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某1，男，汉族，生于1989年1月7日，湖北省通城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女，汉族，生于1963年2月28日，湖北省通城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某1，男，汉族，生于1969年8月11日，普洱市思茅区人，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东，云南思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柳某2，男，汉族，生于1926年9月3日，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原审第三人：柳某3，女，汉族，生于1992年12月4日，湖北省通城县人，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上诉人柳某1、罗某1与被上诉人华某1及原审第三人柳某2、柳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某1、罗某1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某1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某1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还款协议书》未经其他继承人即原审第三人同意，属无效合同，柳某1、罗某1与华某1、汪如群无债权债务关系。被继承人去世后，其生前对汪如群享有的债权为遗产，应由柳某2、罗某1、柳某1、柳某3四人继承。对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应由全体共同共有人一致同意，未经柳某3、柳某2同意，柳某1、罗某1将柳尧林的债权转让属无权处分。2、《还款协议书》所涉债权转让与债务承担属不可分割的两部分，不具有独立性，应自始全部无效，并非部分有效。原审将两者分离，认为债权转让部分无效，却认为债务承担部分有效，认定错误。本案债务承担的前提是基于继承，继承债务的目的是为了转让债务，如不继承债务，不能实现华某1主张的债权转让。3、一审单独认定《还款协议书》债务转移有效，违反合同目的。柳某1、罗某1未欠华某1任何款项，对汪如群也不享有债权，上述债权、债务均系继承而产生，柳某1、罗某1签订协议是为妥善解决被继承人死亡前的债权债务关系，柳某1、罗某1无单独以债务人的身份承担案涉债务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4、华某1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请不应支持。本案系华某1第三次向柳某1、罗某1及第三人提起诉讼，《还款协议书》系应华某1多番要求而签订，华某1拟通过受让汪如群债权，抵偿案涉债务，协议签订后柳某1、罗某1依约将汪如群借据原件交予华某1，至今借据原件仍由华某1持有，协议签订后汪如群还曾偿还部分款项，后因汪如群病逝无力偿还债务，华某1违背《还款协议书》签订目的又将柳某1、罗某1视为债务人再次提起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5、退一步讲，即使单独认定《还款协议书》中债务转移部分有效，柳某1、罗某1承担范围也应以160万元为限，一审法院未设限明显错误。华某1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柳某3、柳某2亦未进行书面陈述。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某1、罗某1向华某1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第三人柳某2、柳某3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柳某1、罗某1向华某1支付利息52132.87元及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本金80万元、月利率2%计算），第三人柳某2、柳某3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柳某1、罗某1及柳某2、柳某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尧林系柳某2的儿子，罗某1的丈夫，柳某1、柳某3的父亲，其于2016年2月17日去世。2015年2月27日，柳尧林向华某1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借到华某1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按月息2%计息）”的凭证；2015年3月26日，柳尧林向华某1借款45万元，华某1的岳父白玉明通过其账号为62×××80的账户向柳尧林账号为62×××65的账户转账了444000元，柳尧林于当日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借到华某1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按月息2分）”的凭证交由华某1持有；2015年7月16日，柳尧林向华某1借款15万元，华某1的妻子白玉芬从其账号为25×××91的账户分两次取款共计15万元，以现金的方式将该款交付给了柳尧林，柳尧林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借到华某1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按月息两分）”的凭证交由华某1持有。柳尧林去世后，2016年9月30日，华某1、王明学、王青、刘海燕作为甲方与乙方柳某1、罗某1、柳某3、柳某2，丙方汪如群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载明：鉴于2014年至2015年11月11日间，柳尧林（现已故）向（甲方）华某1、王青、刘海燕、王明学四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因柳尧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由（乙方）继承人柳某1、罗某1承担160万元债务。而2016年至2016年7月间，（丙方）汪如群向柳尧林与柳某1借款共计人民币180万元，因柳尧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继承人柳某1、柳某2、柳某3、罗某1享有180万元债权。协议1.3条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对上述债权债务依法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欠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丙方应向乙方支付欠款共计人民币180万元。2.1条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甲方转让其对丙方的债权，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乙方受让该债权，丙方同意在债权转让后向甲方支付欠款。2.2条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针对丙方的债权共计人民币180万元中的160万元转让给甲方行使，丙方在债权转让完成后向乙方偿还债务。6.1条约定：如本协议无效或被撤销，则乙方仍继续按原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履行义务。庭审时，经华某1、柳某1、罗某1及第三人三方确认，柳某3、柳某2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其签名系他人代签，事后，柳某3、柳某2不予追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柳尧林生前分三次向华某1借款，第一笔借款20万元，因华某1未提供相应的凭证证明借款已交付的事实，且柳某1、罗某1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第二笔借款45万元，从华某1提交的转账凭证上看，其实际向柳尧林交付的借款本金为444000元，根据法律规定按实际交付的金额认定其借款本金，即该笔借款本金为444000元；第三笔借款15万元，柳某1、罗某1认可已交付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综上，确认华某1与柳尧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华某1已实际交付了部分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利息的认定。柳尧林生前与华某1约定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约定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第二笔借款444000元自出借之日即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止（112天）的利息为32698元（444000元×24%÷365天×112天）。第二笔借款及第三笔借款本金共计594000元（444000元+150000元），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还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经查实，案涉《还款协议书》系柳尧林的妻子罗某1、其子柳某1作为乙方与甲方华某1、王明学、王青、刘海燕，丙方汪如群签订，虽协议的乙方还有柳某3、柳某2的签名，但经核实该签名并非二人本人所签，二人事后亦不予追认。对《还款协议书》中仅涉及柳某1、罗某1的部分即“鉴于2014年至2015年11月11日间，柳尧林（现已故）向（甲方）华某1、王青、刘海燕、王明学四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因柳尧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由（乙方）继承人柳某1、罗某1承担160万元债务”，系柳某1、罗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而对于涉及柳某1、罗某1、柳某3、柳某2的部分，即对汪如群180万元债权的继承，2.1、2.2条的约定，因柳某3、柳某2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亦未事后追认，故认为系无效的约定。庭审时，华某1要求柳某1、罗某1承担还款的依据系《还款协议书》中二人对该笔债务的认可，而其要求柳某3、柳某2承担责任的依据系其属于柳尧林的继承人。《还款协议书》涉及对柳尧林生前债务的转移及债权的继承，柳某1、罗某1自愿承担柳尧林生前对华某1所负的债务，且与华某1订立了书面的协议，应视为债务发生了转移，基于此，柳某1、罗某1作为新的债务人应对柳尧林生前的该两笔共计594000元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该笔债务发生转移，柳某1、罗某1成为了新的债务人后，华某1以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起诉柳某3、柳某2，要求其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由柳某1、罗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某1偿还借款本金594000元、利息32698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所欠借款本金594000元、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21元，由华某1负担3260元（多诉部分），由柳某1、罗某1负担9061元；案件申请费3020元，由柳某1、罗某1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根据华某1提供的444000元转账凭证及柳某1、罗某1认可的150000元借款事实，确认华某1与柳尧林之间的借款本金为594000元，并依据柳尧林生前与华某1约定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柳某1、罗某1是否应依据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向华某1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查明事实，涉案《还款协议书》系柳某1、罗某1作为乙方与甲方华某1、王明学、王青、刘海燕及丙方汪如群签订，协议上柳某3、柳某2的签名系柳某1、罗某1代签，且事后柳某3、柳某2未予追认，故该协议内容对柳某3、柳某2不具有约束力，仅对柳某1、罗某1具有约束力。在该《还款协议书》首页首段明确记载“鉴于2014年至2015年11月11日间，柳尧林（现已故）向（甲方）华某1、王青、刘海燕、王明学四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因柳尧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由（乙方）继承人柳某1、罗某1承担160万元债务”，上述内容系柳某1、罗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无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时存在胁迫或其他导致该约定无效的情形，对柳某1、罗某1自愿承担柳尧林生前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对柳尧林生前享有的180万元债权的继承及转让问题，因涉及案外人汪如群及第三人柳某3、柳某2的相关权益，对《还款协议书》中所涉的债权继承及转让内容本院不予审查评判，各方当事人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在本案的处理结果上，一审法院依据《还款协议书》中，柳某1、罗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二人对柳尧林生前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柳某1、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1元（不含华某1多诉部分的诉讼费用），由柳某1、罗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叶枝松审判员 蓝 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