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夷陵大道72号九州大厦A座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947568363。负责人：刘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征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君（曾用名潘小花），女，201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宜昌市夷陵区。1201112法定代理人：潘某（潘玉君之父），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固，男，194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夷陵区。11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甫金，女，195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夷陵区。1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朱国辉，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迪艳，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金芳，女，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当阳市。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彭金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潘某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需进一步查明。潘某有精神残疾，属于被监护对象，故应对潘某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在无专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之前，一审认定潘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存在主体错误。二、本案认定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承担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与事实不符，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责任认定书记载，可以看出彭金芳驾驶车辆并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反而是死者陈某作为××四级残疾患者，在脱离监护的情况下擅自横穿公路，具有严重违法情节，其本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判决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陈某作为××患者，其生活由监护人照看，无证据表明其具有收入来源和劳动能力，不具有扶养他人的能力，且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其父母同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辩称：一、潘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赔偿比例及赔偿金额，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本次事故导致陈某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一审支持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陈某生前具有劳动能力，也承担了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一审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金芳未发表答辩意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彭金芳赔偿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12086.5元（含彭金芳垫付的48000元），其中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工资6000元（200元/天×10天×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223246元（13956元/年×11年+13956元/年×4年÷2人+13956元/年×9年÷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款项先由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彭金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19时30分许，彭金芳驾驶小型轿车（车牌号鄂Ｅ×××××）沿小鸦公路由小溪塔城区往鸦鹊岭方向行驶，当行至小鸦公路14KM+900M下坡路段，与横过公路的行人陈某相撞，造成陈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9日凌晨4时许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19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金芳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陈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某被送往宜昌市夷陵医院救治，花去医疗费1649.44元（彭金芳垫付）。一审法院另查明，1.彭金芳驾驶的小型轿车（车牌号鄂Ｅ×××××）在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0日0时至2020年3月10日24时，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2.陈天固、张甫金婚后共生育2个子女，长女陈冬云，次女陈某。3.陈某、潘某均为精神四级残疾，家庭承包经营土地5.1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以下三个方面：一、事故责任划分。彭金芳驾驶小型轿车与行人陈某相撞，造成陈某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依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彭金芳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没有提交其他相反证据，故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要求重新认定事故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的主体资格。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对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综合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户籍查询信息表以及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说明、宜昌市夷陵区雾渡河镇交战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与陈某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对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陈某与丈夫潘某均为精神四级残疾，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残疾评定量表II》精神四级残疾是精神残疾认定等级中最低的一级，其行为表现为“适应行为轻度障碍，生活上基本自理，但自理能力比一般人差，有时忽略个人卫生，能与人交往，能表达自己的感情，体会他情感的能力较差，能从事一般的工作，学习新事物的能力比一般人稍差，偶尔需要环境提供支持，一般情况下生活不需要由他人照料。”二人的劳动能力并未完全丧失，且夫妻二人靠经营承包的土地为生，共同抚养女儿，照顾年迈的父母，故潘某及陈某生前具有劳动能力，潘某的扶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女儿及父母的扶养费予以部分支持（女儿13946元/年×11年÷2人，母亲张甫金13946元/年×15年÷2人，父亲陈天固13946元/年×11年÷2人）。因陈某生前确有精神四级残疾，其生前劳动能力已无法鉴定，一审法院参照交通事故伤残等级鉴定的鉴定标准，十级伤残的标准为日常生活轻度受限，学习和工作能力有所下降，社会交往能力轻度受限，对陈某的劳动能力认定90%。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及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的诉讼请求，对于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如下：1.医药费1649.44元（彭金芳垫付），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票据中的姓名为“无名氏”，不予认可，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对此做出了合理性解释，同时结合陈某当时受伤严重送入医院抢救的实际情况难以确定真实身份，对保险公司辩称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交通费1000元，虽无交通费票据和相关明细，但考虑到入院、出院以及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求，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3.死亡赔偿金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4.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12月×6月，彭金芳垫付48000元），根据法律规定按照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5.被扶养人生活费163168.2元（13946元/年×11年×90%+13946元/年×4年÷2人×90%），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12551.4元（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年×90%）；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工资845.26元（34280元/年÷365天×3天×3人），误工费标准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予以支持，结合实际，处理丧葬事宜不止2人，一审法院按照3人误工3天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到受害人陈某无过错及陈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认定50000元。综上，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6503.4元，由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1649.44元（附赔付表），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付434853.96元（附赔付表），因彭金芳已垫付49649.44元，则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向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支付赔偿款共计496853.96元（111649.44元+434853.96元-49649.44元）。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496853.96元。二、由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彭金芳支付垫付款49649.44元。三、驳回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彭金芳负担，应由彭金芳负担的部分由其在领取保险公司的款项时转付给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潘某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独立实施与其智力、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潘某虽患有精神疾病，但评定智力残疾程度较轻，具备正常表达和认知判断能力，其作为原告身份参与本案诉讼活动，既不影响其行使诉讼权利义务，也不影响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针对潘某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制定的公文书证，具有事实的推定效力，除非有相反证据推翻该书证所证明的事实，否则应依法确认其证明力。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了“彭金芳夜间驾车时疏忽大意，遇行人横过公路时，不采取减速避让措施，其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行人陈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据此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提出陈某具有严重违法情节，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受害方的损失认定问题。1.被扶养人生活费。同上述理由，当事人患有轻度精神疾病并不等同于丧失了劳动能力。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已查明陈某、潘某有农村家庭承包地，事故发生前陈某在家中务农，具有一定程度的劳动能力。陈某死亡时，其父陈天固、母张甫金年满法定退休年龄，均属于陈某生前承担赡养义务的对象，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某作为行人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自身对损害发生无过错，对其近亲属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潘某、潘玉君、陈天固、张甫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鉴于一审法院支持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未突破本地司法实践自由裁量权上限，二审予以维持。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针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和财保宜昌支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