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未 央 区 人 民 法 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2刑初1048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成武，别名张京利、张利、张新利、张精利，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2008年12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15年8月31日刑满释放。2019年3月5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因涉嫌行贿罪被西安市未央区监察委留置，同年6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文涛，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涛，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惠某某，男，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2019年3月9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海飞，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赵倩，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吕某某，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兴平市。2019年3月10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杰，陕西策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令小琴，陕西策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某，男，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2019年3月10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陕西森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张旋，陕西森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车某某，女，2000年4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兴平市。2019年3月9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淑君，陕西格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2019年3月9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齐，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科，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未检刑诉[2019]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成武犯行贿罪、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惠某某、吕某某、罗某、车某某、杨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炳超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成武及其辩护人张文涛、冯涛，被告人惠某某及其辩护人赵海飞，被告人吕某某及其辩护人吴杰，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张旋，被告人车某某及其辩护人郑淑君，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高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成武系本市未央区惠东村村民，承租了位于未央区惠西村东侧、北三环以南的农用地共计19.6亩。2018年4月至12月，被告人张成武为牟利，先后雇佣被告人惠某某、吕某某、罗某、车某某、杨某某等人，组织他人夜间向其承租的农用地中非法倾倒垃圾并按车收取费用，致该地被高度约5至6米的建筑、生活等垃圾覆盖。其中，被告人惠某某、吕某某先后负责联系渣土车并收取费用，被告人罗某负责驾驶装载机平整倾倒在该处的垃圾，被告人车某某负责统计倾倒垃圾车辆记账，被告人杨某某负责现场疏导交通并望风。 经西安市国土资源局认定，被告人张成武等六人倾倒垃圾占地面积为19.6亩，其中基本农田为16.3亩，自然与文化遗址保护区为3.3亩（经西安市未央区文物局认定：该地块位于汉长安城东北部，十六国北朝时期长安城宫城内），倾倒垃圾对耕地种植条件造成严重毁坏。经鉴定：在该处土壤地表非法倾倒垃圾造成19.6亩土地土壤汞值超标均在3倍以上。为消除该处污染，现已造成公共财政损失7462103元。 被告人张成武为违法倾倒垃圾，找到负责城管执法中队夜间巡逻工作的惠某某，要求对其夜间倾倒垃圾的行为予以纵容，不要查处。惠某某对被告人张成武的要求表示认可。后被告人张成武于2018年6月至10月，以微信或支付宝的方式向惠某某转账支付好处费共计98500元。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土地违法相关材料、审计鉴定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成武、惠某某、吕某某、罗某、车某某、杨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成武的行为亦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张成武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行贿罪实行数罪并罚。 六名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张成武的辩护人针对指控的污染环境罪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指控的部分事实存在异议。1、土地污染的后果系其他人倾倒垃圾与张成武等人二次倾倒共同所致，张成武等人行为造成的污染面积以及清运损失事实不清；2、土地污染的后果与监管部门的监管不力、监管缺失也有直接关系；二、被告人张成武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其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认罪态度良好，其已在2018年12月5日缴纳了未央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其非法占用农用地作出的3万元罚款，其系家庭唯一经济支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针对指控的行贿罪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张成武到案后能及时配合办案机关调查，主动交代自己和同伙的犯罪事实，并检举揭发惠某某等人的犯罪行为，属于立功表现，应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张成武主观恶性小，未造成严重后果，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只应对自己参与倾倒垃圾期间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二、本案的损害结果系多因一果；三、被告人惠某某系从犯，可减轻或从轻处罚；四、被告人惠某某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吕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吕某某系从犯，应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吕某某法律意识淡薄，因谋生需要参与该案，主观恶性小，其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垃圾壕经营以前已经存在垃圾，被告人罗某离职后垃圾壕仍继续经营，鉴于此，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罗某系从犯，应减轻或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罗某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罗某因生存压力，为谋求工作，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小，建议从宽处罚。 被告人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张成武开办垃圾壕之前已有人倾倒垃圾，不应将之前倾倒垃圾计算其中作为鉴定依据；二、被告人车某某系从犯，应减轻或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车某某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杨某某主观上不明知倾倒的垃圾是否含有毒有害物质；二、倾倒垃圾是否含有汞没有检测，不能排除致汞超标的其他可能性，故其倾倒垃圾行为与土壤汞超标之间因果关系证据不足；三、杨某某参与本案时间短、获利甚微，情节显著轻微，应减轻处罚；四、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 一、污染环境罪 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张成武为牟利先后从19户惠西村村民处租赁该村东侧、本市北三环以南土地共计19.583亩（其中基本农田为16.283亩，自然与文化遗址保护区为3.3亩），于2018年5、6月起开办垃圾场挂牌“惠西养殖场”，有偿收取他人倾倒的垃圾。 2018年4月至12月，被告人张成武先后雇佣被告人惠某某、吕某某、罗某、车某某、杨某某等人在垃圾站工作。其中，被告人惠某某负责建立微信群、联系垃圾车并在现场收款，共获利4000余元；被告人吕某某接替惠某某工作，负责联系拉土车并在现场收款，共获利6000余元；被告人罗某负责驾驶装载机平整垃圾，共获利1万余元；被告人车某某负责在现场统计倾倒垃圾车辆、次数，共获利3000余元；被告人杨某某作为被告人张成武的司机，负责交通疏导、望风，共获利6000余元。 经陕西西安康胜司法会计鉴定所鉴定，从2018年5月至11月，该垃圾场累计收费160天，收费次数4789次，收费金额总计1376314.87元，涉及付款人共计378个。 经西安市生态环境局未央分局委托陕西宝荣检测服务有限公司、陕西新发现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在涉案现场进行取样检测，西安市生态环境局未央分局判定：（一）该处土壤母质不存在汞超标；（二）在该处土壤地表非法倾倒建筑垃圾、生活垃圾，造成汞固体废弃物的堆积，是形成汞超标的直接原因。因此，认定惠西村涉案土地已经产生土壤污染问题。 另查，西安市未央区汉城街道办事处为清运该处垃圾，已产生清运费共7462103元，已支付400万元。 2018年12月3日，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未央分局移送案件线索，于2019年3月3日将被告人张成武抓获，于2019年3月8日将被告人惠某某、车某某、杨某某抓获，于2019年3月9日将被告人吕某某、罗某抓获。 二、行贿罪 2018年3、4月份，被告人张成武与西安市未央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汉城执法中队协管城管分队长惠某某（另案处理）相识。为开设垃圾站、逃避查处，获得城管执法人员给予照顾，被告人张成武先后于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给予惠某某好处费共计98500元，惠某某则对其不予查处并通风报信。 2019年3月23日，未央区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张成武采取留置措施。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成武、惠某某、吕某某、罗某、车某某、杨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安机关及监察机关出具的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土地承租合同、国土资源部门出具的土地破坏程度鉴定意见、倾倒垃圾面积确认书、土地性质认定书、毁坏土地认定书、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土地利用现状图、汉城街办及未央区城管执法局提供的相关材料、检测报告、监测报告、未央区文物局出具回复函、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垃圾清运协议及财务凭证、转账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其户籍证明、前科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成武、惠某某、吕某某、罗某、车某某、杨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在租用的基本农田上组织倾倒垃圾，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污染环境罪，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张成武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规定的行贿罪，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行贿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惩处，与污染环境罪实行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成武租用土地、雇佣他人、组织倾倒垃圾、收取财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惠某某、吕某某、罗某、车某某、杨某某受雇于张成武，分别负责在现场收款、平整垃圾、统计车辆及望风等，且获利不大，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关于各辩护人提出上述被告人系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土地污染的后果除被告人张成武等人倾倒垃圾外，还与此前倾倒垃圾、监管部门监管不力等相关，系多因一果的意见，经查属实，可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张成武的辩护人提出其到案后能及时配合办案机关调查，主动交代自己和同伙的犯罪事实，并检举揭发惠某某等人的犯罪行为，属于立功表现，应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张成武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其因行贿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从轻处罚，但根据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立功。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成武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意见，与查明不符，不予采纳。另鉴于被告人张成武在上一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成武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23年9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20年9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吕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9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罗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9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车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四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20年7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杨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三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20年6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七、被告人张成武、惠某某、吕某某、罗某、车某某、杨某某违法所得依法继续予以追缴，查封在案的被告人张成武房产依法予以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魏 琼 人民陪审员  张福军 人民陪审员  白 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文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