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福强，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西金友化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8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进贤县看守所。 辩护人毛剑平，江西法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福强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赣0124刑初2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福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福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福强明知在进贤县经营电镀氧化作坊的朱某、游某1没有购买易制毒化学品许可证明或备案证明，至少两次分别销售含硫酸的“清洗液”给朱某、游某1二人用于铝管氧化加工。2018年3月，卖给朱某价值人民币3000元的含硫酸的“清洗液”。2018年3月12日，卖给游某140桶（每桶约30公斤）含硫酸的“清洗液”，2018年9月10日，进贤县公安局民警在杨福强办公室搜查到此次交易的送货单一张。 2018年7月4日，进贤县公安局民警在朱某位于温圳镇××电镀氧化作坊共扣押含硫酸的“清洗液”11桶，总重量达314.8千克。经鉴定，均检出硫酸根离子，未检出磷酸根离子及硝酸根离子；每一桶液体中硫酸（Ｈ2ＳＯ4）含量均达到98%左右。 2018年9月10日，被告人杨福强经进贤县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一审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取样笔录、称重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疑似硫酸物质进行扣押、取样、提取、称重，朱某两个电镀氧化厂内的硫酸总重量为314.85千克。 2、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8-0090-01中检出硫酸根离子成分；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8-0090-02中检出硫酸根离子成分；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8-0090-03中检出硫酸根离子成分；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8-0090-04中检出硫酸根离子成分。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8-0102-01中未检出磷酸根离子、硝酸根离子成分；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8-0102-02中未检出磷酸根离子、硝酸根离子成分；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8-0102-03中未检出磷酸根离子、硝酸根离子成分；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8-0102-04中未检出磷酸根离子、硝酸根离子成分。 3、鉴定意见通知书，公安机关将（赣省）公（司）鉴（化）字［2018］0090号、（赣省）公（司）鉴（化）字［2018］0102号鉴定意见通知朱某。 4、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进贤县白沙村委会俞家村白沙砖厂附近两民房里发现大量可疑化学物品地点进行现场勘验、拍照。 5、搜查笔录、刑事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进贤县张公镇金友化工厂办公楼二楼杨福强的办公室一文件柜内搜获一张江西金友化工有限公司送货单，单据上注明“客户：游某1，日期为2018年3月12日，送货名称及数量为：清洗液40桶，磷酸8桶”。收货人为邹某。公安机关拍照取证。 6、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赣省）公（司）鉴（化）字[2019]0022号，证实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9-0022-01、IFSJX-JC-40—2019-0022-02、IFSJX-JC-40—2019-0022-03、IFSJX-JC-40—2019-0022-04、IFSJX-JC-40—2019-0022-05、IFSJX-JC-40—2019-0022-06、IFSJX-JC-40—2019-0022-07、IFSJX-JC-40—2019-0022-08中检出硫酸根离子成分，未检出硝酸根离子和磷酸根离子成分。 7、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赣省）公（司）鉴（化）字[2019]0027号，证实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9-0027-01、IFSJX-JC-40—2019-0027-02、IFSJX-JC-40—2019-0027-03、IFSJX-JC-40—2019-0027-04、IFSJX-JC-40—2019-0027-05、IFSJX-JC-40—2019-0027-06、IFSJX-JC-40—2019-0027-08、IFSJX-JC-40—2019-0027-10、IFSJX-JC-40—2019-0027-11中检出磷酸根离子成分，未检出硫酸根离子和硝酸根离子成分。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9-0027-07中检出硝酸根离子成分，未检出硫酸根离子和磷酸根离子成分。送检的检材IFSJX-JC-40—2019-0027-09中检出硫酸根离子成分，未检出硝酸根离子和磷酸根离子成分。 8、江西省分析测试中心检验报告，证实检验编号W19-1305，H2SO4含量检测结果98.1%。检验编号W19-1306，H2SO4含量检测结果97.2%。检验编号W19-1307，H2SO4含量检测结果98.6%。检验编号W19-1308，H2SO4含量检测结果98.2%。检验编号W19-1309，H2SO4含量检测结果98.5%。检验编号W19-1310，H2SO4含量检测结果97.1%。检验编号W19-1311，H2SO4含量检测结果97.1%。检验编号W19-1312，H2SO4含量检测结果98.3%。检验编号W19-1313，H2SO4含量检测结果98.3%。检验编号W19-1314，H2SO4含量检测结果98.1%。检验编号W19-1315，H2SO4含量检测结果98.1%。检验编号W19-1316，H2SO4含量检测结果98.5%。 9、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将（赣省）公（司）鉴（化）字[2018]0090号、（赣省）公（司）鉴（化）字[2018]0102号、（赣省）公（司）鉴（化）字[2019]0022号、（赣省）公（司）鉴（化）字[2019]0027号、江西省分析测试中心检验报告检验编号W19-1305至检验编号W19-1316鉴定意见通知杨福强。 10、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非药品类易制毒化学品生产备案证明，证实杨福强经营的江西金友化工有限公司取得相关行政机构的登记。 11、证人游某1的证言，证实其氧化加工厂没有营业执照，其从2016年开始在杨富强那里买硫酸，50块钱一桶，一桶30公斤，一年大概用十桶左右。其记得第一次去金友化工杨富强店中购买了3桶硫酸，其是骑三轮电动车去买的，每桶30多公斤，每桶50至55元，其基本上每月会去买2至3桶硫酸，其最后一次购买是在今年过端午节前的20天左右，其带2个空桶到杨富强的店里去购买2桶硫酸，杨富强的老婆在店里，其付了100元左右给她，店里做事的工人就会把硫酸搬上其的电动三轮车。其一共在杨富强处买了20多桶硫酸，具体数量不记得，每桶30多公斤，不超过35公斤，其看见装硫酸的蓝色塑料桶上有“35公斤”字样。其买来的硫酸外包装是一个蓝色的塑料桶装的，桶上写有“磷酸，35公斤”的字样。 其说的硫酸，其实是清洗液，其不知道清洗液里面有什么成分，其每次找杨福强都是跟他说买清洗液，其共购买了20桶清洗液，每桶55元。民警从杨福强公司搜查出有其名字的送货单，上面写了清洗液40桶，这张单子不是其的，上面没有其签名。 其在杨福强公司购买过清洗液，其不知道清洗液里面有哪些物质。其不记得2018年3月12日是否找杨福强购买过清洗液和磷酸。公安机关有一张写有其名字的金友化工送货单，是其当时打电话给杨福强叫他送的，但是这张单子上的签收人不是其，写的是叫邹某。其厂里没有叫邹某的人，其也不认识该人。其厂里一般都是其和其老婆俞某收货，如果没有人收货就把货放在那里电话告知一下就可以。其没有找杨福强买过硫酸，其只是找他买清洗液，用来洗铝管，因为铝管上有油。 1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进贤文港镇金友化工购买生产所需的硫酸、磷酸、硝酸，其是找老板强的购买的，时间大概是3月至4月之间，其开车到金友化工店，其到店里跟强的的老婆说要20桶硫酸、4桶磷酸、4桶硝酸，之后强的就叫人把其要的货物搬到其车上，其就付了3000元现金给强的的老婆，其把这些化工原料运到其位于温圳镇白沙村委会砖厂旁的厂房里。 其在进贤县白沙村委会有两个做电镀氧化的厂，除其之前交待的这个被查获的厂房，还有一个倒塌的老厂房，其在老厂门口的树下面存放了很多硫酸和磷酸，都是用蓝色桶子装的，在进老厂门口左侧放了有10桶硫酸，右侧放了11桶磷酸。这些存放的东西是去年阴历10月左右其在金友化工店强的那里买的。当时其记得买了30桶硫酸、10多桶磷酸的样子，这些硫酸和磷酸都被其用掉了一部分。 13、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杨福强的妻子，在金友化工公司做事，有时杨福强不在公司，有人要买化工产品，都是事先和杨福强联系好，他会打电话告诉其拿哪里的货给别人，今年3月份是否有人在公司购买过3000元钱的化工产品，其记得不是很清楚，其大概记得有人来公司购买了一批化工产品，给了其3000元现金，总之公司的那些化工产品都是其老公具体安排的，其听杨福强的指示办事。 14、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其之前在游某1厂里做事，经其对一张金友化工的送货单观察，单据上的名字是其签的。2018年3月份其通过杨献花介绍到游某1的厂里做清洗工，其记得有一天午饭后，有两个人开面包车到厂里送洗笔杆用的化工产品，其记得是蓝色大桶装的，每桶可能有20-30公斤，总共送了30多桶的样子，来的两个人，一个负责开车，一个负责用扁担挑货，那天老板不在，收货单上是要签字的，开始送货的人找杨献花签字，但杨献花说她不会写字，就叫其签，开始其不签，但送货的人没有看到收货人签字就不肯走，杨献花劝其签，说签字没有关系。其在送货单上签了其的名字，送货人就走了。 1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邹某是其外甥媳妇，2018年其两人在温圳游家一个氧化厂做事，其平时称老板为小游，他老婆叫俞某。2018年3月3日其开始到厂里做事，小游教其把硫酸倒半桶（用蓝色桶装的，每桶40-50斤）到池子里，再加八桶水倒入池子里，再加一勺子磷酸，然后把要氧化的笔管用铁篮子装到这个倒入了水、硫酸、磷酸的池子里上下抖动，这样笔杆上的污渍和锈就全除去，其这边洗好后，把洗出来的笔杆拿到外面用水清洗，也就是邹某做的事。如果厂里要用的磷酸、硫酸没有了，小游又会去买。其记得2018年3月份时，文港那边卖磷酸、硫酸的送了一车来，当时小游不在，其又不怎么会写字，其就叫邹某在送货单上签了字。其印象中当时好像送了几十桶来，送货来了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用扁担挑货，送完货签收好他们就走了。送货来之前，老板会告诉其有人送硫酸来，其在做事时硫酸用完了，其也会打电话告诉小游。小游告诉其蓝色桶里装的是硫酸，磷酸是用白色桶装的，堆放时也是分开的。 16、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是游某1，其碰到杨福强公司送货来，游某1不在其就会接下货。厂里就游某1一个人做事，其与游某1不认识邹某，其只知道游某1找杨福强是买清洗液。 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儿子杨福强的金友化工公司负责看门等，如果有人找杨福强买化工产品，他不在时，他就会打电话让其开门，别人进来之后具体做什么其不知道。其不认识朱某、游某1。 18、证人游某2的证言，证实其认识游某1，他是其村上人，在村外开了一家氧化镀锌厂。其只看到过一个妇女经常骑电动车到他厂里去做事，时间大概在2018年上半年。其不认识这个妇女。其看到过游某1自己开面包车进出，其在村上时没看到有外村的人来送货。 19、被告人杨福强的供述，供认其是金友化工法人代表，其公司办理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易制毒化学品备案证明、工商营业执照。其认识朱某、游某1，他们是做油画笔铝杆加工业务。朱某、游某1之前找其买过磷酸、硝酸、清洗剂。其公司没有卖过硫酸给朱某、游某1。 其最近一次卖清洗液给游某1的时间是2018年3月12日，当时游某1打电话问其是否在厂里，说他需要化工原料加工铝杆。游某1开了一辆面包车到其厂里，其叫工人按照游某1的要求给他装了40桶清洗液和8桶磷酸，清洗液是70元每桶、磷酸是320元每桶，他付了5200多元现金给其。其最近一次卖给朱某是2018年3月份的样子，其不在公司，朱某电话联系其要清洗液、磷酸，其打电话给其老婆，吩咐她拿哪里的货，其老婆收到钱后再给其，其记得收了3000元现金。清洗液是其用水、硫酸、磷酸混合在一起配的，其用15公斤硫酸、15公斤硝酸、20公斤磷酸、水用到所有酸重量的一半，混合好的清洗液装在25到30公斤的蓝色桶中，具体比例是硫酸15%，磷酸20%，硝酸15%，水50%。其知道硫酸是易制毒化学品，购买是需要办证，同时客户要用到硫酸和硝酸、磷酸混合物，其为了销售方便就先配好再卖给朱某和游某1。 其卖给朱某、游某1的清洗液里含有硫酸、磷酸、硝酸等物质，硫酸成份不多，朱某的氧化加工厂内提取到的液体经鉴定只含有硫酸根离子，未含磷酸根离子和硝酸根离子，其不清楚，也有可能是朱某在其他地方购买的。 20、刑事判决书，证实朱某因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已被进贤县人民法院定罪量刑。 21、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经查询朱某、游某1的银行账户，未发现与杨福强的银行交易记录。 22、辨认笔录，经朱某辨认，指认了金友化工厂“强的”是杨福强；经杨福强辨认，指认了朱某、游某1；经邹某辨认，指认其做事厂里的老板为游某1；经杨某辨认，指认了游某1。 23、到案经过，2018年9月10日上午，民警付强电话传唤杨福强到公安机关，当日上午11时许，杨福强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4、人口信息表，证实杨福强出生于1982年10月9日。 据此，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福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硫酸1500余千克，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福强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杨福强及其辩护人提出，杨福强向游某1出售的是含少量硫酸的清洗液，故认定杨福强向游某1出售1200公斤硫酸的证据不足，不应认定。上诉人杨福强还提出，其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且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了其向朱某出售300公斤硫酸的事实，应当认定自首。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上诉人杨福强向朱某出售314.8千克硫酸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的事实、证据一致，且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福强向游某1出售40桶硫酸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福强供述其向游某1出售的是含硫酸的清洗液，游某1的证言也是证实其向杨福强购买的是清洗液，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游某1找杨福强是买清洗液。公安机关在杨福强的办公室搜获的送货单，也载明2018年3月12日送货名称及数量为：清洗液40桶，磷酸8桶。对于清洗液的成份和含量，没有相关的鉴定予以证实，根据上诉人杨福强供述，清洗液是硫酸、磷酸、硝酸的混合物，其中硫酸含量约为15%。商务部2007年第23号公告明确混合物是指含甲苯、丙酮、丁酮、硫酸4种易制毒化学品之一且比例高于40%（不含）的货物以及含盐酸比例高于10%（不含）的货物。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杨福强向游某1出售40桶硫酸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杨福强向游某1出售1200公斤硫酸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福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硫酸314.8千克，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关于上诉人杨福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2018年9月10日上午，上诉人杨福强在接到民警电话传唤后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在一审庭审中如实供述了其卖给朱某硫酸300多公斤的事实，可以认定自首，该上诉理由应予采纳，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刑初293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杨福强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二、上诉人杨福强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5日起至2021年3月4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京 审 判 员  周 彤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武春 书 记 员  熊向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