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浑南新城城市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王庆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刚，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琳，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玉坤，沈阳市和平区中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赐昊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孙起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阳浑南新城城市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浑南新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琳、沈阳天赐昊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昊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9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浑南新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张琳赔偿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张琳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张琳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系根据政府要求对环卫行业进行市场化改革，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环境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故不应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与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不能重复计算，且张琳起诉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张琳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无法律依据。三、本案应由天赐昊诚公司承担责任，因为上诉人是用工单位，而天赐昊诚公司是用人单位。针对浑南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针对浑南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天赐昊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浑南新城公司、天赐昊诚公司支付违反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950元；2.要求浑南新城公司、天赐昊诚公司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41940.5元；3.要求浑南新城公司、天赐昊诚公司支付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4800元；4.要求浑南新城公司、天赐昊诚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1701.2元。同时，变更诉讼请求，因张琳已收到一次性医疗补助金41940.5元，所以，放弃此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琳于2016年2月1日与天赐昊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到浑南新城公司处工作,月平均工资1850元。张琳在浑南新城公司处工作期间，2016年12月15日7时50分左右，在莫子山公园巡园时因雪天路滑摔倒受伤，经沈阳市浑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沈浑人社工认字（2017）第2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为工伤，经沈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张琳左侧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级别为伤残十级。现由于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单方解除与张琳的劳动关系，解除时劳动合同未到期，同时，张琳没有享受到受伤后一次性就业补助金、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待遇，为此，张琳于2019年6月14日针对诉请的事项向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该仲裁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沈浑劳人仲不字（2019）7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故张琳起诉来院。另查明，浑南新城公司（甲方）与天赐昊诚公司（乙方）于2014年5月1日签订了《人事代理协议》，约定：甲方负责自行招聘员工（丙方），并对丙方进行日常管理、培训、工作任务调配、劳动保护、福利待遇、离职善后等相应工作。乙方受甲方委托负责丙方的社会保险费用缴纳、相关社保待遇手续的办理、公积金缴纳以及工资代发等被委托事项；甲方依劳动法律、法规单方解除或终止与丙方劳务关系的，甲方应在妥善体现丙方合法利益的基础上，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的同时，另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共同做好丙方的社会保险关系转移、公积金转移等手续的办理工作；根据甲、乙、丙三方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若丙方因劳动争议诉诸法律，涉及仲裁或诉讼活动时，甲乙双方共同参加；涉及经济赔偿时，由甲方承担。2018年6月1日，浑南新城公司（甲方）与天赐昊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１、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人员名单，为员工办理社保五险的停保事宜；２、对于因各种原因导致的甲方派遣制人员离职的，涉及到的各种赔偿责任由甲方全权负责，与乙方无关；３、今后如因各种原因导致的，甲方派遣制人员发生的法律纠纷问题，涉及到的所有经济赔偿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任何关系。协议签订后，天赐昊诚公司按协议约定为张琳代发工资、代缴保险等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张琳与天赐昊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张琳实际在浑南新城公司处工作、以及浑南新城公司、天赐昊诚公司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张琳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权利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张琳认为，张琳在工作期间受伤住院治疗完毕后，天赐昊诚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张琳下发了从2019年6月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张琳于2019年6月14日针对诉请的事项向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而后，诉至法院，由此计算，张琳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举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沈浑劳人仲不字（2019）7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经审查，张琳在工作期间受伤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30日天赐昊诚公司向张琳下发了从2019年6月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张琳于2019年6月14日针对诉请的事项向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而后，诉至法院，由此计算，张琳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权利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浑南新城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浑南新城公司、天赐昊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琳年休假工资、是否应当向张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以及如何支付等。张琳认为，张琳虽然与天赐昊诚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实际在浑南新城公司处工作，张琳在工作期间受伤，经劳动部门认定为工伤，伤残等级为十级，到2019年5月30日，天赐昊诚公司向张琳下发了从2019年6月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属于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此期间为3年零4个月计算，浑南新城公司应赔偿3.5个月2倍的工资，每个月工资按1850元标准，是1295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按伤残等级十级，每个月工资按1850元标准，是14800元；2018年到2019年共2年未休年休假，每年按5天计算，2年是10天，按照8个月计算，每个月工资按1850元、每个月工作天数21.75天标准，是1701.15元，应由浑南新城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天赐昊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举了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沈浑劳人仲不字（2019）7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鉴定结论通知单、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盛京银行流水对账单等。天赐昊诚公司认为，天赐昊诚公司与浑南新城公司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中第8条第2款明确约定，若经职能部门鉴定为工伤的员工，除工伤医疗保险理赔之外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浑南新城公司承担，天赐昊诚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天赐昊诚公司对张琳诉请不承担责任。并提举了人事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浑南新城公司认为，张琳主张的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责任，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认为是合法解除，同时，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与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相重复，张琳只能享受三个一次性，不能享受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未能对此提举证据。经审查，张琳入职浑南新城公司处工作，为浑南新城公司提供劳动，根据浑南新城公司与天赐昊诚公司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浑南新城公司、天赐昊诚公司之间系人事代理关系，浑南新城公司为实际的用工单位，负责员工的招聘和解聘，天赐昊诚公司仅负责代发工资、代缴保险，浑南新城公司、天赐昊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亦约定：“派遣制人员发生的法律纠纷问题，涉及到的所有经济赔偿责任，均由浑南新城公司承担，与天赐昊诚公司无任何关系”。由此，浑南新城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天赐昊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由于张琳是在工作期间受伤，经劳动部门认定为工伤，在张琳劳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浑南新城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张琳下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单方解除与张琳的劳动关系，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禁止性规定，对此，浑南新城公司应向张琳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标准为每个月工资1850元，工作年限为3年零4个月计算，按3.5个月工资的2倍，是1295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标准为伤残等级为十级，每个月工资按1850元计算，共8个月，是14800元；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标准为张琳于2016年2月1日与浑南新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张琳已连续工作一年以上，享受带薪休假待遇，而从2018年到2019年共2年，张琳未休年休假，每年按5天计算，2年是10天，每个月工资1850元、每个月工作日21.75天的2倍，是1701.15元。浑南新城公司自认按张琳在其单位月工资1850元，日工资85.06元标准计算，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信。关于浑南新城公司提出张琳主张的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责任，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认为是合法解除，同时，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与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相重复，张琳只能享受三个一次性，不能享受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问题，张琳是否已休年休假，按照证据规则，其举证责任在浑南新城公司，浑南新城公司对此未能举证；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与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等是劳动者依法应当享受的待遇，不属于相互重复，浑南新城公司对此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张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浑南新城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年休假工资及赔偿金等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浑南新城城市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2950元；二、被告沈阳浑南新城城市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琳支付一次性就业补助金14800元；三、被告沈阳浑南新城城市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701.15元；四、驳回原告张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沈阳浑南新城城市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浑南新城城市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浑南新城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张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二）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三）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五）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动能力鉴定是指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和生活自理障碍程度的等级鉴定。劳动功能障碍分为十个伤残等级，最重的为一级，最轻的为十级。生活自理障碍分为三个等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和生活部分不能自理。劳动能力鉴定标准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等部门制定。本案中，浑南新城公司因环卫行业市场化改革，无法继续向张琳提供工作岗位，致使张琳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浑南新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张琳因工伤于2018年4月19日鉴定为十级伤残，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职工。浑南新城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四项规定解除张琳劳动合同违法，应支付张琳经济赔偿金。且2019年5月30日天赐昊诚公司向张琳下发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张琳于2019年6月14日针对诉请的事项向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该仲裁申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故对浑南新城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浑南新城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张琳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上诉请求。浑南新城公司提出依据《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五级至十级伤残职工本人提出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距退休年龄不满5年，属于提前4年、3年、2年、1年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相应减发2个月、4个月、6个月、7个月。距退休年龄不满1年的，按照1年计算。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张琳距退休年龄不满五年，因此，应当相应的减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主张。本案中，在二审庭审中浑南新城公司自认是由于客观环境发生变化故向张琳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非张琳提出。故浑南新城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浑南新城公司提出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与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不可兼得的上诉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浑南新城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张琳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本案中，浑南新城公司与张琳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故2019年张琳的未休年休假天数应为2天，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张琳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庭审中浑南新城公司自认张琳在职期间没有休年休假，浑南新城公司亦未向张琳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因此，浑南新城公司应向张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190.80元。对浑南新城公司该项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浑南新城公司主张应当由天赐昊诚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根据浑南新城公司、天赐昊诚公司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可知，二者之间系人事代理关系，浑南新城公司为实际的用工单位，负责员工的招聘和解聘，天赐昊诚公司仅负责代发工资、代缴保险。浑南新城公司、天赐昊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亦约定：“派遣制人员发生的法律纠纷问题，涉及到的所有经济赔偿责任，均由浑南新城公司承担，与天赐昊诚公司无任何关系”。由此，浑南新城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天赐昊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故对浑南新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94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94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94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阳浑南新城城市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90.80元；四、驳回沈阳浑南新城城市管理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沈阳浑南新城城市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沈阳浑南新城城市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宏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孙晓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斌书记员谢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