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红，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宁，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天庆，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莉莉，女，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恒伟，聊城高新鼎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郝玉红因与被上诉人郝天庆、尚莉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郝玉红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郝玉红与郝天庆、尚莉莉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正是因为郝玉红与郝天庆系兄妹，所以2013年2月2日郝天庆因为要购买家庭用车及偿还鲁Ａ×××××号车尾款，郝玉红不辞从银行贷款给郝天庆使用，贷出来钱的银行卡直接交于郝天庆手里，由郝天庆自由支配。当时郝天庆、尚莉莉还为此贷款分别做了担保，村里的父老乡亲都知道郝玉红从银行贷款15万元借给郝天庆、尚莉莉的事。郝天庆于借款当日与郝玉红签订合同保证书、欠条及收到条，之后郝天庆分别于2014年2月12日、2018年1月29日以欠条的形式向郝玉红出具关于郝玉红曾向其催要涉案借款的凭证，2013年2月2日郝天庆签字捺印的用车抵押证明，另有证人郝某1、郝某2出庭作证，充分证明郝玉红与郝天庆、尚莉莉存在借贷关系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郝玉红与郝天庆虽系兄妹，但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依据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具有还款的义务，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且此借款发生在郝天庆、尚莉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生活和家庭共同经营，故郝天庆、尚莉莉应共同偿还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尚莉莉答辩称，郝玉红主张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尚莉莉一审亦提交证据证明无举债之必要。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不能排除郝玉红一审提供的借条等证据是事后诉前形成的。尚莉莉对郝玉红主张的借款始终不知情。尚莉莉与郝天庆2014年2月12日协议离婚，约定婚姻期间无债权债务，该离婚协议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更进一步说明郝玉红所主张的债务不成立。尚莉莉与郝天庆已离婚近5年之久，郝玉红与郝天庆从未向尚莉莉提及过本案借款，法院应当严格审查本案诉讼的真实性及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一审查明，郝玉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贷款的银行卡实际交付给郝天庆，针对郝玉红与郝天庆之间存在的亲属利害关系，一审对借款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郝玉红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郝天庆所称使用贷款银行卡中的款项用于偿还房贷、购买汽车等，在银行流水中也不能反映其主张，反而能够反映出流水与郝玉红之间发生的多笔转账交易，该事实与郝玉红的主张明显矛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已询问了郝玉红及郝天庆，并针对郝玉红与郝天庆的兄妹关系，综合双方证据事实，认定借款存疑。即便郝天庆认可该债务，假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郝玉红亦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且借据没有尚莉莉的签名。郝天庆虽对借款予以自认，但仅凭此不能认定郝玉红与郝天庆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也不能产生郝天庆自认债务的法律效果，更不能产生郝玉红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朔及尚莉莉的法律事实。本案明显存在一方配偶与出借人恶意串通、虚设婚内债务情形的可能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郝天庆答辩称，尚莉莉说的都不是事实，且没有证据。我借的钱用于买车、几口人的生活费、供孩子上学，一共花费9万元左右。买车和孩子抚养费、还房贷的钱均是离婚之前借的，另外去年给尚莉莉的儿子当兵花了2万元。我现在没有办法还郝玉红的钱，打算卖掉房子还钱。郝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3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郝玉红与被告郝天庆系兄妹关系。2013年2月2日，原告郝玉红在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楼支行以贷转存的形式取得15万元的贷款，贷款期限自2013年2月2日至2014年1月15日，利率10.5000‰，存款账号为62×××44。原告郝玉红于2014年7月25日将该笔贷款全部偿还完毕。另查明，被告郝天庆与尚莉莉原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2月21日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离婚协议对财产的约定：“位于聊城市新区街道办事处建设东路29号伟业中华苑北苑小区6幢4层1单元141室的共有房产、车牌号为鲁Ｐ×××××号车辆全部归女方所有，离婚后，男方协助女方将房产、车辆全部过户于女方，男方的一切事宜与女方无关。其他财产无纠纷。无债权债务。”原告提交2013年2月2日原告郝玉红与被告郝天庆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书，拟证明被告郝天庆向原告借款，约定借款金额为15万元，月息2分；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2日起至2014年2月1日止；借款用途用于购买家庭用车及偿还鲁Ａ×××××号车的尾款用；还款方式为如郝天庆不按时还款，郝天庆自愿拿城乡伟业北苑的一处购房合同和买车手续作抵押（一年之内如不能偿还，郝玉红有权将郝天庆的购房合同和汽车手续交由郝玉红卖掉，偿还郝玉红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的壹拾伍万元的贷款和利息）。同日，郝天庆出具欠条及收到条各一张。原告郝玉红称其从该行取得15万元贷款后立即将该银行卡交付给被告郝天庆。之后，被告郝天庆分别于2014年2月12日、2018年1月29日以欠条的形式向原告出具关于原告曾向其催要涉案借款的凭证。原告称被告尚莉莉为其银行贷款提供了担保，故其对于原告将所贷款项交与被告郝天庆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是知情的，尚莉莉认可为原告的贷款提供担保，但不认可二被告使用了该项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虽有借条及银行发放贷款的证据予以佐证，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存有15万元贷款的银行卡是否实际交付被告郝天庆、原告郝玉红与被告郝天庆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持合理怀疑。一、原告称其获得贷款后立即交付给被告郝天庆，该银行卡中的款项理应按被告郝天庆在庭审中所说用于偿还房屋贷款、购买家用汽车及为孩子办理户口等进行支出，但被告所列明的上述几项花费已超出涉案借款15万元，且该银行卡的银行流水却显示与原告郝玉红之间发生多笔转账交易，实不符合常理及民间借贷的习惯，原告对于该银行账户与其发生的转账交易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二、虽被告郝天庆认可其收到涉案全部款项，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说明其实际使用的涉案款项数额及去向，且郝天庆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中国银行还款流水明细清单仅能显示房贷的还款情况，而未能显示谁还款，是否用涉案15万元的款项还款。关于被告郝天庆在其与尚莉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车辆，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系用涉案15万元的款项购买。三、被告郝天庆在庭审中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均未提反驳意见，结合二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对二人之间借款的真实性存疑。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被告郝天庆与尚莉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问题。被告郝天庆与尚莉莉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已就财产分割问题达成协议，即双方无债权债务，该约定系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一致的结果，对于任何一方当事人来说，都是对自己财产权利的一种自由处分，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原告与郝天庆之间系近亲属关系，郝天庆与尚莉莉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应慎重考虑双方的债权债务并作出约定，如涉案债务真实存在，被告郝天庆理应在财产分割时写明，即使被告郝天庆辩称其为逃避债务，二人办理了假离婚，其把家庭财产均分割给了尚莉莉，但在债权债务中体现原告对郝天庆享有的债权也不冲突。原告称被告尚莉莉为其银行贷款提供了担保，故其对于原告将所贷款项交与被告郝天庆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是知情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尚莉莉为原告的贷款提供担保，但其不认可二被告使用了该项贷款，且尚莉莉提供担保的行为亦不能证明该项贷款系由二被告使用。综合全案，原告的起诉不排除其基于哥嫂之间“假离婚”对财产分割的不平等，急于要求被告尚莉莉承担责任的可能。被告尚莉莉在庭审中提交的其偿还房屋贷款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被告尚莉莉在2014年至2019年共计偿还房屋贷款约68372.82元，刘佳辉（尚莉莉与其前夫之子）于2014年至2018年共偿还房屋贷款12309.16元。就现有证据来看，即使被告郝天庆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涉案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无法确定，尚欠原告的借款数额亦无法确定，故对于原告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郝玉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180元，由原告郝玉红负担。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郝玉红与郝天庆、尚莉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郝玉红主张其与郝天庆、尚莉莉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郝玉红在一审中提交了郝天庆出具的欠条、户名为郝玉红（账号：62×××44）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意在证明其与郝天庆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从款项交付来看，郝玉红称其于2013年2月2日将取得15万元贷款的银行卡交付给郝天庆使用，虽然郝天庆对此予以认可，但基于郝天庆、尚莉莉目前已离婚的状态以及郝玉红、郝天庆系兄妹关系的事实，郝天庆对涉案借款的认可，显然不能当然地产生尚莉莉自认债务的法律效果，郝玉红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15万元借款交付给郝天庆。从款项使用情况来看，郝天庆称涉案15万元借款用于买车、偿还房贷、供孩子上学等家庭所需，但银行流水明细并不能直接反映出涉案款项的具体走向，亦无法与郝天庆所叙述的情况相吻合。结合郝天庆、尚莉莉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双方无债权债务”的约定，本院对郝玉红与郝天庆之间15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郝玉红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并由郝天庆、尚莉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郝玉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郝天庆个人对涉案借款的认可，因其与郝玉红之间对此并无争议，郝天庆可自行向郝玉红清偿，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郝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郝玉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