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1229号原告：孙燕恩，女，1967年5月9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蕾，女，1987年7月18日，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军，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建锋，男，1962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陶杨阳，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燕恩与被告张蕾、张建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燕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被告张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军、被告张建锋、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杨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燕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203837.34元，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83837.3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损失明细：医疗费5506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6800元（2000元+120元/天×40天）、误工费38574元（6429元/月×6月）、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203837.34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31日18时30分许，被告张蕾驾驶苏Ｂ×××××小型面包车沿江阴市华士镇红旗路由南向北至东升大酒店路口右转弯时，车辆右后侧与沿红旗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原告孙燕恩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相撞，致孙燕恩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蕾负事故全部责任。现孙燕恩治疗己终结。张蕾驾驶的机动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张建锋，并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为维护孙燕恩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张蕾辩称，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均无异议，事发时其驾驶车辆离开现场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事后找人顶包是因为担心其持超分的驾驶证驾驶车辆被交警处罚；除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认为应当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外，对其他主张均无异议。事发后与张建锋共同垫付了6万元。被告张建锋答辩同被告张蕾。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均无异议，张蕾驾驶的苏Ｂ×××××小型面包车由登记所有人张建锋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时，张蕾持超分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无证驾驶，且驾车离开现场并找人顶包，构成逃逸，依据免责条款“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及“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且该保险条款字体已加粗显示，故其公司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其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万元。对孙燕恩各项损失：医疗费认可55063元，但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840元（30元／天×28天）；护理费认可4800元（80元／天×60天）；误工费由法院依法认定；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没有异议；交通费认可300元；诉讼费、鉴定费不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3月31日18时30分许，张蕾驾驶苏Ｂ×××××小型面包车沿江阴市华士镇红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东升大酒店路口右转弯时，车辆右后侧与沿红旗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原告孙燕恩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相撞，致孙燕恩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张蕾驾车离开现场，后于同年4月2日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张蕾持超分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右转弯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且事发后驾车离开现场，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张蕾负事故全部责任，孙燕恩不负事故责任。2．张蕾、张建锋、徐丽红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的笔录及张蕾当庭陈述证实：苏Ｂ×××××小型面包车系张蕾父亲张建锋所有，事发时张蕾驾驶该车至徐丽红住处玩耍，次日接到其父亲张建锋电话问其昨晚是否驾驶该车，称有交警至公司调查驾驶员，张蕾担心其机动车驾驶证已超分，故让徐丽红顶包。3．2018年5月16日，张蕾因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被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罚款二百元，并被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通知接受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及考试。4．苏Ｂ×××××小型面包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张建锋，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5．事故发生后，孙燕恩于2018年3月31日至4月28日在江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6．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燕恩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残疾；（2）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宜。孙燕恩支出鉴定费4360元。7．事故发生后，张蕾、张建锋为孙燕恩垫付6万元，平安保险公司为孙燕恩垫付1万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满分教育通知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出院记录、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的确定问题。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蕾负事故全部责任，孙燕恩不负事故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原告损失的确定问题。1．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均无异议，且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2．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55063.34元，但根据其提供的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原告实际支出医疗费为55063.28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明确医疗费中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医疗项目的种类以及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且要求交强险内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故本院确认医疗费为55063.2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50元/天），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60日，原告主张其中20天聘请了护工陪护，支出费用2000元（100元/天×20天），另40天以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4800元，合计6800元，并提供了陪护协议书、陪护单、收据等证据。根据原告的病情及护理情况，本院酌定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故护理费为6000元（100元/天×40天+2000元）。5．误工费：根据庭后核实情况，原告孙燕恩事发前在江阴市圣凯诺服饰有限公司工作，每月23日核算工资并于次月发放至其尾号为5759的银行卡上，因孙燕恩交通事故受伤，单位于5月18日发放3月24日至3月31日工资1715元。该银行卡交易明细反映，圣凯诺服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8日、11月20日、12月18日、2018年2月2日、2月28日、3月19日、4月18日向孙燕恩支付工资共计45003元，平均每月工资为6429元；另根据原告提供的2019年6月查询的税收完税证明，孙燕恩因交通事故受伤停发工资后未再有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故证明原告孙燕恩因交通事故受伤每月减少的工资收入为6429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日即6个月，故误工费为38574元（6429元/月×6月），对原告主张予以采信。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8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考虑到原告住院和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500元。综上，孙燕恩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5063.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38574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02737.28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问题。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张蕾持超分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系无证驾驶，属保险责任免责事由。该条例规定，我国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实行累积记分（以下简称记分）制度，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对于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上述规定并未明确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即无效，持超分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并不等同于无证驾驶，且无证据证明事发时张蕾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被公安机关扣留，故平安保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理赔，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张蕾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找人顶包，构成逃逸，属保险责任免责事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车损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尚不能证明张蕾系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即构成肇事逃逸；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张蕾系逃逸，平安保险公司对事故认定无异议且未能举证证明张蕾系肇事逃逸。故对平安保险公司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损失202737.2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2737.28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1万元，尚应支付192737.28元；张蕾、张建锋前期垫付6万元，孙燕恩应予以返还，该款从平安保险公司应赔款项中直接予以扣除。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诉讼费、鉴定费有关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燕恩交通事故损失132737.28元，支付张蕾、张建锋6万元；二、驳回孙燕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0元、鉴定费4360元，合计5020元（孙燕恩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上诉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预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教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 强书 记 员 王雨涛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