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元贵，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英，女，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玉珍，女，193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东峰镇东峰村十组。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东峰镇东峰村十组。 法定代表人：刘绪忠，职务：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权，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元贵、杨天英、鲁玉珍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东峰镇东峰村十组（以下简称东峰村十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元贵、杨天英、鲁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6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周元贵、杨天英、鲁玉珍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东峰村十组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拒不提交身份信息，土地使用权证等文件，导致东峰村十组无法向国土资源局申请，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书载明：上诉人没有申请的原因为有争议，并非是拒绝提交资料。其次，申请办理社保是否需要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明，或者说需要哪些证明、资料文件，没有任何人告知上诉人。第三，依照《关于印发四川省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实施办法》的通知（川人社法[2018]46号）社保机构应通过业务信息系统管理被征地农民个人养老保障补偿费收支信息，核定代缴费和缴费补贴，模拟计算享受生活补贴人员的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待遇差，核定、调整生活补贴和丧抚费补贴，按月生成支付信息，制定用款计划，支付各项保障资金，办理领取生活补贴人员资格认证等业务。因此，东峰村十组的义务是向相关部门申请，提供名单，由社会保险部门审核，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村民会议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符合民主政策、民主管理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是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具体到本案，只能就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而不是就按照人员名额的分配作出决定。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除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费用外，还应当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关于进一步做好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工作的通知》(川办法[2008]15号)和《四川省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实施办法》的通知（川人社法[2018]46号），本实施办法所称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对象是指因政府统一征收农村集体土地而导致失去全部或大部分土地，在征地时享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户籍在被征地所属村（社）年满16周岁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按征地政策应纳入社保安置的人员。根据上述法律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征地社保是对失地的农民的安置，不是进行分配的，也不是用来进行转让的，村民会议将征地社保安置情况进行分配，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无效，法院确认其真实有效是错误的。3.根据前述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证明，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已经被全部征用，是真正的失地农民，依法应当享受安置，符合征地社保安置的对象。东峰村十组将安置名额分配给其他未失地的或者进行买卖，本身违法也是对上诉人权益的侵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东峰村十组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村民会议可以决定所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2.法律由全国人大或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属于法律，其效力高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的两个四川省的文件。3.三上诉人没有失去全部或者大部分土地。本案中三上诉人被征占的土地只有0.78亩，而其承包的土地总共4.11亩，被征占的土地只占承包土地的19%，没有达到失去全部或者大部分土地的条件，所以本案不能适用上诉人列举的四川省的两个文件规定。4.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全部失去土地的证据，也就不能证明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在本案涉及的项目中已经被全部征用，所以上诉人陈述其土地全部被征用的事实不能成立。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之规定，本案涉及的保险费由个人缴纳，由法定的办理社会保险的机构，所以被上诉人既不是保险费用的缴纳义务人，也不是办理保险的法定机构，上诉人起诉要求东峰村十组办理保险于法无据。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峰村十组立即为三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2.判令东峰村十组立即支付上诉人应当分得的具体收益2460元x3=7380元；3.判令东峰村十组立即支付青苗补偿费1.59x1,100=1,749元；4.诉讼费由东峰村十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上诉人系东峰村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阳市人民政府根据川府土［2016］93号文件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资阳市雁江区年第2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于2016年7月18日发布［2016］9号征收土地公告，征收东峰村十组集体土地面积约9亩用于扩建东峰初级中学项目，并由资阳市征地事务中心和资阳市国土资源局公布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实际征收耕地5.9亩，其他土地1.82亩，共计支付土地补偿费128028元，安置补偿费197534元，青苗附着物补偿费38392元，地上构筑物补偿费23195元，征地工作经费772元，本次征地和个人补偿费用总额387921元，共有12个购买社会保险的指标，2017年9月22日，东峰村十组村民30户代表在村委会召开会议讨论“中学征地”相关事宜，3.……青苗补偿费耕地：0.4亩ｘ1100元.亩＝440元附着物补偿费23195元其他土地：6552元地上构筑物补偿费23195元工作经费7.72亩ｘ100元／亩＝772元，……，6.保险分配方案待下次户代表会议商议决定，该决议于2017年9月23日上报东峰村村委会，并于2017年9月25日报东峰镇人民政府同意按该方案执行。因征收土地上实际以种植果树为主，因此经村民会议讨论青苗费的赔偿按照资阳市人民政府资府函［2012］197号文件附件5确定的果树类补偿标准按照60元／株计算，实际占用上诉人周元贵果树12株。2017年11月2日，东峰村10社30户代表共计38人（其中有几户为多人参加）在东峰村村委会参加会议，商议东峰村十组中学扩建征地失地农民保险指标分配方案：……，二、村民自治提议分配方案：（一）本次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户占地超0.4857亩及超出部分，都只能按一户优先安排1个失地农民保险指标。超出部分的土地由集体按400元／年／亩的标准一次性补偿到2026年，到期根据情况再进行调补。被占地不足一个保险面积的，差0.1亩补社集体经济组织壹万元，差价用于集体统一分配，才可获得一个失地保险指标，也可书面放弃不要{优先安排6户中6人，胡明、周元贵、李家友、刘旭国、邓世陶、胡智禄（由其自行安排保险人，放弃保险人员，陈介文，刘旭建）。（二）本次除优先安排后剩余6个失地农民保险指标，要社内公开议售，本社各户均可报名参与，如报名只有个人，那就直接中标，如果报名超过6个人，就按抽签的原则，抽中就中标，取得失地农民保险指标后不得私自转让。（三）失地农民保险指标必须由本社的社员才能购买。（四）报名者每人交押金5000元，中标者其押金5000元可直接抵扣购买价，如反悔者押金不予退还，作为集体收入。（五）本次以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户占土地0.4857亩及以上的（占了1个失地农民保险指标的），只能分当时当年的土地各项补偿费，以后不再享受本社集体利益。（六）买议价失地农民保险指标的以后可享受集体土地征用分配的利益。（七）不论优先安排或议价购得的保险指标，均自行到相关部门和社保局办理及交纳所有费用。同意该方案的有32人并签字确认，周元贵、鲁玉珍等6人不同意该分配方案。在购买保险人员提交身份信息、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后，2017年11月6日，东峰镇东峰村村委会书面向资阳市国土局提交购买保险的人员名单共计10人，周元贵、邓世陶二人因对分配方案有异议，暂不办理，2017年11月20日，东峰镇东峰村村委会再次向资阳市国土局提交申请办理邓世陶转非购买保险。东峰村十组通知本社村民领取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费，除周元贵、鲁玉珍等少数几户外均已经签字领取，三上诉人以东峰村十组未给三人办理失地农民保险为由，拒绝领取上述款项。三上诉人认为村委会保险指标及青苗费分配方案违法，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东峰村十组的部分土地经法定程序征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依法享有获得经济补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而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上述规定中的“或者”二字表示具有选择性，二者均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东峰村十组共有35户家庭，于2017年9月22日和2017年11月2日召开的两次村民会议到会的户代表均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数，并经过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故召开村民会议的程序合法，决议内容真实有效，符合民主决策、民主管理的原则，予以认定。2017年11月2日召开的村民会议对失地农民保险的指标分配方案进行了讨论并形成最终决议，根据本次会议的决议内容，杨天英、鲁玉珍并不符合办理失地农民保险的条件，周元贵虽然符合办理失地农民保险的条件，但因对分配方案持有异议拒不提交身份信息、土地使用权证等文件导致东峰村村委会无法向资阳市国土局办理书面申请，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造成周元贵至今无法办理失地农民保险的后果，其自身存在严重过错。东峰村十组虽然不是直接办理失地农民保险的法定部门，但是作为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有协助法定机关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的义务，待周元贵向东峰村十组交付身份信息、土地使用权证等文件后，东峰村十组应当及时向东峰镇村委会及资阳市国土局提交书面申请办理周元贵的失地农民保险事宜。而实际办理保险及交纳费用应当按照2017年11月2日决议内容第二条第（七）项目之规定由上诉人周元贵自行交纳办理。故三上诉人要求东峰村十组办理失地农民保险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三上诉人主张的应当分得的具体收益系土地补偿款，根据东峰村十组东峰初级中学占地补偿明细中的分配方案为有户口无地的分半个，有土地无户口的分半个，有户口有土地的分整个，整个分2,640元，半个分1,320元，并非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二项中每人2,460元。上诉人鲁玉珍户口有1.5个分钱人口数，实际应得补偿款3,960元；上诉人周元贵户口有2.5个分钱人口数，实际应得赔偿款6,600元，东峰村十组已按照分配方案向本社其他成员支付了土地补偿款，上诉人仅主张2,460x3=7,380元，根据民事诉讼处分原则，予以支持7,380元，本案中未主张的部分，上诉人鲁玉珍、周元贵有权向东峰村十组另行主张。东峰村十组对此予以认可并愿意随时支付，上诉人杨天英认为只接到口头通知，没有书面通知，领款通知非要式行为，不以书面形式为生效要件，因此上诉人鲁玉珍、周元贵以未办理三人保险为由拒不领取土地补偿款的行为存在过错，如因其怠于行使权利而扩大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三上诉人主张的青苗补偿费的问题，根据资阳市国土资源局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6]第32号第一条第（二）项中……，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按照资阳市人民政府《关于雁江区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资府函[2012]197号和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执行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资雁府发[2013]1号规定执行）。经村民会议讨论认为被拆迁土地主要经济作物为果树，因此东峰村十组按照资府函[2012]197号文件附件5确定的果树类补偿标准按照60元/株计算，实际占用三上诉人果树12株，应当获得的赔偿金额为720元。从实际支付的果树明细表来看，东峰村十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余5名成员均按每株果树60元的标准执行，东峰村十组的行为于法有据，符合村民自治原则，予以认定，三上诉人主张的青苗补偿费超出上述文件规定的范围，并且不能对超出部分提出合法的依据，因此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东峰镇东峰村十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元贵、杨天英、鲁玉珍土地补偿款共计7380元；二、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东峰镇东峰村十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元贵青苗补偿费720元；三、驳回周元贵、杨天英、鲁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周元贵、杨天英、鲁玉珍负担。 在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以周元贵为承包方代表与东峰村十组订立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载明：承包土地共计5.86亩；承包期限为1996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2017年12月24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为周元贵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地承包权证[2017]第063816号）载明：发包方为雁江区东峰镇东峰村十组；承包方代表姓名周元贵；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周元贵户主，杨天英配偶，周长惠女，鲁玉珍母亲，周君妹妹；承包土地登记情况：承包地登记总面积5.86亩，承包地二轮总面积3.82亩，承包地块总数9块。本次征地征用周元贵户耕地为0.78亩，实测面积为1.59亩，非耕地0.0328亩。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峰村十组是否应当为三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 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之规定，东峰村十组并非办理社会保险的法定机构；其次，根据2017年11月2日东峰村十组召开村民会议对失地农民保险的指标分配方案进行了讨论并最终形成的决议，周元贵、杨天英、鲁玉珍未同时获得失地农民保险指标，故周元贵、杨天英、鲁玉珍要求东峰村十组同时为其三人办理社会保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东峰村十组虽然不是直接办理失地农民社会保险的法定部门，但是作为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有协助法定机关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的义务，待以周元贵为代表的家庭承包经营户确定了办理社会保险人员并向东峰村十组交付身份信息、土地使用权证等文件后，东峰村十组应当及时向东峰镇村委会及资阳市国土局提交书面申请办理该户的失地农民保险事宜。 对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元贵、杨天英、鲁玉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彤 审 判 员  张 斌 审 判 员  梅 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