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益桥，曾用名欧气武，男，1958年4月2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源，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贵，男，1963年7月14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春明，男，1964年3月11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军太，男，1953年6月22日生。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仁，男，1962年8月4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刚，男，1966年9月1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东，男，1991年5月2日生。上诉人欧益桥因与被上诉人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益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由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向欧益桥退还购砖款50,924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3月24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与其他股东签订《富民机砖厂2009年至2018年度管理承包合同》后，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的生产经营已不再是所有合伙人的合伙事务，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在承包经营期间与欧益桥发生的购砖合同关系具有合同的相对性，与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无关，应当由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罗光贵等人合伙筹建的富民砖厂未进行工商登记，2008年罗光贵与其他股东签订的《富民机砖厂2009年至2018年度管理承包合同》，并由罗军太、罗春明担保的事实。但认为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也应当由全部合伙人承担与法律规定相悖。欧益桥的购砖合同系发生在罗光贵、罗军太、罗春明承包经营期间，欧益桥也是直接与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发生买卖关系，应当由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承担全额返还义务。欧益桥放弃黄建刚、罗光仁、罗志东承担责任也是基于以上承包合同。（2）一审判决认为“对被放弃的黄建刚、罗光仁、罗志东应当承担的债务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与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相悖。合伙人对外承担的是无限连带责任，并不能区分份额。即使黄建刚、罗光仁、罗志东应当对他人承包后的事务承担责任，欧益桥放弃黄建刚、罗光仁、罗志东承担责任，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也应当对欧益桥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3）罗春明于2013年3月24日确认欧益桥尚余有175600块红砖没有提取后，系罗春明等人的原因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应当自2013年3月24日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的利息。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欧益桥明确放弃对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的法律责任，被放弃的债务份额25,462元应由欧益桥自己承担。欧益桥主张从2013年3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刚辩称，本案债务应由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承担，与黄建刚、罗光仁、罗志东无关。罗光仁、罗志东辩称，本案债务应由罗光贵承担，与罗光仁、罗志东无关。欧益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向欧益桥退还购砖款50,924元（175600块×0.29元/块），并自2013年3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罗光贵、罗光仁、黄建刚、罗军太、罗春明、罗某某等六人每人出资150,000元合伙筹建汝城县文明乡富民机砖厂（以下简称富民砖厂），2008年罗某某去世后，其股份由其子罗志东继承，成为合伙人之一，富民砖厂未进行工商登记。2008年11月30日，罗光贵与其他股东签订《富民机砖厂2009年至2018年度管理承包合同》，由罗光贵承包2009年至2018年富民砖厂的生产经营权，合同约定：“1.甲方（富民砖厂全体股东）将本厂2009年至2018年度的产销管理发包给乙方（罗光贵），承包期10年。2.乙方全权处理厂内外全部生产外交及销售事务，除政府全面关停外，厂内外一切事务都与其他股东无关。3.10年承包总额180万元。4.付款方式：逐年分期交付……”，并由罗军太、罗春明进行担保，承包合同签订之后罗光贵以富民砖厂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2012年8月份左右，欧益桥因建房需要到富民砖厂预订红砖，订购红砖300000块，按每块0.29元计价，向罗光贵支付了预付款87,000元，并由罗春明开具了两张购砖卡（购砖卡号2289、2290），每张购砖卡150000块砖。购砖卡一式两联，分别由购砖人和机砖厂持有，在购砖人拉砖时，双方在对方的购砖卡上对每次拉砖数进行确定并签名。欧益桥拉了部分红砖后，富民砖厂无砖供应。2013年3月24日，罗春明向欧益桥出具证明：“罗春明在欧气武砖卡2290卡已运4.1万，此卡应余10.9万砖”，会计黄某某向欧益桥出具证明：“兹有本厂欧气武砖卡号2289号余数66600块，2290卡余数109000块，总计余数175600块，特此证明。”该证明加盖了富民砖厂公章。2015年3月7日，全体股东与罗光仁签订《富民砖厂转让合同》，将富民砖厂的所有权及享有的其它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罗光仁，但一直未对砖厂资产和负债情况进行结算，罗光仁接手经营一段时间，2016年5月富民砖厂停产关闭，未向欧益桥提供红砖，也未退还所收预付款。富民砖厂关停后，六名股东一直未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另，在一审庭审中，欧益桥提出不要求黄建刚、罗光仁、罗志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罗光贵承包2009年至2018年富民砖厂经营管理权，以富民砖厂名义进行生产经营，罗光贵并非富民砖厂法定代表人，其与富民砖厂是承包关系，罗光贵在承包期间内、承包经营范围内以富民砖厂对外发生的民事行为，视为代表富民砖厂的行为，后果由富民砖厂承担。2012年8月份，欧益桥向富民砖厂订购红砖，支付了预付款，富民砖厂出具了两张购砖卡，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富民砖厂收取欧益桥购砖预付款后，未能如数供货，构成违约。2013年3月24日，经富民砖厂核对并出具证明，证实欧益桥砖卡号2289号余数66600块，2290卡余数109000块，总计余数175600块，该证明证实双方结算后欧益桥在富民砖厂的红砖余数，可以视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欧益桥持该证明可向富民砖厂主张权利，欧益桥尚余红砖175600块，折价砖款50,924元。现富民砖厂停产倒闭，因富民砖厂未进行工商登记，罗光贵、罗光仁、黄建刚、罗军太、罗春明、罗志东作为富民砖厂合伙人，对该笔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欧益桥仅要求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承担责任，自愿放弃对黄建刚、罗光仁、罗志东的诉讼请求，则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对被放弃的黄建刚、罗光仁、罗志东应当承担的债务份额25,462元不承担连带责任。欧益桥要求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支付自2013年3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利息，因双方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也未对砖款退还时间进行约定，只能以欧益桥起诉之日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辩称，2013年3月24日之后，欧益桥把砖卡交给其他人拉砖，其砖卡中的砖已全部拉完，但未提交双方认可的原始凭证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债务产生于罗光贵承包经营期间，富民砖厂与罗光贵的关系及就本案债务的承担问题，其他合伙人可依入股协议、承包合同，向罗光贵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欧益桥预付款25,46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0月25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欧益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元，减半收取496.5元，由原告欧益桥承担248.25元，被告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承担248.25元。限承担诉讼费缴纳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生效的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认定，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是富民砖厂的合伙人，尽管期间存在由其中三人或一人承包经营的形式，但富民砖厂对外债务仍由六人负责清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欧益桥放弃对部分合伙人主张权利，是否可要求其余合伙人承担合伙期间的全部责任；二、本案债务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作为富民砖厂的合伙人，对富民砖厂的对外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欧益桥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的诉讼请求，仅要求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承担本案责任。如判决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则加重了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的责任，对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显然不公。欧益桥放弃对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的诉讼请求，该放弃的部分应由欧益桥自行承担。因此，一审判决罗光贵、罗春明、罗军太对被放弃的罗光仁、黄建刚、罗志东应当承担的债务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双方对提取砖块时间、退还砖款时间及违约责任均未进行约定，一审判决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益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元，由上诉人欧益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