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申10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正义，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人民东路218号。法定代表人童庆波，局长。应诉负责人阮兢青，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巧巧，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江鑫，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邹连芬，女，196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章冰冰，女，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池海莉，女，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吴秀荣，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正友，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林希琴，男，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陈炳煜，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徐灵剑，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徐正兴，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蔡荣芬，男，195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赵弘扬，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台州市领先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坞根镇东门头村。法定代表人吴秀荣，经理。委托代理人葛文咸，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道安，男，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原审第三人徐正超，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原审第三人徐正亮，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徐正义诉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温岭市监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玉环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的（2017）浙1021行初46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温岭市监局于2017年10月10日对台州市领先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先船舶公司）作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决定的行政行为。温岭市监局、邹连芬、章冰冰、池海莉、吴秀荣、王正友、林希琴、陈炳煜、徐灵剑、徐正兴、蔡荣芬、赵弘扬、领先船舶公司等不服，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浙10行终179号行政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正义的诉讼请求。徐正义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案经阅卷审查、法庭调查，现已审查终结。徐正义申请再审时称：1.在案证据包括吴秀荣、徐正义陈述，可以证实法定代表人徐正义发现领先船舶公司公章被伪造后向坞根派出所报案，经调查核实，坞根派出所在2015年5月收缴了这枚徐正义报案的伪造的公司印章。被申请人吴秀荣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收条、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建设项目使用港口岸线申请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领先船舶公司公章是徐正义报案后被坞根派出所收缴的公司印章。但二审法院却不顾上述事实，认为徐正义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领先船舶公司使用了被收缴公司印章。“收条、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建设项目使用港口岸线申请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司公章已于2015年5月被收缴。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加盖伪造的领先船舶公司印章则发生在2017年10月8日。所以，事实很清楚，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不是“收条、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建设项目使用港口岸线申请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司公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吴秀荣）提供的收条、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建设项目使用港口岸线申请表、授权委托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的结论是正确的。2.二审法院认为，温岭市监局审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加盖领先船舶公司印章是否属于“备案公章”承担审慎审查义务，即以其判断和识别能力为限度。按照规定，备案的公司印章是有编码的，而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加盖的领先船舶公司印章是没有编码的。根据温岭市监局判断和识别能力，足以判断和识别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加盖的领先船舶公司印章不属于“备案公章”。可是，二审法院又认为，要求温岭市监局审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加盖领先船舶公司印章是否属于备案公章“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这显然不公正。领先船舶公司的备案公章是由法定代表人徐正义保管的，如果变更法定代表人徐正义是按法定程序召开股东会议作出的，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应当加盖领先船舶公司的备案印章，但申请书却加盖了非法制作的公司印章，故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系伪造的。二审法院作出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徐正义的诉讼请求主要证据不足。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决撤销温岭市监局于2017年10月10日对领先船舶公司作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决定的行政行为。温岭市监局答辩称：1.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期间第三人邹连芬等提供的收条、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建设项目使用港口岸线申请表、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在2011-2013年被答辩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台州市领先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存在使用未备案公章的事实”，并未认定2011-2013年徐正义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领先船舶公司使用的就是被收缴公司印章，被答辩人所述“但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却不顾上述事实，认为徐正义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台州市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使用被收缴公司印章”系对二审法院判决的误解，故被答辩人的第1点申请理由不成立。2.领先船舶公司并未将其印章在答辩人处备案，公安机关亦未将有关印章管理系统的信息与答辩人共享，且《浙江省印章刻制治安管理办法》并未对公司印章的编码作出规定，故被答辩人所述“根据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判断和识别能力，足以判断和识别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加盖的台州市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印章不属于备案公章”与事实不符，即被答辩人的第2点申请理由不成立。3.本案中，该公司提交了符合规定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材料，新任法定代表人亲自到被答辩人处办理，且诉讼期间大多数股东参加诉讼，证明被诉的变更登记行为，系答辩人依法根据领先船舶公司的真实意思作出。4.《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国务院于2014年2月7日公布的《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其中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从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可看出，行政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承担形式审查义务。领先船舶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要求，我局依法做出变更登记，并无不当。综上，答辩人准予领先船舶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领先船舶公司答辩称：1.本案被申请人温岭市监局依法办理公司的变更登记的事实清楚。答辩人吴秀荣等11人系公司的股东，占公司全部股份中13/19的份额。公司股东于2017年10月8日晚上9点在九龙茶庄召开股东会，本次股东会实际到会11人，代表68.42%股权，到会股东一致同意通过决议，变更注册资本，确认股东占股比例，变更董事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修改经营范围，修改章程，并由到会全部股东签字确认。上述决议内容符合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2.被申请人温岭市监局的行政登记行为程序合法。答辩人吴秀荣等11位股东根据公司的规定，公司章程的要求，在股东会召开前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并且，公司在6月20日曾登报公告告知，也曾通过顺丰快递邮寄送达，告知再审申请人召开股东会。后于9月22日通过登报公告再次告知召开股东会的相关事宜。在召开股东会后，超过三分之二以上股东一致同意通过了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提交了相应的变更登记文件后，被申请人温岭市监局审核相关材料后，依法办理变更登记，认为该行政登记行为程序合法。3.被申请人温岭市监局的行政登记行为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被申请人温岭市监局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同意了公司的变更登记,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符合相关规定。4.关于公章的异议。首先，该公章并非答辩人吴秀荣等11位股东非法刻制，该公章之前就存在,且也使用过。在使用该枚公章办理本案涉案变更登记，亦是公司占三分之二以上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变更的内容也确确实实是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后的公司经营管理的自治行为。其次，公司之前在前法定代表人徐正义负责经营管理期间本身就存在多个公章。本案申请人所称的公章亦是答辩人接手管理公司后，在公司保险箱内取得的，是公司常用的公章之一。在原法院审理以及调查过程中,根据相关证据能够很明确地证明在申请人经营管理期间,申请人徐正义本人、其亲兄弟、其妻子均在企业年检、行政许可申请、对外签订合同、法院诉讼调解等事务办理过程中使用过多个公章。再次，在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书中虽然有公司盖章的地方，但是否需要公司盖章，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需要公司盖章，《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仅载明是要求法定代表人签字，而不是公司盖章。实际生活中存在法定代表人掌控公司公章，但根据股东会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前法定代表人拒不交出公章，若强制要求公司在变更申请书上盖章，会导致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正如本案中涉及的情况，申请人作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一直把持公司，恶意侵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在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其仍拒不配合，反而恶意提起诉讼，妄图继续占有公司，侵吞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其行为明显存在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公司作为一个人合组织，其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具有充分意思自治，只要股东会决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只要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其作出的相应决议都应当被支持。最后，根据《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人不能以此为由要求确认行政机关违法或撤销登记行为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徐正义系领先船舶公司的股东，原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10日，领先船舶公司使用非经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向被申请人温岭市监局申请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正义变更登记为吴秀荣。该局于当日作出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正义变更为吴秀荣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徐正义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变更登记行为。原经领先船舶公司报案已被坞根派出所在2015年5月收缴的未经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与邹连芬等十一人及领先船舶公司在原一审期间提供的收条、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建设项目使用港口岸线申请表、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上使用的公章是否为同一枚公章，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不清。2017年10月10日案涉申请表上使用的公章，是变更前公司所刻制使用还是变更时刻制使用，该事实亦不清楚。原二审判决作出“台州市领先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徐正义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使用未备案公章，即该公司存在多个公章的事实”的认定，证据尚不充分。在本院法庭调查时，领先船舶公司在2004年、2007年公司年检时曾使用未备案公章、备案（有编码）公章进行年检，该事实有存档的年检档案资料为证。综合领先船舶公司曾经使用过二枚公章进行公司年检，此次申请时又使用没有编码的公章，温岭市监局在没有进行核查当日就作出变更登记等情形，难以认定温岭市监局在作出涉案变更登记时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领先船舶公司在明知备案公章由原法定代表人徐正义掌握，仍使用未经备案公章进行申请，存在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的情形。在一审法院已判决撤销该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径行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正义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更多体现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意志；免去徐正义法定代表人职务等内容的股东会决议、聘任吴秀荣为法定代表人的董事会决议，均具有真实性；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公司大多数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此可见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大多数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此本案无再行变动及再审之必要。综上，再审申请人徐正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徐正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国贤审判员  刘家库审判员  徐亮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芳·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