支行向济南铁路运输法院申请执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自2017年8月7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2）济铁执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至2019年7月17日农商行艾山支行提起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 二、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确定无效。张庆贵据以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项：“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庆贵应举证证实农商行艾山支行存在恶意串通或采取欺诈、胁迫手段的事实。关于此类事实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庆贵提交的录音资料，即使其内容真实，也仅是张庆贵与周磊两人的通话，农商行艾山支行并未参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显然无法达到排除合理性怀疑的证明标准，不能证实农商行艾山支行存在恶意串通或采取欺诈、胁迫手段的事实，亦不能证实最高额担保合同确定无效。 综上，张庆贵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张庆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培森 审 判 员 赵永先 审 判 员 李平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葛保玉 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