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市支公司，住所地：龙泉市中山东路1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817047717277。 法定代表人：俞众，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琴，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华，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姗，女，199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王薇、刘劲凯，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龙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姗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龙泉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以被保险人系自杀身亡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的规定而拒绝赔付保险金，因保险人未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无效且被告亦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吴芳富确系自杀身亡，本院对其主张的该事故不属于保险意外事故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错误。一、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保险人吴芳富的死亡并非因意外伤害所导致，系自杀身亡。（一）被上诉人称被保险人吴芳富系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坠入河内死亡。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7版)条款》中明确规定了交通事故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定为准。但该事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并没有出具任何的文书来认定该起事件属于交通事故。（二）根据目前的证据可以推断被保险人系因“自杀”造成身亡，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推断原则。1、根据龙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中说明，被保险人在车辆撞击桥栏杆前几分钟内，服食了三氟氯氰菊酯。2、根据行车轨迹记载，被保险人驾驶车辆的轨迹十分不正常，一路上开开停停，而且在行驶中还说了“今天死了去，今天坚决要死”、“再见了”、“晚上准备死，今天不拖了”，可以看出被保险人有自杀意向。3、根据行车轨迹记载，在案发前的15分钟内，被保险人连续在案发桥上往返4次，第4次时撞击了桥栏，跳入河内。4、行车轨迹还记载在车辆与桥墩发生碰撞后，有猛踩油门的声音，一个开车多年的老司机，在车辆发生碰撞后，不可能会猛踩油门，且在时隔半分钟后有疑似开门的声音，当时车辆主驾驶室半悬空，被保险人对该路段非常熟悉，应该完全能意识到这个情况，不应自己主动打开车门下车。由此可以推断出被保险人是故意喝下农药后主动开车撞击桥栏杆，然后打开车门跳入水中溺水身亡，属于自杀身亡。（三）被保险人身负巨额债务，有自杀的动机。根据龙泉市公安局提供的笔录，被保险人及其经营的浙江欧龙陶瓷有限公司负债累累，目前可知负债大概2440万元，其中仅银行每年的利息就有七十多万。被保险人生前已有一家银行的利息未按时支付。事发当日，被保险人在金融办工作人员走访后，了解到无法增加贷款的情况，触发了其自杀行为。二、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保险人是属于意外伤害造成的死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保险法22条的规定及保险条款14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的证明材料，即被上诉人应当对被保险人属于意外伤害造成的死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龙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被保险人符合溺水死亡，但并未明确该溺水死亡系因意外造成还是自杀行为造成。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错误。三、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作为理由之一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一)被保险人是否意外伤害造成死亡属于“保险责任”的内容，并非“责任免除”内容。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保险投保单及投保合同、投保过程截图等材料可以印证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保险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的说明，保险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就本案的举证情况，无法得出被保险人系意外伤害造成死亡，不能确定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二)保险人已对案涉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1、案涉保险属于电子投保，经保监会备案，在投保过程中设置了责任免除告知的方式，亦符合保险法关于电子网页投保中免除责任告知方式的规定。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2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电子投保中，投保人要进入下一界面就必须先阅读上一界面的内容。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案涉同类保险的电子投保流程截图，从保险合同成立及履行的情况，可以证明投保人已知晓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保险系被保险人吴芳富本人通过电子投保方式进行实际操作错误。案涉保险一经投保生效，即应认定系投保人完成了投保过程，除非被上诉人有相反证据证明并非系投保人本人操作。综上，本案吴芳富的死亡并非客观意外事件导致的死亡，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 吴姗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被保险人吴芳富系自杀身亡缺乏证据。1、根据《浙江省公安机关处置非正常死亡事件工作规定（试行）》规定，认定自然人非正常死亡系属自杀的，应当由公安机关对案件进行全面调查后，依法作出认定。案涉事故发生后，龙泉市刑侦大队第一时间进行了调查，仍然无法确定吴芳富系自杀身亡，故没有作出吴芳富系自杀的结论。2、关于自然人是否系自杀死亡的认定不能适用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推断原则，而应当贯彻证据审查的排他性原则。根据保险合同的近因原则，应证明自杀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得出确定无疑的结论，排除其他一切可能性，才足以对案件事实得出唯一的客观结论。上诉人所谓的吴芳富自杀过程只是其推断的一种可能性，没有客观依据证明，也不能排除其他的情形。3、虽然吴芳富生前在车内有过消极语言，也鉴定出吴芳富的体内含有三氟氯氰菊酯成分，但是吴芳富最终并非因服食三氟氯氰菊酯中毒死亡，而是溺水窒息死亡。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吴芳富是自杀身亡的。本案的关键在于吴芳富开车与桥墩发生碰撞，继而坠入河内的过程是吴芳富主动追求的，还是意外。而本案并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吴芳富是为追求自杀的目的而故意开车碰撞桥墩，进而跳入河中。答辩人也可以推测，吴芳富在服食毒药后出现身体不适，开车想要去自救时因身体不适致车辆发生碰撞，后不慎掉入水中。二、根据法律规定，自杀不予赔偿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证明吴芳富的死亡是意外。除非上诉人能够证明吴芳富驾驶车辆与桥墩发生碰撞后，坠入河中溺水死亡的过程是吴芳富故意而为、主动追求的，否则只能认定其是意外死亡，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上诉人提供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将自杀作为免责情形之一，且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送的拒赔通知书所载的拒赔理由也是免责条款的适用。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如上诉人在投保时未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作明确的解释说明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依法不能据此主张拒赔。一审中，上诉人所举的其他保险的投保过程截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的投保操作过程。且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投保过程是投保人自己亲自操作及投保人阅读免责条款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 吴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被保险人吴芳富发生保险事故身故的）保险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芳富和其妻子吴寿梅共生育有吴英桂、吴英远、吴姗、吴香兰（于1999年死亡）四个子女。2017年10月10日，被告寿险龙泉支公司为原告吴姗的父亲吴芳富承保了一份保单号为1144330015897341的《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投保方式为电子投保，意外伤害身故保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11日到2018年10月10日。约定若被保险人吴芳富在驾驶或乘坐浙Ｋ×××××号车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身故的，由保险人按照保险规定承担保险责任，其中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三项责任免除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烧伤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自杀或故意自伤，但被保险人自杀或故意自伤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2018年4月19日，吴芳富驾驶浙Ｋ×××××号小型轿车，沿龙泉市查供线至往查田行驶，19时24分许，途经大樟岙路段时发生事故，经龙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浙龙公司鉴（尸检）字（2018）41号鉴定书显示，死者吴芳富生前服食过三氟氯氰菊酯，鉴定意见认为吴芳富符合溺水死亡。另，根据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吴芳富非正常死亡调查记录《查田事故当事人行车轨迹》和事故当日吴芳富行车记录仪视频显示，事发当日，吴芳富具有轻生的语言和举动且事故发生前多次经过事发路段。2018年4月23日，龙泉市火化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书》证实，吴芳富于2018年4月20日死亡，4月23日在龙泉市火化殡仪馆实施遗体火化。2018年12月11日，被保险人吴芳富的其他三位法定继承人吴寿梅、吴英远、吴英桂均向被告出具《保险理赔金受益权转让声明书》，表示自愿将保险理赔金收益权转让给原告吴姗。2019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通知载明：“被保险人本次出险属于上述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范围……我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责任，上述保险合同该被保险人责任终止”。2019年2月14日，案外人吴寿梅、吴英远、吴英桂向该院出具《保险理赔金受益权转让声明书》、《放弃保险金继承权声明书》，表示受益人吴寿梅、吴英远、吴英桂对被继承人吴芳富意外身故保险金份额予以放弃、自愿将保险理赔金受益权转让给原告吴姗，并表示不再参与本案诉讼，由原告吴姗一人领取并参与诉讼。另查明，本案诉争的保险险种，被告庭审中表示已停止销售，更换升级为另一种名为“驾乘无忧”庆典版险种，因驾驶意外身故保额为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如下两点：一、现有证据是否能够认定被保险人吴芳富确系自杀身亡本院认为，关于吴芳富是否系自杀的认定，根据《浙江省公安机关处置非正常死亡事件工作规定（试行）》，认定公民因生理健康原因自然死亡以外的非正常死亡事件，一般应当由公安机关对案件进行全面调查后并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后依法作出认定。因此，人民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宜对自然人是否系自杀这类不正常死亡事件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首先，根据浙龙公司鉴（尸检）字（2018）41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并没有作出认定吴芳富系自杀身亡的结论，其认为吴芳富符合溺水死亡，至于是意外溺水还是故意溺水身亡，没有定论。其次，虽然根据该院调取的《查田事故当事人行车轨迹》以及事故当日吴芳富行车记录仪视频显示，被保险人吴芳富具有轻生的语言和举动，并结合尸检报告表明，其身故前服食过三氟氯氰菊酯，但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被保险人吴芳富确有自杀的倾向和意图，其驾车撞向事发桥栏杆并最终落水溺亡，这一结果的发生，是其故意为之还是因发生意外而导致，并没有直接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保险人即本案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考虑到自杀认定工作的专业化性质和保险事故近因理论，该院在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切得出被保险人确系自杀身亡的结论。二、被告是否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此外，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负举证责任。但被告提供的“驾乘无忧”庆典版保险合同投保过程截面图与案涉保险并非同一险种，且保费和保额都不一样，其与待证事实间并无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可。另，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保险系吴芳富本人通过电子投保方式进行实际操作。因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的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可。综上，被告以被保险人系自杀身亡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的规定而拒绝赔付保险金的格式条款，因保险人未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无效且被告亦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吴芳富确系自杀身亡，该院对其主张的该事故不属于保险意外事故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此外，该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吴姗作为被保险人吴芳富的身故保险金的法定继承人，享有向保险人要求给付保险金的权利，该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姗保险金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市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案涉同类保险投保过程截屏，待证被保险人吴芳富的投保过程，上诉人在电子投保流程中已对保险责任免除事项进行告知；证据2-3、被保险人吴芳富在上诉人处及其他保险公司的投保记录，待证被保险人自2010年起就投保了相关保险，故被保险人对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条款应该较为清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流程截图来源不明，不能确定是否系案涉保险险种的投保过程截图，关联性有异议，且被保险人已经六十几岁，投保时是将保险费交给业务员，由业务员代为投保，其本人没有微信，手机是老人机，不可能进行电子投保操作，另根据投保流程截图，投保时并不要求投保人点开免责条款阅读，只要勾选“本人已阅并同意以上内容”，即可进行下一步操作，无法证明上诉人在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解释说明；证据2，从形式上看，该投保记录系上诉人自行制作、打印的表格，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即使吴芳富多年来在上诉人处投保，也不能证明就案涉保险上诉人已尽免责告知义务；证据3，吴芳富在其他保险公司的投保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后文说理部分进行阐释；证据2-3，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事故现场照片一组，待证事故发生时驾驶座车门的位置情况，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保险人吴芳富系自杀身亡还是意外伤害造成的死亡；2、上诉人是否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吴芳富有自杀的动机且根据本案证据可以推断其系自杀造成身亡，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吴芳富属意外伤害造成死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吴芳富在事故发生前确实存在自杀的言语和举动，也服食过三氟氯氰菊酯，但吴芳富最终系驾驶车辆在事发路段发生事故后，落水溺亡。本案事故发生于晚上，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及行车记录视频，事发路段无路灯，事故发生时，视线较暗，案涉车辆驾驶座车门打开位置已悬空于河面。故即使吴芳富打开驾驶座车门系试图离开案涉车辆自救，也可能会落入水中。公安机关经全面调查排除他杀后，未对吴芳富是否自杀身亡做出认定。综合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吴芳富驾车发生事故撞向桥栏杆并最终落水溺亡是其故意为之，还是意外身亡。故一审在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未做出吴芳富系自杀身亡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吴芳富并非意外伤害身亡，系自杀身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问题。案涉保险系电子投保，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自杀的，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主张已通过电子投保流程就免责条款向吴芳富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上诉人的庭审陈述及二审中提供的上诉人后台还原的案涉同类保险电子投保流程截图，案涉保险的电子投保需由业务员向投保人手机发送链接及序列号，投保人进入链接输入序列号后进入投保页面操作，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勾选“本人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内容”后，填写投保信息并通过电子支付完成缴费后即完成投保。上诉人在案涉保险的电子投保流程中未设置人脸识别、电子签章等身份识别流程，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多次询问，仍未提供上诉人向吴芳富发送序列号（链接）的记录及吴芳富进行电子支付的支付记录等证据，无法证实电子投保流程确系吴芳富本人操作。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就免责条款向吴芳富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对吴芳富不发生效力。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金晓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红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