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男，1992年6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新，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与杨宇系父子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地下铁饮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海关南路6号东堤新都一区69号，办公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步行街地王财富中心3栋1单元18楼35号房。 法定代表人：谢继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焱，女，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女，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唐利军，男，197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杨宇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地下铁饮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下铁公司）、原审第三人唐利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宇上诉请求：一、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7)桂0225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撤销杨宇与地下铁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三、判令地下铁公司返还股份转让款12万元给杨宇；四、本案诉讼费由地下铁公司负担。 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宇与地下铁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由地下铁公司提供的现成合同，并不是经过双方充分协商后形成的合同，签订时也没有对股份等重要词句作出强调和解释，即地下铁公司对重要的合同条款没有作出特别解释，该合同是一份格式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存在争议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的解释，而应作出有利于非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杨宇认为地下铁公司转让的是股份，而且是不存在任何权利缺限的股份，杨宇可以转让，合同本身也是这样规定，依法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地下铁公司转让的是股份即股权，是财产权；地下铁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其转让的是“经营权”，这一有利于地下铁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就采信，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以《股份转让协议》、《合伙经营协议书》以及“东涌站清算数据确认”邮件的内容中，均认为签订合同时杨宇不存在重大误解错误。“东涌站清算数据确认”邮件是地下铁公司在签订合同15日后发给杨宇的邮件，而不是签订合同时告知杨宇，邮件依法不能作为判断杨宇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依据。合同规定转让的是股份，杨宇有理由相信，双方交易的就是股份，而不是其他别的经济权利；地下铁公司应当知晓一般的基本的经济常识，如果一个公司连最基本的股份和经营权都分不清，违反常理，有谁相信？因此，受让股份的人即杨宇有理由相信，地下铁公司转让的是股份，而且，杨宇获得股份以后可以转让。地下铁公司辩解不是转让股份，那么就存在隐瞒事实和欺骗。杨宇与地下铁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的目的是获得店铺的股份，合作经营二年后，如果亏损时就转让股份：而不是一审想当然认为是获得“经营权”。双方签订合同时，地下铁公司没有将其不是店铺的第一承租人告知杨宇，也没有告知店面的租赁期限，这一影响杨宇是否签订合同的重大事实，如果杨宇知道店铺是转租而来，租期只有一年时间，那么，就知道股份不可能再转让，预测到交易的风险,就不会与地下铁公司签订合同，因此，在签订合同时，地下铁公司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欺骗行为，使杨宇产生重大误解，才使杨宇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地下铁签订合同。三、一审判决存在不合理不公平的现象。一审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就想当然地认定双方之间的股份交易是对价交易，地下铁公司不拥有转让店铺的股份，杨宇也没有真正获得店铺的股份，何来个对价；退一万步来说，就像地下铁公司所讲的“经营权”，有何证据证明这“经营权”值得12万元，因此，一审认定对价交易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对价交易不合理，也不合法。四、双方签订有《股份转让协议书》和《合伙经营协议书》两合同，《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杨宇获得了涉案店铺的49%的股份；《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后杨宇获得了投资经营涉案店铺，并与地下铁公司合作经营，即杨宇获得涉案店铺的经营是基于与地下铁公司的合作经营。股份（股权）与经营权在法律上有明确的定界，两者在内涵和外延上都不同，并没有交集。杨宇起诉的是股份买卖这一民事法律关系，一审应当依照股份买卖合同约定认定双方有无股份买卖，地下铁公司是否享有买卖股份，不享有买卖股份，就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构成民事欺诈，那么，股份买卖合同依法应当撤销，地下铁公司将股份买卖款返还给杨宇。一审认定《股份转让协议书》有效，并查明地下铁公司并不有享有涉案店铺的股份，却判决驳回杨宇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地下铁公司隐瞒事实真相，欺骗杨宇，使杨宇产生重大误解，才使杨宇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地下铁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澈销；一方以欺诈，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地下铁公司依法应将股份转让款退还给杨宇。 被上诉人地下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欺骗上诉人，使其产生重大误解而签订合同不能成立。（一）《股份转让协议书》及《合伙经营协议书》均是在双方平等沟通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对合作细节作了详细约定，该合同与银行、保险等机构的合同存在实质性差别，不属于格式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员工，其在该案涉及的店铺工作多年，当得知被上诉人店铺经营权对外转让一事后与被上诉人就店铺经营权问题进行沟通，并签署了相应协议，因此，上诉人称其对《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有误解缺乏合理性。（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时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书》及《合伙经营协议书》两份协议，通过两份协议可以得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2万元转让款后，上诉人取得该店铺的实际经营权，并按照《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经营，12万元正是上诉人获得目标店铺实际经营权的对价，双方交易内容及法律关系必须以两份协议结合认定。上诉人称，两份协议分别指向两个标的，上诉人的店铺经营权是通过《合伙经营协议书》取得的，并非通过《股份转让协议书》取得，而事实上《合伙经营协议书》主要是规范上诉人的经营行为，根本没有约定上诉人取得店铺经营权的对价，若按上诉人的说法，难道上诉人可以无偿获得店铺经营权吗?这种解释显然缺乏合理性，因此《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12万元转让费实则为上诉人受让店铺经营权的费用，上诉人作为该店铺的员工，其对店铺营收情况比较了解，既然其已签署协议同意12万元的转让费，表明上诉人对交易对价已作出确认，而上诉人又在上诉状中称无证据认定经营权值12万元，违背客观事实，模糊案件焦点。（四）上诉人在起诉状、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存在多处自相矛盾的地方，难以自圆其说。上诉人在起诉书及上诉状中均称不知道目标店铺是被上诉人租赁的，导致租赁到期上诉人不能继续经营，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两份协议中，被上诉人均向上诉人提示了目标店铺可能存在因政府规划或房东拒绝续租而导致的不能继续经营的风险，且被上诉人还提交了邮件记录证明上诉人对店铺租赁的属性是知悉的，上诉人称其不知道租赁关系纯属无稽之谈，作为一个适格的当事人其应当承担店铺不能续租导致的不能继续经营的风险。事实上，店铺不能续租导致上诉人不能继续经营才是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根本原因，一审中上诉人也表示双方重新选址经营的调解意愿，可见上诉人根本关切的问题是能否有店铺供其经营，因此可以再次印证双方所约定的转让标的即为目标店铺的实际经营权，使用股权的概念虽然存在瑕疵，但不会影响上诉人对受让标的及整个合作事项的理解。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隐瞒店铺租赁关系明显不能被支持的情况下，上诉人又辩称被上诉人隐瞒的是“股权”问题，称其认为被上诉人向其转让的是地下铁公司的股权，这更无事实依据，两份协议指向的标的均为目标店铺，从未提及转让地下铁公司的股权。综上，被上诉人不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欺骗上诉人的行为，《股份转让协议书》、《合伙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就目标店铺可能因房东拒租而导致无法继续经蓄的风险向上诉人作了书面提示，上诉人理应预见到并且承担该风险。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宇与地下铁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地下铁公司返还股份转让款12万元给杨宇；3.本案诉讼费由地下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地下铁公司作为甲方与杨宇作为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经营的地下铁柳州东涌站位于柳州市。现甲方将该店铺部分股份有偿转让给乙方，就双方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费用及方式。1.甲方将其所持店铺49%的股份，以共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乙方须在双方签订本协议当天将转让款转到甲方指定账户。3.甲方保证该店铺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拥有完全处理权，保证该股份没有质押、查封，店铺没有负债，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二、利润分享和风险分担。1.店铺利润扣出部分款用于再生产准备金后按比例给甲乙双方进行分成，剩余经营利润分配比例甲方占10%，乙方占90%，利润的计算公式：利润=营业收入（现金收入+微信收入+pos机收入+支付宝收入+美团团购收入+美团外卖收入等其他收入平台所得收入)-营业成本（原料成本等）-费用（店面租金+工资及福利+水电及物业费+办公费及其他+税费等相关销售及管理费用等相关费用）。2.双方合营利润于三个月进行一次利润分红，分红发放期限为下季度的第一个月20号前。3.经营正常后，因经营需要追加投资的，由乙方追加；若经营过程中店铺亏损的，由乙方承担。三、转让时限及要求。1.该协议不限定具体转让时间，均以此铺面的经营时间为界准。若门店铺面因政府规划、房东拒租等不可抗因素无法继续在原地址经营的，双方可共同寻找新的铺面继续经营。2.经营期间如有一方因个人原因需将股份转让给第三方，需双方达成一致，任何一方私下转让股份的均视为违约行为，另一方可以进行索赔。四、双方权利及义务。乙方负责店铺的日常经营管理，店铺经营程序及管理程序须按照原柳州地下铁饮食管理有限公司所规定的制度继续经营。五、违约责任。1.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2.如果乙方未能按规定按时支付股份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10‰支付滞纳金。乙方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后，如果乙方的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滞纳金数额，或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害的，不影响甲方就超出部分或其他损害要求赔偿的权利。3.甲方未按协议约定将分红款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的，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分红款的10‰支付滞纳金。甲方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后，如果甲方的违约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超过滞纳金数额，或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其他损害的，不影响乙方就超出部分或其他损害要求赔偿的权利。六、协议的变更和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3.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合同还约定了保密条款、争议解决条款、生效条款及其他，甲方地下铁公司、乙方杨宇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印。 同日，杨宇作为乙方与地下铁公司作为甲方还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位于柳州市涌站门店由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并对经营原则、经营及其他费用、双方职责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二条经营及其他费用的第六点载明：“若门店铺面因政府规划、房东拒租等不可抗因素无法继续在原地址经营的，双方可共同寻找新的铺面继续经营。”2018年6月5日当天，杨宇向地下铁公司支付转让金壹拾贰万元整，保证金叁万元整，合计壹拾伍万元整。杨宇称，地下铁公司于2019年4月份，以铺面租赁到期为由，电话通知杨宇，到6月18日停止经营。杨宇认为地下铁公司隐瞒事实真相，欺骗杨宇，使杨宇产生重大误解，才使杨宇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地下铁公司签订合同，经营不到一年，使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遂诉至法院，酿成诉讼。 一审另查明，1.涉案店铺的营业执照载明：名称：柳州市城中区源涌饮品店，经营场所：柳州市柳州宾馆停车场外卖部B10号，经营者：唐利军，经营范围：咖啡及冲调饮料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第三人唐利军向该院提交答辩状及《铺位占地管理协议》陈述，就涉案铺位，唐利军租给了案外人刘超文，刘超文又将铺位转租给了地下铁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继明，刘超文与谢继明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18日到期；3.2018年6月20日，地下铁公司通过邮件发送“东涌站清算数据确认”给杨宇，内容含有“201805-20180618日水电费+卫生费+税费1030.96元，将从您的营业款中打给房东。”杨宇答复“同意，已核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杨宇与地下铁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目的是通过股权转让取得目标店铺的经营权并按照合伙经营协议实际开展经营，双方存在转让经营权并进行合作的法律关系。综合庭审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杨宇申请撤销其与地下铁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理，二是地下铁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杨宇股份转让款12万元。 关于第一个问题。杨宇因涉案店铺不能继续经营而向该院申请撤销其与地下铁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理由是因为其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首先，杨宇认为其并不知道涉案店铺门面系租赁的事实，但《股份转让协议书》、《合伙经营协议书》以及“东涌站清算数据确认”邮件的内容中，均明确了涉案店铺门面系租赁的事实，地下铁公司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涉案店铺系租赁的情形，故该院对杨宇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杨宇认为地下铁公司对涉案门面并不存在所有权，其误解了股份转让这一事实。然而杨宇不能继续经营涉案店铺的根本原因在于店铺门面不能续租而非店铺的所有权有争议，地下铁公司对涉案店铺是否享有所有权并不影响双方按照约定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合伙经营协议书》。以上两份协议书表明，杨宇以向地下铁公司支付12万元股权转让款为对价取得涉案店铺的经营权，并以地下铁的名字进行经营，双方之间是转让经营权并合作的关系，并不涉及股份的转让问题。即地下铁公司向杨宇转让的实为涉案店铺的经营权，并非地下铁公司的股份，双方对此是明知的。第三，《股份转让协议书》、《合伙经营协议书》也明确了涉案店铺如遇房东拒租等不可抗因素无法继续在原地址经营的，双方可共同寻找新的铺面继续经营，说明双方就涉案店铺的合伙经营达成了一致协议，并预见到了涉案店铺门面不能续租的风险及后续合作的问题。综上，杨宇与地下铁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故杨宇要求撤销其与地下铁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如上所述，杨宇与地下铁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合伙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杨宇向地下铁公司支付12万元股份转让款后，地下铁公司依约让杨宇使用“地下铁”的名字按照合伙协议书约定经营了店铺，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杨宇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地下铁公司返还杨宇股份转让款1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杨宇已预交），由杨宇自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书》性质如何认定；上诉人诉请解除《股份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12万元依据是否充分，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一审判决混淆了股权转让与经营权转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此项争议，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关系主体应当是股东，案涉合同不符合一般股权转让的特征。且判断合同的性质应以合同的内容，即合同的权利义务条款作为依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虽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所持店铺49%的股份”，但在协议第二条第1点、第三条第1点，都提到了店铺租赁的事实；双方同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中，进一步明确了店铺不能续租的风险及后续合作的问题。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当明知案涉店铺为被上诉人所租赁，被上诉人并不享有案涉店铺的所有权。又根据一审证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杨宇先生交来位于柳州市涌站转让金壹拾贰万元整……”以及“东涌站清算数据确认”的邮件载明：“以下是东涌站转让清算涉及您这边的相关数据……”，可见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实际为转让店铺经营权，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双方系转让股权、其在签订合同时对约定转让标的有误解的主张，显然与查明事实不符，双方诉争的协议名为股份转让实为经营权转让。 从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的合作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经营所需的技术以及原料等，由上诉人实际经营并接受被上诉人的统一监督和管理，类似于“加盟”的合作经营。这也与《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双方权利及义务”约定：“乙方负责店铺的日常经营管理，店铺经营程序及管理须依照原柳州地下铁餐饮食管理有限公司所规定的制度继续经营。”相对应，且在《合伙经营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上诉人如何取得经营权以及支付对价等内容，因此，两个协议之间具有前因后果的关系，应作为一个整体综合考量。上诉人主张其系因《合伙经营协议书》取得经营权，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如前所述，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以及《合伙经营协议书》均已明确涉案店铺系租赁的事实，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转让店铺经营权并合作经营，且双方对此目的均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存在隐瞒店铺租赁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协议已实际履行，上诉人请求撤销该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2万元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股权”二字对其造成重大误解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合同系格式合同，应对其作有利解释的意见，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加重上诉人的义务，也并未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不属于上诉人所述格式合同的情况，故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上诉人还称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本案应追加刘超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超文未参与《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与本案也并无利害关系，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故上诉人该项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上诉人杨宇已预交），全部由上诉人杨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古龙盘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