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县街镇泊鹤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文俊，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盛，云南嘉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昆，云南嘉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忠，男，1974年3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通，有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人。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约定》系被上诉人通过威逼等非法手段获得非法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借资金转账凭证及上诉人的收条等证据也证明了被上诉人出借金额为500万元并非650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借款利率比例错误，利息计算过高。《借款合同》中第二条约定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上诉人2014年1月28日借款到本案审理期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并未达到24%，一审按照24%来计算利息显然错误。三、被上诉人的保全担保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保全担保费并非违约后所发生的损失，不是案件诉讼的必要支出。其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出示、提交过任何的票据材料，证明其有14，800元的支出，上诉人也未对相关证据材料进行质证。故一审法院对保全担保费的支持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冯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3，500，000元及承担上述借款从2019年1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相关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提出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2014年1月28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确认：1.被告原告出借5，000，000元给被告用于支付工程款；2.借期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28日止；3.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4.违约责任等。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将该借款交付给被告。被告于当日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该借款。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利息500，000元。2014年7月28日，被告又支付原告借款本息2，000，000元。2016年4月30日，经协商，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确认：1.被告在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欠款。因被告未履行该补充协议，2017年1月，原、被告双方在上述《补充协议》背面背书，确认：被告于2017年1月30日前归还原告欠款6，500，000元。2019年1月23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3，000，000元。至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0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被告约定借款，原告提供了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原、被告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借期和利率，被告未依约还本付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期和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未主张借期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另，因双方约定在先，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付出的保全担保费由被告负担。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冯忠借款本金2，80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自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忠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付出的保全担保费14，800元；三、驳回原告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冯忠就其针对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费用的诉请，提供了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发票及诉讼费收据各一份。经质证，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保险费并非保全和诉讼的必要支出，增加了诉讼成本，其不应承担该笔费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冯忠无异议；上诉人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00，000元包含本金和利息。2.不予认可《双方约定》中确认的6，500，000元，此系威逼利诱下形成。针对上述异议，本院认为，第一、截至2014年3月28日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冯忠支付款项500，00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及计算在下文中予以评判。第二、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确认的6，500，000元系被威逼利诱下形成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另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04，000元”有误，具体计算及数额在下文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评判。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2.保全担保费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4年1月28日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冯忠借款5，000，000元；期间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还款2，500，000元；2016年4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通过《双方约定》约定于2017年1月30日前归还总金额6，500，000元。经查，该6，500，000元包含对双方尚欠债权的本息结算，按照前述规定，该本息之和已经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超出部分无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已还款项的性质和抵充顺序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返还款项应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列入对本金的偿还。综上，经本院重新核算，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1,899,136元（具体计算详见附件）。二、关于借款利息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付给借出人。”现上诉人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自2014年1月28日至本案审理期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并未超过24%，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不正确，应按双方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本院对此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有误，本院重新予以核算。经查，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利率为5.6%（六个月以内）；2014年3月28日至2017年1月30日期间，因2014年11月22日前同期一年至三年（含三年）基准利率四倍高于24%，故按照2014年11月22日调整后的一年至三年（含三年）基准利率6%计算；2017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因冯忠未明确主张该期间的利息，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该期间不予计算利息。另，冯忠诉请对尚欠借款收取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在2019年8月19日后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三、关于保全担保费的承担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承担因此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所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支持冯忠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付出的保全担保费由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定保全担保费为14，800元有误，根据在卷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支出为14，000元，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存在疏漏之处，导致判处结果有误，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二、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忠借款本金1,899,13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忠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付出的保全担保费14，000元；四、驳回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冯忠预交），由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892元，由冯忠负担12,908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安宁豪泰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892元，由冯忠负担12,9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贾 音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周季本息计算表            时间              借款本金（元）              还款金额      （元）              基准利率      （年）              应还利息      （元）              已还本金（还款金额-当期应还利息）      （元）              本金余额（上期本金-本期已还本金）      (元)                  2014/1/28              5，000，000              --              --              --              --              --                  2014/3/28              --              500，000              5.6%              5，000，000×1.87%×2（月）=187，000              500，000-187，000=313,000              5，000，000-313,000=4,687,000                  2014/7/28              --              2，000，000              6%              4,687,000×2%×4（月）=374,960              2,000,000-374,960=1,625,040              4,687,000-1,625,040=3,061,960                  2017/1/30              --              --              6%              3,061,960×2%×30（月）=1,837,176              --              3,061,960                  2019/1/23              --              3，000，000              --              1,837,176              3，000，000-1,837,176=1,162,824              3,061,960-1,162,824=1,899,136      注：1.利率标准计算方法：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4÷12（月）；2.应还利息计算方法：本金×利率×计息期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