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灌阳镇胜利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7763070314R。 代表人：李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奇，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光秀，女，195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膨伟，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膨伟，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根涛，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耀，男，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灌阳镇江东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327007866069T。 法定代表人：傅超香，该扶贫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潇钧，该扶贫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该扶贫办公室综合股负责人。 原审被告：吴建伟，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原审被告：唐学军，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上诉人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光秀、邓膨伟、邓根涛、邓耀、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以及原审被告吴建伟、唐学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7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灌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7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自吴建伟被县委抽调从事扶贫工作组工作后，其工作不需向上诉人汇报请示，2018年6月5日，吴建伟接到黄关村扶贫第一书记莫国建的电话，安排其到进行资料汇总工作，于是吴建伟向单位借用桂Ｈ×××××号小型轿车前往黄关村。二、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系吴建伟的用人单位，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依法由上诉人承担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从上述三个法律文件来看，员工因工作造成他人损害，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其工作人员的行为与“执行工作任务”有关。在本案中，吴建伟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非执行广电灌阳分公司的工作任务。自从吴建伟被抽调从事扶贫工作后，其工作是根据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或灌阳县扶贫领导小组的安排或指示进行工作的，县委相关文件明确广电灌阳分公司不得给吴建伟安排工作。因此，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吴建伟执行的是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或扶贫领导小组安排的工作任务，其在执行扶贫工作任务中致人损害应由给其安排或指示工作任务的单位即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承担责任。上诉人没有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在本案中吴建伟被抽调脱产从事扶贫工作其实质与劳务派遣关系是一样的，从这一角度来看，吴建伟在执行接受派遣单位的职务工作中致人损害，应由接受派遣的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认为扶贫是上诉人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吴建伟工作职责系上诉人的工作职务是不当的。每个单位都具有扶贫的社会职责。灌阳县委也给上诉人安排了28户贫困户的扶贫任务，上诉人也认真履行了自己的这一扶贫社会职责。但吴建伟是被县委组织部抽调到扶贫工作组专门从事扶贫工作，与上诉人的28户扶贫任务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两者有质的区别。上诉人在完成了28户扶贫工作任务，也同意县委抽调自己单位职工吴建伟到扶贫工作组工作，履行了自己的社会职责；吴建伟履行的是扶贫工组的工作职务。即使上诉人有扶贫社会职责，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作为安排、指示吴建伟工作直接用人单位更应当承担大部分的民事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关于赔偿项目及适用标准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原告所提供的户籍资料显示邓承胜系农村户籍且不能证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原告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2．一审判决在支持了一审原告丧葬费的同时另行支持丧葬事宜误工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丧葬费已经包含了处理丧葬事宜的所有支出费用。3．邓承胜一共住院377天，一审判决在计算护理费时却按照390天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护理费即因病人要护工护理而支出的费用，但一审法院居然在支持了一审原告的护理费外另行支持原告聘请护工的费用，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陆光秀、邓膨伟、邓根涛、邓耀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彰显社会公平正义。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 原审被告吴建伟辩称，对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应当共同赔偿。 原审被告唐学军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陆光秀、邓膨伟、邓根涛、邓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吴建伟、唐学军、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498993.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吴建伟向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领导汇报，根据相关扶贫政策要求，次日要到灌阳县开展精准扶贫工作，该局领导指派吴建伟驾驶桂Ｈ×××××号小型轿车前往。6月6日14时许，吴建伟履行完扶贫工作任务后驾驶桂Ｈ×××××号小型轿车搭乘莫国建、戴先权（二人与吴建伟一同履行扶贫任务）从黄关镇往灌阳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S201省道82KM＋950M路段处，超车时撞上对向由邓承胜驾驶的三轮车，后撞上路边的房屋，造成邓承胜受伤、房屋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之后灌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现场、调查取证，于同年6月25日作出450327120180000008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吴建伟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邓承胜无责任。受伤当日邓承胜被送往灌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13天，住院期间每天需要俩人陪护。同年6月19日转入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2、脑梗塞；3、缺血缺氧性脑病；4、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左侧胫骨中段开放性骨折，左腓骨近端骨折，左髋部感染；5、多发肋骨骨折；6、全身多发软组织挫裂伤；7、高血压病；8、肺部感染、9MODS。8月1日出院，住院治疗43天。同日又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同上，住院治疗50天，9月20日出院，同日再到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18日出院，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左侧陈旧性股骨粗隆间骨折外固定术后钉眼感染、左侧陈旧性胫骨中段开放性骨折外固定术后钉眼感染、左侧陈旧性腓骨近端骨折外固定术后钉眼感染、四肢关节挛缩、恶病质、气管切开术后拔管困难、败血症、低蛋白血症。处理意见：患者于2019年1月19日至6月18日在我科住院。病情恶化，要求自动出院，住院期间每天需要俩人陪护。2019年7月2日邓承胜死亡。邓承胜共住院治疗377天，共计支出医疗费698041.64元。 2019年2月20日经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事故造成邓承胜身体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邓承胜1949年7月15日出生，生前为城镇居民，居住在灌阳县，每月工资2496.50元，2017年12月25日因回原籍，由上述地址迁入灌阳县新街镇葛洞村20队74号。 另查明，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已垫付医疗费668976.77元。被告吴建伟已垫付137448.52元。二被告合计垫付806425.29元。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保险公司依交强险向原告赔偿120000元。 再查明，桂Ｈ×××××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唐学军，实际车主为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唐学军于2011年2月18日从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调任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任职。 上述事实有死亡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单、行驶证、门诊病历、入院记录、疾病证明书、费用清单、出院记录、医院住院收费收据、医院门诊收费收据、邓承胜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工资本复印件、桂林市灵活人员和参保缴费证明、陪护证、护理费收据、伤残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款收据、中国平安保险机动车辆强制保险赔款计算书、桂广网［2011］25号文副本。中共灌阳县组织部灌组通字《2018》7号文件、收条、收据、借款统计表、客户入账通知、银行对公客户回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灌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成因，认定吴建伟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复议，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该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及确定民事责任的定案依据，吴建伟应依法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但本案事故发生在吴建伟依法履行职务时间，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系吴建伟的用人单位，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依法由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承担。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唐学军虽然系肇事车的登记车主，但原告无证据证明唐学军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应承担责任的情形之一，故原告要求唐学军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唐学军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辩解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提出事发时被告吴建伟是执行扶贫的工作任务，其工作由灌阳扶贫办安排和管理，利益归属灌阳扶贫办，而不是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故本案应由被告灌阳扶贫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扶贫是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吴建伟系其公司干部，其履行的扶贫工作职责依然是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的社会职责，且被告吴建伟所驾驶的造成他人伤害的小轿车亦是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的公务用车，故吴建伟执行的扶贫工作任务应认定为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单位社会职责的一部分。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亦没有提供吴建伟工作由被告灌阳扶贫办安排和管理的证据。故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1、死亡赔偿金，邓承胜生前为城镇居民，事故发生时虽居住在农村，但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在农村居住不满一年，故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上述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35522元，计算合理合法，予以支持；2、安葬费，安葬费为六个月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322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对原告身心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事故成因及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4、原告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等合理支出11400元，因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医疗费，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为698041.64元；6、伙食补助费，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为37700元；7、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邓承胜只有在灌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2019年1月19日至6月18日），其医嘱确认要二人护理，其他住院治疗期间未明确要二人护理，故其护理费为，132元/天×（377天＋13天）=51480元，再加其在桂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雇请护工的费用150天×200元=30000元，合计81480元；8、营养费22620元要求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77天×20元=7540元；9、交通费，因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与其住院、转院的时间不吻合，其要求赔偿6817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10、伤残鉴定费1800元，有票据及鉴定结论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购物费634.81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230311.64元。扣除二被告垫付的806425.29元。及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已赔偿的120000元。被告广电网络灌阳分公司还应赔偿303886.3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由被告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赔偿原告陆光秀、邓膨伟、邓根涛、邓耀经济损失303886.35元；二、驳回原告陆光秀、邓膨伟、邓根涛、邓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4元，由被告吴建伟、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外，其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当天，原审被告吴建伟去黄光村委收集扶贫工作资料，做扶贫工作总结，因时间紧急，向上诉人公司领导请示并经过同意后，驾驶公司车辆前往。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应否与上诉人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被告吴建伟系上诉人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干部。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和自治区党委、政府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决策部署，根据中国共产党灌阳县委员会组织部文件要求，从2016年起，上诉人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选派原审被告吴建伟为灌阳县乡村建设扶贫工作队队员从事扶贫工作。扶贫工作队员下派期间，与原单位工作脱钩，选派单位负责对工作队员进行跟踪管理，除党组织关系转至派驻村外，其干部身份和编制性质不变，其工资福利仍由选派单位照发。打赢脱贫攻坚战是全国各级党委和政府的重大政治任务，扶贫工作亦是上诉人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的工作重点和中心工作。无论是上诉人负责的28户贫困户的精准扶贫工作，还是原审被告吴建伟作为上诉人公司选派的扶贫工作队队员执行扶贫工作任务，均是上诉人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中心工作之一，原审被告吴建伟从事扶贫工作亦是履行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吴建伟在发生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时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而被上诉人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系负责统一协调，统筹安排全县扶贫工作的部门，与原审被告吴建伟之间并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或职务关系。因此，上诉人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灌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受害人邓承胜生前一直领取桂林市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其收入固定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判决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是一定误工费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虽然受害人住院时间为377天，但是出院13天后去世，鉴于其病情危重，出院后需要护理人员护理应为必要，故一审判决按照390天计算护理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工费用，受害人邓承胜在桂林市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依据医嘱需要两人陪护，一审判决护理费及受害人家属实际支出的陪护费，依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灌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4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霞 审 判 员  丁 勇 审 判 员  刘媛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国裕 书 记 员  粟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