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德成,男,1969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 法定代表人:余德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彭红泉,男,1952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亮,安徽天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德成因与被上诉人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彭红泉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5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余德成、被上诉人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德成及原审第三人彭红泉其及委托代理人吴凯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德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注册登记至今,上诉人虽出任执行董事,但因原审第三人控股而由其实际控制经营,事涉公司经营决策的股东会决议因受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的规制,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且第三人利用控制公司经营、公司印章之便,私自结算公司应收账款,擅自挪用、控制公司账户资金。即便本案原审的被上诉人应诉,也须由第三人盖章才能成就。《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条以列举的形式对“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作进一步细化,在表述中均重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要求,在兜底条款还补充了“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限定条件。该条文列明的前三种情形,即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大)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大)会决议,以及公司董事长期冲突导致的董事会僵局均指向管理性困难,对经营性困难未作明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界定公司僵局,大股东利用表决权优势实质剥夺中小股东的公司经营管理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尚不足以达到使其解散程度的严重困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先前投入时的经营目的无法实现,公司现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上诉人的股东利益已受到损失。“股东利益损失”并非指股东利益具体、直接或有形的损害,而是指股东利益整体、间接、可能的损害。由于股东利益可分为公司管理控制权益和投资收益权益两方面并以后者为侧重点,原审法院未从公司经营状况及注册资本是否充实两个角度加以审查。公司形成僵局后即进入非常态经营模式,单方股东的经营管理即便没有使业务停滞,也会因持续亏损而显著削弱公司经营能力与偿债能力,股东各方因冲突无法继续共同经营公司,预期经营目的则无法实现。公司现已停业,即便公司仍在盈利亦不能当然否定股东利益受损的可能性。有限公司的实质是人、资两合,现被上诉人的两股东已彻底失去彼此信任,公司经营的基础已不复存在。上诉人穷尽公司内部救济程序已经不能解决被上诉人的僵局,公司继续存续会使上诉人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被上诉人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未有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彭红泉陈述意见：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针对上诉人提到的公司注册资金问题，认为根据公司2018年增资的情况，第三人认缴出资仅需220万元，但实际出资300万，上诉人认缴出资180万，实际出资70万，尚有110万没有到位，正是上诉人的出资没有到位，造成公司对外的债务没有偿付，导致公司进入停产的状态；上诉人作为公司的法人和执行董事，对公司的经营负有相应的责任，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公司的权利；上诉人提出公司解散，是对公司全体股东的不负责任，是对上诉人自己及第三人对公司的投资资金不负责任，从公司目前经营的情况看，只要上诉人出资到位，完全可以扭亏为盈。上诉人说第三人控股公司这是不切实际的，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公章早就交由上诉人保管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余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判决解散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系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彭红泉、案外人程朝永三自然人于2017年4月20日出资,经池州市贵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登记,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100万元。2018年4月12日,公司变更增资为400万元,原股东程朝永的股权由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受让,公司变更登记后,原审原告占公司股权45%,第三人占公司股权55%。公司章程约定:原审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木材收购,板材加工、销售及进出口,建材零售,农副产品收购、初加工、销售。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公司设一名执行董事,执行董事执行股东的决议等。原审原告出任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第三人出任监事。2019年7月8日,原审原告余德成以原审被告由原审第三人实际控制经营,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第三人利用控制公司经营、公司印章之便,私自结算公司应收账款,擅自挪用、控制公司账户资金,致使原审原告投入时的经营目的无法实现,公司现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原审原告穷尽公司内部救济程序已经不能解决原审被告的僵局,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原审原告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为由,诉请解散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解散公司必须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等先决条件。其中,侧重点在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已发生足以导致公司解散的严重困难。此既是人民法院受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形式审查的法律依据,也是审查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实体审查的法律依据。因解散公司关涉公司股东、债权人等相关方利益及市场经济的健康稳定运行,且对公司而言是最为严厉和最具破坏性的措施,故在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可以解决等情况下,一般不宜采取解散公司这一剧烈方式来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 就本案而言:首先,关于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虽然余德成主张因第三人控股而由其实际控制经营,该公司经营决策的股东会决议因受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的规制,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4月5日,余德成与第三人彭红泉在池州市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并由余德成与彭红泉在股东签字处签名。表明该公司的股东尚可对公司运营问题进行沟通协商,公司权力机构还在运行,公司运行机制尚未出现完全失灵状态。因此,至余德成于2019年7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未出现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及公司僵局的情形。况且,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与无法召开股东会不能等同,公司召开股东会但未形成书面决议亦不代表公司权力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即便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5日以后未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也不必然意味着该公司经营管理出现混乱和股东会机制已失灵。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足以达到使其解散程度的严重困难。 其次,关于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承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足以达到使其解散程度的严重困难。同时,余德成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的经营业务出现明显异常,公司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等呈现明显减弱态势,最终可能导致余德成的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继续存续会使余德成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再次,关于余德成与彭红泉之间的争议能否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享有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等权利。本案中,余德成既是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是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而公司章程亦赋予了公司执行董事负责召集股东会、审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财务负责人等权利;赋予了公司经理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等权利。作为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余德成依法享有股东、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相关权利,可依法依公司章程规定参与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如确如余德成所言,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股东彭红泉存在利用控制公司经营、公司印章之便,私自结算公司应收账款,擅自挪用、控制公司账户资金的行为,损害了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和余德成股东个人利益,余德成亦可依法采取另行提起诉讼等其他合法途径维护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及自身股东合法权益,而非一定要诉诸于解散公司诉讼。进言之,在尚有其他方式可以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可以使公司继续存续的情况下,即便公司出现僵局,亦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看,余德成与彭红泉之间争议并非不能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加以解决。综上,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余德成主张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理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余德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审原告余德成负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解散条件。一审法院对此已在该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言之在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看,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两股东余德成与彭红泉之间的争议并非不能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加以解决。在尚有其他方式可以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可以使公司继续存续的情况下,即便公司出现僵局,亦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池州市佛子岭木业有限公司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余德成主张佛子岭木业公司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理据不足,不能成立”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德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余德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包亚平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