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曙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尧渡镇环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童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祖斌，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叶树，男，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涛，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能保，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天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太白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谷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至富，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娄培华，女，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涛，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鞍山市东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霍里山大道与陶甸路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王燕，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当涂县太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太白镇。 法定代表人：李宏，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娟，当涂县太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明，当涂县太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徽省曙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叶树、王能保、安徽省天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市政公司）、原审原告娄培华、原审被告马鞍山市东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吴市政公司）、当涂县太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白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曙光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叶树、王能保对曙光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相关司法解释仅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作为转包人不应承担责任；2.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任叶树、王能保要求其付款，无事实依据；3.案涉纠纷已经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52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了一事不二审原则，程序违法；4.案涉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判决其与天力市政公司向任叶树、王能保承担付款责任，损害了其合法权益。 任叶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力市政公司辩称，曙光建设公司已全额支付我公司案涉工程款，不应再向任叶树、王能保承担付款责任。 太白镇政府述称，一审判决太白镇政府不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任叶树、娄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力市政公司、东吴市政公司、曙光建设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款888769.38元，并以88876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0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2.判令太白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其承担付款责任；3.判令由天力市政公司、东吴市政公司、曙光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原安徽省池州市曙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为曙光建设公司）自太白镇政府处承接当涂县太白镇莲涂路道路建设二期工程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天力市政公司施工。2011年11月12日，天力市政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谷至福（甲方）与任叶树、王能保（二人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天力市政公司将承包的上述工程交由任叶树、王能保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4年8月经当涂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显示，案涉工程价款结算审定金额为7403169.38元，但被扣除172500元高估冒算违约金，实际应付工程款总额为7230669.38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曙光建设公司自太白镇政府处承接当涂县太白镇莲涂路道路建设二期工程后，擅自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天力市政公司施工，天力市政公司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能保、任叶树实际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曙光建设公司与天力市政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及天力市政公司与任叶树、王能保之间的《合作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因曙光建设公司、天力市政公司对违法转包均存在过错，且曙光建设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依约支付案涉工程款，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7403169.38元，扣除高估冒算违约金172500元，实际应付总工程款为7230669.38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任叶树认可天力市政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341900元，且该数额已经（2017）皖0521民初1326号生效判决确认，天力市政公司虽对该金额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故扣除已支付的6341900元，确认尚欠的工程款为888769.38元。王能保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与另一实际施工人王能保共同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其未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和判决。因娄培华并非《合作协议》的当事方，其主张工程款的依据系其与任叶树、王能保签订的《补充协议》，而该《补充协议》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娄培华就此可另行主张，故对娄培华主张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任叶树、王能保主张东吴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为：东吴市政公司自曙光建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天力市政公司，但就其诉请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且曙光建设公司、天力市政公司均认可天力市政公司系自曙光建设工程处承接的案涉工程，故任叶树、王能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吴市政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任叶树、王能保主张太白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庭审中任叶树认可太白镇政府已支付工程款为7230669.4元，并提交当涂县太白镇财政局出具的莲涂路北延伸段支付明细表一份，根据该明细表显示太白镇政府已全额支付应付工程款，故对任叶树、王能保主张太白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省天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省曙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任叶树、王能保工程款888769.3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任叶树、王能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娄培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88元，由天力市政公司、曙光建设公司负担。 二审中，曙光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1.太白镇政府与曙光建设公司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2.曙光建设公司与东吴市政公司2007年11月6日签订的《友好合作协议书》一份；3.曙光建设公司与东吴市政公司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一份；4.东吴市政公司与天力市政公司2011年6月11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上述证据证明：1.曙光建设公司中标案涉工程，依据《友好合作协议书》《经营合作协议》约定，东吴市政公司负责项目管理，享有项目收益。2.东吴市政公司及曙光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天力市政公司实际施工，收取工程造价3%管理费。第二组，1.汇款凭据17张；2.收据一张、付款明细表一张、付款审批单、汇款凭证一张，证明：曙光建设公司、东吴市政公司与天力市政公司之间已结清案涉工程款。 任叶树质证认为：第一组，对《协议书》无异议，恰恰能证明曙光建设公司是案涉工程总承包人，也是违法转包人。对《友好合作协议书》《经营合作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一审中，曙光建设公司、东吴市政公司、天力市政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与东吴市政公司无关。根据禁止反言的证据规则，曙光建设公司二审提交的该两份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该两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和内容与案涉工程也毫无关联。对《劳务分包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无论是签订的主体、时间、内容还是工程性质均与本案无关，也与曙光建设公司、东吴市政公司、天力市政公司在一审时的陈述相矛盾。第二组，对17张汇款凭证，除对2014年1月28日100000元汇款、2014年1月29日95500元汇款和2015年3月20日的190000元汇款有异议外，对其它汇款凭证不持异议。上述有异议的三笔汇款凭证在发包方支付明细中无相应付款，因而不是案涉工程付款，与本案无关。对收据一张、付款明细表一张、付款审批单、汇款凭证一张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显示是丁俊勇与陈龙阳两个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且付款和收据载明的时间有矛盾，明显不属实。 天力市政公司的质证认为是：认可曙光建设公司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 太白镇政府的质证意见是：除认可太白镇政府与曙光建设公司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外，对其它证据不知情，与太白镇政府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1.第一组证据中的太白镇政府与曙光建设公司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客观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2.《友好合作协议书》、《经营合作协议》、《劳务分包合同》，在签订时间、内容等方面均与《协议书》不一致，也与曙光建设公司、东吴市政公司、天力市政公司一审自认案涉工程与东吴市政公司无关相矛盾，故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3.第二组证据中的17张汇款凭据，曙光建设公司向天力市政公司2014年1月28日100000元汇款、2014年1月29日95500元汇款和2015年3月20日的190000元汇款，在发包方太白镇政府付款明细中无对应付款，不足以证明系案涉工程付款，不予认定，其余14张汇款凭据均与发包方付款对应，具有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收据一张、付款明细表一张、付款审批单、汇款凭证一张，不能证明是曙光建设公司向天力市政公司对案涉工程的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曙光建设公司向实际施工人任叶树、王能保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天力市政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1，曙光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未经发包人同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天力市政公司施工，天力市政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任叶树、王能保实际施工，相关转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然案涉工程中，曙光建设公司并不是发包人，但由于曙光建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天力市政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其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所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实际施工人任叶树、王能保完成了相应的建设工程，应当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其有权向未全额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转包人曙光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转包人曙光建设公司向实际施工人任叶树、王能保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曙光建设公司有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本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与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7）皖0521民初1326号民事案件不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曙光建设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任叶树、王能保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均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案涉《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天力市政公司要求任叶树、王能保同时到场才能支付工程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并未损害王能保的工程款权益。曙光建设公司上诉称天力市政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曙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8元，由安徽省曙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任叶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鸿飞 审判员  陈广金 审判员  刘 乔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唐斌 书记员冯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