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仓定勤，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东，江苏莘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荣霞，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仓定勤因与被上诉人徐荣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仓定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借条的真实性、借条下方批注实际形成时间与批注时间是否一致及借条上下部分是否是同一张纸进行鉴定，该鉴定结果直接影响到本案事实认定，而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系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主张利息事实与庭审自认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却审查事实错误。首先，案涉借款发生于2009年5月4日，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0%，上诉人却称2016年7月23日才收到4万元系利息，而对利息如何计算没有合理解释，明显不合常理；其次，被上诉人主张2009年5月至2016年7月拖欠的利息8.9万元与被上诉人自认归还利息事实相矛盾，上诉人要归还利息肯定是归还已发生的利息，那么2016年7月23日归还的肯定是这个日期之前的利息，本次被上诉人起诉主张利息至少不应是借款后的第一个月为起算点，一审法院认定从2012年9月4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且这个时间点既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起算点，更不是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关于4万元的归还时间，因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导致该节事实有争议；其次，根据合同法205条规定，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双方约定了利息，按被上诉人说法，借款后一年上诉人未归还利息，故自2010年5月3日被上诉人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而被上诉人于2018年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故意在收条中不注明时间，弄虚作假，造成上诉人债务未还清的虚假表象，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权利，程序违法，直接导致本案实体审理不公正，故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徐荣霞辩称，1.一审程序不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就承认2009年5月4日向上诉人出借借款的事实，借款主要事实清楚无争议，且借条由被上诉人持有至今，上诉人陈述已经偿还借款与事实不符，因此对于借条本身无鉴定必要；2.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冲。因此，2016年7月16日上诉人所归还的4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3.关于4万元利息计算以及起止时间问题，当时，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时候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即1500元/月利息，从2009年5月4日到2016年7月16日共计86个月，应付利息12.9万元减去已付4万元，尚欠8.9万元。后来被上诉人考虑到按此方法计算4万元只能算作26.6666个月利息，除不尽。所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我方变更诉讼请求，自愿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计1000元/月，4万元可冲抵40个月利息（从借款之日起到2012年9月3日），所以，被上诉人实际上是减少了上诉人利息负担；4.关于诉讼时效，由于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我方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且上诉人在2016年7月16日还款4万元，因此，我方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荣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仓定勤立即偿还借款5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9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2.仓定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4日，仓定勤因经营需要向徐荣霞借款50000元，并约定月利息10%，后仓定勤还款40000元，徐荣霞出具了收条。现徐荣霞以仓定勤未能支付剩余款项，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1.还款的金额及还款时间。庭审中，仓定勤辩称已偿还全部借款，但仅举证还款40000元，对于其余还款，徐荣霞不予认可，仓定勤亦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仓定勤还款金额为40000元。对于还款的时间，因仓定勤举证的收条并非原件，加之收条照片上的落款日期与徐荣霞签名从笔迹颜色的深浅、粗细看存在明显差异，肉眼即可分辨并非一支笔一次性书写完成；而徐荣霞陈述出具收条时并未落款，结合其在借条下方记载的仓定勤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从徐荣霞提交的借条看，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仓定勤在答辩时称口头约定借款用两个月，而在第一次庭审质证过程中又称在借条下方约定了还款的期限，在徐荣霞提供了完整的借条后，借条下方并无仓定勤辩称的还款期限，仓定勤又否认整张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徐荣霞庭审中关于借条是否约定还款期限的问题前后陈述是一致的，而仓定勤对于该问题的陈述前后不一，且仓定勤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徐荣霞可以随时主张借款。仓定勤于2016年7月16日还款40000元，现徐荣霞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至于是否存在鉴定借条笔迹的必要性。仓定勤在庭审中认可了借款的时间为2009年5月4日及借款金额为50000元，借款的主要事实均无争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借条的真实性没有鉴定之必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荣霞与仓定勤之间的借贷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仓定勤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因借条中约定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对于仓定勤2016年7月16日偿还的40000元，徐荣霞自愿按照年息24%的标准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该40000元冲抵自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9月3日的利息。判决：仓定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荣霞借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案件保全申请费1170元，合计1820元，由仓定勤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仓定勤向本院书面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2009年5月4日伍万元借条上的“仓定勤”的署名是否是仓定勤本人字迹；2.借条上下拼接的两部分是否系同一张纸所裁剪；3.被上诉人提供借条的下半部分批注时间与实际形成时间是否相符。根据专业鉴定机构意见，当前的技术无法对上述第三事项进行鉴定，本院对仓定勤进行了释明，告知其只能对第一、二事项进行鉴定。经双方同意、本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借条上“今借人：”处签名“仓定勤”笔迹是仓定勤本人书写；2.借条上下两部分是同一张纸经撕裁形成两部分。仓定勤支付鉴定费用为3564元。仓定勤对鉴定意见质证意见为：1.鉴定机构选择程序不合法；2.未对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不合法；3.借条署名鉴定的比对样本有改动；4.对纸张鉴定结论与其自行观察结论不吻合。综上，不认可该鉴定结论。徐荣霞对鉴定意见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关于该份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理由如下：首先关于鉴定程序问题，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均同意认可所选择的鉴定机构，且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资质；其次，关于笔迹形成时间能否鉴定问题，本院在多次谈话时均向仓定勤进行了告知，仓定勤已事先知晓该事实，其当时也没有提出其他异议；再次，关于署名的比对样本问题，是以仓定勤在法院多份笔录上的签名、及其本人认可的另5000元借条上签名作为比对样本；最后，关于纸张鉴定问题，鉴定意见书已明确陈述鉴定过程所采取的程序方法、设备仪器等。故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对仓定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4万元的还款时间如何认定，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4万元的还款时间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借条上签名是仓定勤本人所签、借条上下部分系同一张纸经撕裁形成，根据借条的完整性和连续性，应当以借条上载明的还款时间为实际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仓定勤归还4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7月16日，并无不当。而仓定勤上诉认为其并非于2016年归还该笔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便如其所述，已还清借款，但其既未向徐荣霞要回借条亦未要求徐荣霞出具还清借款的相关证明，明显与常理相悖。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仓定勤在庭审时关于还款期限陈述不一，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故应当认定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徐荣霞可以随时向仓定勤主张还款，从2016年7月仓定勤向徐荣霞归还部分款项至徐荣霞于2019年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仓定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鉴定费3564元，合计4864元，由上诉人仓定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高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