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6279号 原告杭州正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东方文化园步行街10-1、10-2号。 法定代表人戚建平。 委托代理人孔利群，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盛斌彬（特别授权），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江干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机场路一巷20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高建明。 委托代理人蒋伟林，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宣竞能（特别授权），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正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弘公司）为与被告杭州市江干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原权利义务主体为杭州市江干区经济适用房开发建设指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维专独任审理，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盛斌彬被告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宣竞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正弘公司起诉称：2013年9月，原告中标杭州市江干区经济适用房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经济适用房建设指挥部）发包的杭州市胜稼路智能提升工程（艮山东路-九沙大道）项目。根据《中标通知书》确定中标标价为1883722元。此后，双方根据中标通知书核心内容签订了合同。此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2015年12月14日，该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出具，对该工程的质量评价为“本工程质量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并达到了合格标准。”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交警部门要求，该工程需要设计变更，增加了工程量，增加的相关工程总金额为74707.23元。故实际工程总价为1958429.23元。被告在2014年施工期间支付工程款1319002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39427.23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付款项。现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工程款639427.23元，并赔偿该款从2015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暂算至2019年1月13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城建公司辩称：1、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不足中标价中的约定，被告无需按照中标价向其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中标价确实如中标通知书所标识的188.3722万元，但该中标价并非合同最终价款。（1）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2项的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的合同方式确定；第33项约定，该工程为政府投资项目，发包人根据国家造价管理的有关规定以及财政部门审定的工程结算额，与承包人办理最终价款的结算手续。原告明知合同价款并非最终的工程款。（2）根据合同第23.3项及23.3.1项，“风险范围外合同价款的调整方式或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以及“工程量根据施工图及联系单，按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计算，工程量按实结算，决算工程量须先报监理、及建设单位初审”，原告知晓工程价款应该按实结算，且需将工程量报送至监理和建设单位。现根据案涉工程跟踪审计单位浙江中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计量支付审核意见》，核算后的工程价款为1699379元。因此，根据合同，被告向原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699379元。2、根据合同规定，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且原告拖延办理领款手续，相应的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6第（1）款的约定，发包人支付80%的工程款的前提是实际工程量经监理工程师、代建单位、跟踪审计和发包人审核批准。原告在起诉时，实际工程量尚未经审核批准，原告支付80%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更枉论支付全部工程款。3、根据合同第26条第（3）款的约定，工程款应于工程经验收合格及财政审核完成，方可支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5%的质保金应于保修期满两年后付清。原告起诉时，案涉工程尚未完成跟踪审计，其原因是由于被告未完成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以及完成结算资料的义务。事实上，即使在原告起诉后，被告曾多次联系原告，要求其提交相应材料，但原告未积极联系对接，也未能按合同、《建设工程文件归档整理规范》和杭州市城建档案馆进档要求提供完整资料，导致工程量审计一直未能正常进行，被告无法支付货款，由此产生的一系列不利后果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及《工程计量支付审核意见》，被告目前应向原告支付价款为40501元。被告已将该金额告知原告，但虽经多次催促，原告仍未向被告递交发票，导致该笔款项仍未完成支付。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中标通知书一份，证明2013年原告中标被告发包的杭州市胜稼路智能提升工程项目，中标价格为1883722元的事实；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依据中标通知书的核心内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工程承包的范围、工程价款、竣工验收、工程款的支付等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3、施工联系单、设计业务联系单、工程变更金额估算单各一份，证明根据交警部门要求，被告同意设计变更，将杭州市胜稼路智能提升工程的交通信号灯安装及标杆数量增加，导致费用增加74707.23元； 4、发票记账联及收账通知两份，证明2014年1月6日，被告通过其账户向原告账户打款后，原告收到被告工程款1319002元； 5、竣工验收证书一份，证明2015年12月14日，案涉工程经原、被告及相关的单位验收合格； 6、律师函及EMS邮寄面单各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收工程款。 以上证据，经出示，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合同的暂定价并不等于最终的结算工程款；对证据3，无异议，但认为最终要以跟踪审计意见为准；对证据4、5，无异议； 对证据6，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在2018年10月已变更公司名称。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程计量支付审核意见》一份，证明跟踪审计单位认定案涉工程实际工程款为1699379元，且本期应支付的进度款为40501元； 2、qq、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告员工及代理人曾多次联系催促原告或其代理人，办理案涉工程的结算以及被告员工在跟踪审计后第一时间即联系了原告，告知其领款方式； 3、部分结算材料的具体要求一份，证明被告在2019年3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发给了原告清单，但原告至今尚未提交完毕。 以上证据，经出示，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对工程进度款审核被告应当按照中标合同价比例来审批，对审计结果中，审计部门核减的十种设备总计价101160.21元认可，其余核减项目均不认可。联系单增加工程量部分，审计单位未加以审计，该部分工程款有正规的联系单，并且在移交意见书中确认已经完工并移交相关部分，故应将增加的74707.23元计入结算价中；对证据2，有异议，聊天记录仅是双方沟通协调中的一部分内容，不能推断出整个协调催收的过程。且该组证据系在法院主持调解下的协调，被告将协调期间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材料，原告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原告2018年11月向被告发函后，被告不回应。原告才向法院起诉，在法院调解下，被告让原告提供审计结算资料，但被告迟迟未交付审计需要的清单，在此情况下，原告提出了现拿合同价的80%的进度款，再提交相关材料，到2019年3月15日，被告才将移交清单交给原告。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申请进度款，该款通过监理单位认可盖章，但被告未支付。2019年4月17日，双方草拟了一份协议，但被告又反悔未签订。2019年5月13日，被告告知原告把进度款相关材料寄到被告指定的审计单位，跟踪审计后拿进度款。原告寄送后，被告未回复。到2018年8月21日，被告短信通知原告去拿4万余元的工程款。因相差太大，原告未去领取。 经审查，本院对双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5，被告提交的证据1-3，形式客观真实，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9月，被告发包的杭州市胜稼路智能提升工程（艮山东路-九沙大道）由原告中标，中标价为1883722元。 2013年9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方式确定。第23.3.1条约定：工程量根据施工图及联系单，按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计算，工程量按实结算，决算工程量须先报监理及建设单位初审；第26条约定：（1）工程款（进度款）按月支付，承包人每月在22日前报当月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经监理工程师、代建单位、跟踪审计和发包人审核批准后，发包人在次月10日前支付不超过已完工工程量的80%。（2）工程款支付不超过合同价的80%。（3）工程经验收合格及财政审计完成后10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质量保修金（为经财政审定的结算价的5%）的支付方法为保修期满一年后，扣除应由承包人承担的保修费用后发包人向承包人返还质量保修金的50%（无息），保修期满两年后，扣除应由承包人承担的保修费用后发包人向承包人返还质量保修金的50%（无息）。（4）工程款、竣工款支付须由监理方签字盖章，发包方审核确认后支付。（5）所有工程联系单必须附详细的清单、费用明细表及预算书，并附跟踪审计单位审核意见书。第33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标准后，承包人应当在28天内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应及时审计（或委托咨询公司审计），如发包人在56日内不进行审计或6个月内因发包人（包括委托的咨询单位）原因未完成审计，视发包人已同意承包人的计算书，并按此结算工程款。若因承包人不来对账，无故拖延等承包人原因，造成6个月内不能完成审计，则视承包人已同意审计意见，并按此结算工程款。发生双方对结算有争议的情况，另行协商处理。该工程为政府性投资项目，发包人根据国家造价管理的有关规定以及财政部门审定的工程结算额与承包人办理最终价款结算手续。等等。 根据施工联系单显示，2014年6月，根据交警支队科研所的要求，案涉工程路口原有分立杆式电子警察设计变更改为L杆横挑式电子警察，以及原设计LED补光灯为2车道1台变更为1车道1台，因此增加6套电子警察L横挑杆，21套电子警察LED补光灯。原告报价74707.23元，监理单位审核后在变更金额估算表上盖章确认。 2014年1月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款项1319002元。 2015年12月14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2018年11月19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639427.23元。 2019年8月15日，跟踪审计单位浙江中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计量支付审核意见》，载明：通过审核，并根据合同约定，本期应支付进度款金额1699379×80%-1319002（已支付）=40501元。该份意见的附件显示，工程核减后的总价款为1699379元。 另查明，2018年5月3日，杭州市江干区经济适用房开发建设指挥部与杭州江干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发文，江建司【2018】19号《关于合同主体变更（承继）的通知》，通知自2018年5月1日起杭州市江干区经济适用房开发建设指挥部原合同名下之全部权利义务变更转至杭州市江干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享受和承担，相关权利义务均由杭州江干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全部承继。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应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现原告主张按合同中标价进行结算，该项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工程结算价应以跟踪审计单位出具的审计价款为1699379元为准。关于增项74707.23元，审计意见书中未包含工程增项内容，但因该增项系工程设计变更导致，且设计变更及变更金额已经过通过监理单位审核，故对该部分增项价款74707.23元，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1774086.23元。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通过竣工验收，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质保期已届满。质保期届满后，工程款中保留的质保金应退还给原告。因此，扣减被告已支付款项1319002元455084.23元后，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55084.23元。被告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审计单位的审计意见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审计完成后10日内支付，故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市江干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正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55084.2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55084.2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杭州正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9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097元，由原告杭州正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34元，由被告杭州市江干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63元。 原告杭州正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江干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维专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李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