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主要负责人：尤力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攀龙，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钰妹，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英，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西翔，男，199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主要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公司）与被上诉人蒋钰妹、孙西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无锡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无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蒋钰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蒋钰妹的鉴定意见是单方委托，其自行委托剥夺了上诉人参与鉴定程序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蒋钰妹需提供定残部位X片由上诉人进行审核，上诉人对其伤残等级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蒋钰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西翔、平安苏州公司、人保无锡公司赔偿蒋钰妹医药费9313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060元，共计312247.12元；2、判令平安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无锡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孙西翔赔付；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孙西翔、平安苏州公司、人保无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09月15日08时15分左右，蒋钰妹驾驶号牌为吴江C019736的电动自行车沿吴江区松陵镇联杨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中山南路路口时，与沿吴江区松陵镇中山南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孙西翔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蒋钰妹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蒋钰妹即被送往吴江永鼎医院救治，第二日转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于2017年10月2日出院。2019年4月24日，蒋钰妹再次入院行钢板内固定取出术，于2019年4月30日出院。2017年10月20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钰妹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西翔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经蒋钰妹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其中阅片记录中载明：（2）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7年9月17日CT片（片号00297061）二张示：LI椎体爆裂性（粉碎性）骨折，可见数条骨折线，累及前中后柱，碎骨块突入椎管，椎管占位明显。分析说明中载明：1.关于伤残程度。被鉴定人蒋钰妹于2017年9月15日因车祸致伤，伤后临床查体见“胸腰段活动受限，局部压叩痛，以腰1处明显，双下肢多处挫伤，尤以右膝部肿胀、青紫、压痛明显”，结合影像学资料所见，被鉴定人蒋钰妹此次车祸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的诊断成立。被鉴定人蒋钰妹伤后入院予对症支持治疗，后转院行L1腰椎后路内固定术。现内固定已取出，病情达临床稳定状态。本次法医学查体见其一般情况可，L1棘突压痛、叩击痛(+)，腰部活动部分受限。阅片见L1椎体爆裂性(粉碎性)骨折，可见数条骨折线，累及前中后柱，碎骨块突入椎管，椎管占位明显。参照二院三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1)条之规定，被鉴定人蒋钰妹因车祸致L1椎体爆裂性(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占位构成九级残疾。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蒋钰妹因车祸致L1椎体爆裂性（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占位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蒋钰妹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张玉娟，该车在平安苏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19日11时起至2017年10月19日24时止；在人保无锡公司投保有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12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11日24时止。对于蒋钰妹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药费。蒋钰妹主张93137.12元，并提交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门诊病历、出院小结等证据予以证实。平安苏州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人保无锡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要求扣除其中的359元和323.7元伙食费，通过社保支付的部分也要求扣除；对450元收款收据不认可；另要求扣除10%非医保费用；孙西翔对真实性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扣除10%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意见,因人保无锡公司未就与蒋钰妹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的清单价格及替代药品的清单价格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其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社保支付部分，社保机构为参保人支付部分医疗费用,系基于社会保险参保人与社保机构之间的社会保险关系。交通事故受害人是否通过社保保险分担损失,不成为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之依据。受害人就社保机构支付部分的医疗费用又得到赔偿义务人重复赔付的,社保机构可依法追偿,与赔偿义务人无关。蒋钰妹两次住院的伙食费359元和323.7元，均应纳入住院伙食补助费，且蒋钰妹另行主张了该费用，故在医药费中予以扣除。金额为450元的收款收据非正规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蒋钰妹的医药费为92004.42元（93137.12-359-323.7-450）。2.住院伙食补助费。蒋钰妹主张1150元，认为住院23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平安苏州公司无异议。人保无锡公司认可23天，要求按照20元/天计算。孙西翔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蒋钰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50元。3.营养费。蒋钰妹主张4500元，认为营养期为90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平安苏州公司无异议。人保无锡公司认可90天，要求按照20元/天计算。孙西翔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蒋钰妹主张营养费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4500元。4.护理费。蒋钰妹主张10800元，认为护理期90天，按每天120元计算。平安苏州公司、人保无锡公司对护理期限90天无异议，但只认可80元/天。孙西翔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护理标准，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的平均工资、蒋钰妹的伤情及护理强度，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故一审法院认定蒋钰妹的护理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5.残疾赔偿金。蒋钰妹主张188800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蒋钰妹构成九级伤残，应当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47200元计算。平安苏州公司认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认为未见椎管内占位片子，伤残只认可10级，即94400元。人保无锡公司同样对计算方式无异议，但对伤残等级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孙西翔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平安苏州公司提出的未见椎管内占位片子，故对蒋钰妹的伤残认可10级的意见，以及人保无锡公司提出蒋钰妹未提供构成伤残等级部位的X片供其核实的意见，经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意见的阅片记录中已载明见到椎管占位的片子，且作出伤残等级认定的依据也包含该片子，蒋钰妹在庭审中未提供该片子不影响其伤残等级的认定。关于人保无锡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人保无锡公司抗辩因蒋钰妹单方面申请鉴定不合法,要求重新鉴定,其并未提交足以反驳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因此,对于人保无锡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钰妹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按苏州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故一审法院确认蒋钰妹的残疾赔偿金为1888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蒋钰妹主张10000元。平安苏州公司认为根据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认为在十级伤残的基础上，按35%承担责任，认可1750元。人保无锡公司要求按照30%承担责任，认可3000元；孙西翔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蒋钰妹因事故造成九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伤害，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非机动车一方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为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蒋钰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50000*0.2*0.35）。7.交通费。蒋钰妹主张8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请法院酌情认定。平安苏州公司酌情认可500元。人保无锡公司认可300元；孙西翔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根据蒋钰妹提交的门诊病历及出院小结，确定蒋钰妹因事故共计门诊12次、手术2次，结合蒋钰妹的经常居住地与就医地点的距离，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8.鉴定费。蒋钰妹主张306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1份。平安苏州公司对鉴定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人保无锡公司对鉴定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承担鉴定费；孙西翔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经审核蒋钰妹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对鉴定费3060元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人保无锡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其理赔范围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上，蒋钰妹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200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4500元，小计97654.42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交通费500元，小计201800元；合计299454.42元，及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首先，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平安苏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平安苏州公司应依法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药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平安苏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蒋钰妹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其次，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182514.42元（含鉴定费3060元）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孙西翔系机动车一方，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孙西翔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又因孙西翔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无锡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故人保无锡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蒋钰妹的损失依法承担73005.77元的赔偿责任。本案实质系侵权纠纷，诉讼费应由侵权人孙西翔负担。蒋钰妹对自身应承担的部分损失扣减不当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应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苏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蒋钰妹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人保无锡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蒋钰妹各项损失共计73005.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1元，由蒋钰妹负担298元，孙西翔负担683元，孙西翔负担之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蒋钰妹。蒋钰妹已经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非机动车一方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机动车一方对事故负次要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蒋钰妹因本起事故遭受损害。案涉机动车在平安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上诉人应对本起事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蒋钰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鉴定报告是否真实客观。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蒋钰妹单方委托出具，鉴定结论不真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蒋钰妹单方委托并不能当然否定鉴定意见书的效力，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对蒋钰妹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于法有据。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