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千让，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芳，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卫东，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仕学，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嘉陵江西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李登龙。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诚远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红缨路49号红缨花园6号楼1702室。 法定代表人：余维德。 上诉人郭千让因与被上诉人伍卫东、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第四建筑公司）、陕西诚远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郭千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伍卫东、四川第四建筑公司、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从而做出错误的裁判。一审法院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未曾查明就直接驳回郭千让的诉讼请求，在已认定郭千让与伍卫东之间系合伙关系的前提下，却对郭千让请求分配合作收益的主张不予处理，是严重的不负责；2.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千让与伍卫东进行了结算，而一审法院却径直认定已进行了结算，一审中，伍卫东称郭千让不愿进行结算，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并且从伍卫东一审庭审中“如重新核算出来原告将返还的费用远远超欠条上的金额”的发言可以看出本案至今未结算，另外，本案第三人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与伍卫东、郭千让处于工程上游的各方都未结算、案涉工程劳务费也未结算更可以证明未结算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郭千让的上诉请求。 伍卫东答辩称，伍卫东对双方存在口头协议并无异议，但是郭千让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也并未参与项目管理，反而陆续从伍卫东及项目处借支近50万元在外自行做其他业务，而且郭千让拒不同意共担亏损，从双方在结算记录本上各自书写的数据看出，双方发现存在亏损之后，郭千让就拒不同意按照实际合伙共担风险，伍卫东作出重大让步的情况下双方最终形成了借条、欠条，但郭千让仍拒不履行，为了拖延付款时间而提起本次诉讼，伍卫东在郭千让拒不承担利息、债务基础上的费用清算后，仅要求其返还18万元款项，但是郭千让在出具两份借条、欠条后多年仍未支付其承诺返还的18万元，不但违反了双方的口头合作协议，也置自己出具的借条、欠条于不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千让的上诉请求。 四川第四建筑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陈述，伍卫东与郭千让曾向法定代表人余维德表示，二人就利润分配的安排是各占50%，于是一审中才出具了相关的书面说明。 郭千让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伍卫东向郭千让支付合作收益15698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伍卫东承担。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3年6月22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公司与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签订的《中国穆斯林国际商贸城副食百货批发市场二期1-3＃公寓综合楼工程二、三号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公司将中国穆斯林国际商贸城副食百货批发市场二期工程分包给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承建。2013年10月22日，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甲方）与伍卫东、郭千让（乙方）签订了《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伍卫东、郭千让承包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承接的中国穆斯林国际商贸城副食百货批发二期工程。由伍卫东、郭千让承担该项目施工过程（包括保修期）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同时承担以下费用：1.缴纳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2.伍卫东、郭千让必须按时向甲方交纳年度管理费叁万元；3.上缴国家和地方的所有税收和其他一切与该工程有关的费用；4.其他应当由伍卫东、郭千让承担的费用……。 伍卫东、郭千让承接该工程后，口头协议双方合伙承接并负责具体事务。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对于口头协议的内容双方各执一词。郭千让表示合伙内容为：“伍卫东全额出资，郭千让负责关系协调，合伙份额各占50%”。伍卫东表示合伙内容为：“双方共同出资，各占50%的份额，但是郭千让并未实际出资”。2013年郭千让向伍卫东借支39.88万元。2015年8月15日四川第四建筑公司、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劳务施工进行了决算，决算总金额为11876591.13元。其中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的代表人伍卫东、郭千让均在该结算书上签字。伍卫东签字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郭千让签字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该劳务工程相关班组的劳务费用，目前尚未结清。2016年8月9日，伍卫东与郭千让就合伙事宜进行结算，结算后郭千让向伍卫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郭千让今借到伍卫东人民币180000元，于今年底还清”。2017年9月20日，郭千让给微信备注名字为西安于总的账号发微信，表示：“你看伍哥哥叫上他外侄女婿叫几个人把我关起来了。余哥哥你叫我怎么办啊”。郭千让于2017年9月21日再次向伍卫东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因乙方于2016年8月9日借伍卫东180000元并写下借条，承诺于2017年2月8日前还清，但乙方未还一分钱，现金双方共同协商如下……”，同时，郭千让于当日向伍卫东支付了30000元欠款。案涉劳务工程相关班组的劳务费用，目前尚未结清。 2019年2月13日，伍卫东向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郭千让支付借款18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在资中县法院的庭审中，承办法官归纳无争议事实为：1.郭千让、伍卫东于2013年5月口头约定合伙承揽四川华西企业公司在银川的劳务，2014年年底工程完工。2.双方经结算，伍卫东应支付郭千让18万元结算款，结算后伍卫东已支付3万元给郭千让。3.口头合伙协议原伍卫东各占50%股份。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借条和欠条是否在伍卫东受胁迫和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的。2.该欠条和借条是否应认定无效。伍卫东、郭千让当庭表示对前述事实和争议均无异议。2019年4月，资中县人民法院准予伍卫东撤回起诉。 以上事实有双方的一致陈述、身份证复印件、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书、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借条、欠条、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合伙基于双方口头协议，目前双方就口头协议的内容各执一词。从郭千让向伍卫东处借支、共同签订承包合同、共同与相对公司结算以及在资中县人民法院的陈述来看，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进行了实际的合伙事务。对于郭千让的诉讼请求，其要求分割的是合作收益，收益款项来源于四川第四建筑公司支付给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结算款。对外而言，郭千让、伍卫东与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对结算款收取的陈述并不一致，陕西诚远建工劳务公司书面意见中明确与郭千让、伍卫东仅系委托、授权关系，并没有明确结算款的盈余归属。同时，案涉劳务工程的劳务费用并未结清。对内而言，2016年、2017年郭千让向伍卫东出具的借条、欠条，系双方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后的书面凭证。郭千让认为其系被伍卫东胁迫所书写，但是其在书立借条、欠条后不仅未及时向相关机关个人要求撤销协议，反而已经履行了部分协议。故对于郭千让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郭千让、伍卫东已经就合伙事宜进行了结算，郭千让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双方结算内容不符，故对于其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千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2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464.5元，由郭千让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郭千让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承诺书的照片打印件，拟证明郭千让与伍卫东至今尚未进行合伙结算。经质证，伍卫东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郭千让提交了的两份承诺书是系照片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早于一审起诉时间，故综合以上情形，本院对于郭千让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本案关联案件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86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审判员询问郭千让、伍卫东在关联案件中主张支付的18万元借款是否为双方承包本案所涉劳务后的结算款。郭千让明确回答是的，其在关联案件中主张欠条属胁迫产生，但郭千让又已经向伍卫东归还了3万元。随后审判员归纳了双方无争议事实为“……2.双方经结算，伍卫东应支付郭千让18万元结算款，结算后伍卫东已支付3万元给郭千让。3.口头合伙协议原被告各占50%股份”，郭千让与伍卫东均当庭表示对法官归纳的无争议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首先，郭千让与伍卫东均确认双方合伙关系的利益分配为各占50%，但伍卫东主张利益分配方案的前提是双方各自出资50%，郭千让则主张是伍卫东全部出资，郭千让负责关系协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和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在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合伙关系重要合伙事项和条款符合自身主张的情况下，本院认为，郭千让仅凭负责关系协调、联络便可分配50%合伙利益的主张显然与常理不符。同时，郭千让曾于2013年向伍卫东借支39.88万元并一直未予归还，该部分款项郭千让主张系用于案涉合伙项目，但该笔款项的使用与郭千让所称由伍卫东全部出资，郭千让负责关系协调的主张存在冲突。 其次，即使双方的合伙关系确如郭千让主张的由伍卫东全部出资，郭千让负责关系协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合伙协议及利益分配方案的情况下，郭千让主张根据其与伍卫东之间的合伙关系分配合作收益，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及时全面履行了合伙关系中的相关义务，并达到了可按照“各自获得合伙利益50%”的分配方案进行结算的条件。但郭千让目前提交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其与伍卫东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不能证明郭千让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合伙关系中的相关义务。 第三，根据双方在关联案件四川省资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865号案件中的庭审陈述，郭千让向伍卫东就本案所涉合伙项目向伍卫东出具了18万元的欠条，双方也在关联案件庭审中陈述对案涉欠条涉及合伙结算没有异议。上述情形可以反映郭千让与伍卫东就合伙利益的分配曾进行过协商，并将前述郭千让在合伙关系履行过程中并未实际投入资金，同时还借支伍卫东38.88万元的事实纳入了合伙利益分配的结算范畴。故本院综合以上情形认为，郭千让目前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及时全面的履行了案涉合伙关系中相应的义务，也不足以证明其在案涉合伙关系中的行为达到了可以获得合伙利益50%的标准，且郭千让向伍卫东出具18万元欠条的行为也能反映双方存在已就案涉合伙关系进行过结算的可能。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郭千让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于郭千让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千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9元，由郭千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史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伊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