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181号原告：重庆百立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主要负责人：周国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久兴，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江伟，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宇，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百立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百立丰上海)与被告武江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立丰上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久兴、被告武江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立丰上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向武江伟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资37,773.25元、经济补偿金78,364元、2018年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之折算工资9,007.36元。事实和理由：武江伟原系其处员工，月工资税前19,591元，其于每月2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武江伟支付工资；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12个月内，其向武江伟支付了12笔工资，因此2019年9月30日最后一笔支付的是2019年8月工资，不存在拖欠武江伟2019年7月和8月工资的事实；2019年10月14日，武江伟至其处工作,此后即向其提出离职申请,离职当日2019年9月工资支付的时间条件尚未成就,不存在其拖欠武江伟2019年9月工资的事实,更不存在其拖欠武江伟数月工资的事实，武江伟离职时所述“生活困难”之理由，并非其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故其不同意支付本案所涉经济补偿金,只同意支付武江伟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的工资27,606元。由于武江伟已请休了2018年度所有的法定带薪年休假，故其无需再向武江伟支付本案所涉折算工资武江伟辩称，不接受百立丰上海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由于百立丰上海未及时足额支付2019年3月和4月的工资，其于2019年6月11日申请了劳动仲裁调解，经调解该司承诺于2019年6月14日付清所欠之工资，但事实上该司直至2019年6月17日方履行支付义务；由于该司未按约支付2019年5月和6月的工资，所以其认为2019年8月22日该司向其支付的是2019年5月工资，2019年9月30日该司向其支付的是2019年6月工资，显然该司未向其支付过2019年7月和8月工资。由于该司拖欠工资长达数月,严重影响了其正常生活，其行使了随时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于2019年10月14日至百立丰上海工作之后，向该司提出离职。2018年度其可享受的法定带薪年休假为5天，该司未曾安排其休假，亦未依法履行支付折算工资的义务。基于上述事实，其要求该司付清所欠薪资，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折算工资。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4月1日，武江伟至重庆东方丝路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2017年5月7日，百立丰上海与武江伟签订了一份《工龄确认协议书》，确认武江伟在重庆东方丝路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工龄为1年1个月，并计入武江伟在百立丰上海的工作年限；此后，双方先后签订了一份有效期自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一份有效期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一份有效期自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均约定武江伟之月工资为19,591元，后两份劳动合同还约定月工资由基本工资8,816元、岗位工资3,918元、综合补贴3,918元、竞业补贴1,959元、其他补贴980元等项目组成；武江伟在百立丰上海担任资深软件工程师一职。百立丰上海每月2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武江伟上个自然月工资,分别于2018年3月2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7月12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1月6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31日(注：该日有两笔汇款)，以银行汇款形式向武江伟支付了2018年度工资；2019年3月1日，百立丰上海向武江伟汇款17,665.15元；2019年4月30日，百立丰上海向武江伟汇款17,534.20元；2019年6月6日，百立丰上海向武江伟汇款1,000元；2019年6月11日，武江伟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要求百立丰上海支付拖欠的工资；2019年6月12日，双方经调解达成了百立丰上海于2019年6月14日支付武江伟工资2019年3月、4月工资33,821.65元等协议；2019年6月17日，百立丰上海分两笔向武江伟汇款33,821.65元(注：一笔金额为16,679.70元，另一笔金额为17,141.95元)；2019年8月22日，百立丰上海向武江伟汇款16,909元；2019年9月30日，百立丰上海向武江伟汇款16,882元。武江伟在百立丰上海每周工作五天、休息日二天，其中每周六和周日为休息日。2019年10月14日，武江伟在百立丰上海工作，此后递交了《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主要内容是：“由于公司从2019年7月至今，未发放过薪资长达数月，目前已严重影响到个人及家庭正常生活，故要求解除与重庆百立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且要求公司支付拖欠的薪资及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给予赔偿”。百立丰上海为武江伟缴纳了2019年7月和8月的社会保险费，武江伟个人应承担的费用为每月525元。2019年10月14日，武江伟就本案所涉事项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并在仲裁委审理中同意将其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与应发工资一并结算。2019年11月28日，仲裁委做出了“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3729号”裁决，即：1.百立丰上海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江伟2019年7月1日至同年10月14日的工资65,379.25元；2.百立丰上海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江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8,364元；3.百立丰上海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江伟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9,007.36元;4.对武江伟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百立丰上海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本院。诉讼中，武江伟自认于2018年度其可享受的法定带薪年休假为5天，且未休。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各自提供的证据等在卷资证。本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主要存在三项争议：其一是武江伟于2018年度可享受的法定带薪年休假天数是几天、是否曾请休？其二是百立丰上海是否向武江伟支付了2019年7月和8月的工资？其三是武江伟要求百立丰上海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合乎法律规定？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项争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因此百立丰上海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提供武江伟已请休了2018年度法定带薪年休假的证据，然而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当然应由该司承担,本院据此认定武江伟于2018年度未曾请休过法定带薪年休假。武江伟于2016年4月1日入职重庆东方丝路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而法律规定只要工作满1年以上即可享受5天的法定带薪年休假,因此本院认定武江伟于2018年度可享受5天法定带薪年休假。既然没有证据认定武江伟曾请休过法定带薪年休假，那么百立丰上海即应将未休假期折算为工资，并向武江伟支付。据此，百立丰上海主张不向武江伟支付折算工资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难获本院支持；至于支付金额，由本院依法核定。关于第二项争议。现百立丰上海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的同类诉讼共有29起，其中一起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即百立丰上海将仲裁委裁决所涉款项支付给了涉案被告范琳颖，范琳颖当庭确认收到钱款，百立丰上海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在本案及其他关联案件审理中，百立丰上海提出如下意见：1.涉案众员工于2019年10月间先后离职，其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这十二个月内，共向涉案众员工汇款12笔，因此其已按月向涉案众员工支付了工资，不存在拖欠涉案众员工2019年7月和8月工资的事实。2.通常其每月25日向涉案众员工支付工资，但也有提前支付工资的情形，例如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第二笔钱款，即是由于春节之故提前发放了2019年1月工资。3.涉案众员工从未对入职之日起至2018年9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提出后异议，可见在2018年9月之前其均按月支付了工资。3.2019年6月6日，其向涉案众员工发放的工资均为1,000元，原因是众员工在2019年5月均有缺勤，故在6月发放5月工资时被扣发了工资。4.调解协议书不能成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尽管其于2019年6月12日曾在相关调委会的主持下，与涉案众员工达成了将于2019年6月14日(或之前)向涉案众员工支付所欠之2019年3月和4月工资，但这是在涉案众员工一起提出申请之后，迫于压力做出的让步，实际上其当时并未拖欠涉案众员工2019年3月和4月的工资。对于上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百立丰上海与另案被告范琳颖所做陈述表明，该司在提起诉讼之后已根据仲裁委裁决向范琳颖支付了2019年7月和8月工资，而范琳颖向本院陈述，其负责百立丰上海所有员工工资的发放事宜，由于百立丰上海未向涉案众员工支付2019年7月和8月的工资，涉案众员工提出了离职申请，其收到了涉案众员工递交的《解除劳动关系申请》。2.不能仅以涉案众员工离职前十二个月周期内工资发放的次数，来推定百立丰上海已向众员工支付了2019年7月和8月的工资，而是应该审查每次汇款所对应的工资发放月份、每次汇款的金额，以确定是否按月足额支付工资，只有这样才能揭示事实真相，因此本院建议涉案众员工提供自2018年1月起的工资发放记录，并对工资明细清单每一笔款项进行了核对，可以发现：(1)如果按照百立丰上海的陈述，2019年1月31日第二笔汇款支付的是2019年1月的工资，那么2019年6月6日发放的就应该是2019年4月工资，而其庭审中陈述该日发放的是5月工资，两者之间显然有矛盾；(2)涉案众员工工资基数不尽一致，如果他们在2019年5月均有缺勤导致被扣发工资，那么怎样的缺勤可以导致每一位员工可获工资均为1,000元，百立丰上海作为主张者理应就此合理性进行解释，然而其既未就缺勤事实进行举证，亦未对合理性做出解释；(3)2018年9月之前，涉案众员工未提出异议，只是因为百立丰上海足额发放了工资，没有拖欠不等于没有延时发放；既然双方均认可每月25日发放的是上个自然月工资，那么可以认定该司于2018年度以“工资”明目所汇出的第一笔钱款，即2018年1月26日发放的就是2017年12月工资，第二笔汇款即2018年3月2日所支付的是2018年1月工资，第三笔汇款即2018年3月28日支付的就是2018年2月工资，以此类推，2018年4月27日支付的是2018年3月工资……2019年1月31日第二笔汇款支付的是2018年12月工资……2019的4月30日汇款支付的是2019年2月工资，2019年6月6日支付的是2019年3月部分工资，2019年6月17日两笔款项支付的是调解协议所涉2019年3月和4月工资；(4)涉案被告吴琼因生育而于2019年2月下旬起休产假，百立丰上海自其休产假起即无需按月支付吴琼工资，然而2019年3月1日及4月30日该司均足额向吴琼支付了工资，该司将2019年4月30日支付工资的行为解释为错发，将2019年3月1日支付工资的行为解释为多发，显然既无依据亦与事实不符；只有这两次汇款对应的分别是2019年1月和2月工资，才能做出合理性解释。3.正是基于百立丰上海直至2019年6月仍未向涉案众员工支付2019年3月和4月的工资，他们才会在2019年6月间先后申请了欠薪调解；百立丰上海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调解过程中受到胁迫，或是违背事实做出了让步，何况2019年6月17日所汇两笔款项的总额，与调解协议书所载金额一致，表明该司已履行了调解协议主文，该协议应当被认定为百立丰上海真实意思的表示，调解协议书理应成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既然百立丰上海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被采纳，而现有事实也表明该司确实未支付武江伟2019年7月和8月的工资，那么百立丰上海主张不向武江伟支付2019年7月和8月工资的诉请，即难获本院支持。由于武江伟税前工资为每月19,591元，因此在扣除武江伟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每月525元之后，百立丰上海理应支付武江伟2019年7月和8月的工资均为19,066元，此款未扣除个人所得税等其它款项；由于百立丰上海并未为武江伟缴纳2019年9月、10月的社会保险费，因此该司理应向武江伟支付2019年9月工资19,591元(税前)、2019年10月1日至14日(半天)的工资7,656.25元。关于第三项争议。现有事实表明，武江伟基于百立丰上海直至2019年10月14日仍未向其支付2019年7月和8月工资的事实，主张随时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成立。百立丰上海作为用人单位，理应知晓每次汇款对应的发放工资月份，是否足额支付了员工工资，然而其在仲裁和诉讼中却不顾上述事实，仅以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为周期，判断是否拖欠了涉案众员工工资，而且将负责工资发放的另案被告范琳颖区别对待，由此可见其具有一定的拖欠员工工资的主观恶意，武江伟等涉案员工据此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合乎法律规定。庭审中,百立丰上海主张月薪中包含了竞业补贴、综合补贴和其它补贴，而竞业补贴是对武江伟于离职后不参与同业竞争给予的补偿，综合补贴和其它补贴是根据员工实际出勤情况综合发放的，但这三项补贴都不应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本院认为，百立丰上海当庭述称无法说明如何发放、依据什么标准发放综合补贴和其它补贴，也就是说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补贴不是武江伟付出正常劳动所获取的对价，因此这两项补贴理应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由于劳动合同将工资报酬和竞业补贴做出了明确的区分，因此该款可不列入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本院将以月薪19,591元为基数，在扣除竞业补贴之后，结合武江伟的工作年限，依法对经济补偿金额予以核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百立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江伟2019年7月工资19,066元；二、重庆百立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江伟2019年8月工资19,066元；三、重庆百立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江伟2019年9月工资19,591元；四、重庆百立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江伟2019年10月1日至14日期间的工资7,656.25元；五、重庆百立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江伟经济补偿金70,528元；六、重庆百立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武江伟2018年度5天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之折算工资8,10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玉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盛新然书 记 员 盛新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三、《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第五条……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