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626民初2028号 原告：赵廷刚，男，1942年9月15日生，户籍住址：丘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龙，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绍勇，男，1964年12月6日生，户籍住址：丘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恩，云南宏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赵廷刚与被告罗绍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复杂依职权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月17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赵廷刚、被告罗绍勇及其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廷刚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原告返还所支付的转让款3万元给被告罗绍勇。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9月10日，罗绍勇把《土地转让合同》打印好后，拿联系原告赵廷刚去签转让合同。原告在没有看合同的情况下，就在罗绍勇打印好的《土地转让合同》里面别人代写好的名字上摁手印。签好合同后，应罗绍勇的要求。原告在没有收到转让款的情况下，在证明人王某写好的《收据》上摁手印。第二天，罗绍勇来到原告家中，拿3万元现金交付给原告。但原告不同意收，因为合同说好的是10万元，只给3万元不符合。但罗绍勇强行将3万元现金交给原告，就出去了。后来原告担心说不清楚，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亲戚。亲戚听说后，担心其年迈体弱，就帮其把3万元存到银行。另外转让该土地未经家庭其他成员认可和同意。综上，非法买卖合同是国家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 庭审中赵廷刚陈述称，其卖给罗绍勇的土地系其承包地，一直租给罗绍勇栽种葡萄。2019年罗绍勇在农场街上和其协商要买我的这块土地，因为其妻子生病住院，钱也医了差不多。我想，卖了留点钱在身边医治老伴。于是同意3万元钱卖给罗绍勇。双方签订合同，交了钱后，其儿子不同意卖土地，所以现在我不买了。把钱退给罗绍勇，让罗绍勇把地退给我就可以了。经法庭询问诉状主张事实与原告陈诉不一致，原告主张以其当庭陈述为事实。 罗绍勇辩称，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节，属合法转让土地，应继续履行。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土地被告同原告租赁多年，在原告欠债无法偿还他人借款时，主动与被告协商转让涉案土地，并于2019年9月10日在证明人的见证下签订转让合同，且被告于合同约定的第二天就将转让款十万元一次性付给原告，原告诉称仅收到转让款3万元不符合常理，更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相符。若原告第二天收到3万元的转让款，就应该及时主张解除转让合同，或者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余款7万元。综上，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2019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罗绍勇是否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了10万元给付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赵廷刚、杨某1、罗绍勇身份证复议件，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赵廷刚提供的一号证据《土地转让合同》，拟证实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非法买卖的土地，违反了国家关于禁止买卖土地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对双方没有约束力的事实；二号证据证人王某、刘某的调查笔录，拟证明2019年9月10日晚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赵廷刚在没有收到转让款的情况下，就在被告所提供的《收据》上签字，原告没有实际收到合同约定的1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三号证据银行余额查询，拟证明被告交付给原告的3万元现金存放在银行，并没有使用的事实。四号证据，赵廷刚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实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系赵廷刚户的承包地，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买卖到其他集体外，所以签订的协议无效。五号证据证人杨某1陈述，其系赵廷刚妻子，罗绍勇和我丈夫在街上随便协商下，赵廷刚就同意卖这块地给罗绍勇。签协议那天其也去了，只是没有念着给听。第二天罗绍勇自己一个人背着3万元来家里交给丈夫，其并不同意卖地。证人杨某2陈述，其系赵廷刚的舅哥。因听到街上的人讲赵廷刚将租给罗绍勇栽种葡萄的地以3万元卖给罗绍勇。其打电话给赵廷刚儿子。经赵廷刚儿子核实，确实是以3万元卖给罗绍勇。存款的那天，其用车拉着赵廷刚两口，打算把钱退给罗绍勇，然后让罗绍勇把地还给赵廷刚。但罗绍勇认为付款金额是10万元，双方对于给付的金额争议较大。当天只好把现金3万元存入其农村信用社的卡上。经质证，被告认为《土地转让合同》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观点。对证人王某、刘某的笔录，三性不予认可，但对证明事实俩证人在场见证签订合同和收条，但没有给付现金的事实是认可的。该组证据证明了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了土地转让款的事实，当时没有给付现金，是因被告担心履行款被债主拿走，应被告要求第二天履行。对银行交易流水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罗绍勇只交付了3万元。且该流水为别人的流水。9月10日就签订的转让合同，第二天给付的价款，而原告10月5日才去存的转让款。不符合常理。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三性无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证人杨某1陈述不客观不真实，签订合同和收钱时证人均在场，不能证明其不知道土地转让和仅收到3万元转让款的事实。且证人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人杨某2不客观，其不是合同签订和给付土地转让款的在场人，故其不能证明罗绍勇只给付了3万元的履行款。 罗绍勇为证明其答辩理由，提供下列证据：一号证据证人王某出庭陈述，签订合同的时间记不清，罗绍勇是其亲家。签合同时罗绍勇打电话喊其去作为赵廷刚一方的证人。合同当时是由罗绍勇的哥哥念着给赵廷刚听，但听没听清就不知道了，合同上赵廷刚的名字是其代签，由赵廷刚盖的手印。二号证据《土地转让合同》原件、赵廷刚及其妻子杨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告方持有的含有争议地在内的滇（2018）第10252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拟证明1、原、被告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在征得妻子杨某1的同意后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流转，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且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其有效性；2、证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约定付款时间的附条件合同，证明双方在证人的见证下约定立合同的次日被告一次性付清流转费100000元的事实；3、证明原告次日已收到原告一次性支付的流转费100000元的事实。三号证据收条，证明原告次日已收到支付的流转费100000元的事实。四号证据，罗绍斌（罗绍勇兄弟）银行流水，拟证明罗绍斌借款4万元给罗绍勇支付原告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方的待证观点。第一，虽然原告的妻子在现场，但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不代表她同意卖这块土地；第二，证人王某的证言、合同以及收条都不能证明被告已经支付转让费10万元的事实。对二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证明观点都不予认可，土地转让合同违反国家规定，是无效合同。对三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据只能证明原告方写了收据给被告，但不能证明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0万元的事实。对四号证据罗绍斌的银行流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该银行流水并不是被告本人的银行流水，且该银行流水并不是被告本人的银行流水，而且该银行流水在2019年9月11日被告履行支付义务那天没有取款显示。 对于以上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原、被告列举的赵廷刚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双方对其三性无异议，能证实《土地转让合同》的标的物“大红地”系赵廷刚户承包地，其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四至界限为东到打磨山、南至陶健松、西至沟渠，北至立新，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列举的《土地转让合同》、《收据》、证人王某出庭陈述及其原告对王某做所的调查笔录能相互印证证实，证实2019年9月10日赵廷刚与罗绍勇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赵廷刚自愿将新沟村大红地片区卖给罗绍勇；转让金额为10万元，转让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至永久；付款时间为立合同第二天一次性付清。合同甲方签字处赵廷刚为王某代书写后由赵廷刚捺印。乙方罗绍勇签名捺印。证人王某、秦某、刘某在合同证明人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在双方又书写收据交由罗绍勇收执，但罗绍勇未实际付款。其中收据记载内容为“赵廷刚收到罗绍勇大红地转让款拾万元整”。证人王某、秦某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赵廷刚名字亦由王某代为书写后，由赵廷刚捺印。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合同的效力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定。对于原告提供的刘某的调查笔录，因刘某未到庭陈述，亦未证明存在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需申请书面作证，故该调查笔录未能核实其来源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杨某1、杨某2陈述及其杨某2银行流水，能证明2019年10月5日赵廷刚将3万元交给杨某2，由杨某2存入其农村信用舍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罗绍斌的银行流水，罗绍勇主张其付款的10万元为现金，其中向其弟罗绍斌借款现金4万元。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该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赵廷刚，1942年9月15日生，现年78岁，其和妻子杨某1独自居住。赵廷刚户享有曰者镇打磨山村民委新沟村地名为“大红地”的承包土地，四至界限为东到打磨山、南至陶健松、西至沟渠，北至立新。该地多年前由罗绍勇租赁用于栽种葡萄，现租赁期限仍未届满，该地由罗绍勇租赁管理。 2019年9月10日赵廷刚与罗绍勇在罗绍勇家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赵廷刚自愿将新沟村大红地片区给罗绍勇；转让金额为10万元，转让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至永久；付款时间为立合同第二天一次性付清。合同甲方签字处赵廷刚为王某代书写后由赵廷刚捺印。乙方罗绍勇签名捺印。证人王某、秦某、刘某在合同证明人处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双方又书写收据交由罗绍勇收执，但罗绍勇未实际付款。其中收据记载内容为“赵廷刚收到罗绍勇大红地转让款拾万元整”。证人王某、秦某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赵廷刚名字亦由王某代为书写后，由赵廷刚捺印。签订合同当天赵廷刚及其妻子杨某1在场，并提供了身份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同中甲方赵廷刚的证人系罗绍勇邀请。 2019年10月5日杨某2带着赵廷刚去找罗绍勇协商退钱，要收回所卖的地。但罗绍勇认为给付的金额为10万元，如果退回10万元，地不卖也可以。赵廷刚认为只是卖得3万元。对于交易给付的金额双方相互争执，无法达成一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签订合同时双方在农场街上口头协商过。赵廷刚主张，双方讲好转让土地价款为3万元。由于妻子生病，身上要留点钱预备。后来儿子知道3万元卖给罗绍勇后，表示不同意卖地。所以现在其不同意买地，要求把钱退给被告。关于给付价款的过程，罗绍勇陈述过程为合同签订时应赵廷刚要求，第二天才付款给其。所以第二天自己就一个人背着现金付给赵廷刚。其现金的来源为当年买葡萄所得价款6万元，还有向兄弟借款4万元。庭审中罗绍勇答辩称，其收益的6万元葡萄交易款其一直存放家中保管，其夫妻二人从来没有申请办理过银行卡或者存折，因此没有银行交易流水提供给法庭。 本院认为，转让的土地为甲方赵廷刚户的承包土地，依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转让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至永久，表明土地转让的形式并非仅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实为对赵廷刚户的承包土地“大红地”所有权的买断。且罗绍勇和赵廷刚不属于同一村小组成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办法》第二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故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综上，2019年9月10日赵廷刚与罗绍勇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双方买卖的承包地“大红地”，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由罗绍勇租赁管理使用，租赁期限尚未届满。因此土地返还后，该土地依然由罗绍勇在租赁期限内管理使用。故原告诉讼请求中未主站返还土地符合客观实际。而赵廷刚因该合同取得的价款亦应由其返还给罗绍勇。庭审中罗绍勇表示赵廷刚不愿意卖土地，其同意退土地，但要按照签订的书面合同返还10万元土地交易价款。而赵廷刚认为双方商谈的价款只是3万元，罗绍勇给付的价款也只是3万元。双方对于返还的金额发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负有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罗绍勇应对其主张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给付交易价款10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罗绍勇提供的证据收据，因书写收据时，并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该收据只能印证签订的书面合同的价款为10万元，故不能证明罗绍勇履行了10万元的付款义务。庭审中罗绍勇亦未能提供银行流水等间接证据佐证其具有给付10万现金的能力。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罗绍勇对其是否履行给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所列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10万元的给付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认定赵廷刚收到的金额为3万元。故合同无效，赵廷刚应返还3万元转让款。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大红地”系赵廷刚户承包地，共有人为杨某1。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时，杨某1在场，并提供了身份证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罗绍勇，故庭审中原告主张家庭成员不同意和认可，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并返还3万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合同合法有效及其给付买地款为1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赵廷刚与罗绍勇2019年9月10日赵廷刚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无效。 二、由赵廷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土地款3万元给罗绍勇。 诉讼费550元由罗绍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审 判 长  李瑞玲 审 判 员  文秋怡 人民陪审员  邓国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侯宗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