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植，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瑾，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蔼家，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鹏，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咏梅，女，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任植与被上诉人姚蔼家、原审被告王咏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蔼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任植已经完全履行了向姚蔼家转让景和千城公司股权的义务。根据景和千城公司的工商信息和章程，上海蜀久投资发展中心（简称蜀久合伙）实际持有景和千城公司股权。蜀久合伙的合伙人谭昱铠于2016年6月21日接受任植委托，将其代任植持有的蜀久合伙的份额中的0.6838%转让给姚蔼家，姚蔼家直接持有蜀久合伙份额，从而间接持有景和千城公司股权。景和千城公司于2018年出现经营不善、利润降低，姚蔼家遂以未直接持有景和千城公司股权以由，要求退还其于2016年向任植转出的投资款40万元。念及双方多年情谊，任植无奈在《退款协议书》上签字。虽然在《退款协议书》上未约定姚蔼家应退还其持有的蜀久合伙的份额，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姚蔼家应将蜀久合伙的份额退还给任植。2.《退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姚蔼家的实际损失仅为利息损失，因此，违约金应调至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相同标准。 姚蔼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王咏梅陈述称，对姚蔼家与任植之间的纠纷发生过程不清楚，同意一审针对王咏梅的判决结果。 姚蔼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任植、王咏梅连带支付协议款220000元；2.判令任植、王咏梅支付逾期违约金16210元；3.判令任植、王咏梅公开致歉。 一审查明，2016年3月30日，姚蔼家以景和千城公司股权投资款的名义向任植分四次，每次转款50000元，共转款200000元。2016年4月14日，姚蔼家以景和千城公司股权投资款的名义向任植转款200000元。2018年11月11日，任植以退还景和千城公司股权投资款的名义向姚蔼家转款65000元。2018年11月13日，任植以退还景和千城公司股权投资款的名义向姚蔼家转款55000元。 2018年12月4日，姚蔼家与任植签订《退款协议》，双方明确：1.任植在2016年3月以景和千城公司股权投资名义与姚蔼家协商，于2016年3月30日及2016年4月14日分两次收到姚蔼家的景和千城公司股权投资款共计400000元。2.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上述股权投资并未实质进行。双方协商，任植全额退还姚蔼家上述投资款。3.任植已于2018年11月11日及2018年11月13日分两次共计退还给姚蔼家120000元，尚未退还的余款为280000元。4.任植承诺于2019年2月1日前退还姚蔼家200000元，上述款项到期未退还未支付的，任植承担0.05%，即万分之五每日的违约金。 2019年3月15日，任植以退还景和千城公司股权投资款的名义向姚蔼家转款40000元。2019年5月8日，任植以退还景和千城公司股权投资款的名义向姚蔼家转款20000元。 姚蔼家转给任植的此笔400000元投资款实际上并未直接用于景和千城公司的股权投资。 一审另查明，2001年11月2日，任植与王咏梅登记结婚。2018年6月27日双方离婚。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任植是否应当向姚蔼家退还款项，应当退还多少款额；2.任植是否应当向姚蔼家支付逾期退款的违约金，应当支付多少违约金；3.王咏梅是否应当对上述退款、支付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任植、王咏梅是否应当向姚蔼家公开致歉。一审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任植是否应当向姚蔼家退款，应当退还多少款额的问题，任植与姚蔼家签订的《退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姚蔼家以景和千城公司股权投资名义向任植共转款400000元，但并未用于景和千城公司的股权投资，本案的纠纷并非股东出资纠纷或者股权投资纠纷，而是一般的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在《退款协议》中约定任植全额退还姚蔼家支付的“投资款”400000元。任植仅退还了180000元，还应当退220000元。 2.关于任植是否应当向姚蔼家支付逾期退款违约金，支付多少违约金的问题，任植在《退款协议》中承诺，在2019年2月1日前退还姚蔼家200000元，上述款项到期未退还未支付的，任植承担0.05%，即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但是，从《退款协议》签订（2018年12月4日）以后，到2019年2月1日期间，任植未并向姚蔼家退还任何款项。因此，任植应就逾期退款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计算天数，基于任植在2019年3月15日以及2019年5月8日的退款情况，应包括三种情形，具体情况详见下表。此外，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在《退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但任植主张违约金过高，并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任植仅提出要调减违约金，但未提供对违约金约定公平性产生怀疑的初步证据，更未直接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姚蔼家的损失。此外，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退款协议》中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未超过年利率24%，并不属于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予调减的情形。综上，一审对《退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予调减。                                        日期             违约金             项目                       违约金             计算基数                       违约金             计算天数                       违约金             计算标准                       违约金             金额                               2019年2月2日起，截止至             2019年3月14日（含）                       200 000元                       41天                       每日万分之五                       4100元                               2019年3月15日起，截止至2019年5月7日（含）                       160 000元                       54天                       每日万分之五                       4320元                               2019年5月8日起，截止至             2019年6月11日（含）                       140 000元                       35天                       每日万分之五                       2450元                               共计                                                                                         10 870元                综上，任植应向姚蔼家支付违约金10870元。 3.关于王咏梅是否应当对上述退款、支付违约金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任植与王咏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主要包括以下情形：1.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但是在本案中王咏梅并未以任何方式作出其与任植共同负担此笔债务的意思表示；该笔债务也并非任植以个人名义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此外，姚蔼家也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用于任植与王咏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以及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案所涉债务并非任植、王咏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咏梅不应对上述退款、支付违约金承担责任。 4.关于任植、王咏梅是否应当向姚蔼家公开致歉的问题，本案中姚蔼家并未举证证明其名誉权等精神利益受到侵犯，而赔礼道歉的前提是需要其名誉权等精神利益受到任植、王咏梅的侵犯，因此对于姚蔼家请求任植、王咏梅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任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姚蔼家支付退款220000元；二、任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姚蔼家支付违约金10870元；三、驳回姚蔼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由任植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姚蔼家与任植口头约定由姚蔼家支付40万元给任植投资于景和千城公司，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后双方达成《退款协议书》，任植同意将40万元退给姚蔼家。《退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任植主张姚蔼家的款项实际已经投入到了景和千程公司，该陈述与《退款协议书》载明内容不一致；任植要求姚蔼家退还姚蔼家持有的蜀久合伙的份额，该诉请任植应另行主张，本案不能处理。关于违约金的标准，双方约定为日万分之五，属合理范围，并未过分偏高，任植要求调低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任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任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