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镇世纪大道(天山北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永，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滨江经济开发区丽水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洪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劼，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风朔，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设，男，1973年3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上诉人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原审被告王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金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永，被上诉人中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中船公司的一审诉请或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船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虽然在一审庭审中金泽公司在2019年3月20日向法院提交过《情况说明》，表述为“如果法庭确认中船公司系适格原告且其具有合法的请求权，金泽公司愿意履行上述给付”，此为金泽公司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的态度，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理清中船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其是否具有合法的请求权，本案的标的是否为破产资产等。2、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原始的证据材料表述为“按甲方书面通知办理”鉴于此，“即无甲方书面通知，无履行义务；无甲方书面通知，无利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该条款指的是判决已生效后申请执行人和被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申请人可以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执行和解协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案涉原债权是属于绿洲公司，绿洲公司是原徐州中院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绿洲公司于2010年7月将债权转让给中船公司，中船公司未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或变更申请执行人。中船公司其已丧失了申请执行的权利，同时也应丧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徐州中院作出了（2017）苏03执异0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中船公司的执行申请，江苏省高院（2017）苏执复161号裁定书，也是驳回了强制执行申请的裁定。同时，中船公司于2010年受让债权后，也从未向金泽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而作为原申请执行人绿洲公司，申请执行的案子也已终结。如果法院认定中船公司有权利诉讼，也应该认定其可以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综上，其超越了申请执行的时效，同时也应认定其超越了诉讼时效。请求法庭驳回中船公司对金泽公司的起诉。中船公司答辩称：首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金泽公司提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船公司不予认同。1、在原审的证据材料中，金泽公司及王建设曾在2010年6月30日作出过一份确认函，这份确认函表明了金泽公司及王建设均认可中船公司是涉案债权的权利人，并且作出了愿意支付的承诺。由此可见，中船公司是涉案债权的的权利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错误。2、2012年6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中，金泽公司再次确认了债权的金额，以及该款项是直接汇入中船公司的账户中，结合这两份文件，也已经确认了中船公司是涉案款项的债权人，金泽公司则是债务人这样的事实。3、在金泽公司所提到的(2017)苏03执异13号的程序过程中，金泽公司以及王建设在2017年10月20日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再次是由金泽公司做出的愿意支付414万余元的意思表示。所以本案的债权金额，履行的对象，义务人，均十分明确，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金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泽公司向中船公司支付款项5183282.35元；2、判令金泽公司向中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183282.35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4年1月8日起算至支付完毕之日；3、判令王建设对上述诉请第1、2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费用由中船公司、王建设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苏民终字第020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邳州市海荧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荧公司）向绿洲公司支付10363009.5元工程款及利息，如海荧公司在确定期限内不能支付，邳州市人民政府在该期限内变现海荧公司资产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邳州市人民政府清偿。因海荧公司及邳州市人民政府未履行上述债务，绿洲公司申请执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0）徐执字第0062号。2010年3月，绿洲公司（甲方、安装工程施工方）、王建设（乙方、土建工程施工方）、金泽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为执行（2009）苏民终字第0207号民事调解书，甲方与邳州市人民政府并第三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现就执行和解所涉事项订立本协议：一、民事调解书确定债权数额为1063009.5元本金及利息，其中甲方享有5183282.35元本金及利息，乙方享有5179727.15元本金及利息…三、第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即视为邳州市政府向甲方付清土建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为简便清算程序，甲乙双方同意由丙方直接给付乙方土建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第三人取得土地使用证，即视为甲乙双方结清了土建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四、甲方债权清偿方式：支付安装工程款本金4146625.88元按甲方书面通知办理，余款用于支付律师代理费…”。2010年7月20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0年7月20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雨商初字第68号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绿洲公司对海荧公司、邳州市人民政府的债权5183282.35元及利息（自2004年8月1日始计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包括委托律师代理费用、案件鉴定费用）归中船公司所有。2012年6月16日，绿洲公司（甲方）、王建设（乙方）、金泽置业（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续》，内容为“为履行甲乙丙三方于2010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特续订本协议；一、三方一致同意邳州市人民政府于出让邳州市世纪大道北侧铁路东侧面积为7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期间，将履行（2009）苏民终字第0207号民事调解书全部款项直接支付给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二、丙方承诺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安装工程款4146625.88元，该款项由丙方直接汇入甲方指定的中船公司账户，剩余债务由丙方按照三方于2010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约定直接向乙方并代理律师履行。三、如丙方摘牌不成功，自愿以邳州市人民政府退还的土地出让保证金清偿全部债务…本协议一式六份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三方及代理律师各执一份，交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邳州市人民政府各一份”。2012年11月19日，徐州中院对该案再次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徐执字第0168号。2012年11月27日，邳州市人民政府根据徐州中院的要求，将本案执行款本息及执行费、案件受理费合计21091628.5元支付给金泽公司。2013年5月17日，徐州中院以和解并履行完毕结案方式报结（2012）徐执字第0168号案件。2016年8月1日，中船公司以207号调解书及68号调解书为依据向徐州中院申请执行，徐州中院于2016年8月25日将该案委托徐州铁路法院进行执行。执行中，邳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异议，徐州中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苏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以中船公司超出法律规定的申请执行期间驳回了中船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中船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苏执复16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68号调解书生效后，中船公司未及时依据该调解书向徐州中院申请执行或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中船公司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将债权受让情况通知徐州中院及邳州市人民政府。因此，直至（2012）徐执字第0168号案件结案之前，该案的申请执行人都是绿洲公司，而非中船公司。2012年11月27日，邳州市人民政府根据徐州中院的要求，将本案执行款本息及执行费、案件受理费合计21091628.5元支付给金泽公司。2013年5月17日，徐州中院以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方式对本案办理结案，邳州市人民政府在207号调解书中确定应承担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6年7月，中船公司再次以207号调解书作为执行依据，向徐州中院申请执行，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州中院驳回中船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复议申请人中船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以此为由驳回中船公司的复议申请。庭审中，中船公司向法庭提交2010年6月30日确认函一份，内容为“本人王建设（身份证号）就（2009）苏民终字第0207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工程款债权等事宜确认如下：…5、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据2010年3月16日的《补充协议》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负有代邳州市人民政府按约向绿洲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款5183282.35元本金及利息的义务；现因南京绿洲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债权已由中船公司承接，依据2010年6月30日四方协商达成的意见，金泽公司承诺将债权本金5183282.35元及利息直接支付给中船公司。本人承诺对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确认函有王建设的签名及金泽公司、绿洲公司、中船公司的盖章。中船公司向法庭提交《公函》一份，内容为“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邳州市人民政府：绿洲公司申请执行（2009）苏民终字第0207号民事调解书，现就相关事项函告如下：一、申请执行人同意邳州市人民政府于出让邳州市世纪大道北侧铁路栋面积约为7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期间，将履行（2009）苏民终字第0207号民事调解书全部款项直接支付给金泽公司。由金泽公司对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申请摘牌，并按照该公司与申请执行人王建设于2010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清偿债务。二、申请执行人要求金泽公司履行承诺，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安装工程款本金4146625.88元，该款项直接汇入中船公司的指定账户，剩余债务直接向王建设、代理律师履行，如该公司摘牌不成功，自愿以应退还的土地出让保证金清偿全部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绿洲公司、中船公司、王建设、金泽公司在执行207号调解书中，双方达成数次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以最后一次即2012年6月16日达成的协议为准。该协议是执行中四方达成的协议，虽然该执行案件已经报结案，但该协议并未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规定，原告可以要求恢复执行，也可以就履行和解协议另行提起诉讼，现中船公司根据执行中达成的协议向法院起诉，符合受理条件。关于金泽公司应当支付的数额，根据2012年6月16日补充协议第二条，双方确认的债权数额为4146625.88元，故金泽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4146625.88元。关于中船公司主张的利息，邳州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27日将执行款本息及执行费、案件受理费合计21091628.5元支付给金泽公司，此时金泽公司应当将工程款支付给中船公司，但金泽公司并未支付，利息应当自此时开始计算，对于中船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2012年1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关于王建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达成的2012年6月16日的协议，王建设并不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主体为金泽公司，对于中船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工程款4146625.88元及利息（利息以4146625.88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金泽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座落于邳州市西侧，地号为82-118-011-0168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的颁发时间为2012年12月22日，证明金泽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时间。中船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该证据不是金泽公司上诉的理由及依据；最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续》约定“二、丙方承诺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安装工程款4146625.88元，该款项由丙方直接汇入甲方指定的中船公司账户……”，该约定仅是金泽公司最晚的付款时间，不能以此时间作为利息的起算点；邳州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1月27日将执行款本息及执行费、案件受理费合计21091628.5元支付给金泽公司，此时金泽公司应当将工程款支付给中船公司，但金泽公司并未支付，利息应当自此时开始计算。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一审庭审中金泽公司在2019年3月20日向法院提交过《情况说明》，表述为“如果法庭确认中船公司系适格原告且其具有合法的请求权，金泽公司愿意履行上述给付”，根据上述《情况说明》，金泽公司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根据《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续》的约定、金泽公司有向中船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虽然中船公司申请执行（2010）雨商初字第68号调解书和（2009）苏民终字第0207号民事调解书，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但是并不影响中船公司实体权利的行使。二、中船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010年7月20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雨商初字第68号调解书，该调解书经审理查明：中船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南京绿洲设备安装公司进行改制后，成立了南京绿洲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即绿洲公司），中船公司与绿洲公司就改制中所涉及的邳州市海荧热电有限公司、邳州市人民政府债权债务问题形成了备忘录及会议纪要……。该调解书最终确认，绿洲公司对海荧公司、邳州市人民政府的债权5183282.35元及利息归中船公司所有。同时，在金泽公司、王建设、绿洲公司以及中船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共同出具的确认函中，金泽公司与王建设已经知晓涉案债权由中船公司承接，并承诺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中船公司。中船公司基于其就涉案债权享有的实体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适格。三、关于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6月16日，绿洲公司（甲方）、王建设（乙方）、金泽置业（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续》约定“为履行甲乙丙三方于2010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特续订本协议；一、三方一致同意邳州市人民政府于出让邳州市世纪大道北侧铁路东侧面积为7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期间，将履行（2009）苏民终字第0207号民事调解书全部款项直接支付给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二、丙方承诺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安装工程款4146625.88元，该款项由丙方直接汇入甲方指定的中船公司账户……”。同时，中船公司与绿洲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共同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邳州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公函》中也明确载明“二、申请执行人要求金泽公司履行承诺，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安装工程款本金4146625.88元，该款项直接汇入中船公司的指定账户，剩余债务直接向王建设、代理律师履行，如该公司摘牌不成功，自愿以应退还的土地出让保证金清偿全部债务……”根据上述约定，金泽公司应当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5日内向中船公司支付涉案款项。而金泽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2日，故金泽公司应当于2012年12月27日前将涉案的安装工程款支付给中船公司，但金泽公司至今未支付，故对于中船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2012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综上，金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二、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工程款4146625.88元及利息（利息以4146625.88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506元，由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负担20506元，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8000元；二审诉讼费78506元，由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8000元，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负担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