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荣荣，女，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俊芳，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力，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荣荣因与上诉人黄俊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荣荣、上诉人黄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荣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预估物品损失为15000元不当。张荣荣提交的被扣物品照片影印件、视频资料及清单能够证明被扣物品和价值。2.一审判决未支持门头牌子损失不当。从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黄俊芳态度强硬，阻止张荣荣带走所有物品，门头牌子是被扣物品之一，属损失赔偿范围。3.张荣荣的40000元直接损失应予支持。该损失是黄俊芳强行扣留物品，造成张荣荣没法继续经营而退还的学员学费。4.关于水电费问题。黄俊芳把其他不相关人员的电费摊派给张荣荣，而且把电表数字扩大10倍，不合常理。一审判决张荣荣支付3000元水电费错误。5.黄俊芳提出反诉没有经过立案程序，不应对其反诉进行审理。黄俊芳辩称，1.张荣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荣荣的诉讼请求。2.黄俊芳依法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黄俊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荣荣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张荣荣支付黄俊芳房屋占用期间的费用及水电暖费共计19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意解除租赁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0月张荣荣单方提出解除租赁合同，黄俊芳了解到张荣荣的经济情况，在其缴清水电暖费用后，同意合同解除。该情形应当视为附条件解除合同，因张荣荣至今未缴清水电暖费用，解除条件一直未成就，张荣荣属于单方解除租赁合同。2.一审判决酌定张荣荣的物品损失15000元证据不足。张荣荣提供的物品照片集清单，不能显示拍摄时间、地点，不能证明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3.张荣荣承租房屋内有空调、冰箱及电磁炉等电器。结合张荣荣的陈述，其不仅辅导学生作业，还要负责学生吃饭。张荣荣自使用房屋至搬离近8个月时间，电费为5000元符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酌定电费为3000元不当。二、一审判决酌定张荣荣物品损失后，判决由黄俊芳全部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酌定张荣荣物品损失为15000元，并认定黄俊芳承担侵权责任不当。张荣荣单方解除合同，本身具有故意，存在严重过错，其应承担全部责任。张荣荣答辩称，租赁合同真实有效，解除合同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合同解除主要原因是黄俊芳强行逼迫张荣荣搬离租赁房屋并扣留张荣荣的物品。物品损失及电费的答辩意见同张荣荣上诉状第一条、第四条。张荣荣搬离后，该房屋由黄俊芳使用，张荣荣不应该支付任何费用。张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俊芳赔偿张荣荣直接经济损失40000元；2.判令黄俊芳赔偿张荣荣被扣留物品损失21375元。黄俊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荣荣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5000元/月，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全部腾空房屋时止（截止到2019年4月11日，租赁费为30000元）；2.判令张荣荣支付6110元水电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张荣荣、黄俊芳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房屋坐落于濮阳市市辖区××院，承租办公楼一楼东边房屋，租期为5年，自2018年4月12日至2023年4月11日，租金每年60000元，合同签订后张荣荣支付黄俊芳租金30000元，下余租金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之后，每年的4月1日前一次性交付下一年租金，依次类推，不得拖欠。房屋租金如有延期拖欠按合同价款的3%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张荣荣使用电费按0.86元/度向黄俊芳支付，水电燃气费电话费等实际产生的费用由张荣荣承担，租赁期间，张荣荣与合同相关的所有费用如不能按时交纳，向黄俊芳按每天总费用的3%交付滞纳金。张荣荣在协议中签名、黄俊芳在协议中签名”。2018年4月13日，张荣荣交租金30000元，2018年12月5日，张荣荣交给黄俊芳妻子500元，注明下欠4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因没有书面交接手续，虽张荣荣称当时黄俊芳没有将钥匙交给她，2018年4月份开始，其可以使用的只有3间房，剩余4间房其无法使用，6月份黄俊芳才将东西搬空，她才能使用剩余的4间房，但因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认定张荣荣主张的事实成立。由于张荣荣没有按照约定再交房租，2018年10月份，张荣荣准备解除合同自动搬离，黄俊芳同意张荣荣交清租金及水电暖费用后，解除合同。2018年12月5日，张荣荣交给黄俊芳妻子500元，注明下欠4500元。2018年12月7日搬离时，黄俊芳家人扣留张荣荣房间内部分物品没让搬，张荣荣装修的门头在房间外面，没有证据证明黄俊芳不让张荣荣将装修的门头拉走。在一审庭审中，张荣荣提供了部分照片影印件，用于证明其租房屋主要是办小学生托班营收，并证明因其不能继续经营造成退费损失，上述照片同时证明其租赁房屋内有电视、冰箱、部分家具、做饭用具及不少桌椅等物品；提供录音录像资料一份，证明张荣荣搬离时，黄俊芳的妻子和父亲不让其拉走属于自己办班的物品，造成财产损失的证据，后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又查明，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在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名下，中原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明，黄俊芳有权对其所有的房屋对外出租。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合同签订后，张荣荣称黄俊芳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间向其按时足面积交付房屋，影响了张荣荣的正常经营，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交接手续，且黄俊芳不予认可，张荣荣亦未提供真实、客观、关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双方合同履行中，张荣荣不再按约交纳房租，提出解除合同并准备将办班物品、用具搬走，黄俊芳对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未持反对意见，应视为双方合意解除合同。在张荣荣搬离物品时，主要因黄俊芳认为张荣荣使用房屋期间的电费未清，让其交纳电费，双方发生纠纷。上述事实由张荣荣提供的与黄俊芳妻子、父亲的录音录像资料中可以得到印证。关于张荣荣的物品损失问题，首先黄俊芳承认双方合同解除后房间内剩余几张桌椅，那么张荣荣在使用黄俊芳房屋办班期间究竟有什么家具用品？数量是多少？价值是多少？搬走了多少？扣留了多少？争议物品现在是否还存在、在什么地方？因双方均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很难准确判定。从张荣荣提供的照片看，当时房间内有电视、电冰箱、电磁炉、柜子、衣架、长条形桌，还有闲置未用的堆放在房间内的单人课桌椅（从照片看应不少于二十套）。虽双方均未对上述问题举证证明，但从张荣荣正常办班的实际需求，上述物品是必需必备的，亦可证明黄俊芳家人阻止张荣荣将自己的物品、用品搬走，在没有法律依据情况下强行扣押他人物品，至少要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减少当事人诉累，依法规范行为人行为，并从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有效统一出发，酌定物品损失为15000元。关于张荣荣的装修门头价值及赔偿问题，张荣荣之所以装修门头，主要是为招揽生意、醒目经营项目的一种公示或广告行为，这也是经营者利前投资的普遍行为，从其提供的学生照片看，张荣荣装修的门头已起到了招收学生的目的，在张荣荣不再经营时，没有证据证明其装在房间外的门头是黄俊芳不让其拉走，故张荣荣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荣荣主张的学费损失问题，张荣荣停止租房导致达不到已招学生或学生家长的目的，必然要退还学生已交的费用，亦可能影响到新招学生，但该结果并非黄俊芳的行为所致，且张荣荣并未提供足以认定其损失或预期的利益是由黄俊芳的行为造成的证据，故对张荣荣该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黄俊芳反诉要求张荣荣支付逾期租金和电费的问题。对张荣荣不想继续租赁房屋并不再交纳下余房租的情形，黄俊芳是明知同意的，双方解除合同应当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因电费问题产生纠纷导致不能拉走自己的物品、用品，房屋被占用的责任不能绝对归属于张荣荣，黄俊芳完全可以就争议问题请求相关部门予以解决，但黄俊芳未请求相关部门解决，而是采取强制措施扣留张荣荣的物品、用品，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其房屋被占的损失应由黄俊芳自担，故黄俊芳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双方均未提供张荣荣在使用房屋期间的电费数额的合法依据，故对黄俊芳要求张荣荣按照其自己记录的电费数额交纳电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结合张荣荣在租赁房屋期间使用的电器及其招收的学生数量、用电期间、合同约定、普通人居家或个体小经营者用电实践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酌定张荣荣在实际用房期间的电费为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元，张荣荣再支付黄俊芳25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黄俊芳赔偿张荣荣物品、用品损失15000元；张荣荣支付黄俊芳电费损失2500元。上述两项款相抵后，剩余1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荣荣及黄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335元，由张荣荣负担713元、由黄俊芳负担622元；反诉受理费352元，由黄俊芳负担252元、由张荣荣负担100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俊芳在一审中认可，拆除的门头还在黄俊芳院子里存放。再查明，黄俊芳书写的电费记录：“5月4日13865.311月29日14431.7”。水费为210.9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租赁合同何时解除，张荣荣是否欠付租赁期间的租赁费；2.一审判决酌定张荣荣被扣留物品损失价值15000元是否适当；3.张荣荣请求黄俊芳赔偿损失4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涉案水电费应如何认定，一审判决酌定为3000元是否正确。5.黄俊芳在一审中提起反诉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租赁合同解除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张荣荣提出解除合同，黄俊芳表示张荣荣结清水电费后可以解除合同，为附条件的解除合同约定。后虽然双方因水电费数额发生争议，但张荣荣于2018年12月5日向黄俊芳出具水电费欠据，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故合同解除时间认定为2018年12月5日；《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张荣荣已交纳房屋租赁费30000元，租赁费的期限截至2018年10月11日。在2018年10月12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期间（共计54天），张荣荣没有及时搬离该房屋，且仍在使用，其应承担该期间房屋租赁费。一审判决对黄俊芳关于该期间租赁费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年租金为60000元，54天的房屋租赁费计算为9000元。张荣荣虽称黄俊芳6月份才向其交付所有的房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租赁合同解除后，双方因水电费发生争议，黄俊芳采取不当手段扣留张荣荣在租赁房屋内的物品，致使张荣荣没有搬离影响了黄俊芳出租给他人，属于因不当行为扩大的损失，该损失应由黄俊芳自担，其请求张荣荣继续承担房屋租赁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荣荣物品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双方对黄俊芳存在扣留张荣荣物品的行为没有异议，现争议的是黄俊芳扣留了多少物品及价值问题。黄俊芳只认可扣留几张桌椅，否认有其他物品。被扣留物品具体清单难以查清，但从张荣荣提供的照片来看，当时房间内有电视、电冰箱、桌椅等物品，且黄俊芳对扣押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张荣荣租房用途、结合黄俊芳“张荣荣的物品仍占用黄俊芳的房屋”、“张荣荣没有搬离其个人物品”等陈述，且张荣荣对被扣物品做出了详细的说明。一审判决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综合本案案情，酌定张荣荣被扣留物品价值为15000元，并无不当。黄俊芳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荣荣在原审中请求物品损失为21375元，现上诉又主张为50000元，前后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荣荣主张的学费及门头损失问题。张荣荣因经济原因不再租赁房屋，即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与黄俊芳扣留物品有关，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张荣荣主张的招收学生的学费损失，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正确。另外，黄俊芳认可门头还在其院内存放，该物品为张荣荣所有，黄俊芳应予以返还。张荣荣主张黄俊芳赔偿该门头损失475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亦没有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水电费的计算问题。黄俊芳书写的电表用电数显示张荣荣租赁期间共用电566.4度，黄俊芳主张电表参数为10，张荣荣不认可，且没有提供计算依据，对其主张的电费为4871.04元，一审未予支持正确。但酌定电费为3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电费应按照电表数据实认定，即566.4度×0.86元/度=487.10元。水费210.9元，故水电费合计698元，张荣荣已支付500元，剩余198元应予承担。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黄俊芳反诉程序问题。黄俊芳在张荣荣提起本诉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当庭提起反诉，并交纳了反诉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张荣荣上诉称黄俊芳反诉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荣荣、黄俊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1571号民事判决；二、黄俊芳赔偿张荣荣物品、用品损失15000元；三、张荣荣支付黄俊芳房屋租赁费9000元、电费损失198元；上述第二、第三项折抵后，黄俊芳向张荣荣支付58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荣荣、黄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1335元，由张荣荣负担1008.7元,由黄俊芳负担326.3元；反诉受理费352元，由黄俊芳负担262.3元,由张荣荣负担89.7元。案件二审受理费1310元，由张荣荣负担1095.3元,由黄俊芳负担2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