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诺亚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嘉北工业园区华云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3201589XM。法定代表人：周利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姜敏，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才友，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港区东方大道509号嘉兴中国杭州湾钢贸城38幢4楼402室。组织机构代码：77724688-6。法定代表人：张诗团，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娣，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住所地：嘉兴市中山东路6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0334。负责人：陆亚明，行长。上诉人嘉兴市诺亚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才友、杭州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湾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0482民撤1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2016）浙0482民初385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854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俞才友、杭州湾公司、中信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诺亚公司的债权系合同之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所列的各项民事权益中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亦认定诺亚公司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以合同之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所指的民事权益为由，驳回诺亚公司的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杭州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俞才友、中信银行未作答辩。诺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385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30日，梯梯公司与杭州湾公司陆续签订五份施工合同，由梯梯公司承建钢贸城一期四标段建筑工程、一期五标段建筑工程、一期四标人防地下室基坑围护及高压线防护工程、一期四标室外附属工程、一期四标段绿化施工工程。梯梯公司就上述承建工程与俞才友签订有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梯梯公司将杭州湾钢贸城工程交于俞才友承包管理，俞才友全面负责工程管理的实施，执行梯梯公司在工程合同中所承担的义务；俞才友应组织落实管理班子，亲自组织施工，落实质量保证体系和安全生产责任制；经结算后尚未收取的债权由俞才友享有，梯梯公司应对俞才友催收债权提供协助，由此产生的费用和责任由俞才友承担，尚未支付的债务由俞才友承担；承包经营中若发现质量、安全等问题的，俞才友除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外，还应向梯梯公司承担10-50万元质量、安全专项违约金；梯梯公司收到业主工程款后，应于当日立即将该款全额支付给俞才友（扣除管理费后，管理费为工程造价的7%），若没有将工程款及时支付的，应按月息向俞才友支付资金占有利息；俞才友收到工程款应按规定缴纳税金；协议书还就工程预结算、工资发放、工程技术资料、各项管理制度等内容做出了约定。上述杭州湾钢贸城工程竣工验收后，经审定，工程总造价为118761284元。另查，俞才友与梯梯公司没有直接的人身隶属关系。上述杭州湾钢贸城工程系由俞才友与杭州湾公司协商，由梯梯公司出面进行招投标并与杭州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12年8月12日，诺亚公司与梯梯公司签订《门窗工程合同》一份，俞才友作为梯梯公司代表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承包合同约定由诺亚公司承包杭州湾钢贸城铝合金（断热）门窗的制作与安装工程。2014年9月17日，诺亚公司与梯梯公司钢贸城一期四标项目部签订《结算书》1份，俞才友亦代表该项目部在结算书上签字，确定杭州湾钢贸城一期四、五标铝合金门窗工程总价为5542485元。2015年5月4日，诺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梯梯公司支付工程款3742485元（工程总价5542485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800000元）。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梯梯公司结欠诺亚公司工程款3742485元，于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1700000元，余款2042485元于2016年7月31日前履行完毕；二、如梯梯公司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则另行支付诺亚公司违约金200000元，诺亚公司可在梯梯公司逾期付款次日起就尚欠工程款及违约金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双方无其他纠葛；四、案件受理费37117元，减半收取18558.50元，由梯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出具了（2015）嘉平民初字第88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因梯梯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2015年11月3日，诺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3961043.50元。因梯梯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同年9月19日，一审法院向杭州湾公司破产管理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梯梯公司到期债权2439870元，当月23日一审法院收到该执行款并转付给诺亚公司，该案尚未执行款项为1521173.50元。2016年10月14日，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出具（2016）浙0225破申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辛春梅对被申请人梯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月13日，诺亚公司向梯梯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申报债权数额：本金1521173.50元，利息154838.80元，合计1676012.30元。2016年9月19日，俞才友将梯梯公司和杭州湾公司列为被告，中信银行列为第三人，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由主张杭州湾钢贸城工程的工程款。2017年1月20日，梯梯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杭州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出具《撤回债权申报申请书》一份，载明：梯梯公司之前向杭州湾公司申报的债权全部撤回申报，相关债权全部转让给俞才友个人，如涉及债权申报的由俞才友个人申报。同日，俞才友向一审法院撤回对梯梯公司的起诉。俞才友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5份、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协议4份、情况说明1份、证明俞才友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工程竣工备案登记表7份，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并验收达到合格标准；3.函和回复各1份，证明俞才友曾经向杭州湾公司主张过工程款；4.工程造价审定单2份、汇总表1份，证明涉案工程经结算，确认杭州湾公司尚需支付工程款11624187.10元；5.借据4份，证明俞才友因涉案工程为杭州湾公司垫资2113400元；6.通知1份，证明杭州湾公司认可涉案工程除主体工程外还追加了其他工程等。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杭州湾公司尚应支付俞才友工程款8287109元，杭州湾公司就杭州湾钢贸城一期四标段、五标段所有工程（包括主体及所有附属工程）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支付给俞才友8287109元，于2017年1月26日前履行完毕；二、俞才友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涉案工程无其他争议，俞才友就上述工程放弃向杭州湾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权利，第三人对俞才友、杭州湾公司达成的约定无异议；三、案件受理费69810元，减半收取34905元，由俞才友负担。一审法院对上述调解协议出具了385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梯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杭州湾钢贸城工程全部由俞才友实际承建，工程款实际享受者为俞才友，对于业主尚欠的工程款，俞才友可以直接向业主或破产管理人主张债权，对于所主张到的款项不必进本公司账户，全部由俞才友自己领取。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即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以及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俞才友在3854号案的诉讼请求包含了诺亚公司完成的铝合金门窗款，故诺亚公司有权以第三人身份加入该案诉讼，行使权利、发表意见。俞才友与杭州湾公司及中信银行达成3854号民事调解书的基础系俞才友对包括诺亚公司完成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款在内的全部涉案工程的未付工程款享有的债权。现诺亚公司就3854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具备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从杭州湾钢贸城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经过及诺亚公司与梯梯公司签订杭州湾钢贸城铝合门窗工程承包合同、结算书的经过来看，均由俞才友作为梯梯公司的代表人出面。再从梯梯公司与俞才友签订的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系梯梯公司将其从杭州湾公司承建的杭州湾钢贸城工程全部交由俞才友承包管理，由俞才友全面负责工程的实施，梯梯公司仅向俞才友收取管理费，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并未予以支持，均由俞才友个人负责。所谓实际施工人是指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合同或者没有资质的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俞才友与梯梯公司没有直接的人身隶属关系，其与梯梯公司签订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协议书，实质是通过与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签订承包合同或者挂靠合同的方式，将建设工程交由其实际施工。另外，梯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撤回债权申报申请书》更为清楚的确认了俞才友作为杭州湾钢贸城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故对于杭州湾钢贸城工程来说，俞才友即为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俞才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发包人杭州湾公司主张权利，属正当行使权利。而一审法院基于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就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达成的付款协议而出具的3854号民事调解书，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也即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造成了第三人民事权益的损害后果，第三人才得主张撤销该错误内容。这就要求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与第三人民事权益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该条规定的民事权益，应当仅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所规定的民事权益以及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如果认定3854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诺亚公司的民事权益，那么其损害的民事权益也是普通的债权，并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的债权。另外，诺亚公司依据其与梯梯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已向梯梯公司主张权利，在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梯梯公司根据885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对于剩余款项，因梯梯公司申请破产清算，诺亚公司也已经向梯梯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至于俞才友根据3854号民事调解书取得的工程款，诺亚公司是否有权向其主张或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诺亚公司也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诺亚公司撤销3854号民事调解书的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诺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诺亚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性条件是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且生效文书的错误内容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俞才友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发包人杭州湾公司主张工程款，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赋予的权利。俞才友起诉时主张梯梯公司的欠付工程款为17310494元，而385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杭州湾公司支付给俞才友的工程款为8287109元，诺亚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工程款存在虚假的成分。因此，不能认定385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存在错误。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杭州湾公司已经支付梯梯公司1亿元左右的工程款，该款足以清偿梯梯公司应付诺亚公司的工程款，导致诺亚公司权益受损的直接原因是梯梯公司违约，未足额向诺亚公司支付工程款。诺亚公司和梯梯公司的分包合同是有效合同，诺亚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杭州湾公司的合同相对人，诺亚公司和杭州湾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杭州湾公司的应付工程款没有任何权利。杭州湾公司将所欠工程款付给合同相对人梯梯公司或者实际施工人俞才友，均与诺亚公司无关。债权具有相对性的特点，即使杭州湾公司未付工程款中包括了诺亚公司门窗工程款，也是其应付给梯梯公司的门窗款。退一步讲，若385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8287109元款项中确实包括了门窗工程款，与诺亚公司权益受损之间也不存在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不能当然认为损害了诺亚公司的权益。综上，诺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诺亚塑钢门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金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