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书军，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海天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钊，山东温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银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月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广军，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继红，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书军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海天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旺公司）、济南银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书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2.海天旺公司、银月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根据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海天旺公司在本次买卖合同中向梁书军交付错误信息发票的行为构成违约，违约期间应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25日（完成挂牌），即46天，海天旺公司应赔偿梁书军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因涉案车辆尚不属于“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为由，对梁书军因此产生的营运损失（停运损失）不予支持，明显适用法律不当。该纠纷存在合同和侵权的竞合，一审法院基于合同关系将梁书军的营运损失（停运损失）界定为折旧损失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涉案车辆明显为营运车辆，梁书军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也是为了营运，而因海天旺公司提供的错误信息的发票导致涉案车辆无法正常进行营运，因此，梁书军主张的营运损失（停运损失）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海天旺公司应赔偿梁书军营运损失（停运损失）39422元（评估数额每天857元×46天）。对于梁书军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000元，海天旺公司亦应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梁书军的合法权益。海天旺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书军的上诉。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尚不属于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梁书军主张停运损失于法无据完全正确。梁书军与海天旺公司是在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挂靠协议（即济南海天旺运输有限公司合同书）、安全责任保证书、车辆挂靠保证书，当天梁书军按照挂靠协议向海天旺公司开具了风险保证金的欠条。双方的挂靠关系是在上述一系列协议签订之后成立的，梁书军在挂靠海天旺公司之前车辆是不存在营运资质的，车辆不能营运也就不存在营运损失等费用，因此梁书军主张的所谓“营运损失”等费用是不存在的。二、在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25日之间，导致不能正常办理案涉车辆有关手续的过错在于梁书军。案涉车辆购置款应由梁书军支付，梁书军迟迟未将车辆购置款支付给海天旺公司，导致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无法按时开具，以致车辆不能正常挂牌。梁书军是因自己迟延付款的行为致使不能按正常流程办理车辆相关手续，无权要求海天旺公司承担所谓的“损失”。三、一审法院支持海天旺公司向梁书军给付车辆折旧损失是不当的。案涉车辆的初始登记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强制报废时间为2033年6月25日，正常使用年限为15年，因此并没有因推迟挂牌导致车辆营运年限缩短，也就没有车辆折旧损失。四、梁书军主张适用侵权事由主张车辆损失是错误的。主张侵权损失的前提是存在侵权人、侵权人有侵权行为，存在侵权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海天旺公司不是侵权人，梁书军是因自己迟延付款的行为致使不能按正常流程办理车辆相关手续，造成挂牌延后结果；本案不存在梁书军主张的损失后果，梁书军在挂靠海天旺公司之前车辆是不存在营运资质的，车辆不能营运也就不存在营运损失等费用。五、梁书军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主张营运损失存在错误。该批复只适用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被损车辆的赔偿问题，本案非该类案件，不属于适用该批复的法定情形。银月公司辩称，梁书军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梁书军的上诉请求。梁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天旺公司、银月公司支付车辆停运损失、误工费等损失共计41496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海天旺公司、银月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梁书军明确要求判令海天旺公司、银月公司支付38天车辆停运损失32566元，支付驾驶员梁书军收入8930元，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总计414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梁书军向海天旺公司财务人员账户转账4万元，另通过微信转账及现金给付，梁书军预先向海天旺公司支付6万元作为部分购车款，向海天旺公司购买重型仓栅式货车。2018年7月11日，梁书军向海天旺公司代理人高学森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高学森现金陆万捌仟肆佰柒拾陆元整，（￥68476）。三个月还清无利息，超期按月息一分收取，欠款人：梁书军，时间：2018.7.11”，欠条上注明“2019.1.28还款1万元微信鲁AV990713361039029”。该欠条上的款项亦属购车首付款。2019年3月26日，梁书军在海天旺公司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车款18476元，pos签购单上备注“尾款已清”。当日，梁书军另在海天旺公司通过pos机刷卡消费2220元。海天旺公司向梁书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梁书军尾款利息（滞纳金）贰仟贰佰贰拾元（￥2220）”。2018年5月13日，梁书军从海天旺公司处取得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开具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发票号码00423188，销货单位为银月公司，购买方名称为海天旺公司，车辆类型为仓栅式运输车，厂牌型号为解放牌CA5310CCYP25K2L7T4E5A80，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FNFVXPX7JAD05316，价税合计金额为325000元。因该份发票车架号错误，银月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再次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将车架号改正为LFNFVXPX4JAD80040。梁书军提交的合格证，一份显示：发证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为LFNFVXPX7JAD05316；另一份显示：发证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为LFNFVXPX4JAD80040。2018年5月13日，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LFNFVXPX7JAD05316的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被保险人：济南海天旺运输有限公司。2018年6月19日，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商业保险批单两份，对上述两份保险单进行批改，批改项目：车辆信息，车架号由LFNFVXPX7JAD05316变更为LFNFVXPX4JAD80040。梁书军提交的完税证明（副本）复印件显示：2018年5月17日，山东省济阳县国家税务局向纳税人济南海天旺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架号为LFNFVXPX7JAD05316。根据2019年3月15日济阳车辆管理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的信息，车辆识别代码为LFNFVXPX4JAD80040的解放牌CA5310CCYP25K2L7T4E5A80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海天旺公司，车牌号码为鲁AV9907，车辆初次登记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强制报废日期为2033年6月25日。2018年6月25日，车辆识别代码为LFNFVXPX4JAD80040的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注册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海天旺公司，号牌号码为鲁AV9907。2018年6月26日，车辆号牌为鲁AV9907的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注册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为海天旺公司。2019年2月25日，济南市济阳区济阳街道榆梁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居居民梁书军从2011年至今买重型货车运输。特此证明”。梁书军提交的海天旺公司合同书载明：“海天旺公司作为甲方，梁书军作为乙方，双方就乙方全资购买的汽车，使用甲方名义办理牌照事宜，约定以下条款，以便共同遵守:车辆信息为车辆号牌：鲁AV9907，车辆品牌解放……车架号为LFNFVXPX4JAD80040……甲乙双方共同声明：乙方为上述车辆实际所有人，乙方对该车辆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并承担该车损毁、盗抢、灭失等风险交通事故、侵权损害赔偿等责任，并由乙方对其所雇佣的人员承担相应责任；在合同期间，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车辆挂靠费400元；车辆营运证、车辆等级评定、二级维护等每年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交由甲方。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每年的营运证相关手续；甲方协助乙方车辆上牌，补办各种证件及过户手续，协助办理报停及复驶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的期限为六年”，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6日。海天旺公司主张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2018年6月26日，梁书军向海天旺公司出具车辆挂靠保证书、挂靠车辆道路运输安全责任书、驾驶员安全生产责任书。同日，梁书军向海天旺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风险保证金2000元，大写贰仟元整，车牌号鲁AV9907，欠款人：梁书军2018年6月26日”。梁书军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有效期自2017年2月14日至2023年2月14日。梁书军提交的两本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一本为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发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15年6月22日，有效起始日期2015年6月22日，有效期6年；一本为临沂市运输管理处发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有效起始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梁书军提交的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鲁AV9907货车因车辆信息错误导致的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为857元。梁书军为此支出评估费2000元。海天旺公司自述未告知银月公司涉案车辆的实际买方是梁书军。海天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车道路运输；大型货物道路运输；冷藏车道路运输；罐车道路运输；货物装卸搬运服务；小轿车、货车、汽车零部件、汽车装具的销售；保险代理服务（凭许可证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梁书军将购车款交付海天旺公司，海天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货车，整个买卖过程均为梁书军与海天旺公司之间的合意；且银月公司并不知晓实际购买方为梁书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记载的买卖双方为海天旺公司与银月公司，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梁书军相对应的买卖合同的对方主体为海天旺公司。梁书军现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银月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之规定，海天旺公司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应当向梁书军交付正确的发票。海天旺公司交付的2018年5月10日开具的发票信息错误，导致梁书军取得发票后未能按程序享有车辆权利，直至2018年6月15日正确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具。因此海天旺公司向梁书军交付错误信息发票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因此而给梁书军造成的损失，海天旺公司应予赔偿。海天旺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时，涉案车辆尚不属于“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因此，梁书军主张停运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海天旺公司给付错误发票这一违法行为，导致梁书军取得发票后未能按程序享有车辆权利，梁书军的损失可酌情按涉案货车的折旧损失计算。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涉案车辆的使用年限为15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的规定，自错误发票开具日2018年5月10日至正确发票开具日2018年6月15日期间，涉案车辆的折旧损失为2167元。对于该损失，海天旺公司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海天旺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书军损失2167元；二、驳回梁书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元，由梁书军负担790元，由济南海天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付款凭证、济南海天旺运输有限公司合同书、当事人的陈述等可以证实，海天旺公司与银月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梁书军与海天旺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梁书军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要求海天旺公司、银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书军对银月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海天旺公司作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海天旺公司未及时向梁书军交付正确发票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由此给梁书军造成的损失。因海天旺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在涉案车辆尚不具备营运资质期间，故一审法院以涉案车辆不属于“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为由未支持梁书军主张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但同时考虑海天旺公司给付错误发票的行为导致梁书军未能按程序享有车辆权利，一审法院对梁书军的损失酌情按涉案货车的折旧损失进行计算，已充分考虑了梁书军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梁书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上诉人梁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陈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