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09827788763298。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某1，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生于1987年5月18日，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漳县路646号安居苑2栋1单元702号，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某3，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生于1987年5月18日，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漳县路646号安居苑2栋1单元702号，身份证号×××。被上诉人：张某2，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生于1987年5月18日，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漳县路646号安居苑2栋1单元702号，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张某1，住甘肃省敦煌市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转渠口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瑞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本院二审查明，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的原告张瑞祥已于2020年1月10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王某1、王某3、张某2、张某1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转渠口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无事实根据，被上诉人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解决乡元明粉厂锅炉顶款问题的批复》，一审判决书未作为证据质证分析；3.即使被上诉人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也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全部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接受原元明粉厂抵顶的蒸汽锅炉后，属于善意第三人。农业银行收回抵押物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未履行抗辩权是过错行为，其未及时主张权利，导致损失扩大。王某1、王某3、张某2、张某1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案的诉讼时效，有被上诉人多次信访的信件回执证实被上诉人一直主张诉求，请求解决；双方于2006年签订的还款协议、证人证言等材料证明双方曾多次协商，诉讼时效一直在中断，并未超过。张瑞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转渠口镇政府向张瑞祥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496033元（借款本金23万元，从1999年12月3日起计算19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6％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为2660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原转渠口乡政府更名为转渠口镇政府。转渠口企业公司是转渠口乡政府的下属单位，转渠口石棉矿和转渠口元明粉厂是转渠口企业公司开办的企业。1995年元月，a转渠口元明粉厂因资金周转困难，用该厂的一台4吨蒸汽锅炉作抵押，以转渠口石棉矿的名义从农业银行敦煌支行转渠口营业所贷款303841.23元，作为二次启动和周转资金。因企业改制，1998年1月1日，转渠口企业公司将所属转渠口石棉矿租赁给张瑞祥，并与张瑞祥签订了租期为十年的租赁协议，约定由张瑞祥一次性买断转渠口石棉矿的固定资产并承接全部债权债务。在转渠口元明粉厂的4吨锅炉已被抵押的情况下，1998年3月24日，转渠口乡政府出具一份书面函,内容为:“根据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核算,转渠口元明粉厂自91年12月至今（历时6年）借石棉矿在农行贷款303841.23元作为二次启动和周转资金，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283378.11元，共计欠款587219.34元。由于元明粉厂现面临停产状态无力偿还欠款。经研究将元明粉厂现有4吨蒸汽锅炉一台作价23万元抵顶给石棉矿，抵顶后该锅炉由石棉矿自行处理，同时由企业公司和元明粉厂办理下欠357219元的财务手续，企业公司在兑现石棉矿合同时一并结算兑现（自结算之日后农行贷款产生的利息由石棉矿租赁人自行承担)。特此通知。”根据转渠口乡政府的函，1998年3月25日，转渠口石棉矿（甲方）与转渠口元明粉厂（乙方）达成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元明粉厂恢复生产，资金短缺，于91年12月借本乡石棉矿资金303841.23元，历时6年，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83378.11元，共计欠款587219.34元,对欠款结算还款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因元明粉厂面临停产状态，无款偿还，经协商将4吨蒸汽锅炉一台作价23万元，办理转交手续，以物顶还借款。二、甲方接受后，自行处理，一切搬迁、检验、再安装等费用由甲方承担。三、乙方在办理转交手续时，同时转交锅炉档案等一切证件。四、总欠款587219.34元,减去23万元，下欠357219.34元由元明粉厂与企业总公司办理财务手续后，欠款部分由企业总公司在兑现石棉矿合同时一并结算兑现。”转渠口乡政府与转渠口乡司法所作为鉴（见）证机关在还款协议上盖章。1998年3月26日，转渠口企业公司（甲方）与转渠口石棉矿（乙方）关于石棉矿遗留问题，经双方反复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因企业改制，石棉矿现有固定资产经评估以评估价774010元一次性出售给石棉矿现租赁人张瑞祥。二、江苏省漓水石棉制品厂欠款243600元，坏账返还由乙方负责收回；三、预交九七年上缴利润196488.8元。以上三项合计1214098.8元。四、在企业改制中经评估石棉矿坏账损失870621.51元。五、转渠口乡元明粉厂欠石棉矿借款357219.34元。以上两项合计1227840.85元。六、收方和付方相抵后甲方应向乙方退回13742.05元。七、经双方协商达成共同意见，甲方应退给乙方的13742.05元不再退还。”转渠口乡政府与转渠口乡司法所作为鉴（见）证机关在还款协议上盖章。后由于转渠口石棉矿欠农行敦煌支行转渠口营业所贷款未清偿，农行敦煌支行转渠口营业所将转渠口元明粉厂4吨蒸汽锅炉以23万元抵顶转渠口石棉矿贷款。1999年10月10日，农行敦煌支行转渠口营业所给转渠口乡政府、转渠口企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九八年企业改制时，将元明粉厂4吨蒸汽锅炉一台，因元明粉厂与石棉矿的原债务关系，经改制领导小组同意，将锅炉抵顶欠石棉矿债务23万元，在此前一九九五年元月我行将此台锅炉办理了贷款抵押手续，在贷款未还清之前，锅炉仍属我行贷款抵押物，未尽法律程序清偿前，任何单位不能变卖，所有权归市农业银行所有（收回原锅炉技术资料1套）。”锅炉被农行敦煌支行转渠口营业所收回后，为了解决锅炉抵顶款问题，1999年12月3日，转渠口乡政府给张瑞祥出具一份《关于解决乡元明粉厂锅炉抵顶款问题的批复》，内容为：“你报来要求解决一九九八年三月二十五日《还款协议》中关于元明粉厂锅炉抵款一事，该锅炉确于一九九五年三月元明粉厂在农业银行做了贷款抵押，在协议签订时未告知接受人张瑞祥实情，确实违背了合同订立的原则，导致锅炉于一九九九年十月被市农业银行收回，且乡政府、企业公司也收到农行抵押物收回的通知，由于锅炉被收回给你造成了23万元借款未偿还的实际情况，因元明粉厂目前处于停产倒闭现状，已无力偿还借款及利息（根据一九九八年石棉矿租赁合同条款约定的石棉矿债权、债务全盘移交租赁人，收债权，讨债务）。因此经乡政府、企业改制领导小组研究决定，乡政府在全乡企业改制工作结束后，从各企业上交乡政府、企业公司历年欠交的企业利润及管理费中支付偿还23万元借款及利息（财务手续由企业公司与乡政府结算）。特此批复。”2000年1月13日，张瑞祥与转渠口乡政府经协商达成还款计划，内容为：“为了有计划的解决偿还张瑞祥关于偿还元明粉厂借款的要求，由于元明粉厂停产倒闭无力偿还借款，并根据乡政府的实际情况一次性偿还有困难，经双方多次协商，本着互让体谅的原则，现就应偿还给付的借款作如下还款计划：一、应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贰拾叁万元整）；二、自二000年二月五日起至二00七年十二月十日前还清；（1）二000年十月十日前还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整）；（2）二00三年八月二十日前还款80000元（捌万元整）；（3）二00六年五月十五日前还款50000元（伍万元整）。三、违约责任：乡政府将依照还款计划按时全额偿还，如不能按还款计划履行承诺，即为违约，从违约之日起自愿承担未履行部分的同期银行利息。四、本还款计划在没有偿还清全部借款时，均为有效法律依据，张瑞祥在任何时间可通过协商、诉讼等方式进行解决，乡政府将承担由此引起的任何法律后果，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五、本还款计划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张瑞祥及转渠口乡政府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协议签订后，转渠口镇政府给张瑞祥先后付款5200元，对剩余借款本息转渠口镇政府未予支付。此后，张瑞祥不断向转渠口镇政府、敦煌市信访局、上级有关部门等信访、上访，要求解决其与转渠口镇政府之间的合同纠纷问题。2017年9月7日，张瑞祥向敦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转渠口镇政府给付替转渠口元明粉厂偿还的贷款23万元及利息。因证据不足被该院驳回。2018年10月10日，张瑞祥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以张瑞祥系同一事实重复起诉为由，仍予以驳回。本案系张瑞祥第三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转渠口企业公司所属的转渠口元明粉厂向转渠口石棉矿借款本息合计587219.34元，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因转渠口元明粉厂系转渠口企业公司开办的企业，转渠口企业公司属原转渠口乡政府下设的机构，转渠口乡政府应对转渠口元明粉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00年1月13日，转渠口乡政府与张瑞祥经协商，重新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进行了清算、确认，转渠口乡政府出具的还款计划应视为双方之间新的债权债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还款计划签订后，转渠口镇政府仅履行5400元的还款义务，对剩余借款本息未履行还款义务，转渠口镇政府构成违约，侵害了张瑞祥的合法权益，转渠口镇政府依法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转渠口镇政府已支付5400元从本金23万元中扣减。张瑞祥要求转渠口镇政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按照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本金以224600元计算，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07年12月10日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利息为15565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其它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还款计划签订后，因转渠口镇政府未履行还款义务，引起张瑞祥不断向转渠口镇政府、敦煌市信访局及上级有关部门信访上访，请求解决其与转渠口镇政府之间的纠纷，故张瑞祥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转渠口石棉矿由张瑞祥个人承包租赁，张瑞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张瑞祥与转渠口镇政府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由张瑞祥提交的石棉矿遗留问题协议书、还款协议书、转渠口镇政府出具的便函、批复、还款计划等证据证实，故转渠口镇政府关于不承担给付义务及张瑞祥的诉讼时效已超过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清偿张瑞祥借款本金224600元，利息155657元，合计38025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张瑞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0元（张瑞祥已预交），由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原告张瑞祥于2020年1月10日因急性心梗死亡。张瑞祥与王某1于1984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生育二子张某2、张某1，均已成年。张瑞祥父亲张明坤已故，其母王某3健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张瑞祥与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转渠口镇政府的函件、还款协议、批复、还款计划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具体借款金额均认可。该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转渠口镇政府以超过诉讼时效为上诉理由，经查，转渠口镇政府出具的还款计划约定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06年5月15日，截止2015年转渠口镇政府先后向张瑞祥本人给付现金，合计5400元；2014年至2016年期间张瑞祥一直以挂号信函要求转渠口镇政府偿还本金及利息，2012年张瑞祥还以转渠口镇政府等为被告就相关事宜提起诉讼，2017年、2018年二次向敦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给付借款本息。因此，本案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一直处于履行或者主张状态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所提《关于解决乡元明粉厂锅炉顶款问题的批复》未质证分析的主张，经查，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31日庭审中依法对该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在民事判决书证据认定部分第一项对该证据进行了分析认定。该主张明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提张瑞祥未履行抗辩权利、导致扩大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张瑞祥因与转渠口镇政府抵顶元明粉厂锅炉等事宜，以中国农业银行敦煌支行为被告起诉，诉讼多年，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力的情形，且上诉人对导致扩大损失之主张并未进行举证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告张瑞祥在诉讼期间死亡，其权利义务由继承人王某1、王某3、张某2、张某1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上诉人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