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22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福，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军，兴安盟“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兰浩特市大民兴禾农资经销处。经营者：王兴彬，男，198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居力很乡红心村一组3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艳，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乌兰浩特市大民兴禾农资经销处业务销售员，住内蒙古自治区乾庭花园3号楼1单元11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连英，乌兰浩特市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上诉人崔福因与被上诉人乌兰浩特市大民兴禾农资经销处（以下简称“乌市大民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崔福不承担给付欠款110000元和0.5%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乌市大民经销处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确定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实际审理是按照债权债务纠纷进行的审理，直接判决给付欠款110000元，在判决书中没有发现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的字样，给当事人造成诉累，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应该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如果说按照债权进行审理，那么债权人应该是大民种业公司，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就不适格了，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身份没有进行严格的审查，另外乌市大民经销处提供的微信截图中称与赖德柱调货120袋，一审法院应该依据职权要求赖德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确认是否存在调货问题、货款的支付问题、谁支付的货款，即使有调货也应该由赖德柱来主张权利，而不是乌市大民经销处，因此造成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该发回重审。3.一审法院在审查证据时没有认真审理乌市大民经销处的证据，依据其出示的“送、销货单”存根9张、客户联3张确认崔福欠种子数量和欠款数额，特别是将微信聊天截图作为证据存在瑕疵，微信截图完全可以造假，再说存根和客户联为什么都在乌市大民经销处手中，根据买卖交易习惯，如果有赊欠就应该有欠条，而乌市大民经销处没有欠条，说明崔福不欠乌市大民经销处的货款，一审法院采取推定、猜测的形式进行判决，显然判决错误，证据不足。4.一审法院对崔福提供的证据均没有采信，特别是张玉顺的种子、化肥都是乌市大民经销处直接送到其家中的，欠的种子和化肥款至今没有给付，由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张玉顺等人要求赔偿，已经进入了程序，是崔福垫付的种子和化肥款，在乌市大民经销处提供的录音中已经有记载，证明崔福已经将张玉顺等人的欠款垫付给了乌市大民经销处，一审法院判决由崔福给付欠款110000元属于重复给付。5.根据《证据规则》第二条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乌市大民经销处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向法院提交欠条，只是用一些无关的证据，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应该改判或发回重审。6.法定代表人包连英在庭审时没有向法庭提交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崔福对其身份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诉讼当事人应该确认身份，否则不能参加诉讼。7.一审法院判决崔福承担月利率0.5%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可能产生利息，一审法院明知道是买卖交易，乌市大民经销处已经存在利益，不能再支持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乌市大民经销处在事实上和证据上以及法律依据上均不能证明崔福欠乌市大民经销处的货款，崔福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乌市大民经销处辩称，1.崔福与乌市大民经销处之间的销售行为没有书面或口头合同，而是实际履行的买卖行为，不必由法院解除合同。2.关于乌市大民经销处的诉讼主体资格，乌市大民经销处为个体工商户，不属于大民种业，仅销售大民种业的产品，乌市大民经销处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赖德柱调货120袋商品的问题，是崔福从赖德柱处取的乌市大民经销处的货并结算，与赖德柱无关，崔福在庭审时也承认有调货事实。3.乌市大民经销处在销货单上签字证明货物被崔福拿走，销货单就相当于是欠据，这是交易习惯，崔福一审中已认可该事实，其在与乌市大民经销处的聊天记录中都承认欠款这一事实。4.乌市大民经销处与实际使用种子的农民没有买卖关系，销货单上都是崔福签字，货物卖给谁是崔福的事，与乌市大民经销处无关，货款并没有重复。5.关于谁主张谁举证，乌市大民经销处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销售单、微信记录），崔福也认可了这些证据。6.乌市大民经销处是个体工商户，不是公司法人，没有法定代表人。已向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和经营者王兴彬的身份证，法庭进行了核实。7.法律没有规定因买卖关系形成的债务不存在利息。乌市大民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崔福给付货款110000元，并要求崔福承付月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2分计息，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崔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市大民经销处多年来一直委托崔福作为销售代理，代为在归流河嘎查等地销售种子、化肥等产品。乌市大民经销处负责提供产品，崔福代为销售并将销售款返还乌市大民经销处，乌市大民经销处根据崔福的销售业绩向其支付报酬。在代销过程中，崔福2017年欠货款5000元。2018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6月，乌市大民经销处分多次通过直接送货或调货等方式向崔福提供种子、化肥共计500袋，扣除崔福佣金、部分返款及定金后，崔福累计欠乌市大民经销处货款106552元，以上欠款合计111552元。后经乌市大民经销处催要，崔福一直未支付。乌市大民经销处起诉要求崔福给付种子、化肥欠款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乌市大民经销处与崔福之间代理销售行为事实清楚，意思表示真实，虽未签订委托合同，但双方已经长期实际履行代理销售行为，对乌市大民经销处与崔福之间的代理销售关系该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核实，崔福对销售货物的种类及数量没有异议，且乌市大民经销处向崔福通过微信进行对账过程中也没有否认。崔福仅承认2017年欠款5000元，2018年欠款10000多元，其余欠款予以否认，并对部分货物单价有异议，但崔福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乌市大民经销处要求崔福给付欠款1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维护。乌市大民经销处要求崔福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给付欠款利息，但双方既无约定，乌市大民经销处也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佐证，该院按照月利率0.5%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维护，其超出部分，该院不予维护。崔福辩称乌市大民经销处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给付种子款，经核实，崔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乌市大民经销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中归流河嘎查、巴拉格歹中安村人民委员会也没有鉴定种子质量的资质，且就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崔福没有向相关本门反映或申请鉴定，对乌市大民经销处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的损失，该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崔福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四）、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崔福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乌兰浩特市大民兴禾农资经销处欠款本金110000元并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给付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乌兰浩特市大民兴禾农资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50元由崔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乌市大民经销处重新核实自认崔福欠其货款共计89322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对于乌市大民经销处自认崔福欠其货款共计89322元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崔福作为乌市大民经销处的销售代理，双方约定崔福将经销处提供的产品进行销售后再将销售款返还经销处，系实际履行的买卖行为，并非认定为债权债务关系。崔福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崔福上诉称乌市大民经销处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应为大民种业公司，加之部分产品因通过赖德柱调货，所以应当由赖德柱主张权利。经查，乌市大民经销处进购大民种业公司的产品，其向崔福销售产品的行为与产品生产者大民种业公司无关，并且乌市大民经销处提供的送（销）货单可证实崔福与经销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崔福经二审询问也承认本人在送（销）货单上签字能够证明其买过乌市大民经销处的产品，故本案乌市大民经销处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适格，对崔福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崔福与乌市大民经销处约定经销处从赖德柱处调货120袋3301产品，由崔福到赖德柱处取货并与乌市大民经销处进行结算，且崔福在一审庭审时认可收到乌市大民经销处3301产品300袋，而300袋中包括从赖德柱处调货的120袋，因而该买卖关系仍存在于崔福与乌市大民经销处之间，与赖德柱无关，故对崔福提出的应由赖德柱向其主张权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方面，崔福上诉称乌市大民经销处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向法院提交欠条，只是提供一些无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乌市大民经销处提供的证据认定有误，且对崔福提供的证据均没有采信。乌市大民经销处辩称带有崔福签字的送（销）货单可证明产品已被崔福取走，按照交易习惯相当于欠据，崔福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收到乌市大民经销处的货物，但其主张在取货时已交付货款，只欠上诉人10600元，崔福对此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崔福作为买受人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当事人双方的当庭陈述，崔福与乌市大民经销处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故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无误。崔福上诉称对包连英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有异议。经查，包连英系乌市大民经销处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一审、二审期间都已向法院提交相关委托手续。一审判决书中“法定代表人包连英”系笔误，应纠正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连英”。关于崔福与乌市大民经销处之间的欠款数额，乌市大民经销处在本院主持下重新计算相关款项，经核算自认崔福尚欠其货款共计89322元，崔福对该数额不认可，仍主张仅欠乌市大民经销处10600元。崔福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月利率0.5%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崔福承担自2019年5月23日起以未给付价款为本金计算的月利率0.5%的利息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崔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福的欠款数额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崔福在本判决送达后立即给付乌兰浩特市大民兴禾农资经销处欠款本金89322元，并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0.5%给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崔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云 峰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苗世英 二○二○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