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1民初6881号原告：武汉首茂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和平街青城华府C6-7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刘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浩，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平，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告：余功升，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园，广东广信君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武汉首茂城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余功升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汉首茂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浩、孙燕平，被告余功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汉首茂城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的侵害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通过在楚天都市报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承担刊登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产生的损失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武汉东湖金茂府项目的开发企业，项目建设性质为居住商品房（杨春湖启动区C-03地块），该项目在取得武汉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业己开盘销售。2018年5月20日，被告女儿作为购房人，就购买项目预售房产事宜与原告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及《选配装修合同》等。双方针对预售商品房的毛坯价格、装修价格以及装修材料、安装设备的交付标准进行了约定。依据合同约定，被告购买的商品房交付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但是，被告自2019年3月起，以房屋及装修质量不合格为由，多次聚集众人冲击金茂府项目售楼部及原告总部办公楼，在原告的营业场所内将含有贬损及不实言论内容的条幅进行展示。与此同时，被告采取在售楼部高呼抵制金茂府的口号、向看房客户发放印有误导性内容的传单，针对正在看房的客户进行阻挠等方式，对原告正在建造尚未交房的商品房质量和装修品质进行恶意诋毁，造成现场客户不能正常了解房产信息，以致放弃购房。针对被告数次冲击、扰乱、污蔑企业正常经营的行为，原告曾多次报警，但被告在公安机关到场维持秩序，并对其进行训诫后仍不收敛，不但未停止其侵权行为，反而变本加厉的前往售楼部对原告公司员工及客户进行恶意滋扰，并且以在售楼部门口游行示威、播放哀乐的形式持续阻扰原告的正常营经营。致使原告的经营活动陷入瘫痪，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被告余功升辩称，1、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权侵权。其参与业主集体维权活动，主观上不具有名誉权侵权的故意，客观上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也未对原告名誉造成实质损害。不符合侵犯名誉权行为的构成要件；2、被告维权时所使用的标语及口号，均是对实际情况的评论，以及作为购房者对售房企业合法、合理的批评。并未捏造、虚构事实；3、原告应当就其所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承担证明责任，应当证明其房屋、装修质量优质，被告在维权中主张的事实成立；4、被告自2019年6月以后，即没有再参与本案类似的维权活动，参与的集体维权活动地点，都是在原告的售楼部内，客观上无法造成原告社会公众评价的降低。原告亦未提出其损失10,000元的证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视频资料一组、传单。证明原告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应于2019年12月31日交房，被告在房屋交付前以房屋建设及装修质量存在缺陷为由，聚众冲击原告售楼部，将含有贬损及不实言论的条幅进行展示，制造混乱；在原告的营业场所向客户散发含有不实言论的传单，诋毁、抓伤原告及销售人员，在公安机关进行训诫后仍不收敛，肆无忌惮干扰原告经营。被告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洪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整改通知书；2、市房管局“关于李秋萍反映金茂府项目商品房销售问题的处理意见”；3、2019年8月16日市房管局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其附件《整改通知书》；4、2019年8月27日市房管局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附件《监管函》；5、洪山区房管局出具的《关于“金茂府”业主到洪山保利广场诉求维权调查处理情况和建议》；6、原告在市房管局官方网站上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房地产经纪机构（信用信息查询）房地产开发企业信用信息查询”页面截图；7、长江网武汉城市留言板上的官方留言回复；8、关于东湖金茂府楼盘开发商违法违规霸凌业主的实名投诉举报信；9、《600位业主带你看金茂》传单；10、东湖金茂府装修降档、装修劣质、捆绑销售科技包、销售宣传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的《说明手册》；11、李秋萍所购房屋的《精装房验收服务记录单》；12、湖北卫视经视直播栏目对金茂府项目的新闻报道视频网址。证明1、被告就原告装修、选配包合同存在霸王条款、捆绑搭销科技包变相加价、违法拆除样板间、要求公示装修总价、标准、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型号、修装合同样本等相关问题诉诸有关行政部门解决。2、洪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原告在购房合同及装修、选配包合同中存在霸王条款，并责令整改。3、2019年6月6日，武汉市房管局已认定原告存在涉嫌捆绑搭售变相加价的不正当经济行为，并向原告下达了关于“在开发经营中存在未按要求开展销售活动的问题”的整改通知书，要求其立即整改。4、因原告非法拆除样板间的问题，2019年2月20日，武汉市房管局已责令要求原告恢复交付样板间。5、武汉市房管局已对原告就未按要求开展销售活动，不配合主管部门管理工作，因开发企业原因造成群体性上访事件、开发企业违规发生重大社会维稳事件，造成严重后果作出了信用扣分处罚。6、被告在维权时，主观上不具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而是因为原告确实侵害了被告的业主权利，被告不得已而作出的维权行为。目的是在于表达内心诉求，以期问题得到合理解决。7、行政机关对业主维权行为是支持的，并未认定维权行为违法。8、《600位业主带你看金茂》传单由全体业主共同制作而成，内容均为客观情况，没有虚构事实，原告存在装修质量劣质、降档、违法捆绑销售、违法拆除样板间的行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维权的内容，包括原告非法拆除样板间、捆绑销售科技包、虚假宣传、更换售楼部沙盘等一系列问题，作为业主，有权对装修质量问题及时提出自己的意见；视频中所反映的是业主们的集体维权活动，被告在维权中所作出的言论，均是事实，并非凭空捏造，作为购房者，有权对开发商的房屋质量、服务质量作出批评和评论。视频中的人群绝大部分是已经购买房屋的业主，并无其他看房、买房人，未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未对原告造成实质性侵害；传单是由全体业主根据各自所受到的原告侵害而制作出来的，均是客观事实的反映，而非虚构、捏造。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洪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整改通知书；2、市房管局“关于李秋萍反映金茂府项目商品房销售问题的处理意见”；3、2019年8月16日市房管局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其附件《整改通知书》；4、2019年8月27日市房管局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附件《监管函》；5、洪山区房管局出具的《关于“金茂府”业主到洪山保利广场诉求维权调查处理情况和建议》；6、原告在市房管局官方网站上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房地产经纪机构（信用信息查询）房地产开发企业信用信息查询”页面截图；7、长江网武汉城市留言板上的官方留言回复；9、《600位业主带你看金茂》传单；11、李秋萍所购房屋的《精装房验收服务记录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购房合同存在霸王条款、捆绑搭销科技包变相加价、违法拆除样板间，房屋及装修存在质量问题。行政机关整改通知书、信用扣分处罚未对房屋、装修质量问题进行认定，不能证明被告反映属实、行为合法；传单对原告诋毁，内容不实。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有异议，认为系被告单独制作或来源不明，不真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本案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认可的证据，另一方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和确认。被告提交的原告有异议的其他证据，系单方制作或不能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和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采信和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武汉首茂城置业有限公司系武汉东湖金茂府项目的开发企业，项目建设性质为居住商品房（杨春湖启动区C-03地块），该项目在取得武汉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开盘销售。2018年5月20日，原告武汉首茂城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余功升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及《选配装修合同》。对预售商品房的毛坯价格、装修价格以及装修材料、安装设备的交付标准，房屋交付时间进行了约定。2019年2月—6月，被告对原告承诺及房屋、装修质量产生异议，认为原告房屋买卖、装修合同存在霸王条款，违法拆除样板间、装修价款标准、主要材料与合同约定不符，装修降档劣质、捆绑销售科技包、销售宣传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提出交涉、申诉、信访，要求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解决。在此期间，被告及其他购房者多次在原告金茂府项目售楼部、营业场所及办公楼打横幅、高呼抵制购买金茂府楼盘口号、向看房客户发放《600位业主带你看金茂》传单，以致采取游行示威、播放哀乐方式，对原告的房屋和装修质量表达不满，与原告员工发生争吵甚至肢体冲突，对原告正常经营造成不利影响。因原告对被告及其他购房者提出的问题未及时反馈和解决，武汉市房地产市场管理中心于2019年2月20日向原告发出监管函，责令恢复交付样板间。2019年6月6日，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认定原告存在未按要求开展销售活动问题，向原告下达整改通知书。同年6月17日、9月19日，因原告未按要求开展销售活动，不配合主管部门管理工作，造成群体性上访事件，以及违规发生重大社会维稳事件，造成严重后果，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对原告作出信用扣分处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原告武汉首茂城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余功升签订购房合同后，主管部门、行政机关认定其存在格式合同不合法、违法拆除样板间、装修不符合承诺，被告余功升作为购房人，因对原告售房、装修质量以及上述问题有意见，多次申诉信访、向主管部门和行政机关投诉。被告虽与其他购房人有拉条幅、喊口号、发传单等行为，但目的是为了表达投诉意见，期望问题能够得到尽快合理解决，并非恶意捏造事实诋毁原告。此外，被告的行为均发生在原告经营场所，集中于售楼部，参与者均为购房人，对原告名誉产生社会评价的影响有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被告余功升作为购房人，有权对其购买物即原告出售的房屋及装修质量表述自己的看法和意见。虽采取打横幅、呼口号、发放传单，与他人游行示威、播放哀乐方式，表达对原告的批评和负面评价，甚至有些过激行为。但是，原告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担负起更多的社会责任，接受更多的社会监督。对于负面评价或者批评，应当拥有更多的包容度，能够承受更多的压力，承担更多的容忍义务。不能因被告所表达的看法和意见属于负面评价，就认定为侵犯名誉权。综上，本案被告在一定期限进行“维权活动”后现已停止，并未持续进行，且仅仅限于较小的特定范围。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或者降低程度，以及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要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通过在楚天都市报刊登道歉信的方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10，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汉首茂城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武汉首茂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丁华勤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卢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