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皇甫镇（HWANGBOJIN），男，1962年7月6日出生，大韩民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熠，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锐华，男，汉族，1963年2月18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盈，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惠红，女，汉族，1966年10月19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皇甫镇因与被上诉人李锐华、黄惠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二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皇甫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李锐华、黄惠红归还皇甫镇借款本金26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锐华、黄惠红承担。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皇甫镇第一次起诉是在2013年10月16日，而非2013年10月31日，皇甫镇第一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皇甫镇的代理人于2013年10月16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立案庭收件后加盖“顺德区人民法院诉讼材料收件专用章（4）”，并由立案审查法官签署“2013.10.16邓”。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收件后因立案审查需时，邓姓法官在正式出具《受理通知书》时将原收件专用章及签名和日期予以涂画后重新加盖了“顺德区人民法院诉讼材料收件专用章（8）”并重新签署了“2013.10.31邓”字样。这说明，皇甫镇第一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二审法院查实。原审法院调查中，皇甫镇对李锐华、黄惠红主张的2012年7月25日和2012年9月21日的两笔付息予以确认，由此也可认定皇甫镇第一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从皇甫镇第一次起诉的撤诉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皇甫镇第二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皇甫镇第一次起诉后很快就在李锐华的威胁和欺骗之下申请撤诉，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2月4日起算。皇甫镇在撤诉后曾多次致电李锐华请求其还款，但没有录音存证。即使皇甫镇于2015年11月30日再次起诉，本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起诉后又撤诉的，诉讼时效是否中断及诉讼时效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有明确的解释和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四川高院请示长沙铁路天群实业公司贸易部与四川鑫达实业有限公司返还代收货款一案如何适用法（民）复[1990]3号批复中“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的复函》[（1999）民他字第12号]规定：“我院经研究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天群贸易部向法院起诉，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撤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涉外商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粤高法发[2004]32号）规定“（六十一）在涉外商事诉讼中，原告起诉后又撤诉，诉讼时效是否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12号]《关于四川高院请示长沙铁路天群实业公司贸易部与四川鑫达实业有限公司返还代收货款一案如何适用法（民）复[1990]3号批复中“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当事人提起诉讼后又撤诉，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撤诉之日起重新计算。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锐华辩称：一、皇甫镇主张从法院作出准许撤诉裁定的次日起算诉讼时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皇甫镇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批复无法得出诉讼时效中断是从法院作出准许撤诉裁定次日起算的结论。二、皇甫镇提供的该两份批复已经被新的法律替代，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对于当事人向法院起诉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以及中断的起算时间应当适用2008年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处理，该条内容是当事人向法院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因此，上述司法解释已经修正了关于因提起诉讼而中断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问题，即中断起点从提交诉状之日起重新计算，此后无论法院是否向被告送达诉状副本或者撤诉等，都不影响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就本案而言，本案诉讼时效应当是从皇甫镇第一次提起诉讼之日起即2013年10月31日中断，故其在2015年11月3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请求驳回皇甫镇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发回重审。1.李锐华与皇甫镇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有合作关系。李锐华从未基于资金周转等问题而向皇甫镇借款，2008年李锐华经拍档陈格夫介绍认识皇甫镇，皇甫镇对于李锐华与陈格夫等人经营佛山市顺德区金夜歌舞娱乐有限公司等项目感兴趣，以不参加经营管理的情况下纯资金投入，由陈格夫与皇甫镇就投资款项及收益进行多次协商后，最终于2008年8月28日签订《担保公司合作合同》，皇甫镇投资人民币300万元，每月利润收取4%-6%，年中年底分红五五分账，第一次合作期限为2009年8月31日。2.双方合作项目是集资后出借给第三人。李锐华一直投资KTV等娱乐场所，认识人脉广，2008年起将自有流动资金出借给朋友，多用于短时的资金周转。皇甫镇通过陈格夫认识李锐华，对于该项目及收益等充满期望，多次找李锐华诉说要求加入的说法。在陈格夫的牵线下，2008年8月28日签订《担保公司合作合同》。此后，与皇甫镇的合作细则由陈格夫负责。3.皇甫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起诉至今，皇甫镇从未提交投资款三百万元的交付记录。李锐华查看全部的银行账户等，亦未从银行流水中查找到皇甫镇交来金融运作投入资金（第一期）300万元。首先，根据收据内容显示，该款不属于借款；其次，收据亦不能反映款项已交付；最后，根据李锐华的财务出纳等人员反映，该款实际收款人是陈格夫，并不是李锐华。甚至，在2010年6月皇甫镇以股本金的款项注明向黄惠红的账户转账212.5万元，为此2008年皇甫镇根本不可能交付投资款300万元。第四，皇甫镇所出资的合作款早已返还完毕。综合黄惠红的银行流水记录反映，2008年至2012年期间，李锐华以黄惠红的账号已经返还资金月315万元，以刘继承的账号已返还资金165万元，包括每月收益分配、年中年终分红等。为此，皇甫镇的出资款及收益早已清偿。被上诉人黄惠红未作答辩。皇甫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锐华、黄惠红归还皇甫镇借款本金26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锐华、黄惠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皇甫镇与李锐华于2010年9月1日继续签订《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项目：资金投放担保公司进行资产对押及金融运作。二、合作形式：甲方（即李锐华）负责担保公司合作期内全部运作及公司全部的成本费用，乙方（即皇甫镇）负责提供运作所需的全部资金。乙方本期投入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元），后续资金以到账为准。三、利润分配：按每一个整数月担保公司在账的乙方资本总额计算（未分配利润不作计算），每月利润额为资本总额的2%（百分之二），此利润额属乙方之纯利润。利润分配时段为每月10号前甲方向乙方进行支付，当月支付的利润额为上一整数月的乙方之纯利润。合作期限：合作期限由2010年9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合作期满后乙方于2011年9月10日前向甲方收回全部投入的资金及剩余利润。因皇甫镇之前投入的300万元本金李锐华尚未归还，故协议签订后，黄惠红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皇甫镇归还40万元，即皇甫镇实际投入为260万元，且黄惠红通过其银行账户自2010年10月18日起向皇甫镇支付协议利润5.2万元，最后一期利润支付时间为2011年10月19日，共计支付12期，李锐华支付完毕2010年9月1日《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内的利润。2011年12月13日，皇甫镇向黄惠红转账10万元；2012年7月25日，黄惠红向皇甫镇转账50583.06元；2012年9月21日，李锐华向皇甫镇转账47976.45元。再查，2013年10月31日，皇甫镇以与李锐华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锐华向其归还《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投资本金260万元，案号为（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3号。后皇甫镇以其与李锐华双方协商还款事宜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该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裁定予以准许。又，皇甫镇与李锐华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每月利润为资本总额的2%，该利润即为借款每月的利息；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作期限即为借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借款合同纠纷，因该案中皇甫镇系大韩民国公民，故该案系涉外民事案件。因该案中李锐华、黄惠红住所地、《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佛山市顺德区，而一审法院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有权审理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故一审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该案应适用的法律没有作出约定，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该案适用的准据法。李锐华、黄惠红的住所地以及《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国，故中国法律与该案合同关系具有最密切联系，应适用中国法律解决该案纠纷。皇甫镇主张其与李锐华、黄惠红存在借款关系，李锐华在《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到期后至今未支付皇甫镇任何本息，遂提起该案诉讼，要求李锐华返还借款本金。李锐华认为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自2011年8月31日届满，合作期满后皇甫镇于2011年9月10日前收回投入的全部资金及剩余利润，即合同履行期限自2011年9月10日届满，皇甫镇于2015年11月30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针对皇甫镇的诉求是否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该院查明事实来看，虽然2010年9月1日签订的《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在2011年8月31日届满，但黄惠红通过其银行账户于2011年10月19日向皇甫镇支付利润即利息5.2万元，并在2012年7月25日支付50583.06元，黄惠红亦在2012年9月21日向皇甫镇支付47976.45元，虽然皇甫镇认为该两笔款项系李锐华、黄惠红向其支付的利润，李锐华认为是归还的本金，即双方仅是对款项的支付性质存在争议，但李锐华、黄惠红并不否认该还款行为，因此，在李锐华未能返还皇甫镇投入的本金时，皇甫镇于2013年10月31日向本院第一次提起诉讼时[案号为（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3号]，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但皇甫镇在第一次起诉后，以双方协商还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撤诉，该院于2013年12月3日裁定予以准许。皇甫镇认为其撤诉后因李锐华拒绝协商还款，遂于2015年11月30日提起此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虽然皇甫镇于2013年10月31日提起诉讼，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年。而皇甫镇于2015年11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其称其在（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3号案件撤诉李锐华拒绝协商后多次电话向李锐华进行追索，但皇甫镇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导致案涉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皇甫镇于2015年11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皇甫镇主张李锐华、黄惠红向其返还《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投入的资金即借款本金26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皇甫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皇甫镇负担。皇甫镇、李锐华、黄惠红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2008年8月31日，皇甫镇与李锐华签订《担保公司合作合同》，该合同约定：1.合作项目：资金投放担保公司进行资产对押及金融运作。2.合作形式：甲方负责担保公司合作期内全部运作及公司全部的成本费用，乙方负责提供运作所需的全部资金。乙方本期投入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后续资金以到账为准。3.利润预算及分配：按每一个月公司在账册资本计算（未分配利润同期计算在内），每月利润额为资本额的4%-6%之范围内，此利润额属纯利润。利润分配比例甲乙双方各占纯利润总额的50%，分配时段每半年进行一次分配，若到期没有进行分配，则将此利润额继续投入公司资本计算。合作期限：合作期限由2008年8月31日起至2009年8月31日，合作期满乙方收回全部投放资金。二、2009年9月1日，皇甫镇与李锐华签订《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该合同约定：1.合作项目：资金投放担保公司进行资产对押及金融运作。2.合作形式：甲方负责担保公司合作期内全部运作及公司全部的成本费用，乙方负责提供运作所需的全部资金。乙方第一期投入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后续资金以到账为准。3.利润预算及分配：按每一个月公司在账册资本计算（未分配利润同期计算在内），每月利润额为资本额的4%-6%之范围内，此利润属额纯利润。利润分配比例甲乙双方各占纯利润总额的50%，分配时段每半年进行一次分配，若到期没有进行分配，则将此利润继续投入公司资本计算。合作期限：合作期限由2009年9月1日起至2010年8月31日止，合作期满后乙方收回全部投放资金。三、2010年9月1日，皇甫镇与李锐华签订《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1.合作项目：资金投放担保公司进行资产对押及金融运作。2.合作形式：甲方负责担保公司合作期内全部运作及公司全部的成本费用，乙方负责提供运作所需的全部资金。乙方本期投入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元），后续资金以到账为准。3.利润分配：按每一个整数月担保公司在账的乙方资本总额计算（未分配利润不作计算），每月利润额为资本总额的2%（百分之二），此利润额属乙方之纯利润。利润分配时段为每月10号前甲方向乙方进行支付，当月支付的利润额为上一整数月的乙方之纯利润。合作期限：合作期限由2010年9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合作期满后乙方于2011年9月10日前向甲方收回全部投入的资金及剩余利润。四、皇甫镇在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良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76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刘继承从2009年5月13日至2010年7月8日期间共向该账户支付2278272.9元、黄惠红从2009年3月23日至2012年7月25日期间共向该账户支付3159583.06元（分别为：1.2009年3月23日支付231000元；2.2009年9月5日支付446500元；3.2010年3月31日支付405500元；4.2010年9月1日支付600000元；5.2010年9月8日支付350000元；6.2010年10月18日支付452000元；7.2010年11月8日支付52000元；8.2010年11月30日支付52000元；9.2010年12月30日支付52000元；10.2011年1月31日支付52000元；11.2011年2月28日支付52000元；12.2011年3月31日支付52000元；13.2011年3月31日支付52000元；14.2011年4月30日支付52000元；15.2011年5月31日支付52000元；16.2011年6月30日支付52000元；17.2011年8月2日支付52000元；18.2011年9月2日支付52000元；19.2011年10月19日支付52000元；20.2012年7月25日支付50583.06元）、李锐华于2012年9月21日向该账户支付47976.45元，黄惠红、李锐华合共向该账户支付3207559.51元；2010年5月18日至2011年12月13日期间该账户向黄惠红的账户支付五笔款项金额合共2125000元（1.2010年5月18日支付500000元；2.2010年6月1日支付500000元；3.2010年6月21日支付1000000元；4.2010年6月22日支付25000元；5.2011年12月13日支付100000元），其中四笔款项摘要描述均标注为“股本金”。五、一审法院2016年12月5日的开庭笔录记载：“审：双方是否确认双方为借款关系？原代：是借款关系。被代：是借款关系。审：那么协议书中约定的每月利润为资本总额的2%，该利润是否为借款每月的利息？原代：是的。被代：是的。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限是否为借款期限？原代：是的。被代：是的。”本院认为：皇甫镇是大韩民国公民，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本案，皇甫镇、李锐华无异议，黄惠红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上诉案的争议焦点是：1.皇甫镇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若未超过诉讼时效，皇甫镇主张其与李锐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3.李锐华是否已清偿案涉债务，应否返还相应款项；4.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黄惠红和李锐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否由其共同偿还的问题。关于皇甫镇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皇甫镇与李锐华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的《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的合作期限在2011年8月31日届满。此后，李锐华、黄惠红在2011年8月31日至2012年9月21日期间曾数次向皇甫镇偿还案涉债务。李锐华就案涉债务在2012年9月21日向皇甫镇偿还了一笔数额为47976.45元的款项后未再作支付，皇甫镇对此予以确认，故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因发生还款行为经数次中断后从2012年9月22日起重新计算。皇甫镇在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2月3日期间基于本案所涉债务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又撤诉[案号为（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13号]，故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从皇甫镇起诉之日即2013年10月31日发生中断，直至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之日之次日即2013年12月4日起诉讼时效又重新计算。故此，皇甫镇于2015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皇甫镇主张其与李锐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李锐华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主张其与皇甫镇之间是合作关系，不存在一审法院确认的民间借贷关系。经查，皇甫镇在本案中提供了《担保公司合作合同》《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收据存根》及《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以证明其与李锐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锐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确认《收据存根》中“李锐华”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虽然，李锐华否认该款项由其本人收取，但其并未为此提供反证证明。另外，一审法院2016年12月5日的开庭笔录记载：“审：双方是否确认双方为借款关系？原代：是借款关系。被代：是借款关系。审：那么协议书中约定的每月利润为资本总额的2%，该利润是否为借款每月的利息？原代：是的。被代：是的。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限是否为借款期限？原代：是的。被代：是的。”从李锐华在一审期间的上述陈述可知，其已明确承认与皇甫镇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且确认案涉合同约定的利润及合作期限实为利息和借款期限。李锐华的上述陈述构成自认，故本院确认皇甫镇在本案中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李锐华提出双方为合作关系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李锐华是否已全部清偿案涉债务，应否返还相应款项的问题。李锐华为证明案涉债务已清偿的主张，以皇甫镇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08年7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分别由黄惠红、李锐华、刘继承的账户共向皇甫镇转账支付了5485832.41元。其中，以刘继承的账户于2009年5月13日至2010年7月8日期间共向皇甫镇支付2278272.9元；以黄惠红的账户于2009年3月23日至2012年7月25日期间共向皇甫镇支付3159583.06元；以其自有账户向皇甫镇支付47976.45元。皇甫镇否认上述刘继承支付的部分与本案有关联，且认为黄惠红支付的款项中2009年3月23日至2010年9月8日期间的款项包含其与李锐华之间其他投资合作关系的往来款和案涉债务在该期间发生的部分债务利息，而2010年10月18日至2012年9月21日期间的款项则属李锐华偿还的案涉债务本金40万元及支付后期发生的债务利息。经查，李锐华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有关刘继承代其清偿案涉债务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相应款项是清偿案涉债务本金的约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皇甫镇在本案中自认黄惠红、李锐华在2010年10月18日至2012年9月21日期间的款项属于此期间产生的利息及偿还债务本金4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该部分款项的性质则予以确认。至于黄惠红2009年3月23日至2010年9月8日期间向皇甫镇支付的款项，李锐华虽主张该期间的款项均为偿还案涉债务，但案涉《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皇甫镇曾于2010年5月18日至2011年12月13日期间向黄惠红账户支付的五笔款项合共2125000元，其中四笔款项经备注为“股本金”。从该部分资金往来及备注情况可知，皇甫镇与李锐华之间除本案所涉债权债务以外还有其他交易资金往来。李锐华抗辩称该数笔款项与皇甫镇本案的出资款有关，但该款项的形成时间在2010年，而《收款收据》的形成时间则在2008年，两者显然不一致，李锐华对此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此外，皇甫镇称其与李锐华在2010年9月1日续签《担保公司合作协议书》以前的债务利息均已获清偿，故其在本案中未作主张。因此，皇甫镇提出双方在案外还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及李锐华已向其支付借款期间利息的情况与《账户交易明细》记载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且其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信。由此，皇甫镇在本案中主张李锐华尚欠其本金260万元，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皇甫镇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该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李锐华已全额支付案涉本金在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30日前产生的逾期利息，故皇甫镇仅主张从此日起至案涉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是其对实体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皇甫镇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逾期利息，该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黄惠红和李锐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否由其共同偿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贷关系发生于黄惠红与李锐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皇甫镇主张黄惠红掌管李锐华的财务事项，为此向本院提交了《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黄惠红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长期、多次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皇甫镇的账户还本付息的事实。李锐华主张是案外人陈格夫利用黄惠红的账户处理有关投资款及利润分配事项，黄惠红并不知情。但是，黄惠红对此未作出相应解释，其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且，黄惠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明知以其个人账户进行交易往来有可能要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其通过个人账户对债权人进行还款的行为可视为对案涉债务明知并实际参与。故此，案涉债务应属李锐华与黄惠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惠红应对李锐华本案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皇甫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处理不当的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二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锐华、黄惠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皇甫镇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合共552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锐华、黄惠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梁亦民审判员  谢达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蒋雯书记员巫江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