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冀96刑终9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大社，男，1965年4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安新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及案发前住址河北省安新县，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08年11月10日被安新县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16日被安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新县看守所。辩护人史晓晖，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大社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冀0632刑初2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大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指派检察员王磊、检察官助理李岩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大社及辩护人史晓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4年11月17日，张某1、骆某1通过赵某介绍，与被告人王大社签订了安新县寨里乡寨里村1040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其中王大社承包的土地占比极小），王大社在承包合同上加盖了事先私刻的“安新县寨里乡寨里村民委员会”印章，并书写“情况属实”字样，且未将此事告知其他土地使用权人。后张某1、骆某1陆续给付王大社承包费45万元，王大社未将收取的承包费给付该承包地的其他使用权人，而是用于购买车辆、为儿子操办婚礼、偿还个人债务等。2015年2月张某1、骆某1发现上述土地实际使用权人并非王大社，于2015年3月16日到安新县公安局报案。同年4月8日，王大社通过中间人王某2、郝某调解，退还张某1、骆某1承包费20万元，其余25万元写下欠条，并承诺一月之内还清，后王大社逃匿。2019年1月16日，王大社被安新县公安局抓获。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王大社供述，2014年底赵某说有人包某，因其子结婚需用钱，其将寨里村机台堤外1040亩地发包给张某1和骆某2，2014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土地面积是1040亩，承包期5年，承包费每亩每年540元，每年交一次，当时给其20万元定金。其在合同上加盖了私刻的“安新县寨里乡寨里村民委员会”印章，写了“情况属实”字样，让对方相信其有权利把地承包给她们。签完合同其把章和留存的的合同销毁。后张某1他们陆续给付承包费45万元，其出具了收条。地是其和刘某1、刘某2、孙某、王某1、李某、刘某5包的村民的，有其和孙某包的16亩，其签合同原承包人不知情。其给了赵某4万元中介费，其子结婚买车、过彩礼等花了20多万元，其余近20万元还了经营面粉厂的欠帐。收承包费两个月后其向刘某1、王某1、孙某说了此事，他们让把承包费补齐，期间张某1不想包了。2015年初其退还张某120万元，还欠25万元。后其去安徽合肥待了一年多，投资“连锁业”赔了钱，听说公安机关将其上网通缉，其换了一个新手机号。2015年7月其父去世也没敢回安新县，陆续在廊坊、任丘打工，2019年1月15日晚其回家，第二天下午在家中被抓。2.被害人张某1、骆某1陈述，2014年11月，经赵豹联系二人承包了王大社的寨里村村南1040亩地，王大社说这些地是他表兄刘某1、他哥哥和他自己的，他能做主。谈好承包费一亩一年540元，一年为561000元，承包期五年。2014年11月17日签了承包合同，通过银行转账交了20万元定金，第二天王大社按要求将盖有寨里村委会印章的协议交给二人。同年11月19日又给王大社支付了15万元，王大社打了35万元的收款条，2014年12月10日骆某1又给王大社10万元，王大社打了收条。2014年农历十一月廿八得知这块地是刘某1和王某3建的，他们让王大社把承包费拿出来，经协调未果后报案。2015年4月8日王大社退还20万元，剩余25万元承诺一个月内给清。之后就联系不上王大社了。附张某1对王大社的辨认笔录。3.证人刘某1证言，其和李某、刘某4合伙承包500多亩地，和王某1、刘某2、孙某合伙承包420亩地，其中有王大社一点地，在寨里村堤外。2014年底有两个徐某女的找其说王大社把地包给他们了。王大社签合同及收取承包费其不知情，其说得让百姓们见到承包费才能让她们继续种这些地。后来其中一个女的给其打电话说不种了，让王大社退钱。王大社是其表弟，是王某1的弟弟。其认可刘某3与其签订合同。承包费其分给百姓了，刘某3说不包了，其得从百姓手里把钱收上来再退给他，一共退了487000元，还差38000元没付清。4.证人王某1证言，其和刘某1、孙某、刘某2在村东大堤南承包400多亩土地十来年了，刘某1、李某、刘某4承包着500多亩耕地，两块地一起往外包，里面有王大社一点地，王大社和两个女的达成的包某协议其不知情，但事后王大社给其说了，因其系王大社的哥哥就同意了。2014年冬天两个女的也找过其，其说见到承包费就让她们种，后来她们不想种了，想让大社退钱。王大社还欠徐某的承包人25万元。2014年11月经刘某1联系，刘某3以每亩500元承包了990亩地共计495000元，其中500亩地有刘某1、孙某、刘某2的股份，另外490亩有刘某1的，刘某1给其3.5万元定金。后来刘某3不种地了，就把钱退给他了。这990亩地包给关城的人了。5.证人赵某证言，2014年11月王大社让其帮他把1000多亩地承包出去，给其好处费。其知道王大社和他哥哥王某3健、他表哥刘某1合伙承包土地，王大社说他能做主，其就帮他联系了徐某的骆某1和张某1。经丈量是1040亩，按每亩540元签了合同，王大社回村里盖了章，其转交给张某1。后张某1她们找人在地里除草，王某3建说这地没有王大社的，当时张某1她们给了王大社45万元。其带张某1、骆某1多次找王大社，他说退钱。听说王大社退了20万元，2015年3月12日他给张某1打了三天内给清的条，但到期没给。后来张某1说那块地没有王大社的，其跟着张某1、骆某1多次找王大社退承包费，他口头答应，但有一天突然关机联系不上了，去他家也找不到。在介绍包某过程中王大社没给过其钱。6.证人刘某2证言，其和刘某1、王某1、孙某在村南合伙承包500亩左右土地。2015年正月王某1说王大社想要这块地，其同意。后来得知王大社在2014年底把这块地承包给徐某两个女的了，好像收了40多万元。后来听这两个女的说不包了，让王大社还钱。这500多亩地没有王大社的。7.证人孙某证言，其和王某1、刘某2、刘某1合伙承包堤外约500亩土地，对外转包挣差价。2014年底王大社未通知其他使用权人就把这块地转包给徐某两个女的，也没给别人承包费。其知道后对王大社说得给承包费，否则不能种，后来对方让王大社退钱。王大社卖了宅基地退了20万元，还欠25万元，王大社给对方打了欠条。这500亩地没有王大社的，但得连上王大社的地一块包，不然不规整。他和王某1、刘某1是兄弟，以前转包他也参与。这块地后来包给张某2了。8.证人张某2证言，2015年4月7日其从寨里村的刘某1、王老建、孙某、刘某2处承包960亩土地，承包期一年。听说王大社把这块地包给徐某人并收了钱。这地股份太多，发包某也挺乱，有人找刘某1，有人找王某3建。后其没有续租。9.证人杨某证言，王大社以前做生意借过其钱，2013年2月至3月陆续还其10万元，2014年5月分两次给其3.8万元，2014年11月还其2万元，多给其8000元利息。10.证人刘某3证言，2014年10月左右其和刘某1联系承包他和王某3建近千亩土地，先给了刘某17万元押金，又给了5万元承包费，2014年11月22日签了三年的转包合同，每年承包费495000元，押金3万元，其将剩余的405000元转到刘某1女婿的卡上。正月初八准备耕种，刘某1阻拦说有人不同意，直到正月廿一，其在刘某1家见到两个徐某女的才知道王大社在2014年11月把这块地包给了徐某两个女的，她们也出了钱。经催要刘某1和王某3建退给其487000元，还有3.8万元没退。11.证人韩某证言，其系村会计，2014年11月17日承包耕地合同的章不是其盖的，当时村委会的章由乡政府保管，“情况属实”也不是其写的。12.证人胡某证言，2008年其任寨里村党支部书记后村委会公章一直由乡政府保管。村东堤外机台南侧的土地是村里分给百姓的苇地，约1000亩，由刘某1、王某3建、李某、刘某5、刘某2等人从百姓手上包上来的，没听说有王大社。13.证人王某2证言，2015年春节后一天，王大社打电话让其去他家，见到两个女的，得知王大社收了她俩45万元承包款，两人种不了地想要回承包费，王大社说容他点时间凑钱，和两个女的约了个时间。2015年4月8日王大社转账偿还20万元，写了一份协议约定一个月内把25万元给清张某1和骆某1，中间人还有郝某、孙某，后来王大社没兑现，让其催要，王大社的电话打不通了。听说王大社前段时间玩牌输了。14.证人曹某证言，前些年王大社借过其1万元钱，2014年11月9日还的。15.证人李某证言，2014年11月王大社将这块土地发包给徐某人并收了承包费，其在2015年2月才听说。这块地没有王大社的股份，他没有权利往外包。16.证人刘某4证言，这960亩里没有王大社的地，一般是刘某1、王某3建、孙某张罗包某，定好价格后大家都同意才行。2014年11月王大社将地承包给徐某人，当时其不知情，年底才听说是被王大社包出去的，还收了承包费。17.证人郝某证言，其作为中间人调解过此事，王大社还了20万元。2015年春天赵某找其说包某的徐某人想要回钱，其联系王大社，王大社还了20万元，约定半月内把其余25万元付清，后没兑现，其给王大社打电话，他说张罗钱呢，再后来王大社的电话打不通，也不在家里待了，不清楚去了哪里。1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安新县寨里乡寨里村村南。19.承包耕地合同、银行取款业务回单、收条、协议书、保证书、欠条证实，王大社与张某1、骆某2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合同，将村南耕地1040亩承包给张某1、骆某2，承包期五年，每亩每年540元，共561000元，王大社收取承包费45万元；王大社于2015年3月15日出具保证书，保证还清骆某1、张某145万元，同年4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王大社保证一个月内还清25万元，当日出具25万元的欠条。20.王大社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王大社相关资金往来情况。21.安新县公安局调取的2013年、2014年加盖寨里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相关书证。22.寨里乡人民政府证明，该乡各村于2013年3月更换现用公章，原公章已上交销毁。附现寨里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式样。23.安新县公安局调取的机动车销售发票、王大社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抵押合同、汽车销售单、银联商务签购单、情况说明证实，王大社于2014年11月19日在保定广行汽车贸易公司购买传祺牌汽车价税合计121800元，12月8日将该车抵押给工商银行保定广济支行贷款97000元，首付24800元，由保定市新星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担保。因王大社长时间不按约定还款且无法联系，该公司向银行垫付全部欠款及剩余贷款，将车辆收回，后将该车进行销售。24.土地承包权转包合同及收条、欠条，2014年11月22日刘某1、王某3建与刘某3签订土地承包权转包合同，将寨里村堤外机站南土地990亩转包刘某3，承包期3年，至2017年12月30日，每年每亩承包费500元，共计495000元，押金3万元。2015年3月刘某3收部分退款，刘某1欠38000元。25.安新县公安局办案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3月16日，张某1报案称其与骆某2被王大社以承包土地为由诈骗承包款45万元。于2015年6月18日立案，7月2日对王大社网上追逃，2019年1月16日将王大社抓获。26.安新县人民法院（2007）安刑初字第78号及（2008）安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保刑终字第2024号刑事裁定书证实，王大社因犯职务侵占罪2008年11月10日被安新县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王大社提出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12日裁定维持原判。27.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大社身份信息。28.中共安新县委组织部协同查核党员身份信息复函，王大社是中共党员，组织关系隶属寨里乡寨里村党支部。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大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用私刻的村委会印章取得对方信任，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系民事纠纷的意见，经查，刘某1等多人证实对王大社发包土地并收取承包费的情况并不知情，王大社隐瞒真相与被害人签订承包合同，且将得到的承包款全部用于个人支出或挥霍，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属民事纠纷，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退还的20万元系案发后退还，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被告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案发后退还被害人20万元，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大社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王大社退赔被害人张某1、骆某1人民币25万元。王大社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合同签订的基础为全体合伙人的意愿，具备合法性及可履行性，标的真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双方为包括王大社在内的转包方全体合伙人和承包方二人，王大社收取的45万元承包费属全体合伙人所有，无论其是否具有非法占有剩余25万元承包费的目的和行为，损益的对象为与其他合伙人共有的内部财产；王大社在合同上加盖假章的行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合同的成立，但其主观上是为了尽快实现全体合伙人对外转包土地的意愿，该行为在性质上属于民事欺诈，对合同的效力及是否发生犯罪后果没有实质性影响；在经中间人协调解除合同后，被害人与王大社由合同关系转为25万元的债务关系，被害人报案后，王大社更换手机号码的躲债行为不属刑法规定的逃匿行为。综上，本案属民事合同纠纷，上诉人王大社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上诉人王大社在未向涉案耕地的实际发包人告知或获得许可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与被害人签订耕地承包合同，通过加盖伪造的村委会印章的手段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将被害人交付的承包款用于个人支出，在被害人报警后退还了部分承包款，后逃匿近4年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大社利用签订经济合同骗取他人数额巨大的钱款的事实是正确的。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及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检辩双方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出庭意见，经查，刘某1、王某1等多名证人均证实涉案耕地由两部分组成，虽然其中一块有上诉人王大社家极小一部分，但王大社并不是两地块的转包人，故其并不具备直接与承包人签订合同的实际资格，即使其为实现转包合伙人利益对外签订承包合同可以得到转包合伙人的追认，但前提为将收取的承包费交予转包合伙人，但上诉人不仅未将收取的45万元承包费及时交予亦未将签订合同之事及时告知转包合伙人，而是随即将收取的款项用于个人及家庭支出；因本案合同与村委会无关，在合同上加盖村委会印章的确不是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但合同相对方提出此要求足以证明其签订合同之前存在不安，上诉人在合同上加盖伪造的村委会印章显然消除了对方的不安进而对与上诉人缔结合同起到促进作用，属在合同签订时为隐瞒真相而虚构事实；从上诉人在被害人报案后通过变卖家产只偿还了部分承包款、承诺一个月内还清余款但并未实际履行、更换手机号码并赴外地躲避债务长达数年时间等行为体现，上诉人在将收取的45万元用于个人及家庭支出时完全不考虑其是否具有及时偿还的能力，亦即对合同相对方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完全持漠视的态度，故应当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上诉人王大社在本案中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与被害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且不仅侵犯了被害人的合法财产权益，还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法律要件，成立合同诈骗罪。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大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经济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并隐瞒真相，骗取合同相对方数额巨大的钱款并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情节对上诉人的量刑及犯罪所得的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忠审判员 王智广审判员 宋 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一凡书记员张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