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日新，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芳，女，汉族，1971年8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余，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曦，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容，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王日新因与上诉人丁建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日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原判决的第一条的逾期付款利息部分，逾期付款利息以1399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75%从2009年3月6日计算至2020年3月6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162760元，并按此标准计算逾期损失至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上诉人之日止。其理由是：双方已在《产权人变更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价款的支付期限，故逾期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计算；二、逾期付款利息参照罚息标准按照6%计算明显偏低。上诉人丁建余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9）湘028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与（2019）湘0281民初774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系就同一事项进行处理的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系滥用自由裁量权的判决；三、一审法院以（2019）湘02民终1754号判决书中超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加重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丁建余针对上诉人王日新的上诉答辩称：双方之间在2009年签订产权变更合同后，王日新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丁建余，丁建余将全部购房款32万元全额支付给了王日新。在近10年的时间中，王日新从未向丁建余主张过购房款，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就购房款的支付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争议。对应的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王日新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日新针对上诉人丁建余的上诉答辩称：一、774号民事判决并不是生效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价格，应当按照合同签订时的市场价格认定，一审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则。二、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以1754号民事判决为依据是正确的。上诉人王日新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剩余价款139918元；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70741元（按月息1.5分的标准从2009年3月6日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止，以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仍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支付房屋剩余价款完毕为止）；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6日，原告王日新与湖南东富集团醴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醴泉花园房屋买卖专用合同》,约定由王日新以总价459918元的价格购买醴陵市商铺门面及二、三、四楼层。2005年4月8日，原告取得该商铺楼房的房屋产权证。2009年3月5日，被告丁建余与原告王日新签订了《产权人变更合同》,约定由原告王日新将其所有的醴泉花园第4区第14号商铺的房屋产权变更给被告丁建余，被告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一次性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清房屋价款，自合同生效之日起120日内，原告将房屋两证移交丁建余办理变更手续。同日，王日新向丁建余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丁建余交来4区14号商铺款项计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此前的2009年2月28日丁建余通过工行株洲黄河路支行向王日新之妻罗水萍账户转款220000元，2009年2月24日丁建余通过工行醴陵市支行向罗水萍账户转款100000元。2009年3月6日，被告取得了该商铺的占有使用权，并将其出租收取租金至今。之后，原告一直未协助丁建余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故丁建余于2018年3月19日起诉至本院，王日新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王日新与丁建余于2009年3月5日签订的《产权人变更合同》；二、判令丁建余归还王日新位于醴陵市商铺，并赔偿占用该商铺自2009年3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的经济损失203700元，并从2018年4月6日起按每月2100元赔偿经济损失至实际归还商铺止。本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湘0281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原告丁建余与被告王日新签订的《产权人变更合同》有效；二、被告王日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丁建余办理坐落于湖南省醴陵市房屋（所有权证号：00028624）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三、驳回反诉原告王日新的全部反诉请求。丁建余不服，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中院作出（2018）湘02民终18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湘028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原告丁建余与被告王日新签订的《产权人变更合同》有效；二、被告王日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丁建余办理坐落于湖南省醴陵市房屋（所有权证号：00028624）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三、驳回反诉原告王日新的全部反诉请求。丁建余再次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株洲中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湘02民终175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中认定，“王日新也向丁建余出具了‘收到丁建余交来4区14号商铺32万元’的收条，该32万元应视为丁建余向王日新所缴纳的购房款”，“王日新还主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应为459918元，2004年10月6日王日新从湖南东富集团醴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涉案商铺楼房的价格为459918元，再结合丁建余在审理过程中自述的2009年醴陵市商铺的市场价格为4000元每平方米，住房800元米每平方米左右，涉案铺面登记面积为269.73平方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约定，本院确认丁建余购买王日新涉案商铺楼房的价格为459918元”，“王日新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要求丁建余支付剩余的房款，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其可另行向丁建余主张”，故原告据此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商铺以及房屋转让给被告的总价款是多少，被告是否应当支付139918元购房款给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民终175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王日新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要求丁建余支付剩余的房款，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其可另行向丁建余主张”的事实中可以看出，原告并未就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房屋价款的事项提起过诉讼，也未在之前的裁判中处理过，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情形，故被告主张原告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虽于2009年3月5日签订《产权人变更合同》，但根据合同全文的合意来判断，合同履行顺序应为被告先向原告付清房款，原告后为其办理过户手续。此外，被告自称其多次催问要求原告为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原告一直拒绝，故从被告的陈述及日常生活经验可以看出原告是以拒绝为被告办理过户手续的行为方式来对抗被告未履行付清房款义务的行为，可视为系原告以保守对抗的方式来进行对被告权利的积极主张，且一直持续至今，故该院认定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民终175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被告丁建余与原告王日新之间购买的房屋价款为459918元，丁建余已向原告王日新支付房款320000元，故被告剩余139918元房款未支付，基于法院生效文书的既判力，且被告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来推翻上述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房屋价款13991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主张，因双方未在《产权人变更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价款的支付期限，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未付购房款总额为基数从原告起诉之日起第二日即2019年12月5日开始计算至剩余房款付清之日止。原告要求按月息1.5分的计算标准过高，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综合价款数额及履行情况等考虑，本院依法认定该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建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日新剩余房屋价款13991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99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2月5日计算至剩余房屋价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日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由义务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元，由被告丁建余负担528元，由原告王日新负担102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涉案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的问题，该房屋上诉人王日新与湖南东富集团醴陵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醴泉花园房屋买卖专用合同》,约定由王日新以总价459918元的价格购买醴陵市商铺门面及二、三、四楼层。上诉人丁建余称与王日新约定的交易价格是320000元，但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且上诉人王日新高价买入低价卖出不符合交易习惯，故本案涉案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一审认定为459918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本院作出的（2019）湘02民终175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王日新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要求丁建余支付剩余的房款，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其可另行向丁建余主张”的事实中可以看出，王日新并未就要求丁建余支付剩余房屋价款的事项提起过诉讼，也未在之前的裁判中处理过，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情形，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三、关于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就此问题，一审判决阐述较为清楚，其观点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四、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双方在《产权人变更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故一审判决确定利息计算从王日新提起诉讼之次日起计算合理，利率确定为年利率6%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双方各自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83元，由上诉人王日新承担3555元，由上诉人丁建余承担5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文胜审 判 员 李少华审 判 员 张晓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曾海燕书 记 员 罗茜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