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兴，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昌正街169号。法定代表人潘晓辉，区长。委托代理人王佳琳，舟山市普陀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红雷，浙江泽大（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舟山市新城海天大道681号。法定代表人何中伟，市长。孙德兴诉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陀区政府）、舟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舟山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浙09行初17号行政裁定。孙德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8日，原告孙德兴以邮寄方式向被告普陀区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公开“涉及到申请人的房屋征收项目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相关批文”。被告普陀区政府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复：孙德兴申请获取涉及的坐落于普陀区××家门××外路××号房屋征收项目的相关审批文件，在（2015）浙舟行初字第52号行政判决书中有详细记载，具体包括《舟山市普陀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二五”规划纲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关于下达201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通知》、《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2014年度普陀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计划）的批复》（舟普政函〔2014〕6号）等相关文件，法院也已将相关文件送达于孙德兴一份。经庭审质证，文件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涉及到普陀区××家门××外路××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已于2015年在普陀区人民政府官网政府公告栏（××/）公示。孙德兴不服该答复，于2019年3月22日向被告舟山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普陀区政府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责令普陀区政府重新作出答复。被告舟山市政府受理申请后，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舟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普陀区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实体并无不当，但在该答复书中未告知孙德兴相应权利救济途径和期限，程序不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确认普陀区政府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行政行为违法。孙德兴不服，遂以普陀区政府、舟山市政府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1.依法撤销舟山市政府作出的舟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令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经本院庭审释明，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撤销舟山市政府作出的舟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依法撤销普陀区政府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责令其重作。3.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另查明，2015年11月16日，原告孙德兴不服被告普陀区政府对其位于舟山市××家门××外路××房屋××舟××［××］××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舟普征补[2015]第0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浙舟行初字第52号行政判决，驳回孙德兴的诉讼请求。孙德兴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浙行终62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12日，孙德兴不服普陀区政府对其位于舟山市××家门××外路××房屋所在区块××〔××〕××号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浙09行初47号行政裁定，以其提起该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孙德兴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行终625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行政程序中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申请查阅案卷材料，行政机关告知其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描述为“涉及到申请人的房屋征收项目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相关批文”，从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及其在本院调查时的陈述情况，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普陀区政府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系原告对被告普陀区政府对其坐落于普陀区××家门××外路××号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等的行政行为不服，从而要求被告普陀区政府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提供涉及作出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证据。而根据本院（2015）浙舟行初字第52号行政判决书记载，被告普陀区政府已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将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证据材料向法庭提交，原告已在该案证据交换中获取所有的证据材料并进行了质证。原告作为（2015）浙舟行初字第52号案件的当事人，如需取得与其房屋征收项目相关的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审批文件，可通过查阅案卷材料获得，无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原告作为行政诉讼程序的当事人，对被告普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答复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予驳回，对其本案以被告舟山市政府作出的舟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应一并予以驳回。综上，原告孙德兴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孙德兴的起诉。孙德兴上诉称：上诉人位于普陀区××家门××外路××号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国有，房屋实际面积130多平方米。2015年2月10日，普陀区政府作出舟普政房征决[2015]1号《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将该房屋纳入征收范围。2017年4月，该房屋被强制拆除。2018年12月，上诉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向普陀区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事项为普陀区对沈家门荷外路77号房屋征收相关批文及补偿安置方案。2019年1月23日，普陀区政府答复认为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内容已在（2015）浙舟行初字第52号案件中获取，及可以在政府官网中查取。上诉人认为，（2015）浙行初字第52号案件与本案无关，该案起诉的诉求是确认普陀区房屋征收中评估违法，而一、二审庭审中的审查内容与上诉人的诉求大相径庭，且在政府官网中并无被上诉人所说的内容，普陀区政府明显是在推卸其法定责任。为此，向舟山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舟山市政府舟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虽然认为普陀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但上诉人仍然认为该复议决定严重违法。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规定的行政机关依据职权应当重点公开的内容，属于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保存的信息，且与上诉人切身利益密切相关，普陀区政府未依法答复显然不合法。而舟山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并未依法审查并责令其依法予以公开，反而认为其所作答复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未能充分保证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偏袒被上诉人陈述意见，导致庭审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普陀区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答复准确、合法，无违法之处。上诉人申请的信息事项是针对其房屋征收项目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相关批文。但该征收项目系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之规定依法实施。该项目实施中形成的批文或应具备的法定材料，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2015）浙舟行初字第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作为证据进行了提交并质证，并被生效判决确认其合法性，除此之外本书三人再无其他材料可供公开。鉴于此，被上诉人在答复中明确告知上诉人可在该案所收到文书中获得其申请的信息材料，对于征收补偿方案亦可在相应网站直接获取，且该征收补偿方案亦曾在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上述行为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旧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二、上诉人认为其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依职权公开的内容，且与其切身利益相关，未予答复违法的观点错误。（一）如上文所述，在（2015）浙舟行初字第52号案件中，关于征收工作推进过程中各程序公开材料亦在该案中一并提交，并经上诉人质证，该公开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不存在违法之处。（二）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旧条例）》第二章公开的范围之规定，上诉人申请事项并非条例规定的依职权且是重点公开的内容。而条例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等，则应由发改等职权部门进行公开，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因征收所需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等材料亦已经在（2015）浙舟行初字第52号案件中予以提供。退一步讲，即使属于依职权公开的内容，根据《信息公开条例（旧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向上级行政机关、监察机关或者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主管部门举报，但上诉人在当时法律规定下并不享有对依职权公开内容未行举报而直接提起诉讼的权利。三、被上诉人答复行为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9年1月9日通过邮寄方式寄送申请，被上诉人于同月9日收悉，于同月24日作出答复并于当日通过直接送达和EMS快递方式寄达，该行政程序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综上，被诉答复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程序合法。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和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均正确、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舟山市政府答辩称：一、被诉舟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实体正确，程序合法。2019年3月22日，上诉人针对普陀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受理后于2019年3月23日向普陀区政府送达相关应诉材料，2019年3月29日普陀区政府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普陀区政府被诉答复虽实体并无不当，但未告知上诉人权利救济途径和期限，属程序不当，并据此确认其违法。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0日将复议决定送达上诉人并告知其权利救济途径。二、原审裁定审判程序合法，结果正确。上诉人于2019年5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于同年5月13日立案受理，于同年8月6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于2019年11月11日，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为由，作出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行政裁定，并依法送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纵观本案复议诉讼过程中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意见和理由，其提出本案信息公开申请，实为要求普陀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提供涉及作出原坐落于舟山市××家门××外路××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证据。而上述证据材料已于（2015）浙舟行初字第52号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诉人作为该案当事人，亦于案件审理程序中获得上述全部证据材料。上诉人如需获取与其房屋征收项目相关的审批文件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可通过查阅案卷材料获取，而非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途径。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所作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内容详尽、说理充分，被上诉人完全认同。三、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系借助政府信息公开救济其他权利。2018年8月起，上诉人因不满其国有土地上房屋被征收所获补偿，陆续向普陀区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其被征收房屋的“强拆现场公证视频资料”、“征收或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勘验记录、证据保全资料、评估报告”、“强拆现场录制的光盘”、“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及相关审批文件”等内容。然上诉人就其房屋征收项目所涉征收决定、补偿决定、强制执行决定等均已提起行政诉讼，且其诉求均未获支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围绕其房屋征收项目不断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并继而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其目的是想以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形式对所涉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提出质疑，以此将已过诉讼时效或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项重新拉回司法程序。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其已于先前的行政诉讼程序中获取，现再次要求公开并对此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并不具有解决本案政府信息公开争议纠纷的实质目的。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原审行政裁定。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孙德兴不服被上诉人普陀区政府2019年1月23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和被上诉人舟山市政府舟政复决〔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提起的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向普陀区政府申请公开的信息事项为，“公开涉及申请人的房屋（沈家门荷外路181号）征收项目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相关批文”。但针对案涉地块普陀区政府所作舟普征补〔2015〕05号《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上诉人已经于2015年11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据此所作（2015）浙舟行初字第52号生效判决载明，普陀区政府在诉讼活动中除提交其法律依据外，还提交了《舟山市普陀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十二五”规划纲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关于下达201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通知》《半升洞区块改造项目的背景及必要性》《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关于上报2014年度普陀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计划的报告》及附件，《2014年度普陀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计划》《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2014年度普陀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计划〉的批复》及附件，《舟山市普陀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申请表》《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关于是否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征求意见的函》，舟山市普陀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半升洞区块旧城改造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的证明》，舟山市国土资源局普陀分局《关于半升洞区块旧城改造项目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证明》及附件，《舟山市中心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2006-2020年）（2013修改版）》，舟山市规划局普陀分局《关于普陀区半升洞区块改造工程项目符合城乡规划的证明》及附件、《规划红线图》，舟山市普陀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半升洞拆迁改造资金到位情况说明》，普陀区政府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通告》《征收范围红线图》《半升洞区块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半升洞区块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修改说明》《沈家门旧城改造半升洞区块房屋征收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证明案涉土地征收资金已经到位的进账单、电汇凭证，普政房征决〔2015〕1号《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舟普政发〔2015〕7号《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半升洞区块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半升洞区块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征收范围图》等作为其被诉行为的事实依据。上诉人对此进行了质证并发表意见。原审法院据此认可普陀区政府该被诉行为的合法性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上诉人提起上诉后亦作出（2016）浙行终626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因此，上诉人寄希于通过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的途径获取其在前述诉讼活动中已经获悉的政府信息，并进而提起本案诉讼，显然缺乏诉的利益，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据此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结论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项规定系针对行政程序中的相关事项而设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原审援引其作为定案依据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指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惠 忆审判员 许 勤审判员 蒋旭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