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328行赔初6号 原告瑞安市银河日用工业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隆山路农副产品市场综合楼，统一信用代码913303817309280118。 法定代表人阮棉茅，董事长。 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莘阳大道与万松东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朱小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姜正，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宗余，系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 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瑞光大道555号。 法定代表人葛孝胜，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恺特，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瑞安市银河日用工业品有限公司与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2020年3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阮棉茅，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委托代理人姜正、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孙恺特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委托代理人杜宗余、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行政机关负责人范林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机关负责人叶兴勇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2020年1月31日至2月19日期间作为审限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安市银河日用工业品有限公司诉称：2018年11月19日、11月27日，被告两次共组织400多人对原告公司仓库进行暴力强拆，被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位于瑞安市××街道毓××路××号部分建筑物（构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为了消除两被告严重破坏部分房屋的安全隐患，于2019年4月6日向两被告邮寄了《关于尽快消除房屋安全隐患的函》，两被告一直置之不理。原告为了违法得以追究，损失得以赔偿，根据赔偿法相关规定，于2019年5月12日向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但至今无任何回复。故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依法履行行政赔偿申请的法定职责；2.判令两被告依法赔偿自2018年11月19日至实际赔付日的损失。庭审中本院对原告进行释明，要求其明确赔偿损失的具体项目及金额。原告明确赔偿的内容包括公司的库房一幢整体拆除；四幢库房部分拆除；小卖部部分被破坏的修复、装修损失；临时防盗、防雨钢铁结构紧急修复损失；水电管线损坏修复损失；停产停业损失；临时看管被破坏现场工资。共计赔偿金额为546296.16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如下：1.身份证、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身份信息；2.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违法强拆；3.《关于尽快消除房屋安全隐患的函》，拟证明为了减少被破坏的房子损失扩大，要求被告维修事实；4.《行政赔偿申请书》依据法律规定，拟证明向东山街道办事处提出行政赔偿；5.单位（专业）工程决算费用计算表，拟证明目前损失赔偿金额；6.土地证、房产证，拟证明土地、建筑物存在长达20多年；原告补充提交证据：7.温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行初424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征收决定已被法院确认违法；8.税收缴款书6张，拟证明停产停业损失；9.竞投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契税现金缴纳单、（2001）浙瑞证内字第468号公证书及瑞安市日用工业品公司房地产现值的估价报告，拟证明被拆除建筑物的来源。 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原告未向被告提交申请书要求赔偿，故原告要求依法履行行政赔偿申请法定职责的对象为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并非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告要求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依法履行行政赔偿申请的法定职责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告提供的房产证可以看出，在其土地使用面积4057.9平方米的范围内有砖木结构建筑物2层，面积为777.33平方米，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实，原告享有合法权益的建筑面积为777.33平方米，结合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温州大地测绘有限公司的企业调查登记表可以看出，除777.33平方米之外的其他建筑物均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违章建筑是不具有合法性的建筑，原告不享有合法权益，原告不得依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主张行政赔偿，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在举证期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瑞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函、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据制作、企业调查登记表、调查（询问）笔录、温州大地测绘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测绘资质证书、公民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土地上除777.33平方米的建筑物合法外，其余建筑物（构建物）为违章建筑的事实。 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原告请求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在涉案的巾子山区块范围内仅享有777.33平方米合法建筑，其余建筑均系违法建筑，不享有合法权益。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公民、法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方可依据该规定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现原告被拆除建筑系违法建筑，其权益不受国家赔偿法保护。二、涉案房产已纳入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将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涉案的房产已列入巾子山团块改造一期项目范围，征收部门将根据原告不动产的法律属性依法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并进行补偿。因此，即便原告被拆除的不动产性质属合法的房产，其权益也通过征收补偿的方式实现。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瑞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巾子山区块改造提升工程一期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的通告，拟证明涉案房屋位于巾子山一期项目征收范围内；2.限期拆除通知书，拟证明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已对该违法建筑作出认定。 为查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瑞安市人民政府的瑞政复决字〔2018〕1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质证后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关于尽快消除房屋安全隐患的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行政赔偿的根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行政赔偿申请书》原告没向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申请；证据5单位（专业）工程决算费用计算表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6土地证、房产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可以证明原告只有合法建筑777.33平方米，其余面积不受法律保护。证据7温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行初424号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尚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证据8-9税收缴款书、竞投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契税现金缴纳单、（2001）浙瑞证内字第468号公证书及瑞安市日用工业品公司房地产现值的估价报告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质证后认为，证据4《行政赔偿申请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故被告没有做出赔偿，其他证据和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3《关于尽快消除房屋安全隐患的函》可以证实原告于2019年4月6日向两被告邮寄了该函件；证据4《行政赔偿申请书》可以证实原告于2019年5月12日向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申请行政赔偿；证据5单位（专业）工程决算费用计算表，原告的损失金额确定，应由被告方先行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作确认。证据8-9税收缴款书、竞投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契税现金缴纳单、（2001）浙瑞证内字第468号公证书及瑞安市日用工业品公司房地产现值的估价报告，因未有原件核对，本院无法确认。 二、对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对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提供的瑞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巾子山区块改造提升工程一期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的通告真实性无异议，《限期拆除决定书》的合法性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证据和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提供的《限期拆除决定书》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瑞安市人民政府的瑞政复决字〔2018〕1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作综合认证如下：对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证据系其作出瑞综法拆决字〔2018〕第007-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瑞综法拆决字〔2018〕第007-03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的程序和事实依据，其中瑞综法拆决字〔2018〕第007-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已被瑞安市人民政府的瑞政复决字〔2018〕1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同时，该复议决定书认定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瑞综法拆决字〔2018〕第007-03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系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已生效的决定书，属于程序违法，故被告方以上述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采信。瑞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巾子山区块改造提升工程一期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的通告可以证实涉案建筑物处征收范围内。 经审理查明，涉案建筑物位于瑞安市××街道毓××路××号，2018年10月15日，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瑞政房征决〔2018〕3号房屋征收决定书，涉案建筑物属于该决定书的征收范围。 2018年11月15日，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瑞综法拆决字〔2018〕第007-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同年11月18日向瑞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28日，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瑞政复决字〔2018〕1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瑞综法拆决字〔2018〕第007-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8年11月19日和11月27日，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部分上述建筑物。原告对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浙0328行初4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瑞安市××街道毓××路××号部分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5月12日向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赔偿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瑞安市银河日用工业品有限公司主张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实施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害而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在本案之前，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原告已通过诉讼程序被本院确认违法，当事人再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故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认为原告未向其提交申请书要求赔偿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是本案的共同赔偿义务机关。 本案原告未提供被强制拆除建筑物的权利证书或审批手续，故对该建筑物的性质，应当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先行作出认定和处理，本院不宜直接作出处理和认定。两被告应待相关职能部门作出调查处理结果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一、若认定为合法建筑的。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赔偿内容包括以下三部分：一是被拆除建筑物损失；二是停产停业损失；三是临时看管被拆除现场人员工资损失；四是建筑物被拆除后的临时修复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涉案建筑物处于瑞安市人民政府征收巾子山区块改造提升工程一期项目范围，但其未得到任何形式的补偿前，该房屋即被违法强制拆除，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及有效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对涉案建筑物及其他损失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相应补偿，但国家赔偿与行政补偿相同项目不得重复计付。二、若认定为违法建筑的，不应予以赔偿和补偿，但对拆除建筑物时程序不合法，造成原告不必要损失的，仍应给予一定的赔偿。 综上，由于原、被告对建筑物的面积、赔偿的方式、金额等事项存在争议，两被告有先行核实确定之必要，两被告应在核实确定后，及时作出赔偿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瑞安市银河日用工业品有限公司的损失依法予以行政赔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振华 人民陪审员  周春炫 人民陪审员  王国建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朱艺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