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盘溪六支路6号天下城3幢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2885011G。法定代表人：杨载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程，男，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江县左元排烟气道厂，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澄溪镇滨河路富华新城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0703216941。投资人：左元，厂长。原审被告：重庆市垫江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月阳西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054279633A。法定代表人：朱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爽，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发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垫江县左元排烟气道厂（以下简称左元烟道厂）、原审被告重庆市垫江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江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发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程、**，被上诉人左元烟道厂负责人左元，原审垫江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发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左元烟道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分包、劳务、租赁结算审核单》《班组结算》没有环发建设公司盖章，在上面签字的“郭春德、肖江、高彪”均不是环发建设公司员工，结算金额对环发建设公司无约束力。环发建设公司已支付85599.5元，一审法院认定为70000元错误。此外，左元烟道厂未向环发建设公司开具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左元烟道厂辩称：当时双方口头约定不开具发票，如果开发票我们做不下来这个工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垫江碧桂园房地产公司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左元烟道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环发建设公司立即向左元烟道厂支付尚欠的工程款97000元，垫江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1月左右，垫江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与环发建设公司签订《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重庆市垫江县的垫江碧桂园一期高层货量区三标段（24-27号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环发建设公司施工。2013年4月左右，垫江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与环发建设公司签订《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重庆市垫江县的垫江碧桂园二期高层货量区四标段工程（19-21号楼及地下室和商铺）发包给环发建设公司施工。2013年10月21日，环发建设公司（甲方）与左元烟道厂（乙方）签订《烟道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垫江碧桂园一期24-27号楼；二、工程地点：垫江碧桂园内；三、产品规格与单价：……单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产品制作费、运输费、装卸费、产品安装费、施工配合费、二次搬运费、售后服务费及验收合格等一切费用；……六、承包及结算方式：1、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制作、包安装、包运输、包质量、包装卸、包文明施工、包安全、包售后服务；2、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待一个塔楼烟道安装好后，付款至该塔楼完成工程款的80%，在烟道全部安装及抹灰完成后并验收合格，付款至总价的95%，总价5%作为质保金。……诉讼中，左元烟道厂举示了《分包、劳务、租赁结算审核单》和《垫江碧桂园二期四标段19-21号楼、一期三标段24-27号楼室内烟道班组结算》，部分内容如下：1、《分包、劳务、租赁结算审核单》载明：1、工程名称：重庆市垫江碧桂园一、二期（烟道）工程，结算金额167000元；2、劳务公司或者个人经办人：左元；3、日期：2015年11月8日……在该审核单上，郭春德、肖江、高彪分别在合同预算部经办人、工程部经办人、工程部审核人处签名。2、2018年1月15日的《垫江碧桂园二期四标段19-21号楼、一期三标段24-27号楼室内烟道班组结算》载明工程结算最终金额为167000元。在该结算表上，左元、李**、肖江、高彪分别在班组确认、施工员、环发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环发建设公司对《分包、劳务、租赁结算审核单》和《垫江碧桂园二期四标段19-21号楼、一期三标段24-27号楼室内烟道班组结算》不予认可，理由是无环发建设公司印章。环发建设公司举示了《付款凭证》两份和《收条》，主要内容如下：1、2014年1月27日的《付款凭证》载明：26栋、27栋、25栋、24栋烟道款17459元，收款人为左元烟道厂，高彪在该《付款凭证》上批注“同意支付17459.00元”。左元烟道厂的投资人左元在《付款凭证》上签名。2、2014年6月26日的《付款凭证》载明：一期室内烟道（24-27栋），已全部安装完成，总工程款35140.50元，请扣除已支付工程款。该《付款凭证》制表人为肖江。高彪在该《付款凭证》上批注“同意支付35140.50元”。《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市环发建设公司一、二期成品烟道工程款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总款77440元，预付50000元。收款人：左元。2015年2月16日”。在该《收条》上，高彪批注“同意支付50000.00元”，左元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一审中，左元烟道厂对《收条》和2014年1月27日的《付款凭证》予以认可。左元烟道厂对2014年6月26日的《付款凭证》不予认可，理由是该《付款凭证》无左元烟道厂投资人左元签名。左元烟道厂主张烟道供货、安装款共计167000元，认可环发建设公司已付67459元（17459元＋50000元）。左元烟道厂于2013年6月18日经在重庆市垫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左元，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排烟气道。环发建设公司于1995年3月21日经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左元，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左元烟道厂与环发建设公司签订的《烟道供货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左元烟道厂与环发建设公司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烟道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内容，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从垫江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与环发建设公司签订的《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知，环发建设公司系垫江碧桂园一期高层货量区三标段（24-27号楼及地下室）和二期高层货量区四标段（19-21号楼及地下室和商铺）工程的施工承包人。环发建设公司举示的《收条》载明左元烟道厂的投资人左元收到环发建设公司支付的垫江碧桂园一、二期成品烟道工程款50000元，由此可知，左元烟道厂不仅对垫江碧桂园一期高层货量区三标段24-27号楼进行烟道供货、安装，还对垫江碧桂园二期高层货量区四标段19-21号楼进行烟道供货、安装。环发建设公司举示的两份《付款凭证》和一份《收条》显示高彪对烟道供货、安装款事宜进行批注，环发建设公司以此向左元烟道厂支付了烟道供货、安装款67459元（17459元＋50000元），环发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将该工程转包或者分包给他人，因此，应认定高彪系环发建设公司的管理人员。故，高彪与左元烟道厂的投资人左元对垫江碧桂园一期三标段24-27号楼、二期四标段19-21号楼室内烟道供货、安装款项进行结算，高彪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环发建设公司承担。虽然2014年6月26日的《付款凭证》载明“同意支付35140.50元”，但无证据证明左元烟道厂或者其投资人左元收到该款，环发建设公司主张已付左元烟道厂烟道供货、安装款共计85599.50元，左元烟道厂在庭审中认可环发建设公司已付烟道供货、安装款67459元（17459元＋50000元），但其在诉状中自认环发建设公司向左元烟道厂支付了70000元，并称环发建设公司尚欠左元烟道厂9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应认定环发建设公司向左元烟道厂共计支付烟道供货、安装款70000元。故对环发建设公司主张的已付的其余部分款项15599.50元（85599.50元－70000元），不予采信。环发建设公司还应向左元烟道厂支付烟道供货、安装款欠款97000元（167000元－70000元）。环发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左元烟道厂约定在向左元烟道厂支付款项前应由左元烟道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环发建设公司以左元烟道厂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拒付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左元烟道厂系具有加工、销售排烟气道营业执照的企业，建设工程总承包人环发建设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左元烟道厂并非上述司法解释所界定的实际施工人，且左元烟道厂未举证证明发包人垫江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是否欠付总承包人环发建设公司工程价款以及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故，对左元烟道厂要求垫江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垫江县左元排烟气道厂支付欠款97000元；二、驳回垫江县左元排烟气道厂的其他诉讼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环发建设公司对左元烟道厂已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单据、已付款金额无异议，明确表示只要左元烟道厂开具发票就付款。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环发建设公司是否应向左元烟道厂支付工程款。环发建设公司认为，因左元烟道厂未开具相应发票，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环发建设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烟道供货及安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左元烟道厂应先开具发票是环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故环发建设公司以左元烟道厂未开具发票为由抗辩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至于左元烟道厂应否开具发票的相关事宜，环发建设公司并未对此提起诉讼主张，故不属本案审理裁决范围。合同签订后，左元烟道厂已按约定完成了烟道供货和安装，案涉工程已交付并使用多年，左元烟道厂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环发建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根据约定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环发建设公司向左元烟道厂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重庆市环发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梅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