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志坚，汉族，男，1982年8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力，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珍，汉族，女，1983年10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黄鹤洲，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志坚因与被上诉人梁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9）赣052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钟志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力，梁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黄鹤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志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梁珍返还钟志坚人民币46470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由梁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不符合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钟志坚将款项转给梁珍的目的是为了与梁珍从男女朋友关系发展为夫妻关系，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本案应定性为附解除条件的赠与，一审关于民间借贷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和判决错误。2017年12月至2019年8月期间，钟志坚、梁珍大多数时间是各自生活，在这期间钟志坚通过微信、银行、支付宝小额转款给梁珍的钱都被梁珍用于个人消费；而大额转款属钟志坚用自己卖房款和店里货款帮梁珍还信用卡，不存在所谓养卡现象；三、梁珍转给钟志坚款项中有6万元系梁珍付给钟志坚的建材款。梁珍答辩称，一、钟志坚并非以结婚为目与梁珍交往。从钟志坚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自2018年起钟志坚与其前妻转款频繁且金额较大，钟志坚对前妻一片赤诚之心，与梁珍交往只是看中了梁珍的钱；二、钟志坚有暴力倾向，多次殴打、故意伤害梁珍，双方分手的责任不在于梁珍；三、钟志坚个人诉讼案件缠身被限制消费、没有经济能力向梁珍交付近50万元款项，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认可自己养卡套现；四、钟志坚向梁珍实际交付的款项全用于双方的生活开支，梁珍的个人开支及还贷款费用均是梁珍自己负责。钟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珍返还钟志坚人民币552509元（扣减了梁珍转付的42281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志坚、梁珍于2017年10月起相识，而后逐渐确立恋爱关系，并开始同居。该期间钟志坚通过微信转账或手机银行转账向梁珍转付大额金钱，梁珍亦向钟志坚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大量金钱，均达数十万元。其中钟志坚给梁珍的转账中包含了给梁珍购买车位的35000元，房贷(5100元×4个月=20400元)及非钟志坚本人转账的7000元。梁珍有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8219及兴业银行尾号为3101的两张信用卡，信用卡均有多笔大额刷卡消费记录。2019年8月钟志坚、梁珍双方分手，钟志坚要求梁珍返还相识、恋爱同居期间给付梁珍的款项，因梁珍不予归还，故钟志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赠与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钟志坚要求梁珍返还552509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钟志坚、梁珍交往时间的问题，梁珍认为双方系2017年10月份确立的恋爱关系，钟志坚认为2017年12月份开始交往。按照常理，恋爱关系的确立一般需要先交往一段时间，在确立恋爱关系前的一段时间，一方为了追求另一方而有财产往来也合乎常理。一审法院认为，钟志坚、梁珍双方系自2017年10月份开始较为亲密的相识，直至确立恋爱关系并同居共同生活直至2019年8月。双方发展为同居关系的恋人，交往期间关系亲密，钟志坚在特定节日期间以及为表爱心而给梁珍的小额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一审法院认为应属恋人间的赠与行为，此类款项不应返还。关于钟志坚通过各种方式给予的梁珍较为大额的款项，钟志坚主张要求梁珍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该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钟志坚只提供了银行及微信转账凭证，但没有提供书面的借条类证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系借款。从钟志坚、梁珍提供的证据可知，梁珍的信用卡刷卡中有部分次数的金额及时间与钟志坚转款给梁珍的金额、时间相吻合。例如2018年5月21日，梁珍的尾号3101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在新余市兄弟建材店刷卡31000元，2018年5月22日钟志坚通过农行转款31000元给梁珍。通过梁珍提交的拉卡拉公司出具的交易明细可知，2018年12月24日，梁珍的尾号8219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在钟志坚的POSS机处刷卡消费26000元，2018年12月24日钟志坚通过邮储银行转入3101信用卡25800元。结合相关陈述、信用卡的消费记录及双方的转账记录，虽然不能完全确定具体相吻合的信用卡刷卡次数及转账金额，可以认定梁珍在钟志坚处存在信用卡养卡的行为。在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梁珍亦通过微信及银行给钟志坚转账了二十万元左右的资金。综上，钟志坚、梁珍属特殊关系，双方之间均有钱款往来，梁珍在钟志坚处存在信用卡养卡行为。钟志坚、梁珍相识、恋爱同居期间的资金往来，有可能是共同生活消费，有可能是赠与，也有可能是借贷，恋爱期间双方具有亲密关系，共同生活消费、赠与财物等情形亦较为常见。钟志坚仅凭转账明细要求返还款项显然证据不足。关于钟志坚陈述的其委托朋友转给梁珍的7000元也没有证据证实，故对钟志坚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梁珍自认需要归还钟志坚的款项为35000元购买车位及每月5100元共计四个月的房贷、车贷款项合计35000+5100×4个月=55400元，一审法院对该款项的返还予以认定。对钟志坚的其他金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梁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钟志坚55400元；二、驳回钟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钟志坚向本院提供了案外人的银行卡三张，案外人在泰国旅游的照片一份，米兰婚纱摄影服务预约单一份，钟志坚与梁珍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梁珍在与其恋爱期间还用了别的男人的银行卡消费及以拍婚纱照为名向钟志坚要了1.6万元，但其实并没有付款拍摄；梁珍在交往期间通过感情欺骗以达到骗取钱财的目的。梁珍质证称钟志坚上述证据都没有提供原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银行卡只能证明案外人刷了卡，摄影服务预约也没有写明是拍摄婚纱照，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钟志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梁珍向法院提供了110警情信息、调解协议书，钟志坚与前妻的离婚协议书，天涯论坛网页共三组证据，拟证明钟志坚有暴力倾向，其论述前后矛盾，品行不端。钟志坚对110警情信息、调解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天涯论坛上的发贴系对其污蔑。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查明：2017年至2019年间，钟志坚共向梁珍转款594790元（含案外人范XX转给梁珍的7000元），梁珍共向钟志坚转款198000元。钟志坚主张梁珍向其所转的款项中有6万系梁珍向其转的建材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其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另，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称钟志坚向梁珍所转的款项中包含了案外人向梁珍所转的7000元，在一审认为中又称对钟志坚委托案外人转给梁珍的7000元不予认可，其前后论述矛盾，本院予以纠正，对钟志坚委托案外人转款给梁珍7000元这一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属赠与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系赠与合同还是赠与及民间借贷纠纷？二、梁珍应否返还钟志坚赠与的财产？返还的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钟志坚主张其与梁珍之间并没有借贷的合意，其转给梁珍的钱系以结婚为目的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合同。本院认为，钟志坚在经济条件并不宽裕的情况下给付396790元的行为并非公民生活中的一般事项，梁珍虽辩称钟志坚并非以结婚为目的而与其交往，但钟志坚给付梁珍钱款的行为系以谈婚论嫁为目的更符合社会常理，本案应为恋爱期间男方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合同纠纷。梁珍没有向钟志坚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本案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梁珍应否返还钟志坚赠与的财产。本院认为，钟志坚基于结婚的目的将己方的财产无偿给予对方，并非单纯以无偿转移财产权利为目的，现钟志坚与梁珍因感情不和而不能顺利结婚，钟志坚诉讼请求返还部分赠与财产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梁珍应返还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恋爱期间赠与的财物并非全部出于结婚目的，其中不乏是为了联络感情和表达爱意，且双方在同居期间对于赠与钱款在日常生活中有消耗减损，本院酌定梁珍向钟志坚返还人民币10万元。梁珍主张钟志坚向其所转的款项中有部分是用于钟志坚养卡套现，钟志坚系钱款的实际使用人，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梁珍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梁珍在钟志坚处存在信用卡养卡的论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钟志坚的上诉部分请求成立，本院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9）赣052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梁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钟志坚人民币10万元；三、驳回钟志坚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二审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70.64元，合计12933.64元，由上诉人钟志坚承担10593元，由被上诉人梁珍承担234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星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邓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