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友力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缙云县五云街道新元路1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31122MA2A0TPF0Q。 法定代表人：李志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焘，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知唐，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原审第三人：李志杰，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原审第三人：钭岳斌，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缙云县友力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知唐、原审第三人李志杰、钭岳斌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缙云县友力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认定和理解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原厂房租赁期间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限届满搬离之后未再租赁其他厂房并且各股东之间存在多起纠纷，故公司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这是一审法院片面的理解。关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分别列举了体现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种情形。并在该条第二款中，明确了股东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情形，不属于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法定事由。该条第二款中所列出的若干情形，均属于公司实体经营方面的问题，因此该条第一款中所指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应该并不包括公司实体经营方面出现困难，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其侧重点在于判断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在着严重的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公司目前暂停运营、租赁厂房未续租，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以及股东之间存在民事纠纷等问题即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在庭审中原审第三人李志杰和钭岳斌均表示，厂房之所以未再继续承租，系因为被上诉人吴知唐将公司大额资产占为己有，导致上诉人资金链中断，故无奈先行暂停生产，将公司办公地点转移至原审第三人李志杰设立的其他公司办公场所进行办公。但上诉人整个公司对外业务交流来往维持基本正常，并且公司的人力，财务，出纳都正常运行管理。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原审第三人李志杰也表明，在理清相关债权债务、追回对外债权后，公司仍可以继续运行。且就关于上诉人对外债权债务如何处理，原审第三人李志杰和钭岳斌参加了股东会，并形成相应的决议，其整个公司内部管理运营处于正常状态。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片面认定上诉人经营已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故解散上诉人，没有相关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直接判令解散上诉人，将会进一步损害其他股东的权利，无法保护公司各方股东的权益。虽然被上诉人吴知唐与上诉人以及其他股东之间存在纠纷，但均已通过法院审判解决完毕，且上诉人以及俩原审第三人欠付被上诉人吴知唐的款项均也已执行完毕，不存在其他纠纷。目前上诉人仅欠付原审第三人李志杰、钭岳斌相关款项。两股东均表明愿意继续开展公司的运营，在收到吴知唐私自占有的公司款项后（该款项已经法院审判，要求被上诉人吴知唐退回，目前该笔款项经吴知唐申请，保全在缙云法院），公司也是能够正常经营运转起来的。因此一审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相关情况，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精神，上诉人能够进一步进行发展的，能够通过其他方式解决，且没有发生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下，不得随意解散公司。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解散上诉人不仅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在对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理解出现偏差的情况下，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故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请求。 吴知唐辩称，上诉人公司主要是以生产制造为主要经营模式，但是由于第三人的变卖和转移，现在连机器设备都已没有。此外，公司已搬离在缙云县的原注册地址。在厂房地址和机器都不存在的情形下，公司就差没去工商局注销，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如果不解散该公司，受损失最大的是作为大股东的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已按照事实和法律为依据进行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志杰述称，公司的机器设备因处理公司其他债务而抵给他人，但是公司目前主要通过线上运营，且经营状况正常，如果在外的货款和债权能够收回来的话，公司经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管销售还是制造都可以完成，并且目前制造这个行业也是比较有前景的。公司既然注册下来，就应该好好经营下去。其余意见与上诉人一致。 原审第三人钭岳斌述称，与上诉人、李志杰意见一致。 吴知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散被告缙云县友力五金制造有限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原告与第三人李志杰、钭岳斌共同合资设立了被告缙云县友力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公司承租新碧街道新元路1号张金敦厂房进行生产经营，约定承租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年租金10万元；公司主要经营锁具及配件制造、销售，橡胶制品、塑料制品、户外用品、自行车配件销售。其中，原告持有公司股权45%，第三人李志杰、钭岳斌各持有公司股权27.5%。原告主要以机器设备、产品作价出资，两第三人主要以现金出资。第三人李志杰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吴知唐担任监事，钭岳斌在公司没有职务。另查明，公司实际承租张金敦厂房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其正常组织生产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公司目前资产、债权债务，原告和两第三人陈述有出入，目前已有多起涉诉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公司解散事由是否出现。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以及《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被告公司正常生产期限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并自2018年10月正式搬离租赁的厂房，实际停止生产经营一年多，且原告和两第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涉及多起诉讼案件，矛盾愈演愈烈，公司继续存续会对股东利益造成更大的损失，目前急需对公司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梳理清算，以解决实质性矛盾。综上，原告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缙云县友力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予以解散。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缙云县友力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即向该院缴纳，逾期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二、淘宝店面认证截图、淘宝物品销售界面，上述证据共同待证：上诉人经营范围，包括销售相关产品，目前已通过线上方式进行正常的运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公司主要是以机器生产制造为主的，且被上诉人也是以机器设备入股；对淘宝店铺截图有异议，该淘宝店铺被上诉人此前并不知情，是两第三人以公司名义所开的，但是公司实际上已经解散。原审第三人李志杰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公司的生产和销售是一体的，店铺是以公司的资质去注册运营的，并不是个人行为，并且公司成立至今财务都有作账，一直在正常运行。原审第三人钭岳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公司制造这块业务是因为被上诉人把公司货款占为己有才导致无法运作的，所以现在只能在线上销售。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待证事实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根本在于其经营管理是否已出现严重困难、公司在内部运作中是否已丧失人合属性。上诉人主张公司目前仍有对外业务往来并在线上销售，但公司本身是否处于对外经营或盈利状态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本案中，案涉公司由于各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各种债务纠纷，导致矛盾冲突不断，仅存续一年即发生搬离经营场所、变卖生产机器的情况。由于涉诉案件较多、各方矛盾积怨较深，三股东之间已丧失互相信任及有效合作的基础，无法就公司的后续经营发展达成统一意见，公司股东会议机制也因此产生严重的内部障碍，不能形成有效决议，长此以往，股东权利无法正常行使，公司设立及经营目的无法实现，继续存续将严重损害股东利益。故在此情形下，一审认定该公司符合“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情形，继续存续会导致股东利益受损，有其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审理期间，经多次调解，股东之间仍不能就转让股权、公司回购等维系公司存续的解决方案达成合意。故在此情形下，本院认为，案涉公司已丧失人合基础且无其他有效途径能够解决其经营管理的僵局，符合解散条件。 综上所述，上诉人缙云县友力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缙云县友力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晓生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