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云，女，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牛泉派出所，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王玉林，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任佳，该派出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崔鑫，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秦蕾，区长。 委托代理人谭永会，济南市莱芜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亓茂伟，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信明，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刘晓云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牛泉派出所（以下简称牛泉派出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莱芜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李信明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9日，第三人之妻李安群拨打“110”电话报警，称第三人于2019年1月10日在牛泉镇御泉家园小区被人打伤。接“110”报警平台指令，被告于当日受理该治安行政案件，并向第三人夫妇进行了询问，第三人在询问中陈述2019年1月10日下午，牛泉法庭就原告刘晓云之父刘丙刚与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到刘丙刚的房子里进行现场勘验，期间双方发生口角，原告捅打了第三人胸口；第三人之妻李安群在询问中陈述牛泉法庭就原告刘晓云之父刘丙刚与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到刘丙刚的房子里进行现场勘验，期间双方发生纠纷，回家路上听第三人说原告打了其两拳。第三人夫妇于报警、接受询问当日向牛泉派出所提供手机视频两段、视频截图两份、照片三张，以证实原告实施了捅打第三人的行为。2019年4月1日，牛泉派出所向原审法院牛泉法庭调取事发当日执法记录仪同步录像视频两段。2019年4月9日，牛泉派出所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原告在询问中作了法庭到其父刘丙刚的房子里进行勘验，其与第三人方发生口角，但双方没有肢体接触的陈述。2019年4月17日、19日，牛泉派出所对牛泉法庭工作人员万东、胥文恺、谷国奇进行了询问，其三人作了2019年1月10日下午法庭到牛泉镇御泉家园小区原告之父刘丙刚的房子里进行现场勘验，期间双方发生口角，未看到肢体冲突情况的陈述。2019年4月23日，牛泉派出所对刘丙刚夫妇进行了询问，其两人在询问中均作了事发现场原告与第三人无肢体冲突的陈述。同日，牛泉派出所向莱芜区公安分局提出申请，要求将该治安案件办理期限延长30日，莱芜区公安分局予以批准。2019年5月6日，牛泉派出所对李文明、邓存昌进行了询问，李文明在询问中作了事发时原告用右手打了第三人胸膛左侧一拳的陈述；邓存昌在询问中作了原告撕把第三人的衣服、捅打了第三人腹部两拳的陈述。2019年5月29日，牛泉派出所电话通知原告到该所对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告知原告其于2019年1月10日14时许，在牛泉镇御泉家园小区其父刘丙刚房子里用右手捅打第三人左肩部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公安机关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原告以自己未动手打人为由未予签字。2019年6月13日，牛泉派出所再次对原告进行询问，原告仍陈述认为自己没打第三人，并表示想找第三人调解。后经审批，牛泉派出所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莱芜公（牛泉）行罚决字[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处罚决定），认定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14时许，在牛泉镇御泉家园小区刘丙刚的房子里用右手捅了第三人李信明左肩部一下，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四）项之规定，给予原告罚款一百元的行政处罚。 原告不服3号处罚决定，于2019年8月9日向被告莱芜区政府提起复议；莱芜区政府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并于当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8月13日向牛泉派出所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牛泉派出所于2019年8月22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相关的证据、依据材料。经审理，莱芜区政府认为牛泉派出所对原告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遂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莱芜区政复决字〔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莱芜公安分局作出的3号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刘晓云否认自己与第三人李信明在2019年1月10日下午，在牛泉镇御泉家园小区刘丙刚的家中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刘丙刚夫妇、牛泉法庭工作人员亦均陈述在现场未看到原告与第三人发生肢体冲突；但被告牛泉派出所提供的事实证据表明，第三人指认原告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第三人夫妇向牛泉派出所提供的两段视频证据分别在第10秒、第28秒显示有原告用右手捅打第三人左肩部一拳的内容，在场证人李文明、邓存昌亦均证实事发时原告存在捅打第三人的行为，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捅打了第三人一拳的事实成立；原告本人、刘丙刚夫妇、牛泉法庭工作人员的陈述能够证实事发时相关情况，但对第三人方主张原告存在对其捅打的行为无排除性、否定性证明效力。牛泉派出所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对第三人实施了捅打行为；原告关于3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行政案件，应于立案之日起30日内办结；案情重大复杂的，经批准，办案期限可延长30日。本案中，被告牛泉派出所于2019年3月29日对第三人方提报的警情予以立案处理，连同其于2019年4月23日延长案件办理期限30日计算在内，牛泉派出所应于2019年5月29日前办结该治安案件；其最终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向原告送达，确已超出法定办案期限；但该情节并未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产生实质性影响，属于程序性瑕疵，尚不构成违法。另，牛泉派出所于2019年5月29日电话通知原告前往派出所处理案件时，一并通知其带罚款一百元予以缴纳的情节亦与其之后作出的3号处罚决定无涉，该执法行为是否规范不属原审法院审查。被告牛泉派出所对原告捅打第三人一案历经受案、调查、处罚告知、处罚审批等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行政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对治安行政处罚一般程序的要求。综合以上情况分析，3号处罚决定在程序适用方面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并无明显违法情形；原告主张3号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捅打第三人一拳的行为未造成伤害后果，属于情节较轻情形，被告牛泉派出所据此结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关于殴打他人情节较轻情形下对处罚幅度的规定，对原告处以罚款一百元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被告莱芜区政府对原告申请行政复议一案，经立案审批、受案告知、送达复议申请书、审理、复议决定书审签等程序作出35号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和《山东省行政复议条例》对行政复议一般程序的要求，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牛泉派出所所作3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莱芜区政府所作3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刘晓云要求撤销上述3号处罚决定及35号复议决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晓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晓云负担。 上诉人刘晓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公安机关认定事实与李信明本人及证人证言不一致，李信明一方的证言是伪造的，公安机关作出的认定是臆断和猜想的结果。公安机关单凭嘈杂的争吵视频认定“刘晓云用右手捅了李信明左肩部一下”，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支持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决定系明显错误。二、公安机关使用指供、诱供手段询问当事人，恐吓当事人在询问笔录上签字，非法获取的询问笔录属无效证据。三、公安机关办案超出法定期限，不遵守法定程序，未正确把握法律原则，导致行政处罚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解释及从法学的角度分析，程序的违法将导致行政处罚无效。四、公安机关违规使用超过传唤日期的传唤证，违反传唤程序规定，侵犯了刘晓云的合法权益，作出行政行为系错误。五、公安机关为了掩盖办案超期事实，篡改了受案日期，严重违法。六、公安机关办案不秉承公平正义原则，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行政处罚，原审判决支持行政处罚系错误。根据公安机关认定及原审判决裁判标准，假设是刘晓云用手推了李信明右肩部一下，也不属于拳打脚踢，或者使用器具公然击打的情况，更未导致伤害后果，公安机关、行政复议机关、原审法院都使用了双重标准，不能准确理解法律，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牛泉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驳回莱芜区政府的复议决定。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莱芜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牛泉派出所及原审第三人李信明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牛泉派出所在立案后进行了询问查证，李文明在询问中陈述上诉人用右手打了李信明胸膛左侧一拳，邓存昌在询问中陈述上诉人撕扯李信明的衣服、捅打了李信明腹部两拳。另外，李信明夫妇提交的视频中显示上诉人用右手捅打第三人左肩部一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牛泉派出所根据相关询问笔录并结合李信明夫妇提供的视频等证据认定上诉人捅打过李信明，并作出3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牛泉派出所采取非法手段获取询问笔录，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应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期限轻微违法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情形。《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牛泉派出所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4月23日延长案件办理期限30日，其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3号处罚决定，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且无不计入办案期限或者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处理决定情形，程序违法。 综上，被上诉人牛泉派出所作出3号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是超过法定期限。鉴于该超期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确认程序轻微违法，但不予撤销。被上诉人莱芜区政府作出35号复议决定,认定被上诉人牛泉派出所作出的3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牛泉派出所超过法定期限作出3号处罚决定行为系属程序瑕疵，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人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行初12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莱芜区政复决字〔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确认被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牛泉派出所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莱芜公（牛泉）行罚决字[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牛泉派出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陈 伟 审 判 员 胡一帆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孙辉妮 书 记 员 常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