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申8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北京汉唐圣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中路82号。法定代表人：王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云斌，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竹，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出版文化置业有限公司(原山东新源文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九路胜利大街39号。法定代表人：李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新知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胜利大街56号山东书城十二层。法定代表人：李涛，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北京汉唐圣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出版文化置业有限公司(原山东新源文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山东新知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知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汉唐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未足额出资“客观上给新知公司从事学校项目建设造成了资金需求方面的经营困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各股东出资情况实际上是以项目建设的进度为标准来落实，申请人履行第四次及后续的出资义务是项目推进到一定进度，即以各股东均认可的第三方完成投资概算、审计等工作为前提。汉唐公司在前三次进度推进后己经完成出资。第四次及后续出资应在新知公司各股东认可下一步工作预估费用的情况下落实。汉唐公司未足额缴纳出资是由于项目的进度未在科学性、严谨性的保障下推进到继续出资的地步，汉唐公司作为股东不拒绝履行补足出资义务，甚至不拒绝向足额出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未足额出资是本着负责、谨慎的态度遵从以往合作模式、为了控制项目风险以确保项目顺利建设。目前新知外国语学校已经立项并通过审批，新知公司现在正常运行、新知外国语学校项目已经招标完成并在建设中，从山东出版集团有限公司己经投资7000万进入公司账户，也可看出汉唐公司并未给新知公司从事学校项目建设造成资金需求方面的经营困难。2.根据本案中双方《合作办学框架协议》约定新知公司以自有资金及融资进行项目建设、山东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转款时“新知外国语学校建设资金”、“集团国际学校项目项目建设资金”的附言，结合一审开庭情况，根据日常交易经验，将山东出版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认定为新知公司的融资款项应具有可能性，一审判决却用刑事案件“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认定“新知公司在经营管理方面尤其是资金支付方面存在严重困难，已不足以保障学校建设项目的顺利进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3.原审判决认为“新知公司内部存在意见分歧、股东之间互不配合，导致新知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等决议机构失灵，无法就公司经营管理事项现场有效表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已经形成公司僵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通过双方前期出资情况，可以明确在新源公司、汉唐公司对下一步项目进度认可的情况下，双方均积极按照约定比例出资，证明双方有良好的合作基础、充分的合作诚意、可推进的合作能力。后双方就学校的投资预算金额问题存在战略上的分歧，但双方仍然在进行沟通，且新知公司仍然具有实际经营的能力，也有能力进行融资、建设。无其他证据证实新知公司存在己经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且新源公司持股比例为65%，在新知公司无论是股东会还是董事会均有控制权，能够掌控公司运营管理事项，汉唐公司无法对公司实际经营造成任何阻碍。一审认定经营管理方面完全存在严重内部障碍的情形不存在。4.公司法旨在最大限度维护公司的存续，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对于股东请求解散公司之诉中只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符合条件的股东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不应该理解为股东可以在完全不采取任何自力救济途径的情况下，可直接通过诉讼解散公司伤害其他中小股东权益。本案双方对于投资预算出现分歧后，如果被申请人告知申请人新知学校的最终项目总价为3.8亿，与申请人协商注资问题，双方就不存在分歧。如果新源公司不打算继续与申请人继续合作经营，也可以通过与申请人协商，采取包括内部和外部转让股份、通过收购股份等方式与申请人达成退出协定，但无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己经实施了任何一种自力救济措施。新知公司的运行机制尚未完全失灵，其运行状况尚不构成法定“公司僵局”的认定条件，不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解散条件。判决解散公司，公司主体资格消亡，将会损害其他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目前以判决不解散公司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新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2016年2月17日新源公司与申请人双方共同发起设立新知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新源公司认缴出资6500万元，占股比例65%，申请人认缴出资3500万元，占股比例35%，出资期限均为2016年12月31日，截至2017年1月，新源公司向新知公司缴纳全部认缴出资6500万元，申请人仅缴纳出资175万元，占应出资比例的5%。新源公司及新知公司多次向申请人发出催缴出资通知，但申请人未能按时出资，导致新知公司无法如期建设学校项目，经营产生严重困难。2017年3月1日，新知公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会议，但因股东双方矛盾激烈，无法形成有效决议，此后至今3年多时间内，新知公司未再能召开股东会，股东会机制完全失灵。2017年3月3日申请人撤走全部委派到新知公司的人员，新知公司董事会无法正常召开，日常经营管理陷入停滞与瘫痪状态已达三年之久。新知公司陷入僵局后，山东出版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国际教育学校的举办单位，从大局出发全面接手学校项目建设，并与山东省实验中学合作运营，学校已于2019年6月由山东出版集团有限公司单独出资并基本建设完成，并于2019年9月开始招生办学，该学校的后续建设及运营与新知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二审判决之后，新源公司多次向申请人发送通知函，要求协商成立清算组对新知公司进行清算，申请人对函件均予以拒收，股东双方矛盾根本无法调和。股东双方在学校投资预算金额上的严重分歧不是申请人拒绝缴纳出资的正当理由，足额缴纳出资是股东的基本义务，申请人未足额缴纳出资，不仅客观上导致新知公司资金需求方面的经营困难，而且损害了股东之间的互信、加剧了股东之间的矛盾。根据股东双方《合作办学框架协议》的约定，新知公司负责通过自有资金及融资完成学校项目建设，融资进度应保证学校项目建设进度。经具有工程造价咨询资质的专业机构测算，学校项目的投资估算约为5.46亿元，但申请人执意以4亿元作为投资总额，并以此为由拒绝出资，事实上经初步核算，学校项目实际投资建设成本达6亿元以上，申请人所谓的4亿元远不能满足学校建设需要。双方在学校项目投资预算金额上的严重分歧，使得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直至发展到了难以调和的程度，丧失了合作基础。新知公司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内部障碍，股东会及董事会机制早已失灵，近3年以来未能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并形成有效决议，股东之间相互无法信任、互不配合，已然形成公司僵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解散公司的条件。申请人对新知公司的函件置之不理，股东之间相互无法信任、互不配合，继续存续必然导致股东利益在僵持中逐渐耗竭、损失，失去了公司“人合性”的基本特征，双方设立新知公司的目的已经落空，新知公司已无存续的必要。新知公司的唯一目的在于建设、运营学校项目，而学校项目已于2019年6月基本建设完成，由山东省出版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省实验中学合作运营，与新知公司并无任何关系。新知公司设立的目的已然落空，已无任何经营事项，名存实亡没有继续存续的必要。申请人有违基本的诚信原则，申请再审纯属滥用司法资源，恳请依法予以驳回。新知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新知公司近三年来未能召开股东会、董事会会议，未进行任何经营活动，公司已名存实亡。两股东设立新知公司的目的在于建设、运营国际教育学校，在2017年3月新知公司陷入僵局后，因无法就公司经营管理事项形成有效决议，未再参与学校项目建设。学校项目由山东出版集团有限公司全面接手进行建设，并与山东省实验中学合作运营。申请人拒绝履行出资义务以及两股东在学校项目投资预算上的分歧，使得新知公司对外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最终也导致两股东之间丧失了合作最基本的信任与尊重，矛盾不断激化。两股东的利益冲突难以调和，新知公司的“人合性”已不复存在，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新知公司设立的目的已然无法实现，无存在的可能和必要，应予以解散并清算。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汉唐公司申请再审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新知公司解散是否正确。对于该问题原审已作以充分的阐述，汉唐公司申请再审并未提交新的事实和证据以支持其主张。本院分析认为，新知公司成立的目的在于利用新源公司和汉唐公司的资源优势，合作建设、运营学校项目。新源公司和汉唐公司作为新知公司的股东，基于双方《合作办学框架协议》及新知公司章程，均应遵循约定履职尽责，保障和维护新知公司经营管理和正常运转。双方因投资预算金额产生重大分歧后并没有积极沟通，在新源公司按约定足额缴纳出资后，汉唐公司在仅缴纳出资175万元、经催缴而以存在分歧拒绝继续缴纳剩余3325万元出资，违背了双方的约定，损害了股东之间的互信并加剧了矛盾，客观上给新知公司从事学校项目建设造成了资金需求方面的经营困难，特别是在2017年3月1日新知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董事会会议上矛盾加剧，无法形成有效决议，之后同年3月2日新源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3月3日汉唐公司撤走全部委派人员，双方合作运营新知公司已实际停止。2017年6月13日新源公司关于召开股东会的提议和汉唐公司回函内容，以及之后未再召开股东会和进行有效沟通的事实，证明双方已处于截然对立的僵持状况，失去了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的基本特征，股东之间已丧失合作基础，导致新知公司经营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内部障碍。虽然新源公司持股比例为65%，即便能够根据新知公司章程规定，绕开股东之间的重大分歧，依据资本多数决强行通过股东会决议以及董事会决议，但结果只能是激化股东矛盾，使公司设立的目的落空，亦不利于多方利益。根据被申请人新源公司、新知公司原审中提交的材料及书面答辩意见的内容，新知公司运行陷入僵局后，不能继续进行学校项目建设，学校项目由山东出版集团有限公司全面接手进行建设，并与山东省实验中学合作运营，汉唐公司所称“出版集团支付的7000万元认定为新知公司的融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亦没有证据证实新知公司参与了现已建成并运营的学校项目，维系新知公司存在已经失去意义。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股东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时“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限制条件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公司的稳定和存续，防止滥用司法解散制度，使人民法院审慎适用强制解散公司的手段，但并非要求对于公司僵局的处理必须以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为前提。鉴于新知公司董事会无法正常召开、日常经营管理陷入停滞与瘫痪状态已达三年之久，严重损害了股东的权益，股东双方未能有效沟通解决冲突，且本案原审时一、二审法院均积极组织各方当事人参与调解、和解但亦未能成功，该僵局通过其他途径确已不能解决，原审判决新知公司解散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汉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汉唐圣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宝恒审判员  杜 磊审判员  冯 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宗芳如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