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千里走单骑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盛安街401号1栋1单元18层1801号。 法定代表人：李一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冠，女，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青山，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灵姗，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玉卿，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宇，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036号十楼S76。 法定代表人：徐建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莎，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千里走单骑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因与被上诉人董灵姗、原审被告厦门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捕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董灵姗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与董灵姗之间为股权众筹融资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以刚性兑付的形式对本金和收益进行保底，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扰乱市场投资管理秩序，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立法精神和立法目的，该条款对双方不具有拘束力。且董灵姗完全了解项目情况及投资风险，应自行承担投资可能产生的全部损失，故董灵姗无权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返还投资款、更无权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支付违约金。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在经营过程中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不存在违约情形和过错，在一审法院判决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返还董灵姗投资本金的情况下，董灵姗几乎不存在其他损失。但一审法院仍判令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标准明显超出实际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上限，违背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酌情降低。 董灵姗辩称，1.千里走单骑公司与董灵姗之间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并非股东与公司的关系。双方签订的《分红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董灵姗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返还投资款。上诉人所述双方为股权融资关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千里走单骑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其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次日起算错误，应从2018年11月23日起算。3.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五，符合常理，并非过高，一审法院不应对此调减。 厦门捕翼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的上诉请求。 董灵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董灵姗与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签署的《分红权转让协议》《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千里走单骑公司支付董灵姗投资款本金9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90000元为本金分两部分计算：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投资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22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付清为止）；3.王冠、厦门捕翼公司对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为千里走单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厦门捕翼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及保函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千里走单骑公司（发起人，甲方）与董灵姗（共建人，乙方）、王冠（担保人，丙方）签订《分红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雪山庄园酒店项目主营住宿餐饮、农场经营等，具有良好发展前景，甲方持有该项目100%的经营权和收益权，拟通过转让其所持有项目收益分红权，寻求共建人对项目进行投资，共建人对项目有足够了解及认识，并拟用自有资金对项目进行投资。共建人向项目投资后，发起人将其所持对应的分红权转让给共建人，共建人同意受让该项目收益分红权；为保证项目经验决策顺利进行，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共建人不享有项目收益分红权之外的其他股东权利；本协议项下共建人将获得0.5%该项目相对应的收益分红权。甲方与共建人签署本协议后5日内，共建人通过开始众筹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将投资款项全款支付至开始众筹平台指定的监管账户内。本协议项下投资期限为酒店改造期（预计2017年5月1日前完成）加酒店三年营业期间（自2017年5月1日起算），自共建人将投资款项支付至甲方账户时起算；除非双方一致协商或者依照合同约定终止本协议的，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协议且共建人不得撤回投资款项，甲方不得拒付分红收益或者回购款项。下列任何情形出现时，投资期限自动终止“（1）按照协议约定，共建人要求回购分红权且甲方已经履行完毕回购义务的；（2）本协议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投资期限终止的情形”。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每年度向共建人支付其受让的项目收益分红权所对应份额的分红收益；发起人应当于下一年度4月30日将上一年度分红收益支付至共建人账户。第六条第2款约定“如在投资期限内出现重大变更事项时，共建人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投资额回购分红权并支付截止回购日的分红收益，重大变更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1）甲方拟对项目主营业务或者实际控制人进行变更；（2）甲方将资产向除共建人以外的第三方提供抵押、质押和保证等担保；（3）甲方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4）甲方涉及重大诉讼、仲裁、行政处罚或者刑事责任，甲方财产被有权机关查封、扣押或者冻结的；（5）甲方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全体股东决议解散公司的；（6）甲方无法继续经营或者经营无法持续的；（7）根据法律法规要求需要提前终止本协议的其他事项”。投资期限届满或者发生第六条第2款规定的情形时，甲方应当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项及分红收益。担保人为发起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分红收益和回购价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因此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在项目盈利的情况下拒不支付分红收益的，甲方应当按照应付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甲方拒不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项的，应当按照共建人投资额每日万分之五向共建人支付违约金。 同日，上述三方签订《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按开始众筹标准合同条款共同签署《分红权转让协议》，因标的项目千里走单骑之雪山庄园酒店的情况与上述标准合同条款描述有些差异，经双方协商，针对标的项目的具体情况，签订补充协议条款。甲方为雪上庄园酒店的运营方，取得丽江市白沙古镇太平村雪山庄园酒店2016年11月1日至2034年11月1日共计18年的经营权和收益权，本次转让的是该酒店2017年5月1日营业起，共三年的收益分红权。甲方承诺自2017年5月1日起，期满三年（2020年5月1日），按共建人投资总额的118%对共建人的项目收益分红权进行回购，不扣分红。 董灵姗分别于2016年11月14日向厦门捕翼公司转账30000元、于2016年12月4日向厦门捕翼公司转账50000元、于2016年12月5日向厦门捕翼公司转账10000元，共计转账支付90000元。厦门捕翼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将款项转账支付给千里走单骑公司，千里走单骑公司确认董灵姗支付了90000元。 雪山庄园项目预计开业日为2017年5月1日，实际开业日为2017年8月1日，王冠于2018年4月28日向董灵姗转账支付关于延迟开业期间按年化8%利率计算的延期开业补偿1800元。 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白沙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玉龙县白沙镇“两违”建筑拆除告知书》，载明：案外人木贵星、洛桑扎西、李一兵未经批准擅自占用白沙镇木都村委会太平二组集体土地投资、建设、经营的流金花园客栈，经调查认定为“两违”建筑，2017年被列为省“人居办”重点挂单并督办的“两违”整治问题，决定2018年11月22日依法对该宗“两违建筑物”依法没收并开始拆除。 董灵姗通过微信收到千里走单骑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的《紧急告知书》和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的《四川千里走单骑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关于雪山庄园酒店共建人分红权回购的实施方案》。其中《紧急告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千里走单骑•雪山庄园酒店于2018年11月15日收到一份由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白沙镇人民政府发来的《告知书》，要求雪山庄园于2018年11月22日12:00以前搬离各种经营设备和生活物资、搬离酒店内人员设置。具体内容详见附件《玉龙县白沙镇“两违”建筑拆除告知书》。我司在收到前述告知书后，通过与政府相关部门及多方沟通了解后得知雪山庄园酒店范围内的土地可能会被收回，酒店可能会被拆除。我司在投资经营之初，雪山庄园酒店五证齐全，出租人也保证手续合法合规，并承诺若出现土地、规划等问题，其将承担全部责任。我们正在针对各位共建人的收益商讨合理的应对预案，待预案形成后，将第一时间告知大家。《四川千里走单骑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关于雪山庄园酒店共建人分红权回购的实施方案》载明：因雪山庄园酒店项目被强拆，导致支持我们的共建人未能实现投资目的，项目被迫停业，为维护各位共建人的权益，根据《分红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拟订具体回购方案如下：一、选择转到我司其他项目。选择转项的共建人，需以新的项目为投资项目签订新的分红权转让协议。二、选择按《分红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到期日正常回购。三、若共建人提出退出共建的，按下列方式执行“（一）回购登记：自本函件发布之日起，我司将接受千里走单骑•雪山庄园酒店的各位共建人的需求收集与登记，请各位共建人于2019年1月31日（报备截止日期）前以书面形式将回购意愿告知我司。（二）我司将按《分红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共建人投资额的100%进行分红权回购。由双方签订终止协议后，我司将于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结算。（三）按照《分红权转让协议》约定已向共建人发放的其他权益，共建人仍可在有效期内在我司旗下酒店使用。（四）我司将按照《分红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对拆除前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向共建人进行分红。已经分红的年度，不再分红”。以上内容，请各位共建人慎重考虑，并以书面的形式将各自的选择告知我司。 后，案涉雪山庄园酒店项目的建筑于2018年11月22日被强制拆除。 一审庭审中，1.董灵姗明确：第2项诉请的违约金系根据被告千里走单骑公司的两个违约行为，第一个违约行为是千里走单骑公司故意隐瞒违法土地的事实情况，起算时间是董灵姗支付款项90000元的时间，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2018年11月22日，第二个违约行为是发生前述拆除事项后千里走单骑公司以实施方案的形式明确表示无法立即回购分红权，也就是退还全部款项，构成违约，按照《分红权转让协议》约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向董灵姗支付违约金。2.董灵姗和千里走单骑公司共同陈述案涉雪山庄园酒店项目系实际存在的项目，于2017年8月1日开始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董灵姗与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分红权转让协议》《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 （一）关于董灵姗的诉请。根据前述查明，案涉千里走单骑•雪山庄园酒店项目建筑因属“两违”建筑已被强制拆除，《分红权转让协议》及《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已不能实际履行，董灵姗有权要求解除该两份协议，同时根据《分红权转让协议》之约定，董灵姗有权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以90000元回购分红权，董灵姗关于解除合同及支付投资款本金90000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为千里走单骑公司收到起诉状的时间即2019年3月6日。关于董灵姗主张的违约金，董灵姗主张违约金系根据两个违约行为，一是主张千里走单骑公司故意隐瞒违法土地的事实情况，二是主张千里走单骑公司以实施方案的形式明确表示无法立即回购分红权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千里走单骑公司向董灵姗披露过案涉项目用地为集体土地，但协议中并无关于未披露项目用地性质的违约责任约定，且董灵姗未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现董灵姗主张从支付投资款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千里走单骑公司出具的实施方案并未表示拒绝回购，董灵姗作为共建人在收到实施方案后并未向千里走单骑公司提出回购要求，故董灵姗要求从2018年11月22日开始起算违约金缺乏事实基础。本案中，千里走单骑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即收到董灵姗关于回购的书面请求后，未及时履行回购，违约金应从千里走单骑公司收到董灵姗起诉状的次日即2019年3月7日起计算。关于违约金的标准，《分红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五，被告千里走单骑公司主张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请求法院酌情降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千里走单骑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予以采纳，对违约金予以酌情调减，调减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三。关于对王冠的主张，根据《分红权转让协议》关于“担保人为发起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分红收益和回购价款”之约定，王冠应就前述认定之千里走单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要求厦门捕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厦门捕翼公司并非诉争合同载明的当事人，董灵姗也未就其关于厦门捕翼公司系共同的合同相对方举示有力证据予以证明，董灵姗要求厦门捕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董灵姗主张的保函保险费800元，因缺乏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的其他共同抗辩。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关于应由董灵姗自行承担投资风险的抗辩，缺乏合同依据，根据《分红权转让协议》约定，发生了合同约定的事由后，董灵姗有权行使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进行回购的权利，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董灵姗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支付投资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理请求，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关于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立法精神、不符常理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董灵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董灵姗与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分红权转让协议》《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6日解除；二、千里走单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灵姗支付投资款9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90000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三为标准，从2019年3月7日起计至付清投资款之日止）；三、王冠对千里走单骑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向董灵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董灵姗的其余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保全费920元，共计2082元，由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负担（此款董灵姗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厦门捕翼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和《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杭州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厦门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董灵姗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营业执照和《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9年9月2日，杭州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厦门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分红权转让协议》及《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6日解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的时间为千里走单骑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董灵姗是否有权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回购分红权；2.千里走单骑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董灵姗是否有权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回购分红权的问题。案涉千里走单骑•雪山庄园酒店项目建筑因属“两违”建筑而被强制拆除，千里走单骑公司已无法对该投资项目继续经营，按照《分红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董灵姗有权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按照投资额回购分红权。且千里走单骑公司在发送给董灵姗的《四川千里走单骑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关于雪山庄园酒店共建人分红权回购的实施方案》中亦承诺，若共建人提出退出共建的，将以共建人投资额100%进行分红权回购。综上，董灵姗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回购其分红权，一审法院认定千里走单骑公司向董灵姗支付分红权回购款90000元并无不当。 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上诉主张其与董灵姗间属于股权融资关系，协议中约定的分红权回购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其不应返还投资款。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分红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转让标的为雪山庄园酒店项目的收益分红权，属财产性权利，并不涉及千里走单骑公司股权变动问题。因此，千里走单骑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上诉称董灵姗与千里走单骑公司间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关系，董灵姗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分红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共建人通过开始众筹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将投资款支付至众筹平台指定的监管账户，千里走单骑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收到了董灵姗所支付的投资款，故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该项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千里走单骑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分红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案涉分红权满足回购条件且董灵姗向千里走单骑公司提出回购要求时，千里走单骑公司应当向董灵姗支付分红权回购款。本案中，董灵姗提起本案诉请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支付投资款本金，应视为董灵姗提出了分红权回购要求。同时，案涉酒店项目在2018年11月22日被强制拆除时，案涉分红权已具备回购条件。因此，千里走单骑公司应当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向董灵姗支付分红权回购款90000元，其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金金额，双方协议约定千里走单骑公司拒不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项，应按投资额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日万分之三并无不当。 关于王冠应承担的责任，王冠作为案涉协议担保人，其在协议中承诺对千里走单骑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冠对千里走单骑公司的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千里走单骑公司、王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四川千里走单骑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王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