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7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塔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塔河县塔河镇昌盛路。 法定代表人：邱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岩，黑龙江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塔河县塔河镇建设大街75号。 负责人：王清林，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众，该支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黑龙江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县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塔河县昌盛路。 负责人：殷广辉，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波，该支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淑斌，黑龙江北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邵长权，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黑龙江塔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河农商行）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塔河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塔河支行）及一审被告邵长权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黑民终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塔河农商行申请再审称：（一）塔河农商行对案涉两处房地产（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塔河县塔河镇站前街英华汽车维修厂房产和塔河镇繁荣街178幢楼1号房产，以下分别简称英华维修厂房产、繁荣街1号楼）抵押时间均在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抵押登记之前，且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在办理抵押贷款时，均处于塔河农商行抵押登记期间，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的抵押权在清偿顺序上均在塔河农商行的抵押权之后。塔河农商行连续贷款抵押登记时间从未间断，抵押登记一直未注销，塔河农商行的抵押权并未消灭。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的抵押登记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影响塔河农商行的抵押权优先受偿。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号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第三项、第四项涉及工行塔河支行、邮储塔河支行的抵押权，损害了塔河农商行的优先受偿权，3号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第三项、第四项应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2017）黑27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已确定谢姝取得繁荣街1号楼所有权，工行塔河支行在该房地产上的抵押权系非法。塔河农商行的抵押贷款具有连续性，实质上也排除了邮储塔河支行抵押登记的法律效力。基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3号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第四项也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3号调解书未损害塔河农商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错误。塔河农商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邮储塔河支行提交答辩意见称：（一）邮储塔河支行的贷款抵押行为发生于2009年9月8日，该贷款一直未偿还，而塔河农商行在此之前的抵押贷款均已清偿，其已获清偿贷款原所涉抵押权已随债权的消灭而消灭。塔河农商行最后一笔贷款发生于2013年11月29日，该笔贷款的抵押登记在邮储塔河支行未获清偿贷款的抵押登记之后，3号调解书确认邮储塔河支行的抵押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塔河农商行在一、二审中一直强调其贷款的连续性，试图证明其贷款债权具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效力，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未获清偿的贷款系其于2013年11月29日发放的贷款。（二）尽管一审法院（2017）黑27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确认繁荣街1号楼所有权人由邵长权变更为谢姝，但邮储塔河支行的抵押权毕竟设立在先，不应受该行政裁定书的影响，且邮储塔河支行不是该行政裁定书所涉案件的当事人，邮储塔河支行保留主张该行政裁定书存在错误的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准确无误，塔河农商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工行塔河支行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根据一、二审法院在本案庭审中所查明的事实，塔河农商行每次决定对邵长权办理后续抵押贷款，均以其前一笔贷款获得清偿为前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抵押权随债权消灭而消灭。塔河农商行基于其对邵长权最后一笔贷款所设立的抵押权于2013年11月29日登记，塔河农商行在该日之前在案涉抵押物上多次设立的抵押权均已随所担保债权的清偿而消灭。塔河农商行基于其向邵长权连续办理抵押贷款的事实，主张其抵押权自2007年9月19日起持续存在，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塔河农商行在案涉抵押物上有效存续的抵押权仅为2013年11月29日登记的抵押权，该抵押权登记后于邮储塔河支行和工行塔河支行的抵押权登记，故塔河农商行的抵押权应当在邮储塔河支行和工行塔河支行的抵押权之后从抵押物拍卖或者变卖价款中清偿。（二）工行塔河支行关于案涉房地产的他项权利登记证书依然合法有效。塔河农商行如果主张撤销该证书，应当起诉登记机关，受诉人民法院将另案经法定程序确认工行塔河支行取得该证书违法。塔河农商行不应在本案再审申请中主张工行塔河支行取得该证书违法。塔河农商行不是繁荣街1号楼所有权人，其无权基于繁荣街1号楼所有权人变更的事实，提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塔河农商行的再审申请应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塔河农商行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审查的重点是案涉3号调解书是否损害塔河农商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邵长权自2007年9月19日至2013年11月29日期间，以案涉两处房地产（英华维修厂房产和繁荣街1号楼）以及其他房地产作为抵押担保（均已办理抵押登记），先后向塔河农商行借款11笔（共1021万元），向工行塔河支行借款2笔（共500万元），向邮储塔河支行借款1笔（100万元）；案外人谢姝于2013年12月2日以繁荣街1号楼作为抵押担保向塔河农商行借款150万元，案外人李荣军于2009年9月18日以繁荣街1号楼作为抵押担保向邮储塔河支行借款100万元。上述借款共16笔，其中12笔借款已经偿还，具体包括：邵长权自2007年9月19日至2013年11月14日期间向塔河农商行的10笔借款（共891万元）；谢姝向塔河农商行的借款150万元；邵长权于2009年10月16日向工行塔河支行的借款200万元。在邮储塔河支行、工行塔河支行、塔河农商行向邵长权发放的上述贷款中，该三家银行各有1笔贷款未获清偿，具体为：邮储塔河支行于2009年9月8日向邵长权发放的贷款100万元；工行塔河支行于2010年6月12日向邵长权发放的贷款300万元；塔河农商行于2013年11月29日向邵长权发放的贷款130万元。 案涉3号调解书确认邮储塔河支行对邵长权贷款本息债权1071754.49元和224384.57元及其所涉抵押权，并确认抵押物剩余价款用以偿还邵长权所欠工行塔河支行的借款本息。案涉3号调解书并未涉及邮储塔河支行和工行塔河支行的抵押权与塔河农商行的抵押权的清偿顺位。塔河农商行主张该调解书损害其享有的抵押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同一物上的不同抵押权的受偿顺序，可以在有关案件的执行程序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确定。 塔河农商行、邮储塔河支行和工行塔河支行在案涉两处房地产上多次设立的抵押权，均系针对特定每一笔贷款所设立的一般抵押权，而非针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贷款所设立的最高额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项关于担保物权随主债权消灭而消灭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的规定，塔河农商行已经获得清偿的11笔贷款和工行塔河支行已经获得清偿的1笔贷款项下所设立的抵押权均随主债权的清偿而逐一消灭，其中塔河农商行自2007年9月19日至2013年11月14日期间向邵长权发放的10笔贷款（共891万元）所涉抵押权登记无论是否注销，因所登记的抵押权随主债权清偿而消灭，均已失去法律效力。在案涉未获清偿的3笔贷款所涉抵押权中，邮储塔河支行的贷款100万元和工行塔河支行的贷款300万元所涉抵押权的登记均早于塔河农商行130万元贷款所涉抵押权的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已登记的抵押权按照登记先后顺序清偿的规定，邮储塔河支行和工行塔河支行就上述2笔未获清偿的贷款所享有的抵押权应当先于塔河农商行基于上述130万元未获清偿贷款所享有的抵押权，从拍卖、变卖案涉抵押物所得价款中清偿。案涉3号调解书确认邮储塔河支行对邵长权贷款本息债权1071754.49元和224384.57元及其所涉抵押权，并确认抵押物剩余价款用以偿还邵长权所欠工行塔河支行的借款本息，并未侵害塔河农商行所享有的抵押权。塔河农商行在每次抵押登记中所设立的抵押权的担保效力仅限于该次抵押所担保债权的清偿，而不能及于后续抵押登记所涉债权的清偿，塔河农商行以其连续贷款抵押登记未间断和抵押登记一直未注销为由，主张其抵押权应当优先于邮储塔河支行和工行塔河支行的抵押权清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3号调解书并没有损害塔河农商行的民事权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塔河农商行要求撤销该调解书中有关抵押权确认内容的请求并无不当。 虽然一审法院（2017）黑27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确认繁荣街1号楼所有权人由邵长权变更为谢姝，但邮储塔河支行和工行塔河支行的抵押权已在该抵押物所有权变动之前设立，该两抵押权不应受抵押物所有权变动的影响。塔河农商行否定邮储塔河支行和工行塔河支行的抵押权的合法性及其法律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塔河农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黑龙江塔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余晓汉 审判员  李盛烨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娜 书记员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