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南城街道办事处铁石路42号2-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059853913Q。法定代表人：谭斌，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吉芬，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钊，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红宇大道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203940828B。法定代表人：刘小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南，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坑镇天池大街大恒名城8号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556648646K。法定代表人：马明书，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新区金阳世纪城X组团4栋1单元4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0508249058。负责人：任得未。上诉人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帝宇劳务公司）、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恒房开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帝宇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项；2、依法改判大恒房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改判桓大公司赔偿西帝宇劳务公司损失2898532元，大恒房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桓大公司、大恒房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西帝宇劳务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大恒房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二、大恒房开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应当由大恒房开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且人民法院应当主动查明；三、一审判决赔偿损失504757元过低，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相悖，不足以弥补西帝宇劳务公司的损失；四、一审未查明西帝宇劳务公司本身没有承建资质，工程是自然人挂靠桓大公司承建的，西帝宇劳务公司也系自然人挂靠，本案存在两个挂靠关系。桓大公司辩称，一、西帝宇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实际上是变更了一审的诉请，西帝宇劳务公司一审主张的是违约金，但上诉状中又陈述的是赔偿损失，程序不合法；二、我方不存在违约；三、其余意见与我方的上诉状一致。桓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西帝宇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且前后判项相互矛盾。1、西帝宇劳务公司没有诉请确认《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而一审判决却判决《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西帝宇劳务公司的诉请是基于合同有效，但一审法院未向西帝宇劳务公司释明继续主张或变更诉请，却单方自行判决合同无效并支持西帝宇劳务公司的诉请，程序违法。3、既然合同无效，又判决桓大公司支付违约金，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只是对西帝宇劳务公司施工面积进行了确认，并非全部工程进行了结算。2、西帝宇劳务公司未施工的部分工程应当扣减；三、西帝宇劳务公司主张工程款和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桓大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四、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未到，应当扣除质保金；五、一审判决未抵扣桓大公司垫付的工伤赔偿款，适用法律错误；六、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桓大公司与西帝宇劳务公司是合法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当有效。西帝宇劳务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未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首先，一审中答辩人所提诉讼请求已经包含了合同效力的内容。其次，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最后，无论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只要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都有权要求发包人承担付款义务；二、答辩人与桓大公司办理了工程量核算，因双方就承包单价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故可清楚地计算得出涉案工程结算款应为57970639.7元，扣除已付款项后尚欠工程价款10095139.7元。承包合同第五条关于386元承包单价的组成明细中，未包含桓大公司主张的部分未做工程的单价，可见该部分工程不在包干范围内，不应纳入包干单价的结算范围；三、桓大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进度款和结算款，应当自逾期之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参照合同约定的损失计算方式向答辩人赔偿延迟付款损失；四、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因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故双方有关质保金返还期限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因涉案工程于2018年3月办理竣工验收，至今恰好届满2年，故一审判决桓大公司支付质保金正确；五、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因本案施工合同无效，故桓大公司基于该无效合同取得的保证金应当返还给答辩人，因本案工程于2018年3月验收合格，具备工程交付条件。答辩人又于2018年5月16日提交了结算文件，因此，桓大公司应当于2018年5月16日返还该保证金，并赔偿答辩人利息损失；六、因本案施工合同无效，故答辩人有权要求大恒房开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桓大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西帝宇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帝宇劳务公司与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2、判令桓大公司、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向西帝宇劳务公司支付差欠的工程款1009514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6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该款付清为止；３、判令桓大公司、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大恒房开公司退还西帝宇劳务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并承担从2018年5月16日起按月利率２%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截止2019年4月16日共计220000元；４、判令被告大恒公司在差欠桓大公司、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5、判令桓大公司、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大恒房开公司向西帝宇劳务公司支付违约金2898532元；6．本案诉讼费由桓大公司、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大恒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大恒房开公司与桓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恒房开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遵义市播州区马家湾“大恒名城”项目房屋建设二期工程发包给桓大公司承建，工程范围为“大恒名城”项目二期工程中4、5、6、7、9号楼及中庭约156000㎡的房屋建设工程施工图内全部内容。施工时间900天（以开工令为准），开工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2月18日。工程质量标准按照国家相关规范达到合格，合同价款148000000元。签订承包合同后，2013年7月30日，桓大公司设立的桓大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甲方）与（乙方）西帝宇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将上述位于遵义市播州区马家湾“大恒名城”项目房屋建设二期工程中4、5、6、7、9号楼及裙楼、车库的劳务作业分包给西帝宇劳务公司完成，规划总建筑面积约16万㎡。承包范围包括：除挖孔桩、保温、防水工程、内外墙涂料、腻子工程、消防、电梯、水电、门窗、栏杆外所有的基础、地梁、筏板基础土石方开挖和场内转运（地下室土石方开挖除外）及地下室垫层和垫层以下的土石方回填平整夯实工程、钢筋混凝土工程（含基础）、一次结构工程、二次结构工程及建筑装修工程（室内外墙面抹灰及天棚打磨找平、楼梯间装修、电梯前室及过道等）、变形缝（外墙变形缝、楼地面变形缝）、内外脚手架工程、楼地面工程、屋面工程（种植土除外）及所有后浇孔洞和后塞口的修补、给甲方和建设单位给其他分包单位提供现场的配合工作、交工前的成品保护修复工作等。具体承包价格386元/㎡：一、一次性结构人工费139元/㎡（1．钢筋工程36元/㎡；模板工程78元/㎡；3．混凝土工程11元/㎡；4外脚手架工程14元/㎡）；二、二次结构和建筑装修人工费101元/㎡（1．砌筑工程35元/㎡；2．植筋4元/㎡；3．构造柱、圈过梁及二次结构8元/㎡；4．内墙抹灰25元/㎡；5．外墙收边收口4元/㎡；6．天棚抹灰和打磨找平9元/㎡；7．楼地面8元/㎡；8．屋面5元/㎡；9．附属和灵性工程3元/㎡）；三、机械费小计25元/㎡；四、周转材料小计65元/㎡（1．模板等45元/㎡；2．钢管扣件20元/㎡）；五、管理及人工工资20元/㎡；六、其它材料6元/㎡；七、利润30元/㎡。工程款的计算，在施工过程中以上项目无论任何原因有增减项目的按照该单价乘以该项目工程量进行增减计算，设计图以外的地下室回填15元/㎡，挖孔桩20元/㎡，挖孔桩钢筋工程（含检测管的安装）680元/吨。工程款的支付，1、承包方垫资完成4#、5#、6#、7#、9#共5号楼基础和地下室主体结构（钢筋混凝土）至地上12层主体结构（钢筋混凝土）经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已完成工作部分价款总额的70％，主体全部完工后再支付10％，以后每月15日前支付进度款的80％。为了工程的顺利开展，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保证金300万元，乙方施工到主体结构第12层后15日内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100万元，主体封顶后15日内甲方再退还乙方保证金100万元，在工程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结清工人工资退场后，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100万元。违约责任：合同双方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均属于违约、违约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如单方违约，违约方除支付违约损失外，还要承担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西帝宇劳务公司交纳了保证金300万元，西帝宇劳务公司依约对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建设，建设工程已经施工完毕（2018年3月26日验收意见书载明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2018年3月26日，涉案工程经建设单位桓大建设公司、勘测单位、设计单位、检测单位盖章确认该工程施工完毕、工程质量合格。2018年5月16日，西帝宇劳务公司与桓大建设公司工程管理人员对西帝宇劳务公司施工建设的4、5、6、7、9楼建设面积进行结算，为149631.45㎡。挖孔桩、浇筑孔桩增加的工程量结算价款为212900元。西帝宇劳务公司在桓大公司、大恒房开公司领取工程款47875500元，退还保证金200万元。2016年12月19日，桓大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大恒名城二期项目部（甲方）与西帝宇劳务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4、5号楼实体工程保证在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完工，达到预验收包装；2、4、5号楼未经住建局相关部门验收前按建筑面积乘386元/㎡单价的80%支付；劳务合同中建筑面积在结算过程中按建设单位委托第三方审计事务所最终审计面积为准；4．按386元/㎡计算进度款，在竣工结算时甲方也必须按386元/㎡计算……。2016年8月1日，大恒房开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陈新光（乙方）签订《4#、5#楼外墙涂料工程合同书》，大恒房开公司将4、5号楼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案外人陈新光施工，约定：1．外墙涂料约31000㎡，单价40元/㎡；2．外墙面刮瓷粉15000㎡，单价20元/㎡；3．外墙挂网抗裂砂浆约21000㎡，5元/㎡；4．线条约2380m，单价15元/㎡；总造价168万元……。2016年8月7日，大恒房开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贵州国才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4、5号楼电梯前室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大恒房开公司将4、5号楼电梯前室装饰工程承包给案外人贵州国才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约定：1．地面铺抛光砖2356平方米，单价105元/㎡；2．墙面贴砖6293㎡，单价105元/㎡；3．天棚吊顶2356㎡，单价54元/㎡（包括灯具及安装）；总造价168万元……。2017年9月5日，大恒房开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陈苏棋（乙方）签订《9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合同书》，大恒房开公司将9号楼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案外人陈苏棋施工，约定：1．外墙涂料约11000㎡，单价40元/㎡；2．外墙面刮瓷粉1000㎡，单价20元/㎡；3．外墙挂网抗裂砂浆约4000㎡，单价5元/㎡；4．线条约400m，单价15元/㎡；总造价58．32万元……。2017年9月21日，大恒房开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陈苏棋（乙方）签订《6、7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合同书》，大恒房开公司将6、7号楼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案外人陈苏棋施工，约定：1．外墙涂料约24000㎡，单价40元/㎡；2．外墙面刮瓷粉10000㎡，单价20元/㎡；3．外墙挂网抗裂砂浆约14000㎡，单价5元/㎡；4．线条约1750m，单价15元/㎡；总造价125．625万元……。2017年9月21日，大恒房开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陈苏棋（乙方）签订《6、7、9号楼天棚粉刷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大恒房开公司将6、7、9楼天棚粉刷36000㎡承包给案外人陈苏棋施工，天棚粉刷单价14元/㎡……。2017年9月28日，大恒房开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遵义市美的家装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6、7号楼电梯前室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大恒房开公司将6、7号楼电梯前室装饰工程承包给案外人遵义市美的家装饰有限公司施工，约定：1．地面铺抛光砖2430平方米，单价105元/㎡；2．墙面贴砖7280㎡，单价105元/㎡；3．天棚吊顶2430㎡，单价54元/㎡（包括灯具及安装）；总造价115万元……。2017年10月26日，大恒房开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遵义丝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9号楼电梯前室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大恒房开公司将9号楼第六层电梯前室、厕所、过道装饰工程承包给案外人遵义丝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价124000元……。2018年3月8日，大恒房开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遵义丝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9号楼电梯前室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大恒房开公司将9号楼第五层至十七层电梯前室、厕所、过道装饰工程承包给案外人遵义丝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总价1488000元……。另查明，桓大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系桓大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桓大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已经注销。西帝宇劳务公司、桓大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建设工程施工的法定资质。西帝宇劳务公司、桓大公司提供了代祥勇收劳动赔偿金6300元的收据一张，趁宗英劳动仲裁裁决书一份等关于劳动争议的文书、收据、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的焦点为：1、西帝宇劳务公司与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以及桓大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桓大公司在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注销后是否应承担责任，（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的权利义务是否由桓大公司承担和享有）；3、工程是否已经验收或者已经交付使用（时间是何时），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是何时；4、工程结算的施工面积是多少，计算价款的标准是多少，价款总额是多少，大恒房开公司对外发包的工程款项是否在西帝宇劳务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5、工伤事故赔偿应当由谁承担；6、西帝宇劳务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以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7、大恒房开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工程保证金及利息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8、发票是否应当由西帝宇劳务公司提供；9、违约金是否应当计算，怎样计算。关于合同是否有效、价款怎样计算、工程款支付的利息从何时按何标准计算、大恒房开公司发包的工程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西帝宇劳务公司与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西帝宇劳务公司将桓大公司总承包的大恒二期工程4、5、6、7、9号楼约156000㎡的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及中庭的劳务部分承包建设，4、5号楼先期进行了施工，后期6、7、9号楼全部工程已经于2018年2月10日完成，2018年3月2日进行验收，2018年3月26日验收完毕并交付购买人实际使用。西帝宇劳务公司向桓大公司提供了结算材料，通过双方技术人员核对结算施工面积为149631.45㎡、挖孔桩、浇筑孔桩增加的工程量结算价款为212900元。在桓大公司、大恒房开公司领取工程款47875500元，已退还保证金200万元。西帝宇劳务公司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实际进行了房屋除装饰、装修以外的全部工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无效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西帝宇劳务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价款的多少，按照工程量149631.45㎡×386元/㎡＝57757739.7元、增加的工程量价款212900元，共计57970639.7元，各方无异议。各方认可西帝宇劳务公司已经领取工程款47875500元，尚欠10095139.7元，桓大公司应当在结算时间2018年5月16日支付，逾期应当从按照逾期次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支付到工程款付清为止。对于桓大公司提出西帝宇劳务公司有部分劳务工程没有完成应当按合同约定扣除工程款的辩解，由于桓大公司在验收和结算时均未提出应当扣除工程款的事实，故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大恒房开公司发包的工程是对争议工程的电梯前室装饰装修、内墙粉刷、外墙粉刷均是装饰装修工程，不属于主体工程合同施工范围，该部分工程款不应当在西帝宇劳务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对于桓大公司、大恒房开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因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已经注销，故其诉讼主体资格消灭，其以自己名义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桓大公司承担。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与西帝宇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不影响桓大公司与大恒房开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效力，西帝宇劳务公司未提供大恒房开公司欠付桓大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故本案中大恒房开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对于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西帝宇劳务公司向桓大公司交纳了保证金300万元，已经退还了200万元，尚欠1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双方结算完毕7个工作日内退还，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大恒房开公司在结算后没有退还保证金，应当退还，利息应当按照2018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到保证金还清为止，西帝宇劳务公司提出的按月2%计算的请求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工伤赔偿、发票。西帝宇劳务公司与桓大公司双方均支付了部分工伤赔偿款，但这些工伤赔偿款应由谁承担，由于工伤赔偿的处理有特别的程序规定，双方应当另行结算及主张。发票及税费应当按照税收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进行处理，原审法院不予处理。违约金的计算。因桓大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参照《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的5%计算违约金，为10095139.7元×5%＝5047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由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0095139.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到工程款付清为止）。三、由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四、由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违约金504757元。五、驳回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3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5370元，由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涉案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如果具备，应当支付多少；3、桓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4、桓大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5、大恒房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合同效力是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是人民法院应当以职权审查的问题。桓大公司将其承包的大恒房开公司发包的工程分包给西帝宇劳务公司，西帝宇劳务公司又不具备施工资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亦不存在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况。由于西帝宇劳务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其与桓大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时，应当向西帝宇劳务公司释明，是否变更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释明，虽然存在程序瑕疵，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之规定，一审法院的审理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况。对桓大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涉案工程于2018年3月26日已经验收完毕并交付购买人实际使用，且西帝宇劳务公司与桓大公司在2018年5月16日进行了结算，支付条件已经具备，一审判决支持西帝宇劳务公司关于工程款的请求，并无不当。桓大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双方已经对西帝宇劳务公司的施工面积及增加工程量的价款进行了确认，且合同约定了固定单价，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认定按照工程量149631.45㎡×386元/㎡＝57757739.7元、增加的工程量价款212900元，共计57970639.7元，并无不当。对桓大公司提出的工程款应当扣减的理由，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于2018年3月26日验收完毕，在验收时，大恒房开公司、桓大公司并没有对西帝宇劳务公司所做工程提出异议，且均认定为合格；二、2018年5月16日，在工程验收完毕后，桓大公司对西帝宇劳务公司所做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根据双方计价约定，西帝宇劳务公司所做工程单价为386元/㎡，对工程量的确认即是双方的结算；三、桓大公司提出西帝宇劳务公司存在未完工工程，除其提供的照片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四、对桓大公司要求西帝宇劳务公司提交发票和工程劳务结算资料的请求，虽然桓大公司没有提起反诉，但该义务属于西帝宇劳务公司请求工程款的附随义务，西帝宇劳务公司得到工程款的同时，应当向桓大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及工程劳务结算资料；五、涉案项目于2018年3月26日已经验收完毕，根据双方对质保金的约定，质保两年，虽然一审判决时涉案工程质保期未满，但现已经质保期满，桓大公司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1%的质保金；六、桓大公司垫付的工伤赔偿款，由于工伤涉案工伤赔偿的计算，属于另外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评价。关于焦点三，由于桓大公司与西帝宇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也当然无效，一审依据双方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判决桓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桓大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西帝宇劳务公司关于违约金过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四，工程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工程的顺利施工，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且经过竣工验收，桓大公司应当退还西帝宇劳务公司交纳的工程保证金，桓大公司关于工程保证金不具备退还条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大恒房开公司与桓大公司没有进行工程结算，大恒房开公司对桓大公司差欠西帝宇劳务公司的工程款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西帝宇劳务公司、桓大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三、由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0095139.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到工程款付清为止）；四、贵州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10095139.7元承担连带责任；五、由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六、驳回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5370元，由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4570元，由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承担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9976元，由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1188，由重庆西帝宇劳务有限公司承担8800元，由贵州大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9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