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白云大道南段3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5201K。法定代表人：廖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桂陶，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恒贵，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平，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桂陶、陈登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路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陈登平承担全部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穆桂陶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审查。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穆桂陶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1、遵义鸿林盛鑫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经法定清算程序而被核准注销，该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在事实及法律上已不存在，遵义鸿林盛鑫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应以注销时所载明的债权债务为准，且从被上诉人穆桂陶提供的20张发货单来看，其中有18笔供货时间均发生在2018年6月21日后（即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3月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遵义鸿林盛鑫贸易有限公司因其注销，委托法人穆桂陶进行诉讼的事实就不能成立，穆桂陶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且穆桂陶没有提供任何取得授权的手续。2、涉案《租赁合同》中的当事人为遵义鸿林盛鑫贸易有限公司，最后落款人为穆某；从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并无遵义鸿林盛鑫贸易有限公司；所有送货单据出租方单位经办人均为“穆某”签章；因此，合同当事人为“穆某”，而非穆桂陶。3、被上诉人陈登平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2018年1月17日在旭辉贸易有限公司租赁钢管……”，而遵义旭辉贸易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9年4月23日，而本案发货单显示的发货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3月1日，明显不合逻辑，因此，遵义旭辉贸易有限公司也并非本案当事人。二、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冯坤喜。1、在发货单中有一张落款处为“冯坤喜”的驾驶证复印件，说明该价格约定系“冯坤喜”出具；该份证据与2018年1月17日租用单位为“冯坤喜”的供货单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租用人为“冯坤喜”，而20张供货单中有15张均涉及“冯坤喜”。2、涉案《租赁合同》的签署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而冯坤喜出具的价格约定及第1张供货单中的租用人均能相互印证，第一个与穆某形成租赁关系的当事人应该为冯坤喜。三、本案中证据存在疑点问题。被上诉人穆桂陶提供的20张供货单，从票据的票据号来看应为一本票据所形成，供货时间从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3月1日，供货时间长达一年多，一本票据形成全部供货单于理不合，且部分供货单与出具时间矛盾，具有明显造假的嫌疑。四、一审在未允许对公章进行鉴定，又未区分贵州遵义、毕节、息烽及云南各自租赁数量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租赁费，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云南项目系云南境内县与县之间的高速公路，其施工地点距离遵义长达1200多公里，不可能舍近求远，从遵义租赁钢管及扣件再运往云南境内，其产生的运费比租赁费用还要高，不符合情理。2、云南项目与贵州遵义、毕节、息烽没有任何关系，涉案《租赁合同》的项目章系假章，《承诺书》上也没有上诉人的印章确认，不能因云南项目是上诉人的，就要对所有租赁费用承担责任。3、本案所有证据中仅有《租赁合同》涉及上诉人的项目章（且该项目章还系假章），该份租赁合同签署的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而实际拉货时间却早于此时间，且所有票据均没有上诉人项目章的体现。五、本案存在严重的证据造假、虚假诉讼的问题。在涉案《租赁合同》中，被上诉人陈登平为保证人，租赁单位为陈登平，票据收货人为陈登平，价格约定人为陈登平，《承诺书》的出具人为陈登平，供货量的结算人为陈登平，在项目公章没有鉴定，陈登平没有得到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陈登平却能够随意调价、结算、承诺，而所有法律后果却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穆桂陶二审答辩称：1、涉案《租赁合同》签订的主体是穆桂陶、陈登平和上诉人公路集团公司，发货凭证也是由穆桂陶与陈登平签字确认的，不能因穆桂陶利用鸿林盛鑫贸易公司的合同模板签订租赁合同和废弃的发货凭证记载租赁事务就认为该公司是合同的相对人。且在租赁期内，遵义旭辉公司尚未成立，更不可能是合同相对人。因此，本案中穆桂陶的诉讼主体适格。2、《租赁合同》中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其无法证明该公章是假章，同一公司刻制多枚印章在日常交易中大量存在，且证人及穆桂陶能够证明陈登平租赁的材料用于了上诉人承建的息黔项目。因此，穆桂陶有理由相信涉案合同上的公章是上诉人对外作出的真实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陈登平与穆桂陶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冯坤喜在部分发货凭证上签字仅是起到注明的作用，不是涉案租赁物的承租人，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故一审未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合法。4、穆桂陶用于登记租赁物的凭证并非正规发票，也非会计凭证，仅是一个载体的作用，且每张凭证上均有陈登平签字确认，因此是真实有效的。5、穆桂陶与上诉人、陈登平之间存在客观的租赁事实，并已履行完合同义务，不构成虚假诉讼。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陈登平二审未作书面答辩。穆桂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穆桂陶与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立即向穆桂陶支付截止于2019年6月15日的租赁费234729.39元，并判令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向穆桂陶支付违约金81996.75元；3、判决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立即向穆桂陶返还租赁物钢管375.085吨、扣件55350套，如不能退还按钢管15元/米、扣件5元/套计算赔偿损失，并支付上述未退还租赁物从2019年6月15日起至该租赁物退还完或赔偿款支付完时止按钢管85元/吨/月、扣件0.008元/套/天计算租金；4、判令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向穆桂陶支付维修费20822.21元和上、下车费17770.9元；5、本案诉讼费由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遵义鸿林盛鑫有限公司与陈登平对租赁事宜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后于2019年1月19日，遵义鸿林盛鑫有限公司委托工作人员穆某（甲方）与公路集团公司云南省云风高速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陈登平（即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对前述租赁事宜进行书面确认，约定承租方租用出租方的建筑材料，租用时间从材料出库之日起按天开始计算租金，租用时间、数量和结算以出库单为准，起租为60天，60天租金按实际天数计算。实际供货和结算方式以双方签字的出库单为结算凭据。合同约定日租金钢管2.4元／吨，扣件0.007元／套，赔偿价值钢管为15元／米，扣件5元／套，钢管260米／吨，扣件800套／吨。乙方从收到材料之日起开始计算，每满一个月由乙方向甲方交付上月租金，逾期不交，甲方有权向乙方按日加收所欠金额3%的违约金，乙方超过60天仍不付租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追回租金及违约金，强制收回所有租赁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损失由乙方负担，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甲方有权按照租金标准收取该期间的经营损失。乙方材料丢失，损害和改变原因的状态，应按照合同材料赔偿价格赔偿，乙方租用甲方建筑设备时的第一个月一次性付给甲方维修费和上、下车堆费。租赁物质交接地点为甲方租赁库房，上下车费及运费由乙方自付，上车和下车堆码劳务费为每吨20元。陈登平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1日，先后从遵义鸿林盛鑫有限公司租用钢管375.085吨、55350套，但至今未还。截止至2019年6月15日，产生租金234729.39元，扣除陈登平已经支付的65000元外，尚欠穆桂陶租金169729.39元。2019年1月1日，穆桂陶与陈登平达成一致意见，自2019年1月1日起钢管每吨每月85元，扣件每套每天0.008元。2019年6月2日，陈登平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陈登平从2018年1月17日起在旭辉贸易有限公司租用钢管375.085吨，扣件55350套，未交押金和按合同交租金。本人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前归还所有钢管、扣件及租赁费，承诺于2019年6月6日前付50000元，如本人未按时归还公司所有钢管、扣件及租赁费用，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执行，所有费用由陈登平本人承诺”。该承诺虽出具给旭辉贸易有限公司，但庭审中陈登平均认可该承诺系基于与穆某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而出具。庭审中陈登平对租用材料的数量、租金均无异议，租用的材料用于云南、息烽、毕节，公路集团公司认可云南风云高速项目系该公司项目。遵义鸿林盛鑫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注销，股东委托穆桂陶起诉本案所涉租赁事宜。穆桂陶于2019年4月23日又设立遵义旭辉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遵义鸿林盛鑫有限公司与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之间的租赁事宜经双方于2019年1月19日补签的《租赁合同》进行书面确认，租赁系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遵义鸿林盛鑫有限公司已经注销，股东委托穆桂陶起诉本案所涉租赁事宜。关于穆桂陶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之诉请，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至今未付清租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解除穆桂陶与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合同业已解除，关于穆桂陶要求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退还钢管375.085吨，扣件55350套以及赔偿相应损失之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应当退还钢管375.085吨，扣件55350套。若租赁物因灭失或损毁被告不能退还，穆桂陶要求按照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套5元赔偿损失，未超出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按照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套5元的标准赔偿损失（375.085吨×15元／米×260米／吨+55350套×5元／套）。关于穆桂陶要求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支付至2019年6月15日的租金234729.39元以及按照钢管每吨每月85元、扣件每套每天0.008元，支付自2018年6月15日至材料退清或者赔偿款付清时止租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的规定，因庭审查明陈登平已经支付租金65000元，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应支付截止至2019年6月15日的租金169729.39元，并按照钢管85元／月／吨、扣件0.008元／天／套的标准向穆桂陶支付租金，从2019年6月16日起至材料退清或者赔偿款付清时止。关于穆桂陶要求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支付维修费20822.21元、上下车费17770.9元的主张，虽合同有约定，但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至今未退还材料，故尚未产生维修费与下车费，一审法院认为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应向穆桂陶支付上车费8885.45元（375.085吨×20元／吨+55350套÷800元／套×20元／吨）。关于穆桂陶主张陈登平、公路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81996.75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不交租金，甲方有权向乙方按日加收所欠金额3%的违约金，二被告未按时向原告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0元。公路集团公司辩称合同上的印章不是公路集团公司的，公司根本没有此枚印章，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经查，《租赁合同》印章为“公路集团公司云南省云风高速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路集团公司认可云风项目系公司项目，且项目部是公司内设机构，故对公路集团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亦对其要求印章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穆桂陶与陈登平、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二、陈登平、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退还穆桂陶钢管375.085吨，扣件55350套；若陈登平、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时履行上述义务，则陈登平、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穆桂陶按照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套5元的标准赔偿损失。三、陈登平、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穆桂陶支付租金169729.39元，上车费8885.45元，违约金50000元，并按照钢管85元／月／吨、扣件0.008元／天／套的标准向穆桂陶支付租金（从2019年6月16日起至材料退清或者赔偿款付清时止）。四、驳回穆桂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5元（已减半收取），由陈登平、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公路集团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云县至凤庆高速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云发改基础［2016］1927号），拟证明上诉人的施工项目是在云南境内的云县至凤庆县的县级高速公路，距被上诉人穆桂陶的供货地点远达1200多公里，从现实和成本的角度，上诉人不可能从穆桂陶处租赁材料。2、《云南凤云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关于云凤项目各总承包部名称确定的通知》（凤云发［2018］54号）及印章准制证，拟证明上诉人中标后，经发包方确认后的公章全称为“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凤高速公路二合同段总承包部”，并于2018年7月6日向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区分局进行公章备案，公章的备案编号为“5201039007384”。上诉人的公章与穆桂陶提供的《租赁合同》中的公章在名称、编号上完全不同。3、证人徐某、杨某应的询问笔录及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陈登平在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并未在证人徐某、杨某应承建的上诉人的项目中为其提供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4、钢管扣件数量统计表，拟证明根据被上诉人穆桂陶提供的发货凭证显示租用单位为陈登平和冯坤喜，收货人为陈登平，该二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5、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拟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出租单位为“遵义鸿林盛鑫贸易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穆桂陶，现穆桂陶以个人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同时，陈登平于2019年6月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显示的出租人为“遵义旭辉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穆桂陶，穆桂陶亦不能以其个人名义起诉。经质证，穆桂陶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承建的项目位置与其在何地租赁材料并无必然联系，即使上诉人对印章进行了备案，也不能证明其在实际使用中就只有一枚印章，且按照交易习惯，穆桂陶看到刻有上诉人项目名称的印章就有理由相信是上诉人使用的合法印章。对证据3，穆桂陶认为无法确定证人杨某应证言的真实性，故不发表意见；认为证人徐某的部分证言能够印证陈登平在息黔高速项目做工时在穆桂陶处租赁材料的事实，且该项目属于上诉人承建项目。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穆桂陶认为上诉人统计的租赁材料数量表是断章取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双方是穆桂陶和陈登平，合同上并无“遵义鸿林盛鑫贸易有限公司”印章，而“遵义旭辉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3日，是租赁合同签订之后才成立，故两公司均不可能是合同的相对方，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穆桂陶，陈登平实际是承诺向穆桂陶支付租赁费。被上诉人穆桂陶提供证人穆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登平以上诉人云凤高速项目部的名义向穆桂陶租赁材料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根据证人穆某的陈述，陈登平租赁材料的使用地点在息黔高速而非云凤高速，整个拉货、签订合同、付款均是由陈登平一人完成，属其个人行为，上诉人从未授权陈登平租赁材料，陈登平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穆桂陶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另查明，在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中，在“乙方（章）：”处所盖印章显示字样为：“贵州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省云风高速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编码为：“5201039007431”，“乙方代表”处签名为“陈登平”。二审中，上诉人公路集团公司提供的其于2018年7月6日向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显示字样为：“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凤高速公路二合同段总承包部”，印章编码为：“5201039007384”，该印章显示字样与项目发包人云南凤云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确定的合同段名称相同。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公路集团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租赁费用承担责任。本案中，陈登平以上诉人云凤高速公路项目部的名义与遵义鸿林盛鑫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穆桂陶于2018年就涉案租赁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并实施了租赁行为，后于2019年1月19日补签书面《租赁合同》，陈登平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在“乙方（章）”处加盖有字样为“贵州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省云风高速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后经双方结算，对尚差欠的租金及未返还的租赁材料由陈登平于2019年6月2日向穆桂陶出具《承诺书》，陈登平在“承诺人”处签名。对此，上诉人主张陈登平并非其员工，亦未得到其授权，且在《租赁合同》中的印章并非上诉人使用的印章，经查，虽然在涉案《租赁合同》中盖有项目部印章，但该枚印章与上诉人于2018年7月6日在公安机关备案的项目部印章在字样内容和印章编码上均不一致，穆桂陶与陈登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本案合同外使用过该枚印章。同时，穆桂陶与陈登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登平在《租赁合同》中签字的行为是在得到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履行的职务行为或委托代理行为，事后也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穆桂陶在未谨慎审查陈登平是否具有相关代理权限及核实身份的情况下，与陈登平签订《租赁合同》，其未尽到交易上必要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一定过失。本案中，陈登平联系穆桂陶并租赁其钢管、扣件等材料进行作业，在租赁过程中，从租赁材料的拉运、租赁价格的调整、租金及租赁材料的结算、支付部分租金均是由陈登平操作并签字确认，系本案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和权益的实际享有者，在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关授权的情况下，应对本案所欠的租赁费用及租赁物的返还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涉案《租赁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相关合同责任应由陈登平承担。一审判决的其他内容，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22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穆桂陶与陈登平之间的租赁关系；三、陈登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退还穆桂陶钢管375.085吨，扣件55350套；若陈登平未按时履行上述义务，则陈登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穆桂陶按照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套5元的标准赔偿损失；四、陈登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穆桂陶支付租金169729.39元，上车费8885.45元，违约金50000元，并按照钢管85元／月／吨、扣件0.008元／天／套的标准向穆桂陶支付租金（从2019年6月16日起至材料退清或者赔偿款付清时止）；五、驳回穆桂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5元（已减半收取），由陈登平负担2000元，由穆桂陶负担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陈登平负担3000元，由穆桂陶负担2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余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