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2执异1号申请人：无锡威琦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学前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史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海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阳，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中化道达尔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168号A座1201A-1204室。法定代表人：LANLEPETIT，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中化道达尔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达尔公司）与无锡威琦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琦公司）仲裁裁决一案中，威琦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2019〕沪贸仲裁字第0813号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威琦公司称，请求依法不予执行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以下简称上海仲裁委）〔2019〕沪贸仲裁字第0813号裁决书之（一）、（二）、（五）项裁决。事实和理由：一、裁决第（一）项前半部分不明确，后半部分违反仲裁程序。1、前半部分内容仅明确继续履行合同，但对继续履行的权利义务、履行方式、期限等具体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该项执行申请应予驳回。且道达尔公司对《加油站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加油站补充协议二、三、四仅作为证据提交，未明确也未申请变更为请求事项，故裁决补充协议、加油站补充协议二、三、四继续履行，超出当事人的请求范围，该项执行申请亦应裁定驳回。2、裁决第（一）项后半部分载明“被申请人应当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并排除对申请人的妨害”，但道达尔公司请求事项1没有上述内容，庭审程序中双方并未针对上述内容进行陈述、答辩、举证、质证、调查、辩论，最后陈述阶段道达尔公司也未提起上述内容。仲裁庭审后，威琦公司阐明道达尔公司的第1项仲裁请求不明确，应予驳回，道达尔公司遂以代理词的方式向仲裁庭释明第1项请求的意思，威琦公司遂提出异议，认为代理词仅属于表述抗辩或支持请求的观点，不具备对仲裁案件补充事实和变更请求事项的程序效力。故裁决第（一）项内容应驳回执行申请。二、裁决第（二）项并未明确系争协议的具体内容、未明确何为实际恢复履行、未明确履行的权利义务内容、方式、标准、范围，该执行申请应裁定驳回。且在裁决第（一）项不予执行的情况下，第（二）项也无法执行，应不予执行。三、因裁决第（一）项、第（二）项的执行申请应驳回，故第（五）项关于仲裁费的申请亦应驳回。被申请人道达尔公司辩称，1、道达尔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已经对仲裁请求第（一）项进行了针对性、限制性的释明，并不违反仲裁程序。仲裁裁决第（一）项也对履行期限、履行方式和内容进行了明确。2、仲裁裁决第（二）项也已经对履行义务的方式和期限进行了明确。3、裁决第（五）项也明确了仲裁费用及履行期限。本案不存在威琦公司主张的不予执行的情形。经审查查明，2018年3月30日，上海仲裁委受理了道达尔公司与威琦公司的仲裁事项。道达尔公司的仲裁申请为：1、裁决威琦公司立即妥善恢复并继续履行2008年8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裁决威琦公司退还道达尔公司因威琦公司原因导致停止经营期间道达尔公司已支付的租金损失，即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诉争协议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止的租金（暂计至2018年3月28日止，按照年租金人民币1900000元、月租金人民币160000元、日租金人民币5205元计算为人民币447630元）；3、裁决威琦公司赔偿道达尔公司因其违约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经营收入损失及额外支出费用等）人民币337万元；4、裁决本案律师费用和仲裁费用由威琦公司承担。威琦公司提出反请求，请求事项为：1、裁决解除威琦公司与道达尔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所有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道达尔公司立即从租赁的加油站搬离，以每年190万元的租金标准承担至搬离之日的租金，解除日期为2018年1月1日；2、裁决道达尔公司立即将租赁物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名称变更至威琦公司名下；3、裁决道达尔公司向威琦公司承担违约金人民币380万元，赔偿威琦公司损失人民币200万元，合计人民币580万元；4、裁决本案反请求仲裁费用由道达尔公司承担。仲裁庭审结束后，道达尔公司发表的代理意见中载明：关于仲裁请求第一项，为配合仲裁庭更好地审理和处理本案，道达尔公司就仲裁请求第一项所述请求“妥善恢复和继续履行2008年8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特向仲裁庭予以释明，“妥善恢复和继续履行”指要求威琦公司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停止妨害并且不得阻止道达尔公司按照消防部门的要求对加油站进行的正当整改行为，以继续履行合同。威琦公司发表的代理意见中载明：道达尔公司的第1项请求无合同约定依据，无法律依据。截止庭审最后陈述道达尔公司未明确应恢复什么、怎么恢复、恢复的期限等，未明确应当履行什么、怎么履行、履行期限等，仲裁庭依法应就道达尔公司的请求事项予以裁决，不应超出申请书的请求事项范围为道达尔公司明确或提示道达尔公司明确其不明确的请求，否则将造成仲裁程序和实体裁决对威琦公司不公。收到材料后，上海仲裁委秘书处已将道达尔公司提交的代理意见及所附补充证据材料、情况说明及所附证据材料，威琦公司提交的代理词及附件、意见、复函的说明、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及说明、补充代理意见转寄对方当事人及仲裁庭。2019年8月19日，上海仲裁委作出〔2019〕沪贸仲裁字第0813号裁决，裁决如下：（一）道达尔公司与威琦公司分别于2008年8月18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009年8月10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2013年11月27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2015年12月22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四继续履行；威琦公司应当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并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二）威琦公司退还道达尔公司部分租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系争协议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止，按照每日人民币2602.50元计算；（三）驳回道达尔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威琦公司全部仲裁反请求；（五）本案的仲裁请求仲裁费用人民币114817元，由道达尔公司承担33%，即人民币37889.61元；由威琦公司承担67%，即人民币76927.39元，鉴于道达尔公司已全部预缴了仲裁请求仲裁费，故威琦公司应向道达尔公司支付人民币76927.39元；（六）本案的仲裁反请求仲裁费用人民币143650元，全部由威琦公司承担，并与威琦公司已全额预缴的费用相冲抵。上述第（一）、（二）、（五）项裁决所涉威琦公司的义务，威琦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本案中，道达尔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仲裁请求中的“及其补充协议”，应包括《加油站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加油站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二》、《加油站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三》、《加油站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四》四份补充协议在内，该组证据均经过了举证质证，仲裁裁决第（一）项裁决加油站租赁合同及四份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并未超出道达尔公司的仲裁请求。结合仲裁的整个过程来看，现有证据表明，道达尔公司针对第1项仲裁请求进行的释明发生在仲裁庭审结束后，且以代理意见的形式作出，但本案所适用的仲裁规则并未禁止仲裁申请人以该种方式对仲裁请求作出进一步明确，亦未规定仲裁庭在此种情况下必须将该种释明视为变更仲裁请求并履行相应的程序及另行开庭审理。是否视为变更仲裁请求、是否需要另行开庭审理，由仲裁庭依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此系仲裁庭自由裁量的范围。本案中，上海仲裁委在经过开庭审理、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听取双方当事人庭后以书面形式发表的相应意见，并将双方意见转寄对方当事人等程序后，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将道达尔公司的释明认定为对仲裁请求的进一步明确，并在第（一）项裁决事项中作出“威琦公司应当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并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的认定，并未超出道达尔公司的仲裁请求，亦未违反法定程序。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其他相关规定，对威琦公司所提出的不予执行涉案仲裁裁决的申请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对于涉案仲裁裁决第（一）、（二）项是否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是否应据此驳回道达尔公司的执行申请，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威琦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执行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2019〕沪贸仲裁字第0813号裁决的申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威琦公司不予执行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2019〕沪贸仲裁字第0813号裁决的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朱 健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美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