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来，男，汉族，1951年2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彦，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明春，男，汉族，1966年8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山，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凯，男，汉族，1973年3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小成，男，汉族，1973年1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涛，男，汉族，1977年3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全立，男，汉族，1965年7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汝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国，男，汉族，1967年11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平舆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涛，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昌，女，汉族，1970年10月12日出生，户籍住所地：镇平县，系谢国照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闯，男，汉族，1997年3月10日出生，户籍住所地：镇平县，系谢国照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龙，男，汉族，2003年11月26日出生，户籍住所地：镇平县，系谢国照次子。法定监护人：王华昌，系谢玉龙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风，女，汉族，2003年11月26日出生，户籍住所地：镇平县，系谢国照长女。法定监护人：王华昌，系谢玉风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兆芳，女，汉族，1948年7月15日出生，户籍住所地：镇平县，系谢国照母亲。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凤，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运来、余明春、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因与被上诉人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运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运来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发前王运来曾找张东涛让其找人拆除房屋，张东涛遂找到余明春协商王运来按照0.5元收取废铁费用，其他王运来一概不管。王运来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谢国照当天自己要求加入的，其对自己从事活动的危险程度也明知，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明显偏少。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对王运来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王运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王运来作为房东，在找人拆除房屋时没有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明知房屋存在危险却放任危险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2、即便王运来与余明春系承揽关系，因王运来明知余明春、张东涛不具备拆除房屋资质，选任承揽人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低。余明春对王运来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该项目活动余明春只是帮助王运来，至于后期如何安排以及施工余明春都不知情。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对王运来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王运来在选任拆除房屋人员时存在重大过错，对谢国照的死亡应当承担责任。2、张东涛仅仅是王运来与余明春之间的介绍人，没有参与双方之间的协商，王运来上诉称拆除房屋的责任全部由张东涛负责是错误的。余明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余明春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余明春并非劳务组织者、召集者和协调者，一审法院判决余明春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余明春与张东涛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未成立也未生效，一审法院判令余明春作为受益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余明春对谢国照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对余明春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余明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余明春系雇主，且干活过程中未限定人数，因此其与谢国照符合劳务关系特征，一审法院判决余明春承担责任正确。王运来对余明春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余明春上诉称与王运来、张东涛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王运来认可双方之间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对余明春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余明春系房屋拆除人员的召集者。余明春与谢国照、张东涛、孙小凯、董小成、周全立、李保国之间应为劳务合同关系，余明春为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对谢国照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关于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向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支付赔偿款43695.39元的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明确，王运来和余明春之间应为厂房拆除的承揽合同关系，余明春与谢国照、张东涛、孙小凯、董小成、周全立、李保国之间应为劳务合同关系，余明春为雇主。2、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均为劳务人员，对谢国照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从谢国照处未获得任何收益，对谢国照的死亡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对谢国照的死亡承担6％的赔偿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对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该五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谢国照的加入减少了张东涛等五人的工作量，缩短了劳动时间，张东涛等五人默许认可谢国照的加入，系受益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正确。王运来对的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上诉理由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称的案件基本事实以及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予以认可，王运来与余明春之间是承揽关系是错误的，双方之间是一个买卖合同关系，王运来是以废铁0.5元的价格卖给了余明春，即便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那么谢国照与王运来之间也是没有关系的，因此王运来不应该承担责任。余明春对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张东涛等上诉的内容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张东涛的陈述相互矛盾，是双方之间为了转移责任。余明春是开收费品站的，是王运来把废铁卖给了余明春处，余明春只是支付了价款，余明春也只是帮忙估价，至于张东涛等人是怎么参与拆除以及拆除的余明春都是不知情的。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张东涛等人的陈述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不管是张东涛或者王运来与余明春之间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认定余明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七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26753.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王运来位于卧龙区卧龙××潘庄村××组的南阳市卧龙区纸模制品厂(个体工商户)一个铁皮棚子需要拆除,王运来联系收废品的张东涛,张东涛实力有限,无法单独完成,就找到余明春,余明春在南阳市××区××与××道交叉口南边院内开了一家收废品站,余明春和张东涛一起找到王运来,余明春和王运来商定废铁五毛钱一斤,因为铁不是在地面上的,而是在房顶需要拆除。张东涛和余明春商量废品拉到余明春废品收购站9毛钱一斤。因张东涛喊不到人帮忙,就让余明春喊几个人帮忙，余明春喊来收废品的李保国、孙小凯帮忙,把棚子拆了,把铁运到余明春的废品收购站,一斤给付4毛的费用。2019年5月16日上午,李保国、张东涛、孙小凯在准备拆除铁皮棚的时候,周全立、谢国照从旁经过,问李保国、张东涛、孙小凯干啥呢,得知准备拆棚子,就问能否也参加。当时,李保国、张东涛、孙小凯告知谢国照,说拆了以后一斤铁给四毛。周全立、谢国照没有与余明春联系,也参与拆棚子,后来董小成给孙小凯送电钻后也留下来进行拆除工作。谢国照在缺乏必要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在房顶拆铁皮过程中不慎发生事故,于上午10点左右从顶棚摔落受伤,送到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坠落伤、重度颅脑损伤、颅底骨折、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失血性休克、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一伤、创伤性湿肺血气胸、呼吸衰竭。出院医嘱:死亡出院。另查,谢国照,1969年8月16日出生,系农村户口,长期租住在南阳市××区××岗街道办事处××组张学锋处,从事收废品工作,已有十余年。其母亲许兆芳,1948年7月15日出生,长子谢玉闯,1997年3月10日出生,次子谢玉龙、长女谢玉风,均2003年11月26日出生。谢国照兄弟四人。谢国照从房顶摔下后,被送至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8611.2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三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一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谢国照在拆除过程中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死亡应承担40%的责任;由于王运来未提供安全的防护措施,致使谢国照从房顶摔下死亡,对谢国照的死亡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及谢国照在拆除棚子中共同获利,形成利益共同体,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对谢国照的死亡应各承担6％的赔偿责任；余明春在棚子拆除后进行废铁收购，且余明春为部分人员招集者及受益者，对谢国照的死亡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问题。1.医疗费:8611.24元。2.谢国照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3.丧葬费:27998.5元。（河南省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2＝27998.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44166元。①许兆芳（谢国照之母）:23382元。（河南省农村居民2018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0392.01元/年×9年÷兄弟4人＝23382元。）②谢玉龙（谢国照之次子）:10392元。（河南省农村居民2018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0392.01元/年2年＋夫妻2人＝10392.01元。）③谢玉风（谢国照之长女）:10392元。（河南省农村居民2018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0392.01元/年×2年÷夫妻2人＝10392.01元。）5、本案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请求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10000元。上述合计728256.54元，王运来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45651.3元；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应各承担6％的赔偿责任即每人赔偿43695.39元；余明春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72825.6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王运来向原告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支付赔偿款145651.3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余明春向原告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支付赔偿款71825.97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各自向原告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支付赔偿款43695.39元（共218476.96元）。案件受理费9068元，由王华昌、谢玉闯、谢玉龙、谢玉风、许兆芳负担3627.2元，被告王运来负担元1813.6元，被告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各自负担544.08元，被告余明春负担906.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运来需要拆除厂房铁皮棚并出售废铁，余明春需要通过拆除厂房铁皮棚收购废铁获利，二人之间有共同利益，不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是拆除厂房铁皮棚劳务关系中的共同接受劳务方。张东涛在王运来和余明春之间仅起到介绍协调作用。谢国照、周全立在李保国、张东涛、孙小凯准备拆除铁皮棚的时候加入，董小成在给孙小凯送电钻时加入，共同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为王运来、余明春服务。谢国照在拆除过程中摔下死亡，各方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谢国照作为成年人，在拆除过程中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对自身死亡应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运来作为房主和接受劳务一方，对施工现场情况了解，其未提供安全防护设施，应当承担20%的责任。余明春作为部分提供劳务人员招集者和接受劳务一方，对谢国照的死亡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在与谢国照共同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对同伴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各自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对各方划定责任比例适当。综上所述，王运来、余明春、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0元，由王运来负担1815元，由余明春负担1600元，由孙小凯、董小成、张东涛、周全立、李保国各负担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