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会凯，男，1968年6月12日生，汉族，吉林市公路客运公司大修厂厂长，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峰，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华美物业公司经理，住吉林市昌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住所地吉林市西安路160号。 法定代表人：郑松波，该厂厂长。 上诉人林会凯因与被上诉人徐海峰、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吉02民撤4号民事裁定，林会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会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徐海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海峰已丧失涉案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原判决支持其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442号民事裁定认定：第一，徐海峰没有案涉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首先，最高院认为“双方均为合法债权，在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目前仅有涉案房地产情况下，应当平等保护”。该论述排除了双方任何一方单独就案涉不动产继续履行的物权期待权，即林会凯债权不得继续执行案涉不动产。但是，徐海峰也不得单独取得“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目前仅有的涉案房地产”。其次，最高院认为“认定徐海峰没有过错依据不足”。这就意味着徐海峰在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解散清算中，无视债权人及职工的合法权益，与清算组故意违反法定清算程序等过错，导致其应当承担丧失物权期待权的法律后果。第二，徐海峰没有任何物权上的优先权。最高院认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认定徐海峰对案涉房地产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财产权，法律依据亦有不当”。综上，原判决在徐海峰一人参加诉讼而导致没有在庭审中出示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442号民事裁定书的情况下，赋予了徐海峰物权期待权错误。第三，继续履行的结果严重侵害林会凯合法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44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债权具有平等性，林会凯与徐海峰均属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债权人，在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目前仅有涉案房地产的情况下，林会凯申请继续执行以实现其债权，必然损害徐海峰的合法债权，违反债权的平等保护原则。但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结果，根本上违背了最高院关于“在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在安置职工企业解散清算中、人员下落不明、且仅有涉案房地产的情况下，林会凯与徐海峰的债权应当平等保护，不应当支持一方实现债权而使另一方债权落空”的司法观点。原判决将涉案房地产全部向徐海峰交付履行，直接导致林会凯债权全部落空，损害林会凯民事权益。第四，不动产增值利益不应当归属徐海峰单独享有。房屋2011年12月19日徐海峰支付价款1060万元，到2017年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执行时，涉案不动产已增值到7000余万元。增值的近6000万元部分因为所有权始终没有转移，而且债务人塑料机械厂始终处于解散清算状态，该财产利益在法院执行前应当属于所有权人塑料机械厂，不应当“暗中”侵犯塑料机械厂的申请执行人林会凯的执行债权而单独由徐海峰享有。二、徐海峰、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之间转让协议无效。首先，原审庭审已经注意到了职工大会表决的事实依据不足。其次，徐海峰、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之间是在明知企业当时资不抵债（主要是林会凯债权）和明知涉案房地产产权证原件已经交付银行抵押的情况下，恶意串通订立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三、原判决漏列第三人。由于徐海峰起诉和诉讼中隐瞒了林会凯债权情况、涉案房地产占有情况以及与林会凯权利争议的全部审判情况，致使法院无法了解其判决结果会涉及林会凯利益，导致林会凯无法知晓该诉讼，不能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四、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徐海峰隐瞒事实和编造事实，隐瞒涉案房地产的权利瑕疵和债权瑕疵，导致原判决有很多相关事实没有认定。第一，仅向法庭提供未生效的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吉中执外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而隐瞒了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吉中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一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442号民事裁定，导致原审法官无法了解徐海峰的诉讼请求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第二，徐海峰编造实际控制涉案房地产没有第三人占有的事实，隐瞒物权瑕疵。原审第一次庭审，徐海峰代理人称“现在由我方控制”，原审第二次开庭在法官追问“什么时间出租？租赁期限是多少？”徐海峰称“是张（承租人）和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出租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我方没有和张签订任何租赁协议”“但每年租赁费都由张给我方”。第三，2019年5月9日，徐海峰却分别起诉吉林市古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张成返还原物（涉案房地产），证明了徐海峰并没有实际占有控制涉案房地产的事实。五、因不能归责于林会凯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由于徐海峰在诉讼中隐瞒林会凯的民事权益存在，导致林会凯始终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直到2019年5月徐海峰起诉张成和古城驾校请求返还原物诉讼中，才知道自己的债权被非法剥夺。六、华天房地产开发公司用其股东徐海峰名义购买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不动产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行为。第一，以股东徐海峰名义骗取一笔政府的拆迁补偿款（3000万元左右）。第二，华天公司再通过政府“招拍挂”取得该不动产，将该土地的摘牌价格（大约6000万元）作为开发成本，又偷漏一笔巨额税款。第三，本应从徐海峰名下更名到华天公司的不动产交易税费，又偷漏掉（以上事实有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办案说明”为凭：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的会议纪要以及排除现占有人占有的方案等内容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第三，华天公司以徐海峰名义购买不动产，是明知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在清算过程中出售全部不动产，而无视债权人利益损害了债权人利益（该事实有最高院裁定为凭）。综上，请求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林会凯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当事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需满足：1.原案件中的有独立请求权人；2.原案件中无独立请求权人，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除此之外，还需要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中，本院受理的徐海峰与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合同纠纷[（2016）吉02民初103号]一案中，该案的诉讼标的为徐海峰与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因转让房地产形成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林会凯并非上述协议的当事人，上述协议未涉及买卖林会凯的财产或约定林会凯的权利义务，故林会凯与该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直接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并非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另，林会凯对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持有的是普通债权，并非是法律规定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在林会凯诉徐海峰、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已经三级人民法院确定驳回林会凯的诉讼请求，林会凯不能申请对原案诉讼标的物进行执行。故原案的处理结果对林会凯依法享有吉林市塑料机械总厂的债权并无影响，林会凯是否参与诉讼不影响原案事实的认定，林会凯与原案处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林会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无权依照该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林会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林会凯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6400元，退回原告林会凯。 林会凯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02民撤4号民事裁定，依法裁定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林会凯是适格的原告。1.裁判依据。首先，林会凯与徐海峰存在于同一债务企业解散清算程序中的，且被最高院裁定认定为平等债权人。林会凯不能单独受偿，徐海峰也不单独享有案涉不动产物权期待权。吉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支持徐海峰全部取得案涉不动产损害林会凯权益。其次，徐海峰过错导致丧失物权期待权。民申字第1442号认定：徐海峰“没有审查解散清算企业债权和案涉不动产产权证原件”存在过错。故不符合《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没有不动产物权期待权。再次，徐海峰转让中有过错行为，不享有案涉不动产物权期待权。民申字第1442号认定“徐海峰对案涉房地产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财产权，法律适用亦有不妥”。据此，原审适用《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错误，徐海峰没有物权期待权，但仍享有债权请求权。第四，因果关系。民申字第1442号虽然维持徐海峰执行异议，但保留了林会凯、徐海峰共同受偿权。吉02民初103号判决违法剥夺林会凯平等受偿权。第五，林会凯私力救济，有权占有。林会凯占有案涉不动产并不损害徐海峰利益，还可防止徐海峰在不通知林会凯的情况下单独受偿。另外，林会凯还持有产权证原件，亦为防止徐海峰单独受偿。综上，林会凯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林会凯和徐海峰都是清算程序中的债权人。塑料机械总厂开始清算至今没有通知债权人，也没有注销营业执照。在此期间徐海峰“购买”案涉不动产，因其过错丧失物权期待权，应与其他债权人一同按照比例受偿。（2）徐海峰与塑料机械总厂恶意串通损害林会凯利益。首先，塑料机械总厂明知林会凯的债权存在却故意不通知。其次，徐海峰（实际是华天房地产开发公司）明知解散清算程序中有银行债权，具备拍卖条件但没公开拍卖，违反职工代表会议“公开竞标”决议，徐海峰通过向清算组成员提供10%回扣“奖励”的形式违法交易。二、吉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一）不动产转让协议无效。1.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第一，有新证据证明：2019年12月2日，上诉人查询不动产登记，涉案土地使用权没有随厂房变更，仍然登记在塑料机械总厂名下，但性质已经变更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和宅基地使用权。这证明转让是名为厂房买卖实为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另证明，在得到法院103号判决情况下，该土地使用权仍不能变更登记。第二，为什么不以华天开发公司名义购买？其真实目的是改变工业用地使用权用途，用于商住开发。如用开发商名义将减少拆迁安置补偿对价，损害企业和债权人利益，还能回避监管和偷漏税。第三，法律后果。开发商以徐海峰名义受让，隐瞒改变土地用途的真实目的，合法化“集体企业厂房买卖”行为。这与不改变土地用途使用土地上房屋的交易存在本质区别。第四，法律适用。该转让协议应当适用《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认定为无效。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而无效。首先，损害国家利益。第一，以股东徐海峰名义骗取政府拆迁补偿款（3000万元左右）。第二，华天公司再通过政府“招拍挂”取得该不动产，将该土地的摘牌价格（大约6000万元）作为开发成本，又偷漏巨额税款。第三，从徐海峰名下更名到华天公司应缴纳的交易税费又偷漏掉。第四，徐海峰取不动产但土地却为短期租赁，仅交纳少量租金是为冲抵开发成本，损害税收。其次，损害集体利益。华天公司以徐海峰名义购买，致职工债权没得到清偿。再次，损害债权人利益。华天公司明知塑料机械厂是在清算过程中出售全部不动产，二者存在恶意串通而无效。（二）被上诉人徐海峰提起虚假诉讼。首先，诉讼标的虚假。徐海峰行使的债权已被民申字第1442号民事裁定剥夺，却故意隐瞒虚假诉讼。根据《九民纪要》第一百二十条第三项规定，林会凯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次，徐海峰隐瞒其没有房产证原件和土地使用权证，致其无法变更登记的事实。再次，徐海峰故意隐瞒已由林会凯占有的事实，剥夺其参加诉讼的权利。最后，徐海峰隐瞒原审被告下落。徐海峰在吉02民初103号案中，为虚构和隐瞒，故意隐瞒塑料机械厂清算组人员下落，致使诉讼公告送达，缺席审判。而吉02民撤4号民事诉讼则系直接送达，证明塑料机械厂人员并非下落不明。综上，吉02民撤4号民事裁定错误地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应予撤销。 本院认为：林会凯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第一，林会凯并非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初103号民事案件的第三人，该案处理结果同其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是本案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第二，林会凯作为债权人若主张其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须符合下列情况：（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经审查，首先，林会凯的起诉并不具备第（1）（2）种情形；其次，对于第（3）种情形，林会凯并未提供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证据。故林会凯作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适格。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孙百凤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镇 书 记 员 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