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琴，女，1959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丽，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崇芬，女，1956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北京市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昌雄，男，1958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胡小琴因与被上诉人雷崇芬、马昌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小琴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雷崇芬对胡小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雷崇芬负担。事实和理由：胡小琴不应对马昌雄所负个人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小琴对该债务不知情，雷崇芬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推断该款用于与马昌雄共同经营的宜宾雄宇嘉泰商贸有限公司错误。胡小琴与马昌雄在2012-2013年期间没有相互的经济往来，胡小琴经营的宜宾雄宇嘉泰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已停业，没有资金需求，一审适用法律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认定为马昌雄个人债务。 雷崇芬辩称，胡小琴明知案涉借款并将所借款项用于对外投资经营，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胡小琴与马昌雄通过离婚不离家的方式恶意躲避债务，严重侵犯雷崇芬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马昌雄未作答辩。 雷崇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昌雄、胡小琴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27600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3年8月28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2.本案诉讼费由马昌雄、胡小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崇芬与马昌雄系朋友关系，马昌雄、胡小琴原系夫妻关系。 2012年2月29日，马昌雄向雷崇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雷崇芬现金200000元。利息按2分月息计算，每月4000元，按季度付款。当日，雷崇芬向马昌雄转账支付了借款200000元。后经雷崇芬催收，马昌雄未偿还其借款本金及足额支付利息。雷崇芬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另查明，1.2012年6月6日马昌雄与胡小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其余共同债权债务归男方享有和承担。后双方复婚，又于2014年4月30日协议离婚。2.雷崇芬陈述，马昌雄已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3年8月28日，马昌雄予以认可。3.马昌雄庭审陈述其在2016年重新向雷崇芬出具了借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雷崇芬予以否认。4.宜宾雄宇嘉泰商贸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马昌雄，胡小琴系公司股东，马昌雄陈述该公司由胡小琴实际经营、管理收入，现公司吊销、未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马昌雄与雷崇芬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转账记录、双方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应依法予以保护。本案借款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马昌雄作为借款人在出借人催收后应及时还款。现经雷崇芬催告后马昌雄在合理期限内仍未返还借款，故对雷崇芬要求马昌雄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对雷崇芬要求马昌雄按月利率2%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8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本金时止的诉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利息为276000元），因《借条》有月利率2%的约定，且雷崇芬主张的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雷崇芬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因雷崇芬自认马昌雄已付清2013年8月28日前的利息，故起算时间从2013年8月29日起算，对该项诉请依法支持为:马昌雄支付2013年8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76000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即胡小琴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马昌雄与胡小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马昌雄与胡小琴在此期间共同经营宜宾雄宇嘉泰商贸有限公司，案涉借款系小额借款，并未超过家庭日常生活和经营所需，另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中第四条“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其余共同债权债务归男方享有和承担”的约定可知，胡小琴是知晓马昌雄的对外债务，且胡小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马昌雄的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马昌雄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胡小琴应对马昌雄的案涉债务在夫妻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昌雄、胡小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崇芬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二、马昌雄、胡小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崇芬支付2013年8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76000元；三、马昌雄、胡小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崇芬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如果马昌雄、胡小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收取计4220元，由马昌雄、胡小琴共同负担。 二审中，胡小琴提交宜宾雄宇嘉泰商贸有限公司登记情况表，2013年度报告，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胡小琴与马昌雄名下几个银行账户2010年-2013年的交易明细，雷崇德、雷崇芬、李国群借条，调解书，收条，国民经济统计公报，个人额度借款合同，户口薄，退休证等，拟证明宜宾雄宇嘉泰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已处于停业状态，胡小琴与马昌雄双方2010年起没有经济往来，马昌雄的借款均转入云南冠之峰公司，胡小琴有自己的收入来源，本案借款远超过人均生活需求。本院认为，胡小琴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审理查明：1.马昌雄一审中提供的《对账明细》载明，云南冠之峰公司项目的债权债务形成于2011年1月至2011年7月累计的190万元，后于2013年1月25日结算为19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2.马昌雄在一审庭审陈述投资的190万元“我自己有100多万，该款项是我经营摩托车公司赚的，其余是找朋友借的”。马昌雄自认摩托车经营部的收入是胡小琴管理，但认为有些账目自己私下收了，没有告知胡小琴；3.一审庭审中马昌雄陈述“当时的共同财产就只有一套200平方左右的房屋，是全款房。离婚协议上约定的银行按揭款是摩托车经营需要，在银行贷款进货”；4.二审中，胡小琴陈述2012年离婚协议所载明的房屋按揭贷款是指2013年9月马昌雄用房屋向银行的贷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小琴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胡小琴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 第一，云南冠之峰公司的项目，根据马昌雄提供的对账明细，形成于2011年1月至2011年7月累计的190万元，后于2013年1月25日结算为19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因此，胡小琴认为本案借款用于云南冠之峰公司项目，其发生时间与在案证据不相符。 第二，即使用于该公司项目，因属于胡小琴与马昌雄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马昌雄在一审庭审中“投资的190万元我自己有100多万，该款项是我经营摩托车公司赚的，其余是找朋友借的”的陈述，摩托车经营部实际是胡小琴经营，但马昌雄将大部分经营款用于云南冠之峰公司项目，能够证明云南冠之峰公司项目系夫妻共同参与的项目。虽然马昌雄认为该部分款项属于自己私下收款，胡小琴虽管账但是对该部分不知，但本院认为，胡小琴是摩托车经营部的实际经营人并且负责收入管理，结合该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范围，该部分金额巨大，胡小琴对于该部分金额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因此胡小琴上诉认为本案借款系用于云南冠之峰公司项目，与胡小琴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2月29日。后2012年6月6日，马昌雄与胡小琴达成《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的住房归胡小琴所有，该住房的银行按揭由胡小琴负责偿还，其余共同债权债务归马昌雄享有和承担。但一审庭审中马昌雄自认上述房屋是全款房。2013年，马昌雄为借款人，以房屋向银行抵押借款。后2014年4月30日双方协议再次离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更改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举证责任分配。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审理该类案件既要依法保护夫妻特别是未举债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防范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伪造债务的虚假诉讼让配偶一方被恶意负债，又要依法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防范夫妻双方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况，通过举证证明责任的合理分配等方式，取得二者之间的“最大公约数”，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利益。对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判定，则不仅包括夫妻双方共同从事投资、生产经营活动，也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是利益归家庭共享的情形。对该点的把握应以“家庭利益”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抽象标准，也就是该债务是否惠及夫妻双方或基于夫妻双方的合意投资形成。夫妻双方具有共同或参与经营管理或者具有相应的外观表象，一方对外所负之债用于投资某企业或某项目，相对方基于经营管理的原因明知或应当知道，可以推定该负债所获利益系用于“家庭利益”，该方配偶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本案款项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综合全案亦能推定胡小琴明知或应当知道，因此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胡小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上诉人胡小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