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青龙街道移民大道8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42867578C。负责人：石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庆翠，女，195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屈祈明，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扬兵，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庆翠、谭扬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被上诉人阮庆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祈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阮庆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707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次交通事故与阮庆翠突发性耳聋之间只存在很轻微的间接因果关系，故阮庆翠的残疾赔偿金全部纳入赔偿金额由上诉人赔偿不当。阮庆翠辩称，虽然鉴定结论是轻微的因果关系，但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身体状况，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伤残结果的发生，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阮庆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扬兵赔偿阮庆翠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61442.3元。2、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向阮庆翠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8时10分，谭扬兵驾驶车牌号为渝FNXX小型轿车，行驶至青龙路电力公司公交站台路段时,与行人阮庆翠相挂撞，造成阮庆翠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云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扬兵承担全部责任；阮庆翠无责任。阮庆翠受伤后，经云阳县人民医院诊断：肋骨骨折；突发特发性听觉丧失；轻型颅脑损伤；多处软组织伤；感音神经性听觉丧失。住院31天。出院医嘱：继续服药；注意休息；门诊随访。2018年1月4日，2018年5月7日，阮庆翠因头痛外伤后耳鸣耳聋半月、双侧侧耳听力下降4月先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5月10日阮庆翠与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共同委托重庆西南司法鉴定所对阮庆翠伤残程度及伤病关系进行鉴定，2018年9月7日，重庆西南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阮庆翠目前双耳听力障碍客观存在，但据现有客观资料，不足以证实或排除本次交通意外中阮庆翠右侧头部遭受的外伤暴力与目前双耳听力障碍之间的因果关系。2018年5月29日，阮庆翠因“头部外伤后头痛头晕半小时”入住云阳县人民医院，诊断：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头皮血肿。住院8天。2018年12月7日，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受阮庆翠委托对其伤残等级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阮庆翠伤残等级为九级。后双方因赔偿协商无果，阮庆翠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庭审中，被告以阮庆翠再次住院记载“听力测试无障碍”为由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9月2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阮庆翠双耳听力下降的伤残系九级；2、阮庆翠本次交通事故外伤考虑为其双耳听力障碍的诱发因素（轻微因素）为宜，二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阮庆翠现居住于云阳县XX镇滨江南路X号，并从2013年1月起在云阳县双江街道青龙路XX号从事个体经营。渝FNXX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谭波，该车在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谭扬兵系谭波之父。二被告就医疗费按20%比例扣除非医保费用达成协议。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垫付有医疗费10,000元；谭扬兵垫付有医疗费3046.56元，支付了护理费3100元，支付阮庆翠现金5000元，支付了阮庆翠一次2人往返重庆交通费49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阮庆翠请求是否合法予以支持。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阮庆翠主张医疗费2076.80元，有票据，予以支持。另外，二被告共垫付有医疗费13,046.56元，有票据，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支持其医疗费15123.36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有10,000元，谭扬兵垫付有304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阮庆翠按住院31天、按60元/天标准主张1860元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阮庆翠在受伤后二次去重庆进行检查及多次对其伤残进行鉴定，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阮庆翠提供部分交通票据，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1700元。但谭扬兵垫付的492元应予扣除。阮庆翠主张误工费43,239元（355天×121.80元/天）。阮庆翠已年满60周岁，但其事故前从事个体经营，有一定的收入来源，故其请求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误工时间原则上根据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医疗机构未出具误工时间的，原则上以住院时间为准。阮庆翠未举示医疗机构证明，亦未举示因伤持续误工的证据，其因事故导致住院31天，属于误工期间；阮庆翠未举示其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其标准只能参照上年度城镇私营零售业46,490元/年计算，故支持其误工费3948元（46,490元/年÷365天×31天）。阮庆翠主张的鉴定费3400元，有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对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申请重新鉴定垫付鉴定费3100元，因鉴定结论未改变原鉴定意见，故第二次鉴定费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阮庆翠事故前一直居住于城镇，从事个体经营有收入来源，又因事故构成九级伤残，但阮庆翠至定残之日已满66周岁，故支持其残疾赔偿金97689元（34889元/年×14年×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阮庆翠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一审法院考虑阮庆翠的伤情，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400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阮庆翠未主张护理费，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100元由谭扬兵支付，其要求一并处理，其主张的住院天数和标准符合实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阮庆翠总的损失为130,820.36元（医疗费15,12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交通费1700元、误工费3948元、鉴定费3400元、残疾赔偿金97,689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护理费3100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谭扬兵垫付的医疗费3046.56元、交通费492元、护理费3100元，支付给阮庆翠的现金5000元。阮庆翠实际损失还有109,181.80元。本案争议焦点二：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谭扬兵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阮庆翠受伤致残的事实清楚，交警部门认定“谭扬兵承担全部责任；阮庆翠无责任”的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阮庆翠损失应由谭扬兵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阮庆翠因交通事故后住院治疗期间，出现双耳听力下降，后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且二者间有间接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纵观阮庆翠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入院记载、体格检查，皆未显示其存在双耳听力障碍问题，入院治疗期间出现双耳听力下降，经五官科会诊，补充诊断突发性耳聋（右侧全聋型）、左耳感音神经性聋。被告无证据证明阮庆翠事故前听力存在障碍，因此可基本确定阮庆翠的双耳听力障碍系事故后入院治疗的过程中逐渐凸现，直至双耳听力障碍构成九级残疾。其次，鉴定机构分析称阮庆翠伤前双耳听力正常，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出现双耳听力障碍，发病迅速、继发于外伤后，符合突发性耳聋的诊断要点，头部有外伤史（病历记载右侧头部、下颌部软组织淤青），虽入院影像学检查未查及颅内明显出血征象，但目前无法完全排除本次外伤与其双耳听力障碍之间存在间接间接因果关系。再者，即使阮庆翠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此非法律规定的过错，阮庆翠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被告不能因此减轻赔偿责任。由于渝FNXX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阮庆翠损失应由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谭扬兵赔偿。二被告就医疗费按20%比例扣除非医保费用达成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应赔偿的费用为124,396元[医疗费12,099（15,123.36元×80%）、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交通费1700元、误工费3948元、残疾赔偿金97,689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护理费3100元]，扣除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4,396元；谭扬兵应赔偿的费用为6424元[医疗费3024元（15,123.36元×20%）、鉴定费3400元]。据此，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阮庆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等共计114,396元。此款赔付后支付给阮庆翠109,182元，支付给谭扬兵5214元。二、驳回阮庆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4.31元，由阮庆翠负担194.31元，谭扬兵负担400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鉴定结论表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为阮庆翠双耳听力障碍的诱发因素，但阮庆翠陈述其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听力正常，而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阮庆翠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存在听力障碍。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阮庆翠的头部受伤、头晕明显，住院期间阮庆翠感觉双耳听力下降，后经诊断为突发性耳聋，鉴定意见也未排除外伤与双耳听力障碍之间存在间接关系，故阮庆翠的双耳听力下降的残疾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阮庆翠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机动车一方应当对阮庆翠的残疾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平安保险云阳支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康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刘非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