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才，男，195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南湖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新区双溪路10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402002550460T。负责人：陶秀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施珏，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溪东路9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9080739U。法定代表人：严建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江，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滨，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南湖区交通局）、大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陆交通建设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南湖区交通局、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分别按照50%责任赔偿医疗费2112.9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772元、丧葬费30549.5元、死亡赔偿金1392346元、交通费及住宿费3000元、车辆修理费6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766640.2元；2.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南湖区交通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南湖区交通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对部分侵权责任的认定，对该案涉及的行政侵权赔偿责任及施工侵权赔偿责任并未认定。该事故涉及交通事故法律关系中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和特殊侵权法律关系中地面施工致人损害侵权赔偿责任、行政侵权赔偿责任等多重法律关系。在侵权纠纷中，涉及多个主体及多重法律关系时，法律对因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有所不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相应的归责原则承担责任。1.事发地点在嘉南线与曹王公路交叉路口，嘉南线属于一级公路，曹王公路也属于建设中的县道（一级公路），南湖区交通局应为其主管部门，应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信号灯设置与安装规范》（ＧＢ14886-2016）第5章“设置条件”第1节“路口”的规定，当相交两条一级公路平交时，应设置信号灯；平面交叉路口的安全停车视距三角形界限内有妨碍机动车驾驶人视线的障碍物时，宜设置信号灯；车流量较大的路口应设置信号灯；3年内平均每年发生一次以上死亡交通事故的路口，应设置信号灯。事故发生地点为一级公路四枝分叉路口，有妨碍机动车驾驶人视线障碍物、车流量较大、死亡事故频发，应当设置信号灯，但并未进行信号灯的设置。2.南湖区交通局应承担事故路口未设置信号灯及警示标志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2条规定“对未中断交通的施工作业道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加强交通安全监督检查，维护道路交通秩序。”《城市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设置规范》（ＧＢ51038-2015）第7章相关规定：“警告标志应设置在易发生危险的路段、容易造成道路使用者错觉而放松警惕的路段，以及同一位置连续发生同类事故的路段。”事故发生地属于易发生危险且事故频发的路段，且处于施工期间，南湖区交通局应履行其职能，在该路段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3.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应承担道路施工方未设置相应施工标志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2条规定“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经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符合通行要求后，方可恢复通行。”“在施工路段之前，应设置施工标志。”“施工标志设置时应配合设置施工区标志，必要时还应在施工范围两端设置限制速度禁令标志。”根据《城市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设置规范》（ＧＢ51038-015）第10章相关规定：“因施工、交通事故、自然灾害等造成前方道路发生交通干扰、车道变化、交通阻断、绕行等情况时，应设置作业区标志。”“作业区标志应按下列条件设置：1．施工地点或路段起点前应设置施工标志；2．由施工、交通事故、自然灾害等原因引起道路或车道封闭时，应设置道路封闭或车道封闭标志。”大陆交通建设公司作为曹王公路的施工单位，在对曹王公路进行施工时，并未设置相应的施工警示标示及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或对该施工道路进行封闭，应承担赔偿责任。南湖区交通局辩称，关于上诉人的损失，在（2018）浙0402民初8649号案件中法院已经根据双方过错情况进行了责任区分，就其已经获得赔偿部分，上诉人再次主张无法律依据。南湖区交通局非曹王公路的业主方，事发时曹王公路尚未竣工验收，涉案路口不符合红绿灯设置条件，南湖区交通局无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陆交通建设公司辩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认定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存在责任，事发地点在嘉南线上而非曹王公路上，远离大陆交通建设公司施工路段，事故与大陆交通建设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南湖区交通局、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共同赔偿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共计1533280.4元；二、案件诉讼费由南湖区交通局、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19时40分许，刘加情驾驶浙Ｆ×××××小型轿车沿曹王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嘉南线与曹王公路交叉路口（嘉兴市南湖区辖区）时，与沿嘉南线由南向北李红淑驾驶的浙Ｆ×××××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刘加情以及浙Ｆ×××××小型轿车乘员李妹凤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红淑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且在行经交叉路口时疏忽大意，遇情况采取操作不当；刘加情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刘加情与李红淑的交通违法行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相当，应负事故同等责任。李妹凤无过错，不负事故责任。王娟系刘加情妻子、刘兴才系刘加情父亲、刘某1系刘加情女儿、刘某2系刘加情儿子。另查明，2018年12月1日，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将李红淑、陆李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海盐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公司海盐营销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起诉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要求赔偿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死亡赔偿金等1692224.5元。法院认定，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合计1523280.4元。根据责任划分，判令安邦公司海盐营销部扣除李红淑垫付50000元之外，赔偿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741196.6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刘加情与李红淑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浙0402民初864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相应的赔偿认定，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在交通事故责任中获得赔偿金额为791196.65元。现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对全部损失再次向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南湖区交通局主张，对已获赔偿部分金额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现向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南湖区交通局主张的损失除已获赔部分外，是否应当由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南湖区交通局承担，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刘加情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该损失源于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中其应自行承担部分的损失。现无证据表明事发时，因施工而存在道路障碍，同时确系在路口未安装交通信号灯控制灯，但根据《道路交通信号灯设置与安装规范》（ＧＢ14886-2016）第五条之规定，该路段并非强制安装交通信号灯控制灯范围。故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南湖区交通局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综上，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起诉要求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南湖区交通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66元，由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自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本院对当事人的调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南湖区交通局是否应对刘加情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确定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南湖区交通局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应判断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南湖区交通局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是否具有法律上应予苛责的过错及行为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本案事故非单车事故，系发生在交叉路口的两车碰撞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大陆交通建设公司施工路段允许车辆通行的道路路面完好、干燥，并不存在影响车辆通行的塌陷、坑槽、隆起等情形，本案事故并非刘加情驾驶浙Ｆ×××××小型轿车碰撞大陆交通建设公司施工道路上存在的障碍所致，大陆交通建设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且道路是否设置施工标志与本案事故发生也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大陆交通建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当然应遵守交通信号灯的信号指挥。但众所周知并非所有的路口均会设置交通信号灯，如果路口无交通信号灯，道路并非不能通行，进入路口的机动车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所确定的交通规则，安全有序通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交通事故的成因在于刘加情未按照相关交通法规让右方来车先行及李红淑行经路口疏忽大意、超速行驶。本案事故的发生是两方驾驶员在行经无交通信号灯路口违章共同过错所致，与事发路口有无设置交通信号灯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对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要求南湖区交通局承担侵权责任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6元，由上诉人王娟、刘兴才、刘某1、刘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