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力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35号1栋7楼704号。 法定代表人：杨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欧新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石化北路499号。 法定代表人：袁俊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朴，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东，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治云，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均国，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鑫力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力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欧新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新公司）、原审第三人安治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力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安治云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交付欧新公司；2.二审诉讼费用由欧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安治云实际施工完成，鑫力天公司没有介入，且发包人欧新公司知晓该事实，安治云系欧新公司推荐到鑫力天公司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所需原始资料和相应文件均由安治云保管，竣工验收涉及到建设工程的整个安全和质量，是不能造假的，应实事求是，故鑫力天公司无法提供工程的任何相关资料，应由安治云交付，鑫力天公司可以配合协助。 欧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力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鑫力天公司所称欧新公司知晓鑫力天公司与安治云之间签订《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及安治云系由欧新公司推荐的说法没有证据证明，欧新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二、建筑工程相应竣工验收必须由施工方进行，案涉项目施工方不可能是安治云，必须是有资质的公司。案涉工程目前的竣工验收仅是需要鑫力天公司对相应竣工验收资料签字盖章，并且出面配合相关部门对项目进行验收。由于相关部门要求鑫力天公司新的项目经理到场，但其并未到场，导致相关竣工验收工作无法进行。 安治云辩称，安治云不具备施工资质，系与鑫力天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因此，案涉工程施工方是鑫力天公司而不是安治云，应当由鑫力天公司向欧新公司提供全套施工资料。在施工过程中，安治云是以鑫力天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施工业务，所有的过程资料均由鑫力天公司进行管理和控制。在项目后期，鑫力天公司另行委派项目经理进行施工，鑫力天公司全程参与了案涉工程建设施工，不存在由安治云独立完成施工的情形，本案竣工验收资料的交付义务在鑫力天公司。 欧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力天公司30日内完成欧新公司的四川省彭州市石化基地厂房一、厂房二、倒班楼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及总平给排水安装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手续，并将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及该工程的全套工程结算和竣工验收资料交付欧新公司；2.判令鑫力天公司向欧新公司支付赔偿费299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7日，安治云与鑫力天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安治云挂靠鑫力天公司项目经理部，在挂靠期内安治云以鑫力天公司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鑫力天公司按工程款2%代缴建安税和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按1%收取管理费。2013年4月1日，安治云以鑫力天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欧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加盖鑫力天公司印章，以固定总价10093896元承包欧新公司位于彭州市石化基地的厂房一、厂房二、倒班楼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及总平给排水安装工程，工期为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合同专用条款第22.3条载明：“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将本合同项下的完工工程移交发包人使用，如未按期交付使用，乙方向甲方支付赔偿费，推迟一天赔偿人民币2000元，直至交付为止。”专用条款24.2条第（1）项载明：“（1）工期延误：如果由于额外的或附加的工程数量或由甲方造成的延误、障碍、阻止以及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竣工日期推迟的延误，经发包人工程师确认后，竣工时间相应延长。非前述原因，承包人不能按期完成，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支付赔偿费，按合同工期推迟一天赔偿人民币2000元，无限额。”后鑫力天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后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基本施工完毕，虽经欧新公司催促，但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及交付手续，也未进行工程结算。 一审另查明，1、因欧新公司未办理施工许可，彭州市城乡建设局于2013年4月15日向欧新公司发出《暂停施工通知书》；2、2013年6月18日，彭州市城乡建设局发出《解除行政强制措施通知书》，解除暂停施工的行政强制措施；3、欧新公司自认于2018年1月16日接收办公楼并对外出租，该时段欧新公司已实际控制案涉项目；4、一审审理中，安治云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中的签名“安治云”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笔迹进行鉴定。经鉴定，《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中“安治云”为安治云本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制之情形，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安治云借用鑫力天公司名义所签订，应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无效。 对于欧新公司主张要求鑫力天公司完成竣工验收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竣工验收系合同双方相互配合，对已完成工程进行确认之行为，不具备可强制执行之内容，故对于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欧新公司主张要求鑫力天公司提交结算和竣工资料的诉讼请求，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竣工资料系建设工程的相关资料，与工程应作整体考虑，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了即使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享有请求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之权利，与之对应则发包人有获取工程及相关资料的权利，因此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欧新公司主张要求鑫力天公司支付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之内容，案涉工程应于2013年10月1日竣工，但因欧新公司未办理开工建设手续，致使工程于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6月18日停工64日，该工期延误系欧新公司过错所致，故应当将约定的竣工时间予以顺延，故约定的竣工时间应为2013年12月4日。对于是否应当赔偿因工期延误所致之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安治云在与欧新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对损失的计算进行了约定，故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即对工期延误所致之损失具有预见，故对于欧新公司主张的赔偿费用可以参照合同专用条款24.2条第（1）项之约定，自2013年12月5日起开始计算赔偿金。对于计算终点，因欧新公司已于2018年1月16日实际占有使用该工程，故计算终点应当以该时间为准。按合同约定的损失计算标准2000元/天，为3008000元。欧新公司主张未超过该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挂靠方鑫力天公司是否应当对该赔偿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鑫力天公司与安治云签订挂靠协议时，应当对其后果有相当的认识，故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鑫力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交付欧新公司；二、鑫力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新公司赔偿款2994000元；三、驳回欧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752元，由鑫力天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鑫力天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向欧新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由我公司负责承建贵公司的欧新公司新办公区项目工程，我公司委派安治云为该项目工程负责人，因诸多原因导致今日未全部完工交验，经我公司研究商议决定，该项目的收尾及竣工验收工作由我公司全面组织完成……其次派公司有经验的施工技术人员驻该工地积极有效的组织该工程施工及整理竣工验收资料，确保2015年2月15日前竣工验收交付贵公司……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安治云自述其于2014年年底或2015年年初离开工地。鑫力天公司陈述安治云约于2014年年底或2015年年初离场，安治云离场后，鑫力天公司将剩余工程做完，并委派李武祥担任项目经理。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鑫力天公司是否应向欧新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本院对此综合评述如下： 建设工程施工资料是《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必备条件，向建设单位交付已完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属于建设工程承包方应当履行的的附随义务。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鑫力天公司与欧新公司签订，虽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系安治云借用鑫力天公司资质并以鑫力天公司名义组织施工，但鑫力天公司向安治云出借资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违法行为，即使鑫力天公司抗辩所谓建设工程施工资料在安治云手中，但亦是因为鑫力天公司违法出借资质所致。安治云自述其于2014年年底或2015年年初离开工地，该陈述与鑫力天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而根据鑫力天公司2015年1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能够认定，安治云离场后，鑫力天公司承诺该项目的收尾及竣工验收工作由其全面组织完成，并承诺由鑫力天公司整理竣工验收资料并组织完成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故欧新公司要求鑫力天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鑫力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四川鑫力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