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松，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凌、朱杰，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炳生，男，195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珍宝，女，195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力伟，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孟佳君，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小红，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炳泉，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原审第三人：岳林祥，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周建松因与被上诉人施炳生、汪珍宝、俞小红、施力伟、施炳泉、原审第三人岳林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松上诉请求：1.改判施炳生、汪珍宝、施力伟、俞小红交付房屋；2.改判施炳生、汪珍宝、施力伟、俞小红向周建松赔偿逾期交房损失，以每套1200元／月标准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3.改判施炳生、汪珍宝、施力伟、俞小红配合周建松办理房屋过户手续；4.改判施炳生、汪珍宝、施力伟、俞小红向周建松赔偿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等损失，计51980元；5.改判施炳泉就上述第二、三项请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周建松还有40万元购房款未支付。1.施炳生出具了110万元的收款收据，足以证明其收到了全部的购房款。一审法院就本案是否是民间借贷纠纷多次向周建松以及岳林祥释明法律后果。周建松与岳林祥同意并主动提出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以查明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最终认定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对现金交付的重点审查，并综合考虑是否已经交付事宜，本案不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民间借贷中普遍存在的不法手段，双方均属自愿，施炳生一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出具收条时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理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且施炳生一方也未就为何出具110万元收条作出合理、统一的解释。2.施炳生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其陈述也存在很多矛盾之处。施炳生一方在庭审中否认已经交房，但在之后询问环节中，又承认均已将案涉3套房屋的钥匙交给岳林祥，施力伟在庭审中陈述相关事实时也前后矛盾。本案房屋买卖的起因是由于施力伟欠高利贷无力偿还才导致其家人卖房为其还债。本案中，施炳生一方对在交易当天周建松拿了多少现金到现场一事的陈述，彼此矛盾、前后矛盾。施力伟和施炳生都认可过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的40万元现金是周建松带到现场的。施炳生陈述周建松拿来60万元，但其只拿到20万元，另外40万元被周建松带回去了，而施力伟则陈述该40万元系周建松拿去帮他还债了，只是陈述对还与没还，尚不清楚。此项事实都能与证人张某陈述的现场当时有人在讨债的事实相互吻合。事实上，也是施力伟将这些钱拿去还给了等在楼下的债主。3.施炳生一方在交房后数年时间里从未向周建松催讨过未支付的购房款，有悖常理。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的前一天，岳林祥还找过施炳生（录音一审法官已经听过），施炳生只是说自己没房子住，但在近一个小时的录音中都没有提到过周建松的购房款未付清并要求周建松或者岳林祥支付购房款余款。4.因时间过去五年，证人与岳林祥、周建松就付款过程的细节陈述不一致是正常的，也说明其间没有在庭前串通。施炳生、汪珍宝、施力伟辩称，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对一审认定有异议。岳林祥总共向施炳生一方支付70万元房款。其中50万不是实际支付的金额，而是累计的本金和利息。对于周建松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施炳泉辩称，50万元收条是本金加利息后的金额，是岳林祥让施炳生出具的。在签订合同之前是先借了10万。岳林祥述称，其从来没有借款给施力伟。真正接触施炳泉的是在签订合同前后。由于要全款付清，存在风险，后商量后让施炳生的兄弟施炳泉担保，此时才与施炳泉认识。施炳泉陈述之前就与岳林祥认识，不符合事实。俞小红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周建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炳生、汪珍宝、俞小红、施力伟立即交付房屋；2.施炳生、汪珍宝、俞小红、施力伟承担从起诉之日起逾期交房止的违约损失，以每套1200元/月计算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3.施炳生、汪珍宝、俞小红、施力伟立即协同周建松办理房屋过户手续；4.施炳生、汪珍宝、俞小红、施力伟立即支付周建松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共计51980元；5.施炳泉就上述请求的第三、第四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1日周建松与施炳生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中介方为嘉兴市南湖区城西综合信息部（负责人施利明），约定施炳生自愿将坐落在嘉兴市府南四期31幢802室、66幢802室、1幢204室共三套的私有产权房以协商价转让给周建松，房屋建筑面积为住房124.18平方米、90.82平方米、85.21平方米，车库12.32平方米、13.59平方米、18平方米。房屋连同自行车库一起转让给周建松，总价1100000元，付款方式为订立合同时支付购房定金220000元，双方约定在2015年12月底前同去交易所办理申请过户手续。第二次付款约定为2013年1月14日支付房款1100000元（含定金）。在开发商通知交房直接由周建松接收，施炳生同时付清维修基金等费，施炳生交房给周建松。过户产生的法定契税、证件工本费等由周建松支付。约定如施炳生未按合同协议约定的期限与周建松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或未按合同协议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应向周建松支付滞后金，每滞后一天按房屋协议总价的0.1%交付滞后金，超过十天还须支付违约金。双方同意，违约金按合同协议房价的20%计算，守约方有权选择接受违约金或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并约定担保方自愿为施炳生履行担保，如施炳生不依合同约定将标的房屋交付给周建松并协助周建松办理有关的房屋过户手续，或因不可归责周建松的原因导致标的房屋不能交付或办理过户手续的，担保方同意在上述事件发生时，无条件退还周建松购房款，并双倍返还定金，及周建松为实现上述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相关费用。施炳生、汪珍宝、俞小红、施力伟在出让人处签名。施炳泉在担保人处签名。周建松在受让人处签名。同日施炳生出具房款收据2份，载明收到购房定金400000元、购房定金200000元。施炳生另出具房款收据500000元，载明收到购房款500000元，未注明日期。后有1套岳林祥参与了拿房，钥匙给了岳林祥，另外2套是施炳生去拿的房，后来钥匙也给了岳林祥。后施炳生找锁匠开锁进去。另查明，庭审中周建松认可其只是出个名，实际买房人是岳林祥，钱款也是岳林祥的。另，一审法院要求周建松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其本人拒绝到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是否应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二、周建松是否已付清房款。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有房屋转让合同，施炳生一方认为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房屋仅为抵押的主张，其并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佐证，该抗辩不予采信。且退一步而言，即使施炳生一方的陈述是真实的，因房屋转让合同发生于施炳生一方陈述的借款到期之后，且施炳生一方至今未能归还欠款，而施炳生出具的房款收据能够表明是以借款抵作房款，亦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本案亦应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周建松主张房款已经付清，就此提供了收据3份，该收据均为施炳生出具，周建松庭审陈述上述款项均为现金交付。周建松的陈述与施炳生一方的当庭陈述完全不同，且现金交付并非常见的支付方式，证人与周建松及岳林祥的陈述亦多处不同。根据各方的陈述，一审法院现能够确认的是500000元的款项+200000元的款项支付。其中关于500000元，双方虽然表述款项的交付方式不同，但均认可该500000元款项。故一审法院对500000元购房款予以确认。另外的600000元，周建松处有施炳生书面的2张收据，金额分别为400000元、200000元，对此周建松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交付，一审法院能够确认的是施炳生陈述收到的200000元，至于其余款项，因周建松未能补充其他证据证明款项的交付，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的交付不予确认。故本案周建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房款已全部付清。综上，周建松在未能证明已付清全部房款的情况下，要求施炳生一方交付房屋、办理过户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主张均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周建松要求施炳生一方支付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建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6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0168元，由周建松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施炳生一方主张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仅是为了抵押担保，但对于该项事实，施炳生一方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本案当事人陈述、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所反映的实情不符，不予采信。况且一审法院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审理本案，施炳生一方并未就此提出上诉，现二审再次提出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周建松是否已付清房款问题。本案中，周建松举证三份收据以证明其已付清110万元购房款，收据金额分别为40万元、20万元及50万。二审中，根据施炳生一方的二审陈述，其只认可收到70万元，故本案已付款的争议主要在于周建松是否已付清另外40万元。其一，周建松及岳林祥主张的系全部现金支付方式并非是常见的大额款项支付方式；其二，案涉争议款项实际系由岳林祥支付，岳林祥二审主张该110万元系当天全部付清，但从形式上看，40万元和20万的两张收据书写样式、字体等要素相同，而50万元的收据则与前两者明显不同，且未注明日期，与常理不符，对此，周建松或岳林祥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实际上中介也表示其仅填写了40万元和20万元的收据，未填写50万元的收据，故本案不排除存在施炳生一方主张的部分购房款系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而来的可能；其三，根据当事人相关陈述及证人证言，本案也不排除部分购房款被直接用于代为归还施力伟的对外欠款的可能（但施炳生一方主张岳林祥是否实际代为归还欠款不清）。综合本案实情，对于购房款的支付，周建松或岳林祥仅有现金收据而无其他有效旁证，本院难以直接认定其已实际全额付清了110万元购房款。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周建松尚未付清房款并无不当。由此，周建松要求施炳生一方交房、过户、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相应的，周建松要求施炳泉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也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8元，由上诉人周建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丽琼-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