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霞，女，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青（系徐洪霞与马小牛之女），女，200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黄杰，怀宁县高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牛，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波，男，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现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炼，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洪霞、马青因与被上诉人马小牛、郑文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徐洪霞、马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徐洪霞、马青负担。 徐洪霞、马青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徐洪霞、马青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怀宁县金拱镇里仁村民委员会出具的里仁村合作组农房拆迁安置房屋分配文件、怀宁县金拱镇农房拆迁安置建设指挥部出具的《里仁村E1分户安置房款缴纳情况登记表》、怀宁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证明了案涉不动产（即位于怀镇幸福小区6-2-单元101号安置房）所有权系徐洪霞、马青和马小牛共同所有，且案涉不动产是完整的不可分割的。2、马小牛和徐洪霞虽系合法夫妻，但各自具有独立的人格权，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未经对方授权委托的情形下，夫妻一方不得私自处分对方的财产所有权。马小牛在徐洪霞毫不知情的情形下同郑文波签署案涉《协议》系无处分权实施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8条第1款第4项之规定，该行为应当归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之规定，该合同应当归于无效。从一审庭审中获取的事实和证据可知：马小牛同郑文波签署案涉《协议》时，郑文波知道案涉不动产系马小牛与徐洪霞共有财产，但在徐洪霞不知情的前提下依然同马小牛签署的合同，系强行占有马小牛无权处分的财产，故意损害合同当事人以外第三方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2项之规定应当归于无效。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35条第1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8条第1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3条第1款、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66条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马小牛作为马青的法定监护人，有且只有对马青依法行使监护权，无权代为行使其他民事权利，更不得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2项、第4项之规定，案涉《协议》应当归于无效。 郑文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交易的标的是安置房指标，是财产性权利，可以转让。马小牛享有的安置房指标是80平方米，郑文波的房子是123.9多平，比指标多40多平方，多的是通过怀宁县政府购买的，支付了价款。马小牛出卖安置房80平方米的指标给郑文波，徐洪霞应该是知道和认可的，所得的价款用于家庭安置房建设和他们的孩子治病。马小牛的母亲证实出卖安置房指标给郑文波，徐洪霞是知道的，该买卖已经八年多了，而且上诉人与郑文波是比邻而居。当时他们家有两个80平方米的安置房指标，是在马小牛的，与马青没有关系。本案与马青没有任何关系，本案马青不是适格的主体。郑文波与马小牛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徐洪霞对此事也是知道的，出卖指标的价款用于家庭基本户的建房款和孩子治病。 马小牛辩称：1、本案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徐洪霞与马小牛系夫妻，2007年该家庭即属于怀宁县金拱镇建档立卡的贫困户。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家庭经济拮据的情况下，双方之女马青因治疗精神分裂症需要耗费巨额资金，徐洪霞不可能不知道用于马青治疗的资金是出售马青的安置房（实际是安置名额）所换取的9.3万元价款。故此，马小牛认为徐洪霞在签订安置房转让协议时是明知的，进而认为徐洪霞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3、关于本案案涉安置房。本案案涉的安置房是安置在马青名下，但马青自身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需要医治。2011年马青接受过两家医疗机构为其治疗精神分裂症，分别是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和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7万余元，余下的现金加上马青祖母方玉廷的经济帮助皆全部用于马青日常药物治疗。故此，出售马青名下安置房所得价款均已消费完毕。4、至于本案未涉及的另一处安置房一一马小牛名下的安置房，该房也确已出售给他人。2011年马小牛驾驶二轮摩托车沿怀宁县高河镇独秀大道行驶至怀宁县妇幼保健站门前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马小牛本人及受害人查少丽均受伤住院。经怀宁县交警大队认定，马小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小牛在怀宁县人民医院接受救治，经该医院诊断马小牛的伤情为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和左颞骨骨折，需要行外科手术。马小牛无力支付医疗费，只得将自己名下安置房进行出售，所得价款用于交通事故的赔偿和支付自己的医疗费。现马小牛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又患饮食无法控制的糖尿病，基本丧失劳动能力。目前马小牛、马青与马小牛之母方玉廷共同生活，由方玉廷负责照料马小牛和马青的日常生活，家庭经济非常拮据。5、本案确实不宜判决确认安置房的买卖合同无效，理由是：（1）买受人当时已经按照市场价购得并支付了对价以及缴纳了相关税、费，故此该安置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包括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马小牛，均已从该房屋出售所得的价款中获得利益，若时隔多年再起诉确认上述安置房买卖合同无效，实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3）假使当初在该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徐洪霞的亲笔签名，再假设徐洪霞不根本不知道房屋买卖合同的存在，而是马小牛代签或者隐瞒徐洪霞出售给郑文波，马小牛的行为虽然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家事代理的范围，但是出售该房产系事出有因--马青精神分裂症爆发，需要接受治疗。我国《婚姻法》解释（三）第四条第（二）项明确规定一方负有法定抚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的，夫妻一方可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马青系精神分裂症患者，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马小牛与徐洪霞作为马青的父母是当然的监护人，二人对马青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故此在马青××爆发时，应当为马青提供治疗的机会。故此，马小牛将马青名下的安置房出售，并将所得价款用于马青的医治，不但不是损害马青利益的行为，而确属积极维护马青合法权益的行为。综上，若判决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势必会使得买受人（郑文波）在退还房屋的同时要求马小牛一家承担合理的退款、赔偿。随之将引发更多的家庭矛盾，这对本来已经“风雨飘摇”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判决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更不利于法律保护合法交易的安全；马小牛仍然坚持一审的观点，并建议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各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 徐洪霞、马青提供一份怀宁县人民政府政秘［2010］69文件（复印件），证明涉案房产土地性质是国有划拨土地。经质证，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是不是涉案土地不清楚，与本案关联系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认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马小牛提供一组证据：1、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证明2011年3月18日马小牛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怀宁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例一份（附住院记录等）。证明马小牛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怀宁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并在左颞部硬膜外肿在该医院进行外科手术治疗。3、怀宁县金拱镇里仁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马青患有残疾，没有劳动能力，自2019年6月之后与其奶奶、父亲共同生活，平常由其奶奶对马青进行日常护理。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不能证明马小牛因交通事故治疗的费用是多少，不能证明其是从卖房款中支付的。村委会不能证明马青患有精神残疾，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马小牛的证明目的，一审中马小牛提交证据证明马青是2014年诊断为应激障碍。在马小牛卖房子时马青还未患疾病。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主要争议焦点表现在以下几方面：1、关于徐洪霞、马青主张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没有诉讼时效规定，故马小牛认为徐洪霞、马青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涉案拆迁安置房指标是否可以转让问题。拆迁安置房（指标）是国家对被征收土地、房屋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给予的一种补偿方式。拆迁安置房（指标）购置权是被拆迁人的一项财产权利，在目前我国无相关法律或法规禁止转让的情况下，拆迁安置房（指标）购置权的合法转让具有法律效力。故徐洪霞、马青主张涉案拆迁安置房指标不可转让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3、2011年12月28日，马小牛与郑文波签订了处置其享有的其中80平方米房屋拆迁安置房指标权利是否有效。这要从本案案情进行分析与认定：徐洪霞与马小牛系夫妻关系，养育一女马青，患有疾病需要治疗，一家三口仅靠徐洪霞打工微薄工资维持生计。马小牛当时因车祸抱病在家无任何劳动收入，享受政府最低生活保障。2011年12月28日，马小牛经本村委会人员介绍与郑文波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其中的一处80平方米安置房指标以93,000元价格转让给郑文波，并出具了收条，在场人员有案外人汪松山、郑高明、郑知明、方玉廷。郑文波给付了合理的对价，后于2016年取得讼争房屋并装修入住，现已满三年。原判认定徐洪霞以其不知情为由对抗合同效力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且上诉人既未提供马小牛与郑文波签订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马小牛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马小牛和徐洪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拆迁安置房指标是分配在马青名下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洪霞、马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武 审判员  金京 审判员  崔智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马雷 书记员张启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