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云龙镇战旗村第二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林子成，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湛，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克书，女，1970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彬，泸县福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焱兵，男，199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彬，泸县福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泸县云龙镇战旗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战旗村二组）因与被上诉人邓克书、雷焱兵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战旗村二组负责人林子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湛，被上诉人雷焱兵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战旗村二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平处理。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全体社员指定的分配协议中分配条款，不包含非本社社员承包人之外的承包人和虽是本社社员，但享受统一安置待遇的人。上诉人已集体联名书面请求一审法院现场开庭，但一审法院没有作回复，导致一审法院未能全面理解分配协议的的内涵。原审中对适用的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未全面理解其中的“相应补偿”的内涵。因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不等同于土地所有权。“相应补偿”需要参考是否是土地所有权人资格和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农村土地承包纠纷司法解释中明确分配补偿费的前提是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并且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征地时，已不是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也没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已不具有本社土地所有权人资格。被上诉人原承包地的土地虽然撂荒，且已经经营收益了18年，尚有12年的承包期，其承包权虽未被依法改变仍存在，被上诉人可享受承包地被征用后其所受损失的相应补偿和其承包地上的附作物及青苗补偿费，但依法不能再向右与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所有权人同等分配征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 被上诉人邓克书、雷焱兵答辩称，二被上诉人户口属于虽于2016年迁走，但仍享有战旗村二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在仍然是农民，在新的居住地桥头村没有分配任何承包地，二被上诉人是以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二被上诉人具有战旗村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款、四川省土地承包实施办法第20条、第21条之规定，以及上诉人于2018年12月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达成的占地赔偿费分配协议机统计表，足以证明上诉人及社员同意分配土地赔偿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的补充协议与原分配协议相违背，补充说明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义务，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征地补偿款101981元。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是母子关系。原告邓克书的前夫雷祖全于2006年死亡；雷祖全的父亲雷显光、母亲周丕书共生育四个子女，即雷祖全、雷祖英、雷祖珍、雷祖琼；雷显光、周丕书死亡的死亡时间分别是1991年和2007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二原告与周丕书、雷祖全一家生活。 1999年9月，雷祖全代表全家与原云龙镇战旗村3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1、甲方（原云龙镇战旗村3社）将土地4.32亩（耕地3.608亩，非耕地0.712亩）承包给乙方（雷祖全）耕种，期限从1999年9月30日至2029年10月1日；2、承包方的权利：具有生产自主权、经营管理权和产品处理权及收益权；承包人在承包期内死亡的，该承包人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续承包，等等。合同签订以后，被告发包了4.32亩土地给原告家经营，其中耕地3.608亩，非耕地0.712亩。 2017年因修建G8515高速公路，征用了被告所在社土地76.6125亩，被征地农户数十户，其中二原告家被征用耕地1.89亩、非耕地1.71亩。占地补偿标准为：耕地35840元/亩，交地1000元/亩；非耕地17920元/亩，交地1000元/亩。被告所在社的部分土地被征用以后，其征地补偿款于2017年9月14日前转到被告存折上，其中包括原告家的征地补偿款为101981元。2018年12月29日，被告召集本社农户开会，讨论通过了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形成了《云龙镇战旗村原战旗3队G8515高速路占地赔偿费分配协议》，其内容为“2018年12月29日在陈丰林家开会，通过群众大会讨论通过，被占地农户的土地赔偿费全额归被占地农户得，集体不提成，被占地农户得到赔偿款以后，如果集体调整土地，被占地农户将扣除这次占地面积，各户所得面积附后，被占地农户签字后认可。”该协议有35户农户签字。此后，被告将被征地农户的补偿款分配给各户，但没有分配给二原告。 另查明，原告在其前夫死亡后，与泸州市龙马潭区石洞街道桥头村2社的潘高峰结婚，二原告的户口于2016年4月15日从被告处迁往潘高峰处，在被告处的承包地未退回，在潘高峰所在社也没有取得承包地。 二原告向被告主张分配征地补偿费未果，向一审法院起诉。周丕书的三个女儿雷祖英、雷祖珍、雷祖琼书面承诺：周丕书依法应获得的土地补偿款三人自愿放弃，由雷焱兵个人继承；雷祖英、雷祖珍、雷祖琼也不参加本次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所主张补偿费的土地是其家庭在农村集体土地二轮承包时取得，在承包期内土地被占用，尽管在占用土地时其户籍迁出，但在迁入地没有取得承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四）项规定，二原告应分得征地补偿费；被告经过民主表决通过了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式，该表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七）项的规定，二原告及原告的前夫雷祖全、婆母周丕书应分得其家庭承包地被征地面积全部补偿费；因雷祖全、婆母周丕书在二轮土地承包以后死亡，其应得份额由其继承人继承，雷祖全的继承人只有二原告，周丕书的继承人有雷祖英、雷祖珍、雷祖琼，但其自愿放弃应得份额，同意由原告雷焱兵全额继承，因此，二原告家被占地的补偿费101981元全部归二原告享有。被告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可以缺席判决。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泸县云龙镇战旗村第二村民小组支付原告邓克书、雷焱兵征地补偿费101981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保全费1049.5元，由被告泸县云龙镇战旗村第二村民小组负担。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战旗村二社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战旗村二社全体社员书面请求书一份；2.战旗村二社全体社员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的分配协议补充说明；拟证明群众认为原告起诉书中陈述的事由不真实，一审判决中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即对战旗村原三队占地赔偿协议的理解认定与全社社员开会形成决议的真实意思不一致，原战旗村三社三分之二以上社员不同意二被上诉人参加分配。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真实性存在疑问，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是否社员本人签字，存在同一人签字的嫌疑，该补充说明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侵犯了二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属于事后制造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与上诉人2018年作出的分配协议相矛盾，且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雷显光、周丕书在案涉土地征地补偿方案确定之前既已经死亡。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二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战旗村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应当有权分配土地补偿费用？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评析如下： 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结合以下两个标准进行分析判断：第一个标准是户口，第二个标准看是否需要该农村集体的土地为其提供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农村居民只能在一个农民集体内享有成员的权利，不能同时享有两个或者多个集体的权利。前一个标准系形式标准，后一个标准系实质标准。本案中，二被上诉人的户籍原系战旗村二社，且在1999年作为原战旗村三社（后合并为战旗村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土地，二被上诉人在新入籍地并未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现二被上诉人仍享有战旗村二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管二被上诉人是否在外务工，但均未改变战旗村二社土地为其提供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之性质，故应当认定二被上诉人为战旗村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按照分配协议分配土地补偿费用的权利。战旗村二社在2018年已经做出分配协议的情况下，2020年又通过补充说明的否定二被上诉人参与分配的权利，既与2018年分配协议不相符合，又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说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当承包的农户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户作为承包经营的单位不可能发生继承的问题，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本案中，雷显光、周丕书死亡的死亡时间分别是1991年和2007年，二人死亡后，并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问题，承包地仍由家庭成员邓克书、雷焱兵经营，且在案涉土地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雷显光、周丕书早已死亡，并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不属于参加分配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判决认定雷显光、周丕书有权参与分配土地补偿费用，且将该费用作为遗产处理是不正确的，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泸县云龙镇战旗村第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