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金东亚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龙山西路42号。 法定代表人：张艺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旺，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军，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东方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云顶中路515号加州建材家居广场综合楼10楼。 法定代表人：黄碧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喜聪，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金东亚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东方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东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东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金东亚公司与东方公司不存在其它项目的清洁服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东方公司将“厦门市金都海尚国际2号楼（第一期）”的清洁工程分包给金东亚公司，双方就此签订一份《清洁协议》，东方公司及其代理人（即案外人陈进水）均在协议书签字、盖章确认。因此可以认定案外人陈进水有权代表东方公司签订相关合同。2.结合一审庭审过程中金东亚公司举示的证据以及东方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外人陈进水、郑荣煌、兰如忠等人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可以证明金东亚公司已依《清洁协议》提供服务，同时也说明陈进水、郑荣煌、兰如忠等人可以代表东方公司行使相应的权利。3.东方公司主张其他工程项目都是案外人陈进水挂靠其他装修工程公司承包施工的，并非东方公司承包的项目，但东方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东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金东亚公司认为，首先，案外人陈进水、郑荣煌、兰如忠等人要求金东亚公司根据双方合作习惯为东方公司在海沧阿罗海、观音山9号7楼、国贸新天地、海投售楼处等多处项目地址多次进行清洁服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金东亚公司与东方公司就上述其他项目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其次，即便金东亚公司与东方公司就上述其他项目未签订书面的合同，金东亚公司也有理由认为案外人陈进水、郑荣煌、兰如忠等人有权代表东方公司行使相关合同权利，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东方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计算金都项目清洁服务费用的标准有误，应当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案涉《清洁协议》第一条第5款约定，工程单价按“实际清洗的建筑面积计算”。一审庭审过程中，东方公司提供的“厦门市金都海尚国际2号楼”装修施工承包合同和竣工图所体现的是每种户型的套内面积而非协议中所称建筑面积，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的金都项目清洁服务费用是错误的。另外，一审法院还遗漏了金东亚公司协助交房的费用，对此，金东亚公司在一审中有提交经东方公司现场人员郑荣煌等人确认的相关证据。 东方公司答辩称：一、案涉《清洁协议》项下的清洁工程只涉及厦门金都海尚国际2号楼的清洁工程，金东亚公司提及的其他工程项目并非东方公司承包的项目，东方公司对其他项目并不知情，也未与金东亚公司存在其他工程项目的清洁协议，双方之间也不存在金东亚公司所谓的合作习惯，金东亚公司所称的其他工程项目的清洁费用与东方公司无关。金东亚公司上诉提出的事实理由在一审中均已涉及，并无新的事实与理由。东方公司认为，金东亚公司提出的并非案涉合同项下的合同范围，故不应由二审法院审理，金东亚公司应当向陈进水或其挂靠的其他公司主张。二、金东亚公司所称的关于郑荣煌、兰如忠等人的职务行为问题，东方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根据法院的要求提交了一份证明，该证明体现了东方公司与陈进水、兰如忠、郑荣煌共同确认的相互关系，也体现了东方公司与陈进水、兰如忠、郑荣煌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各方确认兰如忠、郑荣煌是陈进水聘请的人员，工资由陈进水个人发放，工作是陈进水自行指派，兰如忠、郑荣煌只是将社保关系挂靠在东方公司，并不是为东方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因此，陈进水挂靠其他施工单位承接的其他工程项目有可能涉及到兰如忠、郑荣煌等人，但该些项目与东方公司无关，东方公司没有也不可能就那些项目与金东亚公司签订清洁协议。三、案涉的金都海尚国际项目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是按照面积计取相应的清洁服务费用，但金东亚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对费用计算提供依据，反而是东方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进行了计算，该计算结果是根据相应的图纸得出的建筑面积进行计算的，金东亚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对金东亚公司应得的清洁服务费用的判决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金东亚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东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东方公司支付金东亚公司服务费498704.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东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3014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4月1日，东方公司（甲方）与金东亚公司（乙方）签订《清洁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在厦门市金都海尚国际2号楼的项目工程提供清洁服务。工程单价：9.0元/平方米（不含7%的税票），以实际清洗的建筑面积计算。待工程完工验收后，乙方在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从2015年4月6日开始，乙方安排员工协助甲方现场工作人员交房工作，费用为（不含7%的税票）：180元/天/人，加班费30元/人/时计算。案外人陈进水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东方公司公章。 2015年4月5日，金东亚公司向东方公司开具一张5万元的发票，载明“金都海尚国际2号楼清洁费预付款”。同日，陈进水签收该发票。 《清洁协议》签订后，金东亚公司依约提供清洁服务，并出具《清洁服务单》《清洁点工明细表》等单据由案外人郑荣煌签字。后金东亚公司通过微信和短信聊天向案外人兰如忠、陈进水催讨，2017年1月24日和2018年2月14日，案外人陈世杰向金东亚公司各转账3万元。 一审庭审中，金东亚公司提交《金都费用明细表》等和其他项目的单据等证据，拟证明除了讼争的金都项目，金东亚公司还为东方公司的其他项目进行清洁，东方公司质证称该些证据或为金东亚公司单方制作，或与本案无关；金东亚公司确认陈世杰转账合计6万元已在诉求中予以抵扣，东方公司认为双方就讼争服务尚未结算，其也未付款，对上述款项不予确认；东方公司提交《金都·海尚国际2#号楼A段室内标准户型及公共电梯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和《户型平面图》，拟证明《清洁协议》中约定的清洁项目所涉及的户型和面积，金东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东方公司确认郑荣煌和兰如忠系陈进水聘请的人员，其工资由陈进水个人发放，工作由陈进水自行指派，但郑荣煌和兰如忠的社保关系挂靠在东方公司。 2019年1月7日，金东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金东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203民初6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东方公司价值498704.55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金东亚公司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费3014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东亚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清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结合金东亚公司举示的证据及东方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陈进水、郑荣煌、兰如忠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可证明金东亚公司已依《清洁协议》提供服务，但东方公司未支付服务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东亚公司诉请东方公司支付服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双方就讼争的金都项目服务费尚未结算，结合双方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讼争《清洁协议》约定东方公司应支付费用为两部分，其中清洁费用按实际清洗面积，以9.0元/平方米计算。协助交房费用按180元/天/人，加班费30元/人/时计算。对于上述费用，东方公司已提供《金都·海尚国际2#号楼A段室内标准户型及公共电梯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户型平面图》证明该项目面积（详见附表），金东亚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协助交房费用，金东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东方公司尚欠的服务费应为135488.88元（详见附表）。金东亚公司所主张的其他项目清洁服务费，双方未签订《清洁协议》，金东亚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进行的清洁服务行为系基于与东方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故对于金东亚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东亚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保全费3014元，其中1197元应由东方公司承担。综上，金东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有部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厦门东方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金东亚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35488.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7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保全费1197元；二、驳回厦门金东亚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金东亚公司补充提交：《清洁协议》《发票》《小额支付入账通知书》《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各一份，拟以此证明：1.兰如忠曾代表东方公司与金东亚公司签订一份《清洁协议》，东方公司在清洁服务项目完成后也依约向金东亚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故金东亚公司有理由相信兰如忠有权代表东方公司，其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对此，东方公司质证认为：东方公司有承接厦门中央湾区12栋、9栋的工程装修施工，该项目的清洁工作是陈进水挂靠东方公司承接的，但是双方对于该项目的清洁费用已经结算完毕且不存在争议，而且该项目的清洁工作也不包括在本案讼争合同的范围内，故与本案无关，实际上，兰如忠在该项目中是代表陈进水履行职责而非代表东方公司履行职责；对于金东亚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除了金都项目之外的其他工程项目的清洁工作，由于那些项目并不是东方公司承包的，故与东方公司无关，而且，即便兰如忠在那些项目中有实施一些行为也应当是代表陈进水挂靠的其他被挂靠方即其他装修公司实施的，也与东方公司无关；因此，金东亚公司根据上述证据提出的证明对象是不能成立的，东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1.金东亚公司与东方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就厦门市金都海尚国际2号楼项目签订的《清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结合金东亚公司举示的证据及东方公司在一审中的自认，认定金东亚公司已经根据上述《清洁协议》的约定提供相应的清洁服务但东方公司未付清服务费用，该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东方公司在讼争合同项下应当依约承担向金东亚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2.双方当事人就讼争的金都项目的服务费用尚未进行结算，鉴于金东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据其诉求的清洁费金额，且金东亚公司对于东方公司举证的《金都·海尚国际2#号楼A段室内标准户型及公共电梯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户型平面图》等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东方公司在讼争合同项下尚欠的服务费用为135488.88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除了上述厦门市金都海尚国际2号楼项目之外，对于金东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其他工程项目的清洁服务费，因为金东亚公司与东方公司未签订相应的清洁协议，金东亚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针对其他工程项目所进行的清洁服务行为系基于其与东方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且金东亚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所提出的证明对象，因此，金东亚公司超出讼争《清洁协议》所涉项目之外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一审法院根据金东亚公司获得支持的诉讼请求的相应比例，判令东方公司应当承担金东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保全费中的1197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金东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厦门金东亚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王 池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