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22刑初52号公诉机关长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盛艳，女，1970年12月1ｌ日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中专文化程度，住浙江省安吉县。2019年6月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8月22日被长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转为取保候审。辩护人池侃，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继文，男，1967年4月3日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小学文化程度，住浙江省长兴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8月22被长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转为取保候审。辩护人王雪良，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长兴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一部刑诉[20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盛艳、黄继文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霞、检察官助理王逸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盛艳及其辩护人池侃、被告人黄继文及其辩护人王雪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刘某向被告人黄继文借款人民币（下同）100000元，后将100000元交由盛艳使用，到期后刘某未向黄继文归还本金。2018年7月，盛艳得知其位于安吉县的房产将被安吉县人民法院拍卖后与黄继文商量，由盛艳向黄继文出具本金金额共计380000元的虚假借条6张，并约定相应利息，由黄继文持上述借条向长兴县人民法院起诉盛艳，以获得盛艳房产的部分拍卖款。黄继文于2018年9月10日向长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盛艳归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89100元，并提交上述6张虚假借条。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对该案进行调解并出具（2018）浙0522民初682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盛艳归还黄继文借款本金380000元，利息89100元，合计469100元。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成立，当庭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盛艳、黄继文双方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盛艳、黄继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盛艳在前罪被宣告缓刑后，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前罪和后罪数罪并罚。并提出对被告人黄继文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的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盛艳虽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同时提出其哥哥刘某向黄继文借的100000元，实际是借给其的，应由其归还，按年利率30%计算应归还一百余万元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盛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事实，认罪态度较好；2、被告人盛艳在（2018）浙0522民初6828号案件的事实并非全部捏造，被告人盛艳因经营周转向刘某借款，刘某向黄继文借款，并将所借款出借给被告人盛艳，事后被告人盛艳要求黄继文起诉以消灭刘某的债务，黄继文也表示同意，在该案中两被告人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捏造值得商榷；同时，刘某借款100000元，扣除已支付30000元利息，尚欠本息合计340000元，盛艳垒高债台，涉虚假诉讼的金额应认定129100元为宜；3、被告人盛艳垒高债务的目的，一方面是让王容美少分，另一方面出于与黄继文系亲戚关系，为弥补黄继文之损失，而非为其一己之利，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盛艳所涉虚假诉讼案件未参与房屋拍卖款的分配，也未造成执行回转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显然社会危害性较小；5、被告人盛艳系初犯，生活拮据，尚有16岁的女儿抚养，且系漏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盛艳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黄继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对被告人黄继文构成虚假诉讼罪的定性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黄继文有如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案涉民事纠纷存在部分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凭空捏造民事法律关系；2、被告人黄继文在与盛艳达成起诉合意时，黄继文只要借款的本金100000元，主观上并无故意侵占他人财产、获取非法利益或使他人受损的意图；3、被告人黄继文系初犯、偶犯，一贯遵纪守法，因法律意识淡薄触犯刑法；4、被告人黄继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很好，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黄继文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盛艳系被告人黄继文之妻表妹。2018年8月，被告人盛艳因作为被执行人得知其位于安吉县的房产将被安吉县人民法院拍卖后，为达到参与分配、截留拍卖款，后经黄继文同意，约其至长兴县盛艳的哥嫂何某1家，向黄继文出具载明借款人为盛艳，借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15日、2016年4月18日、2017年1月23日、2月15日、9月2日、10月2日、12月22日，借款期限均已届满，本金金额共计380000元的虚假借条6份，并由被告人黄继文持上述借条向长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盛艳归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89100元。2018年9月11日经长兴县人民法院立案后，被告人黄继文、盛艳分别作为民事诉讼的原、被告即行达成调解协议，取得长兴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浙0522民初682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被告人盛艳于2019年9月14日前一次性清偿被告人黄继文借款本金380000元，利息89100元，合计469100元。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盛艳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其缓刑考验期自2019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上述事实，被告人盛艳、黄继文在庭审中亦无异议，且有下列证据证明：1、涉嫌犯罪线索移送侦查函、民事起诉状、借条、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调取证据清单、缓刑执行通知书、人口信息等书证；2、证人何某1、何某2、盛某、刘某的证言；3、被告人盛艳、黄继文的供述和辩解；4、辨认笔录。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盛艳提出其哥哥刘某借黄继文的100000元，实际是借给其的，应由其归还，按年利率30%计算应归还一百多万元的辩解，经查，1、根据被告人黄继文的供述，其与被告人盛艳没有债权务关系，借条是被告人盛艳为其起诉而出具的虚假借条；2、被告人盛艳虽承认出具给被告人黄继文用于提起民事诉讼的借条是虚假的，但其同时称其哥哥刘某向黄继文借的100000元，实际是借给其的；被告人黄继文虽在本案中也提供了一份刘某在2009年出具的一份100000元的借条，称该笔借款是刘某当时开公司向其所借，当时就支付了一年的利息30000元，但该借条在文字上与被告人盛艳并无关联性，同时，根据被告人盛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称其通过刘某向黄继文的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5%，而该借条实际所载利息为年息30%，并且庭审中询问其是否通过刘某向黄继文支付过利息的问题，其也是明确否认；而刘某在证言中只提到在借款后，黄继文在二、三年内向其讨要过钱，之后直接找盛艳要了，也未提到支付利息30000元的问题。综合上述被告人盛艳、黄继文的供述和刘某的证言，均不能相互印证，因此，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盛艳关于“100000元借款”的相关辩解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盛艳的辩护人提出在（2018）浙0522民初6828号案件的事实并非全部捏造，两被告人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捏造值得商榷、涉虚假诉讼的金额应认定129100元为宜一节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黄继文的辩护人提出案涉民事纠纷存在部分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凭空捏造民事法律关系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先不论被告人黄继文与刘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首先，从被告人黄继文的供述看，其与被告人盛艳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其向法院提起本案所涉民事诉讼前也从未向被告人盛艳主张过任何归还借款的民事权利；其次，根据刘某的证言，其当时向黄继文借款后转借给盛艳的，因为是盛艳的老公办了个胶水厂需要资金；而被告人黄继文供述称因刘某要开公司向其借款；再从黄继文提供的该份借条看，“具借人”处写的是“商鑫投资担保公司”（无印章），“担保人”处签的是“刘某”，在该“借条”的形式上也与胶水厂或盛艳无关联，关于该借款的去向，刘某的证言与黄继文的供述并不一致，也证明黄继文对借款是否由盛艳实际使用并不知情；再次，被告人盛艳为诉讼给黄继文出具“借条”时，“借条”中并无涉及刘某债务的转移问题，被告人黄继文的供述也证实其提供起诉的“借条”均系被告人盛艳随意写的，并且根据刘某的证言，刘某对此并不知情，更未形成债务转移的合意。综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盛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盛艳与黄继文系亲戚关系，其行为系为弥补黄继文之损失，而非为其一己之利，主观恶性较小，未实际参与分配、社会危害性小等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黄继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继文只要借款的本金100000元，主观上并无故意侵占他人财产等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虚假诉讼罪侵害的客体既包括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秩序，也包括他人财产权等民事合法权益，被告人的行为已妨害了司法的公信力和权威性，并企图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以达到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目的，且被告人盛艳在前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阻碍法院执行的行为，又实施本案所涉虚假诉讼的行为，可见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显与事实不符，且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盛艳、黄继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盛艳在前罪被宣告缓刑后，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并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盛艳、黄继文有坦白情节，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继文自愿认罪认罚，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认为对被告人盛艳、黄继文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黄继文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秩序，根据被告人盛艳、黄继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盛艳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前次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前次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已经执行的缓刑考验期予以相应折抵；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黄继文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盛艳、黄继文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丁正新审 判 员  马正乾人民陪审员  王赟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学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