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从芳，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芬，女，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沛威、马妍，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福锦，男，194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兰，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由庆元县松源街道办事处推荐。 上诉人沈从芳，周建芬因与被上诉人吴福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从芳、周建芬上诉请求：一、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将本案发回庆元县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吴福锦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吴福锦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1996年9月29日欠条对应的60000元债务及相应利息，上诉人已经全部向吴建兰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96年的借条载明“今向吴建兰借来人民币陆万元整”，且被上诉人陈述其将60000元交给吴建兰，由吴建兰出借款项，从该借条及陈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证人吴建兰才是60000元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后吴建兰出具的对账单载明：“1996年9月29日至1997年3月29日半年的利息已全部还清，1997年3月29日至1998年3月29日全年的利息付了3000元仍欠10140元，1998年3月29日至1998年7月1日共93天的利息仍欠3348元。即截至1998年7月1日，上诉人原本共欠本息63488元。”又同时载明，“上诉人于1998年3月28日归还10000元用于还截至1998年3月29日的利息。于1998年6月28日归还40000元、1998年7月2日归还23500元，用于归还63488元本息。”即1996年9月29日产生的60000元债务及相应利息已经归还完毕并完成结算，各笔还款均由吴建兰出具过收条。该对账单由吴建兰出具，是吴建兰借称理清借贷事实及款项，实际是为了收回此前已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所出具的。但吴建兰在收回收条后以款项约定利息过低为由，伙同亲戚将上诉人围困家中，强行要求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吴建兰等人重新出具欠条，包括2000年3月3日向吴福锦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有效，且吴福锦并未实际向上诉人交付100000元借款，更未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与吴福锦之间的借贷关系自始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吴福锦间借贷关系成立明显错误。二、上诉人申请对前述对账单鉴定，一审法院无法定事由而拒绝鉴定，适用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当庭申请对该对账单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对该关键证据进行鉴定，属于程序错误。三、本案诉讼主体及诉讼事实的真实性存在重大虚假。上诉人先后收到的四个案件起诉状中，各原告（包括本案被上诉人）联系方式均为吴建兰本人使用的手机号，即最初出借人。上诉人只认识吴建兰一人，而吴建兰在收回借款后，又通过他人名义，利用多张在违反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同时在庆元法院起诉了四个案件。说明该系列案件均为吴建兰主导，其他起诉方及诉讼事实的真实性存在重大虚假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程序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吴福锦辩称，上诉人主张60000元在1998年已还清，并不属实。上诉人在1998年仍向其亲戚借款，并没有充足的钱可以清偿案涉借款。本案亦不存在胁迫出具欠条的事实，否则上诉人不可能在2000年出具欠条之后，又在2002年写信给吴建兰希望能够延期还款，并且2005年、2007年、2008年的这些欠款凭据都是上诉人亲自书写的。在2000年之前，被上诉人要求其归还借款时，上诉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只是要求双方结算利息的数额，但每次结算完后又以各种理由拖时间不归还借款。直到2000年，上诉人由于没钱还才产生本案的欠条。之后，上诉人又在2003年12月25日至2006年10月26日之间汇款给案外人吴建荷11笔款项，合计37980元，作为本案的还款，双方也据此在2007年进行结算并形成案涉80000元的欠条。 吴福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1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福锦系吴建兰姐夫，吴建兰与被告周建芬系同学关系，1996年9月29日，经吴建兰经手，原告将人民币60000元交给吴建兰，吴建兰将该款出借给两被告，由两被告向吴建兰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6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2000年3月3日，经原告催要，双方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被告沈从芳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款10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0.7%计算。2005年3月31日，两被告在上述欠条复印件上注明：“2000年3月3日向吴福锦出具的借条合计人民币拾万元整在未还完前都有效。”2007年4月6日，两被告偿还本金20000元并支付了前期利息，两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借款8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2008年1月19日，被告沈从芳向原告出具便笺一份，载明：“我在2007年3月份向吴福锦出具的借条利息是壹分，现因还款困难，同意将利息加为贰分。”后两被告未再归还原告借款本息，故原告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吴福锦与被告沈从芳、周建芬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被告沈从芳、周建芬出具的欠条等证据在卷证实，庭审中两被告亦认可1996年9月29日向吴建兰出具的60000元借条和2000年3月3日向原告出具的100000元欠条，上述债权凭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原告自认最初借款本金为60000元，2000年3月3日欠条为结算之后的利息计入本金，因前期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月利率2%的上限规定，原告主张利息计入后期本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现原告自愿放弃2007年4月6日至2008年1月19日前的利息请求，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80000元，并主张从2008年1月19日起以最初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08年1月19日，原告向被告沈从芳主张权利时，被告沈从芳向原告作出上调利率的承诺，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权利人可随时主张权利，两被告提出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两被告关于相关欠条及承诺（便笺）等系在吴建兰等人胁迫下形成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沈从芳、周建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吴福锦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08年1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8元，减半收取计2534元，由被告沈从芳、周建芬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沈从芳、周建芬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结算单一份，待证双方已经过结算，上诉人已在1998年还清案涉款项。同时，上诉人沈从芳、周建芬还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证人钱某到庭作证，后由于疫情防控原因，证人钱某未到庭作证，仅提交书面证言一份，作证称：“1、本人钱某在2007年当时看到有三人（一男二女）在单位围着老板（周姓）让她再写欠条（我当时知道老板已经把钱还给他们了）。在这种情况下，老板肯定不会再写的，这三人就在单位吵闹翻桌子，不让我们工作能正常。2、隔二天我看到对方一个男的在老板不在的情况下，拿着凳子在仓库的窗门看，然后准备撬锁，我当时就止至（制止）他。我说老板不在，东西不能拿”，待证上诉人系受胁迫而出具欠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该结算单内容不清晰，并非吴建兰所写，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人未到庭，并且证人所述的情况也不属实，并不存在胁迫行为。针对上诉人所提供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该结算单，其中并无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且从该结算单所载内容来看，该结算单第一、二项内容明确涵盖了第三至第六项的内容，同时该结算单第七项内容的发生时间无法确定，故在该结算单第一、二项内容业已载明“截止98.9.2号，共欠40200”、“截止98.7.1号，共欠63488元”，而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推翻前述内容的情况下，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同理，前述结算单是否系由吴建兰书写，并不影响本院对该证据证明效力的认定，故对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对该结算单笔迹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证人书面证言，该证人证言中所称的实施“胁迫”行为的人员身份并不明确，故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系受到吴建兰的胁迫而出具案涉欠条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吴福锦的借款系源于其在1996年9月29日向吴建兰出具的60000元欠条并无异议，现上诉人虽主张前述款项已清偿完毕，案涉若干欠条及批注、便签等凭证均系受吴建兰胁迫、欺诈而出具，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上诉人在其所称的已还清案涉借款之后仍通过向吴建兰寄送信件的方式作出认可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又自认曾按2000年出具的借条归还部分款项，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2000年至2007年之间还款情况及结算方式的述称，亦能够与案涉欠条数额在2007年变更为80000元的事实相印证。故综合前述因素，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80000元借款，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主张一审拒绝其对结算单的鉴定申请系程序违法。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结算单原件及申请鉴定的书面材料，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以相关案件联系人均是吴建兰为由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从芳、周建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8元，由上诉人沈从芳、周建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