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胜宇，男，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永林，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诗霞（又名车小霞），女，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宣佐，播州区芶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恒，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实，男，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丹丹，女，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黄胜宇因与被上诉人车诗霞、黄恒、黄实、赵丹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胜宇上诉请求：1、撤销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924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由被上诉人车诗霞、黄恒、黄实、赵丹丹共同偿还黄胜宇的欠款106770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0.005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合同之债，四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所负的债务系共同债务，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催收是持续的，每年的年底都有催收，从未间断过，该催收行为有上诉人的陈述，也有被上诉人黄恒、黄实、赵丹丹的承认，同时还有被上诉人黄实的还款事实为证，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两年的事实，故一审认定本案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属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黄实是债务人之一，其还款行为代表的是全部债务人，黄实认可该笔转账是还款，上诉人也主张是还款，转账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一审未予认定该笔转款是本案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只考虑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家庭关系，回避了本案债的产生也源于家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同时也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客观情况，被上诉人黄恒、黄实、赵丹丹作为债务人向上诉人所作出的“每年年底都进行催收”等承诺客观真实，《付款承诺书》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4、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是错误的，该法条已失效。5、本案债务的性质为共同债务，各债务人之间没有划分份额，任何人均有义务向债权人承担全部责任，债权人也有权向全部债务人或部分债务人进行催收，催收行为及于全部债务人，对全部债务人均有效。而一审判决免除了共同债务人车诗霞的责任，损害了其他共同债务人黄恒、黄实、赵丹丹的利益，明显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车诗霞二审答辩称：黄胜宇所诉的本案欠款实际已以偿还铝材的方式清偿完毕，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自2015年7月车诗霞与黄恒离婚后就没有生活在一起，黄胜宇也未向车诗霞催收过涉案欠款，请求驳回黄胜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恒、黄实、赵丹丹二审未作书面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胜宇与案外人唐芬系夫妻关系，生育有黄恒、黄实；黄实、赵丹丹系夫妻关系；黄恒、车诗霞于2007年10月登记结婚。2010年1月8日的《欠条》（第一页）载明：“今欠到黄胜宇（父亲）现金壹佰肆拾陆万柒仟柒佰零肆元正（小写：￥1,467,704.00元）。附属条件转载第二页。欠款人：黄恒、车小霞、黄实、赵丹丹”。2011年1月8日（实际为2010年1月8日）的《（欠条）附属条件》（第二页）载明：“1、每月按0.005元付欠帐（欠账）总额利息，为￥7,500.00元，月底支付。2、每年12月进行所有货物盘点，结算总金额，小于欠帐（欠账）总额，黄胜宇（父亲）将无条件收回，全部人员辞退，亏损部分由四人均摊、偿还。3、黄胜宇（父亲）拥有沙河小区兽药市场内库房四间，在职期间免费提供营业。4、门市部有重大决策（如变动材料型号）5万以上的资金投向必须通过黄胜宇（父亲）同意。5、每月的销量欠帐（欠账）、现金总额、毛利润，必须每月底上报黄胜宇（父亲）。6、父母生病期间，医药费必须全部承担，24小时轮班护理。负责人：车小霞”。2019年7月6日，通知人黄胜宇发出了《催款通知书》，载明：“黄恒、车诗霞（又名车小霞）、黄实、赵丹丹：你们于2010年1月8日因经营门市共同拖欠了我的欠款1,467,704.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7,500.00元计算）。欠款从2010年至今已超过了9年多的时间了，在你们对我的欠款期限内，我在每年的年底都向你们进行了催收，但只有黄实在2017年9月11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我还款40万元，事后你们均未还款。现因我的生活有困难，特再次通知你们在2019年7月15日前付清我的欠款1,067,704.00元及利息，逾期不付，我将依法起诉你们，……通知收件人（签名）：黄实、赵丹丹、黄恒，签收时间：2019.7.6”。2019年7月6日的《付款承诺书》载明：“尊敬的父亲（黄胜宇）：您向我们送达的《催款通知书》已收到，《催款通知书》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及利息均是事实，我们也确实是因为共同经营门市的需要才欠下父亲的欠款1,067,704.00元及利息（每月7,500.00元）至今未付，父亲也确实在每年的年底都向我们催收过欠款，只因为考虑到父亲这些年并不困难，才一直没有向父亲偿还欠款。为此，我们共同对父亲承诺：我们保证在2019年7月15日前付清欠款本金1,067,704.00元及全部利息，请父亲放心。特此承诺。承诺人：黄实、赵丹丹、黄恒”。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黄恒与车诗霞协议离婚，该《离婚申请协议书》中载明：“……五、债权债务问题：男女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有债务880,000.00元（捌拾捌万元整）由女方负责偿还，男女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有债权220,000.00元（贰拾贰万元整）由女方享有。甲方无债权债务”。同日，黄恒、车诗霞、黄胜宇签订的《自愿离婚附属协议（赠与协议）》载明：“黄恒与车诗霞因感情不和，特此协议离婚。黄恒离婚后应父亲黄胜宇要求，与父亲黄胜宇、母亲唐芬断绝一切关系，一切法律责任与父母无关。车诗霞离婚后在其孤身抚养两个女儿期间，前公公黄胜宇愿将黄恒与车诗霞在其坪桥工业园区内双丰公司地盘上投资20万元所建设的1300平方厂方（楼上搭建的钢架棚1000平方，楼下框架结构门面300平方）和前公公黄胜宇赠与黄恒与车诗霞300平方的厂房及外环路珍珠公寓C-221号住房一套给予车诗霞及车诗霞与黄恒所生育的两个女儿。车诗霞另组家庭后前公公黄胜宇将无条件收回上述厂房及住房并给予车诗霞于黄恒所生育的两个女儿所有。……”。2016年7月7日，黄胜宇及案外人要求撤销上述《自愿离婚附属协议（赠与协议）》为由将车诗霞诉至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后该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驳回诉求的一审判决，后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庭审中，车诗霞认可黄胜宇在将门市内铝材折价后就没有经营铝材。一审法院认为，由《欠条》、《（欠条）附属条件》等证据内容可知，车诗霞、黄恒、黄实、赵丹丹于2010年1月8日确认尚欠黄胜宇铝材折价款1,467,704.00元，并约定有每月月底支付利息7,500.00元，双方据此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焦点问题：1、车诗霞是否于2011年底用铝材还了上述欠款本息；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黄胜宇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车诗霞是否于2011年底用铝材偿还了上述欠款本息的问题。对于此，车诗霞申请了洪智强、张昌国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并未得到黄胜宇认可，加之，两位证人证言内容都十分简单，近似于一句“我知道车诗霞用铝材还了黄胜宇”，无从提供更多可资验证的信息；并且两位证人并未参与用铝材还的整个过程，另车诗霞在庭审中也陈述了黄胜宇在将门市内铝材折价后就没有经营铝材，那么黄胜宇要铝材作何用。综合而论，车诗霞辩称已用铝材还了黄胜宇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车诗霞在本案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予以依法审查。首先要分析本案诉讼时效是从何时起算，然后再看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由于《欠条》、《（欠条）附属条件》等内容中并无还款期限的约定，加之黄胜宇与车诗霞、黄恒、黄实、赵丹丹在2010年1月至2015年7月15日前均是属于同一家庭，本来是无从起算诉讼时效。但由黄胜宇在《催款通知书》中称其系每年年底都有催收还款，故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月起的每年年底重新起算。2015年7月16日前，黄胜宇与车诗霞、黄恒、黄实、赵丹丹均属于同一家庭中，其催收是否有证据并无实在意义。换言之，在2015年7月16日前，催收时间在2014年年底，故诉讼时效从2014年年底重新起算。但黄恒与车诗霞于2015年7月16日离婚后，车诗霞脱离了黄胜宇与黄恒、黄实、赵丹丹家庭，且黄胜宇还和车诗霞进行过诉讼，故黄胜宇是否仍然每年年底催收，则需要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黄胜宇既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对车诗霞进行了催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黄恒、黄实、赵丹丹进行了催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年底起算，黄胜宇于2019年8月23日向法院起诉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于黄恒、黄实、赵丹丹于2019年7月6日在所谓《付款承诺书》中称黄胜宇每年年底都进行了催收，但该付款承诺书系针对《催收通知书所》作之回应，且考虑黄恒、黄实、赵丹丹与黄胜宇属于同一家庭，上述三人与黄胜宇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付款承诺书》中的“每年年底都进行催收”等内容不予采信。至于黄胜宇所提交的所谓黄实于2017年9月11日还款证据，由于该转账中并未备注还款，故无法认定该款项是否与本案有关，故此，对该所谓还款的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黄胜宇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由上述论述可知，黄胜宇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车诗霞、黄恒、黄实、赵丹丹均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由黄恒、黄实、赵丹丹出具的《付款承诺书》及在书面答辩意见中对黄胜宇所诉欠款本金与利息无异议等综合判断，黄恒、黄实、赵丹丹对黄胜宇的诉讼请求构成认诺，故而三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黄胜宇诉求中超出一审法院核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恒、黄实、赵丹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偿还黄胜宇借款本金1,067,704.00元，并从2013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胜宇的其余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0,225.00元，由黄恒、黄实、赵丹丹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胜宇向本院提供了1张收条原件，拟证明被上诉人黄实于2017年9月11日向黄胜宇转款40万元系本案还款。对此，被上诉人车诗霞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车诗霞向本院提供了1份黄恒、黄实与父母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权责书复印件，拟证明至201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没有涉案债权债务，本案欠款已经清偿完毕。对此，上诉人黄胜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权责书不是对家庭全部债务的统计，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胜宇对车诗霞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被上诉人车诗霞、黄恒、黄实、赵丹丹于2010年1月8日向上诉人黄胜宇出具《欠条》、《（欠条）附属条件》，双方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但未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黄胜宇主张自己在每年年底均向四被上诉人催收本案欠款，对此，由于车诗霞与黄恒于2015年7月16日离婚，故在2015年7月16日之前，基于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系同一家庭成员，其催收有无证据并无实在意义。但在2015年7月16日之后，车诗霞已脱离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家庭，且车诗霞否认黄胜宇向其催收，故在2015年7月16日之后需由黄胜宇提供证据证明其催收情况。由于黄胜宇主张的催收时间为每年年底，因此，一审根据黄胜宇主张的催收时间及车诗霞离婚的事实，认定黄胜宇在2014年年底催收，诉讼时效从2014年年底重新起算，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二年，即诉讼时效截止至2016年年底。黄胜宇于2019年8月23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黄胜宇于2019年7月6日发出的《催款通知书》并无车诗霞签字确认，黄恒、黄实、赵丹丹于同日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也只能证明该三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虽然黄恒、黄实、赵丹丹在《付款承诺书》中有认可黄胜宇“每年年底都进行催收”的内容，但由于三人与上诉人的特殊家庭关系，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项内容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因此，即便黄实于2017年9月11日的转款系本案还款，也不能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黄胜宇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2016年年底前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或在2016年年底之后车诗霞有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黄胜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黄胜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0元，由上诉人黄胜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