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4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百明，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公安局，住所地海宁市海洲街道水月亭路501号。法定代表人连永刚，局长。委托代理人姚志恒，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周斌，该局许村派出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宁市海州西路226号。法定代表人曹国良，市长。委托代理人张琛，海宁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戴星晨，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百明因案件证据保全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行初17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后，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应当以复议机关和原行为机关为共同被告，并以复议决定送达时间确定起诉期限。根据上述规定，沈百明对海宁市公安局许村派出所作出的证据保全行政强制措施不服，向海宁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应当以复议决定送达时间确定起诉期限。即，沈百明应在2019年5月20日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行政诉讼，其在2019年7月31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对沈百明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另，涉案证据保全决定系海宁市公安局许村派出所作出，其具有主体资格，而海宁市人民政府以海宁市公安局为复议被申请人，主体不当，予以指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沈百明的起诉。沈百明上诉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来访登记表》及嘉兴中院立案庭释明笔录，证明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十五日起诉期限错误，上诉人属于该法条“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应当适用第四十八条有关“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规定。同时，许村派出所作出的证据保全行为本身违法，上诉人依法对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实施证据保全行政措施中，收集审核证据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程序、采用证据的内容不真实、海宁市人民法院的情况反映属于司法不公、证人指证目的出于打击报复、传唤证无上诉人签字、选择性执法而不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线索进行核查、诉讼中又逾期举证，强制扣押手机行政程序违法且扣押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被上诉人海宁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未将作出证据保全决定书并具有主体资格的海宁市公安局许村派出所列为被申请人，而错列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为被申请人，主体错误；未复核上诉人的事实、证据疑似仿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送达地址错误，程序严重违法。3.上诉人在走访、信访、上诉、控告、投诉反映无果的情况下在网络上实名举报、投诉、发帖并无不妥，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二审：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424行初176号行政裁定，裁定由贵院开庭审理本案；2.撤销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作出的[2019]50612号扣押两个手机的证据保全决定；3.撤销被上诉人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海政复决字（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为固定证据依法对上诉人涉案的两部手机进行了证据保全（扣押），行政措施得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海宁市人民政府依法作出维持我局的证据保全决定后，沈百明未在复议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请求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海宁市人民政府辩称，1.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作出的证据保全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规定，海宁市公安局许村派出所作出证据保全决定后，由海宁市公安局作为复议被申请人，主体得当。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受理、通知答辩、作出复议决定及送达等环节的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5月20日签收复议决定书，至同年7月31日方才提起行政诉讼，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耽误起诉期限”的原因，显然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9日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许村派出所因调查沈百明涉嫌侮辱一案之需，作出了海公（村）证保决字[2019]50612号《证据保全决定书》，对上诉人沈百明所有的两部苹果手机予以扣押，期限为30日。沈百明不服该决定而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海宁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海政复决字[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证据保全决定，并于同月20日向上诉人沈百明进行了送达。2019年5月17日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作出海公（村）行政罚决字[2019]516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上诉人沈百明构成寻衅滋事为由决定处于行政拘留12日，自2019年5月17日至5月29日。2019年7月31日上诉人沈百明在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信访中提交《行政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同年8月21日向本院提交了《行政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当日本院立案庭对其作了释明工作。《行政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包括了要求撤销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证据保全决定、证据保全（延长）决定、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海宁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的请求和事实理由。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保全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来访登记表》《行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状》《调查笔录》《解除拘留证明书》等证据及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审以上诉人沈百明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而裁定驳回，故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起诉期限的认定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对于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内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是我国现行解决行政争议的两种救济制度，虽然主体、程序、期限不同，但目的、目标一致，救济行为均具有法律效力。为确保裁决同一行政争议生效法律文书唯一性，在对原行为启动救济程序前，当事人可以选择其中之一，并适用不同的期限，但一旦作出选择后，则不能重复选择。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㈦项对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管辖选择及禁止当事人同时选择两种救济途径作了明确规定。同时，为确保司法最终裁判权，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提起诉讼，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对维持原行为的复议决定应当与原行为一并起诉、一并计算起诉期限、一并裁判，其目的在于保持已有复议维持结果的情况下对原行为、复议行为裁决的同一性，因而当事人在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行为后不能再单独进行诉讼。原行为、复议行为虽然是两个诉，但复议行为是对原行为的处理，相互关联，合并诉讼后对原行为起诉期限已不能单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六个月，应当受到复议决定告知救济期限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行政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后，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应当以复议机关和原行为机关为共同被告，并以复议决定送达时间确定起诉期限”，不仅明确了当事人起诉原行为、复议决定若均在法定期限内则适用复议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的起诉期限，同时也明确了在复议决定送达已超过十五日情况下即使原行为的发生未满六个月仍属于超过起诉期限的法律后果，从而排除了人民法院因复议决定超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却要对原行为单独进行实体裁判的可能性。本案中，上诉人于2019年3月29日手机被证据保全，于2019年5月20日收到被上诉人海宁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其于2019年7月31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涉及本案请求内容的《行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状》时，手机被证据保全的时间尚未超过六个月起诉期限，但从复议决定送达之日起计算已明显超过十五日，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诚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条款，根据该法第四十八条“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但上诉人沈百明被行政拘留于2019年5月29日结束，即使扣除被拘留的期限，至其首次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时也早已超过15日的法定起诉期限，故本案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㈡项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已经立案的驳回起诉，故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罚款由公安派出所决定”，对上诉人沈百明作出行政拘留12日处罚决定的主体为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许村派出所系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也非是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律授权主体，其在海宁市公安局办理行政处罚案件中实施证据保全的行为，应认定为所属的行政机关授权，性质是行政委托，应由委托的行政机关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海宁市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将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列为被申请人并无不当。同时，行政复议中被申请人的主体是否适格，对认定上诉人有无超过起诉期限没有影响。至于沈百明上诉称，两被上诉人在证据保全、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中存在认定证据、查明事实、适用法律、行政程序，以及诉讼中的举证等方面的问题，是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实体内容提出的质疑，而本案在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后双方当事人争讼的是上诉人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程序问题，二审未进入实体审查，故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以及要求撤销被上诉人海宁市公安局作出的[2019]50612号扣押两个手机的证据保全决定、撤销被上诉人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海政复决字（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实体请求，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土根审判员  孙 军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俞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