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东马庄村南。法定代表人：王淑霞，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河北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术生，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儒深，河北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术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208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6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动申请离职，双方劳动关系终结，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2017年6月24日，被上诉人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经上诉人单位审批后离职，2017年7月31日，上诉人办理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书》显示“解除提出方：劳动者提出”，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结。2、被上诉人离职后，又到“辽钢”等企业入职工作。3、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三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无需支付补偿金。二、一审法院关于仲裁时效认定错误，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时效期间。1、被上诉人2017年6月就离职了，2019年6月14日申请劳动仲裁。倘若从劳动者申请仲裁之日起计算1年的仲裁时效，就永远不会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显然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对于仲裁时效的问题，法律法规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发放工资的形式是按月发放，那么被上诉人停发工资之日就应当视为其知道权利受侵害，并起算1年仲裁时效。对此，《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部印发的《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8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驳回其诉请请求。韩术生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韩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4654元、24个月待岗生活费43281元，24个月的养老保险234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原告到被告处工作，后被任命为管理人员。2017年被告因环保政策要求，陆续限产、减产。2017年6月被告安排原告待岗。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3月。被告一直未通知原告上班亦未支付原告待岗生活费，原告亦未要求上班并给付待岗生活费。原告待岗前有正常收入的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68.67元。另案原告白明友陈述，原告到“辽钢”上班，但未说明具体时间。原告本人未到庭质证。2019年6月14日，原告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待岗生活费、缴纳养老保险费合计88639.8元。2019年6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通知原告不予受理，理由是“其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被告招用，为被告工作，自用工之日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2019年6月14日，原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给付经济补偿金等，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为2019年6月14日。原告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被告主张没有安排原告待岗，原告属于自动离职，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停产，不能为原告提供劳动条件，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被告应当依法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即32946.33元(5068.67元/月*6.5个月)。因被告停产放假，安排原告于2017年6月开始待岗，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待岗生活费至2019年6月14日，即35428.67元(5068.67元+1650元/月*80%*23个月)。缴纳养老保险费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四)第五条、《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韩术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2946.33元、待岗生活费35428.67元，合计68375元；二、驳回原告韩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韩术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八份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证明2018年8月8日开始，用人单位已经不再为劳动者提供任何岗位拒绝劳动者进场的事实，丰润区人民法院已经认定，2018年8月8日被上诉人单位已经无法给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此时已经符合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通过4931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2018年8月9日起，被上诉人单位就开始要求劳动者在事先拟定的离职申请表和离职资料上签字，否则不给办理保险转移手续，不予支付拖欠的工资。4931号民事判决对于已经签订自愿离职的劳动者如数予以支持，对于本案中的劳动者持相反态度属于同案不同判。证据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打印件两份。证明目的：因企业被政府关停原因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均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证据三：包含本案当事人杨金山在内的荣泰聊天群的聊天记录及群名单截图等信息证据。该群中的群成员均为带班班长，通过聊天内容能够证实，企业要求劳动者需要办理保险转移手续的必须填写离职申请表和辞职报告，否则不予办理退厂。也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企业停产歇业在先。证据四：微信群聊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8月8日企业拖欠工资的事实以及需要在企业预先拟定的离职申请及辞职报告上签字才能办理退厂，说明即便在自愿离职或者辞职报告上签字的劳动者也并非自愿离职，用人单位利用了自己的优势地位强迫劳动者办理退厂及离职手续，该离职手续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违法取得的证据予以认定，属于既违背事实又侵害劳动者权益。2018年8月8日班长杨刚通知该班到公司开7月份的工资并办理退厂手续，如果不办理不能进场，必须本人去。证明是荣泰公司强迫工人签订离职申请。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第一，该八份判决书均属于未生效的法律文书，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都提起了上诉；第二，该八份劳动争议案件与本案存在明显不同，不是相同的案例，每起劳动争议案件中都会有其独特的地方，恳请法院不受过往案件的干扰。对证据二，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其具体的案件内容是否有二审再审均无法查清。而且不属于河北地区当地的裁判案件，不能认定本案中的事实。对证据三、四，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从证据形式上不属于足以影响案件事实的新证据，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上看，微信通讯工具每一个成员的名称头像均是可以自行修改和自行备注，聊天内容可以进行自行的删减，这是众所周知的，因此其内容的真实性和人员与上诉人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认定。对证明目的的关联性，两份证据无法显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和支付生活费用的事实。其聊天的人员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也无从考证。因此该份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另外就全部证据，上述四份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后形成的二审新证据，均是劳动者在提起民事诉讼就可以取得的证据，并且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应的电子数据还应提交相应的储存设备。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工伤保险信息系统查询结果（丰润区社保局企业科张俊山科长处查询得知）。证明目的：一、证明韩术生2017年7月离职后又到唐山市丰润区宏利派遣（金航）公司入职工作并转接保险，在2017年就已经不是荣泰公司的职工。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明显错误。韩术生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均在宏利派遣公司工作，怎么可能既在荣泰公司取得经济补偿金和生活费却又在另一家公司入职工作。一审对两项争议焦点认定错误。韩术生质证意见：第一，证据上没有盖章，也没有经办人签字，证明不了证据来源。第二，不能作为新证据。一审开庭对方完全有能力提交证据。第三，正因为在一审没有该证据，一审法院是根据现有证据判决的，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对韩术生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韩术生提交的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韩术生已于2017年10月12日继续参加社会保险的缴纳，缴纳社会保险的缴费单位名称变更为唐山市丰润区宏利派遣（金航公司）。韩术生虽不认可其去唐山市丰润区宏利派遣（金航公司）就业，但其认可去东北上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荣泰钢铁是否应该向劳动者支付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第二，荣泰钢铁是否应该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如需支付数额应为多少。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韩术生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上诉人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虽显示解除（终止）提出方系劳动者提出，但该证明书没有韩术生的签字确认。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主动向其提出离职申请的情况下，应以劳动者提出仲裁申请之时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时。故上诉人主张双方已于2017年6月劳动关系终结、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既然双方劳动关系并未于2017年6月解除，那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待岗生活费问题。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暂时困难安排职工待岗，向劳动者支付待岗工资，旨在生产经营条件恢复后，安排劳动者返岗，由劳动者继续正常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劳动者陈述的内容，应认定被上诉人已于待岗期间去其它单位工作，且被上诉人主动提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鉴于此，被上诉人已不存在返岗的可能。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上述情形下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待岗生活费有失公允，有悖常理，且用人单位支付待岗生活费以期劳动者返岗的目的亦无法实现，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5428.67元的待岗生活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二、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韩术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2946.33元；三、驳回韩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颖审判员 赵 阳审判员 周 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