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怀楼，男，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海龙，山东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英，女，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玲，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玉启，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亮，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系刘树亮之女），住沂水县。 上诉人胡怀楼因与被上诉人赵凤英、顾玉启、刘树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怀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海龙、被上诉人赵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玲、被上诉人刘树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顾玉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怀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暂定为61.14万元及利息；并将被上诉人刘树亮涉嫌合同诈骗、虚假诉讼的行为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胡怀楼对被上诉人赵凤英、顾玉启、刘树亮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三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提供涉案尾矿砂归谁所有的证据，即2007年10月3日，刘树亮与山东物华天宝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天宝公司）签订的尾矿回收协议原件；2013年4月23日，赵凤英代天宝公司与顾玉启签订的尾矿砂买卖合同原件，导致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刘树亮起诉主张侵权责任。2015年11月23日，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4)河商初字第096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因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尾矿砂不归刘树亮所有，导致上诉人起诉刘树亮赔偿损失的诉求未得到河东法院的支持而败诉。此后，上诉人先后于2018年9月27日、2019年3月22日通过对赵凤英、顾玉启通话进行录音等方式进一步取证后，于2019年4月29日正式提起本案诉讼，并且在2019年8月7日的开庭举证时，被上诉人赵凤英才提供上述涉案关键证据，上诉人才明确知道涉案尾矿砂归天宝公司所有，并且在上诉人与刘树亮的涉案合同期内，赵凤英代天宝公司将涉案尾矿砂卖给顾玉启的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本案一审开庭时间2019年8月7日起算。本案中刘树亮捏造了尾矿砂归其所有的事实，与上诉人签订了《尾矿砂复选钛粉合同》，该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并不知道涉案尾矿砂不归刘树亮所有，在其后上诉人得知涉案尾矿砂被赵凤英卖给了顾玉启时，被上诉人赵凤英（赵凤英录音中明确说不配合提供证据）、顾玉启（顾玉启录音中说物华天宝尾矿回收协议找不到了）、刘树亮（自始至终说涉案尾矿砂归其所有）均不配合提供证据，也不配合向上诉人说明事实，因此，本案中导致上诉人无法起诉主张权利的责任当然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二、刘树亮涉嫌合同诈骗，涉案尾矿砂不归其所有且其无权处分。刘树亮明知涉案尾矿砂不归其所有，天宝公司也未书面同意其出卖涉案尾矿砂，但其还以1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尾矿砂卖给上诉人，在上诉人以涉案尾矿沙不归刘树亮所有，要求刘树亮退还尾矿砂购买款项时，刘树亮还是百般抵赖，对此河东区法院(2014)河商初字第096号民事判决书能清晰的证实和说明。直到本案一审庭审中，刘树亮还是抵赖声称其有涉案尾矿砂的出卖权，拒绝退还上诉人尾矿砂购买款项和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刘树亮涉嫌合同诈骗且涉嫌数额特别巨大。三、刘树亮还涉嫌虚假诉讼。本案中其明知涉案尾矿砂不归其所有，天宝公司也未书面同意其出卖涉案尾矿砂，刘树亮仍捏造涉案尾矿砂归其所有的事实，通过沂水县法院起诉胡怀楼复垦涉案尾矿砂库，并取得了胜诉判决，目前该判决正处于强制执行期间，沂水县(2015)沂商重初字第3号判决书能清晰的证实和说明。 赵凤英辩称，刘树亮将物华天宝尾矿卖给上诉人是无权处分，赵凤英接受物华天宝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将尾矿卖给了顾玉启，因此赵凤英没有侵权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顾玉启辩称，我没有义务为上诉人提供证据，上诉人以此为由诉请我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我签协议交钱是为了恢复矿石供应，我从未阻挠上诉人的复选，也没有以此要求上诉人不复选，反而自始认可其可复选，其也确实复选至自行停止生产。上诉人也未向我主张过权利，其以我不向其提供该协议原件诉请我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刘树亮辩称，1、上诉人自始知晓我签订了《回收协议》。莒县和沂水的选厂都签订了此回收协议，因为不签就从他那买不到矿石。上诉人先是2011年从西坡选厂贾孝文处购买尾砂选钛，但物华公司是浮来春集团旗下日照本土企业，在莒县很有势力，莒县境内的物华公司阻拦不给复选，上诉人后来都没干成。我的选厂在莒县和沂水边界边大约20米，但是属于沂水境内，沂水境内的物华公司不阻拦复选，但是卖的再买矿石就不供应了，除非把钱补上。我的选厂、贾孝文选厂和物华矿场距离位置基本为三角形，开车十分钟左右到达。2、顾玉启向赵凤英交钱是因为要恢复矿石供应，就要按照他们的要求把应该给他们回收的尾砂款交了。被复选了一年多，应由物华天宝回收的特定物不可能全部还在。就不存在的特定物签订合同交纳款项其实质是违约责任的承担。2015年6月3日河东法院开庭时候我方也举证了顾玉启2015年1月9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表明他与赵凤英的合同是其之间的事，他交钱是为了买矿石，知道签这份合同不是取得了复选尾砂的权利，顾玉启也没有阻挠上诉人的复选。3、上诉人在河东法院败诉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没有回收协议以及尾砂买卖协议原件，而是没有影响我的交付和他的复选，而且法院也认定我们各自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义务，该协议从来没有影响对上诉人的履行而且通过顾玉启把钱交了。上诉人为了复选尾砂，我为了倒尾砂库，我把尾砂全部交给上诉人复选。其把有价值好选的选了不想倒库复垦，不履行合同，反而我们成了虚假诉讼和诈骗。4、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而非被上诉人有义务为其提供证据且若不为其提供证据就应承担责任和导致诉讼时效不超过。无论本案各被上诉人有无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上诉人现在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胡怀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1.14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3日，被告刘树亮作为甲方，原告胡怀楼作为乙方，签订了《尾矿砂复选钛粉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现有选铁矿含钛尾砂库一座，乙方同意购买甲方含钛尾矿砂库进行复选钛铁粉。1.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现有尾矿库的尾矿砂全款10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款后，该尾矿库的尾矿砂所有权归乙方；2.甲方以后所生产的含钛不低于2.5%的尾砂按2.80元/吨卖给乙方，乙方于次月的3个工作日内付清上一个月的尾矿款；对不含钛或含钛量低于2.5%时，乙方有权不要，甲方亦不能排入现有的尾砂库中，同时，乙方不承担2.80元/吨的费用；3.含钛有效期为3年；4.无论合同到期或停止生产，乙方向甲方需付清乙方生产所用的当年的土地补偿费，并复垦达到耕种条件，露土（30cm-50cm），并多付一年的补偿费；5.若有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全部的经济损失。截止到2012年2月11日，由刘士博代付，刘树亮、王发展收到该尾砂矿款100万元。 2013年4月23日，赵凤英作为甲方、顾玉启作为乙方，在山东省莒县签订了《尾矿砂买卖合同》，其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现存于沂水县杨庄镇刘树亮选矿厂内尾矿库的尾矿砂一次性出售给乙方（用于复选钛精粉），价格为6元/吨，共10.19万吨，总价款61.14万元，乙方于2013年4月24日前全部付清该货款，合同有效。2.乙方选钛后的尾矿砂，如乙方需要利用生产建筑材料等，乙方因无偿利用尾矿砂生产建筑材料等所产生的利润，双方另行协商分成；但乙方选钛后尾矿砂的其他金属元素产权仍归甲方所有。3.若有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全部的经济损失。 2007年10月3日，山东物华天宝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刘树亮作为乙方，在沂水县签订了《尾矿回收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解决乙方生产中产生的固体废弃物尾矿，就乙方在提取完磁性铁后产生的尾矿处理问题，协议如下：1.乙方生产中提取磁性铁后的尾矿，由甲方独家免费回收，未经甲方许可，不得以任何条件给任何第三方；2.尾矿沉淀后，乙方负责从尾矿坝挖出临时存放，甲方需要时，提前5天通知乙方；甲方使用不完的仍在乙方处保存，尾矿沉淀、挖出、临时存放费用由乙方负责；3.甲方对回收的尾矿作进一步处理的结果与乙方无关；4.若乙方违约，每发现一次，赔偿甲方10万元，甲方并终止对乙方的矿石供应；5.本协议有效期30年；6.协议在执行中的问题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莒县人民法院处理。 2019年5月5日，山东物华天宝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山东物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名下所有的存放于刘树亮选矿厂内的尾矿砂委托赵凤英以赵凤英的名义于2013年4月23日与顾玉启签订《尾矿砂买卖合同》，一次性出售给顾玉启。 2014年，原告胡怀楼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至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胡怀楼与被告刘树亮签订的《尾矿砂复选钛粉合同》无效；被告刘树亮、王发展返还给原告胡怀楼尾矿砂款61.14万元及利息。2015年11月23日，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河商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胡怀楼与被告刘树亮签订的《尾矿砂复选钛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对应的价款，被告刘树亮亦及时将尾矿砂交由原告复选使用，双方均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原告主张尾矿砂复选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复选工作停止的原因系被告刘树亮违反合同约定所致，被告刘树亮亦不认可对原告的尾矿砂复选存在阻挠的情形。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合同中的尾矿砂存在权属争议，该尾矿砂系案外人所有，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法院依原告的申请亦无法调取到相关证据，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若原告认为案外人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可另行提起诉讼。本案原告所签订的合同系与被告刘树亮所签，被告王发展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原告依被告王发展在收款凭证上签字为由主张由其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同时也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对应价款61.14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胡怀楼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 另查明，原告胡怀楼提交的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812号民事判决书系刘树亮诉胡怀楼、刘士博代缴电费、土地补偿费、机械使用费的终审判决，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 再查明，2019年4月29日，原告胡怀楼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至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赵凤英、顾玉启、刘树亮赔偿原告损失61.14万元及利息。被告顾玉启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19年5月29日，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391民初6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顾玉启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临沂市沂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沂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同时查明，原告胡怀楼起诉的依据为：2013年4月23日，赵凤英作为甲方、顾玉启作为乙方，在山东省莒县签订的《尾矿砂买卖合同》：.甲方将现存于沂水县杨庄镇刘树亮选矿厂内尾矿库的尾矿砂一次性出售给乙方（用于复选钛精粉），价格为6元/吨，共10.19万吨，总价款61.1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和庭审的情况，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1.14万元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其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 2014年，原告胡怀楼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至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胡怀楼与被告刘树亮签订的《尾矿砂复选钛粉合同》无效；被告刘树亮、王发展返还给原告胡怀楼尾矿砂款61.14万元及利息。2015年11月23日，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河商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胡怀楼的诉讼请求；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此期间，原告胡怀楼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其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综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且自2015年11月23日，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河商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胡怀楼的诉讼请求。直到2019年4月29日，原告胡怀楼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至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原告胡怀楼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二年内主张权利。故对被告赵凤英、顾玉启、刘树亮辩称的原告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胡怀楼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因原告胡怀楼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胡怀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1.14万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胡怀楼提起的侵权责任纠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原告胡怀楼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怀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4元，由原告胡怀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怀楼主张2012年其与被上诉人刘树亮签订《尾矿砂复选钛粉合同》后，被上诉人赵凤英又将上述尾矿砂卖给了被上诉人顾玉启，被上诉人刘树亮、赵凤英、顾玉启的上述行为侵犯上诉人对涉案尾矿砂的所有权及财产权，但上诉人与刘树亮签订的《尾矿砂复选钛粉合同》，只能证明针对涉案尾矿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树亮享有合同权利，赵凤英与顾玉启签订的涉案《尾矿砂买卖合同》是否构成对上诉人合同权利的侵犯仍属于合同纠纷，上诉人以侵权纠纷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刘树亮、赵凤英、顾玉启侵犯其所有权及财产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怀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4元，由上诉人胡怀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殷士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