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天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南环东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1741522287L。法定代表人：赵怀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辉，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顺青，杨洪东，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光红，男，汉族，1963年1月10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天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光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将租赁合同责任强加在上诉人头上，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需将曾均灯、张之波追加为当事人，以利查清事实，明确责任。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曾均灯存在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而曾均灯是项目实际施工人张之波分包的施工队负责人，此工程项目是张之波挂靠上诉人承揽并实际施工的，这一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直接关系原则，被上诉人主张的租赁合同债权只能与合同相对方曾均灯及张之波双方解决，与上诉人并未形成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能作为直接当事人。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也再三要求一审法院追加曾均灯、张之波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或告知原告变更被告为曾均灯、张之波。然而，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诉人的请求及本案的实情，十分牵强的借表见代理的概念硬性认定曾均灯是上诉的工作人员，从而认定他的行为属于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更为错误的是，他把张之波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形成实际施工人员的身份不予认定还称为属于“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这完全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曾均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不符合表见代理条件，张之波与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完全符合最高法院及建筑行业认定条件，应当依法确认张之波、曾均灯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一审法院在直接当事人曾均灯、张之波未参讼的、关键事实证据不能确认真伪的情况下，强行把责任转嫁到上诉人头上，明显不公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租金的方式及期限明显偏向被上诉人一方，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不仅把民事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头上，而且在计算租赁费用时进一步偏袒被上诉人一方，把上诉人视为唐僧肉来随意吃，其中表现最出格的是：在建筑行业及设备租赁行业通行的，每年冬季室外停止施工期间的建筑设备停止计算租金，期限为3-4个月（与取暖季一致）。这是全行业多年来的一贯规矩，而一审法院完全听从被上诉人的一口要价，不加区别地一律支持。除此之外在租金单价及其他费用的计算方式也缺乏确定性依据，据此也应撤销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缺少必要的当事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撤销并改判。故而，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光红辩称，1、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人，应承担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上诉人为合同主体。曾均灯、曾均明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张之波也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陈述的挂靠行为不仅不能否定合同主体地位，反而更明确上诉人是合同相对人。上诉人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书面材料，申请追加任何被告，反而将本应履行的法律责任推给别人。事实上，上诉人给渤海重工的函件，以自己涉诉为由主张工程款，更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对自己合同行为的认可。2、上诉人认为应减除冬季施工租赁期的问题，我方已经做出合理的处理。我方主张的租赁费用，均减除了冬季施工期间。判决书第五页已经明确注明。因此，上诉人陈述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高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原告租金1204673元（截止到2019年4月15日），后续租金继续计算。2、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原告运输费、装卸费、安装费等共计23860元,利息损失472元（截止到2019年4月15日），迟延支付欠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5日，被告天雄公司与渤海重工管道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天雄公司承包渤海重工办公楼项目。张之波、张金中系渤海重工项目部的项目经理。被告天雄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沧州市渤海重工综合楼项目部项目高光红工程设备租赁事宜，由总公司项目经理委托曾均灯、曾均明现场进行承租验货和清点，此人所签的字，具有代表总公司（或分公司）所行施的权利和义务，并具有法律效益。该证明中有项目部经理张之波、张金中的签字，有被告天雄公司的盖章及受托人曾均灯、曾均明的签字。另查明，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8月1日原告高光红作为出租方，沧州市渤海重工综合楼项目部曾均灯、曾均明为承租方先后签订了14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承包的渤海重工办公楼项目向原告租赁设备，并约定了租赁设备的品种、数量及日租金。在合同第四条约定：租赁结算方式，资金每月月底结算一次，按实际租用品种日期计算。逾期不结算，甲方按每天所欠租金总数的1%加收乙方的违约金。在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至于乙方退还所有租赁器材付清租金为止。第八条约定：以上品种如有丢失的先把租金结算后再加赔偿款，各项物资如在不足规定时间内退回，要按规定时间收费。该十四份租赁合同中均有项目负责人张之波、张金中及受委托人曾均灯或曾均明的签字。结合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24日承租方的退货单。2018年11月15日，双方就渤海重工综合楼工地欠高光红租赁款结算如下：一、租金欠款1171597元；二、运输、装卸费、塔机安装费共欠23860元。欠器材：钢管6米欠1162根；钢管4米欠492根；钢管3米欠2358根；钢管2米欠1621根；钢管1米欠1927根；钢管2.5米欠509根；钢管1.5米欠2320根；钢管5米欠118根；钢管3.5米欠160根；十字扣9913个；接头1142个；转扣160个；丝杠1935个，塔机一台。该结算单有张金中签字确认。庭后，被告又返还了部分器材，截止至2019年11月13日，尚欠器材为：钢管601米，扣件394套，丝杠223个，塔机1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天雄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授权了曾均灯、曾均明对于沧州市渤海重工综合楼项目进行承租验货和清点，故曾均灯、曾均明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应视为代表被告天雄公司的职务行为，被告作为企业法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被告辩称涉案项目为张金中、张之波挂靠在被告公司所承包的项目，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挂靠为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依据其为曾均灯、曾均明出具的证明，原告有理由相信二人系代表被告公司签订的合同。在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履行了出租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根据法律规定，不定期的租赁合同，一方起诉的，应当判决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租金一般计算至起诉之日，出租方有证据证明被告仍使用租赁物的或者承租方有证据证明起诉前出租方已经实际解除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曾均灯、曾均明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至乙方退还所有租赁器材付清租金为止。此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现原告已经提起诉讼，故应当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14份《租赁合同》，并由被告支付至起诉之日止尚欠原告的租赁费用。本案中，被告出具的证明中明确了张金中、张之波为承租方项目经理，故对张金中签字确认的渤海重工综合楼工地欠高光红租赁款结算单予以确认，该结算单中载明：截止2018年11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高光红：一、租金欠款1171597元；二、运输、装卸费、塔机安装费共欠2386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免除被告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租金，结合张金中签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的器材明细和《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单价，自2019年3月15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16日为期60天被告尚欠原告设备租金为：61228元【1、钢管6米6275元（1.5分/米×6米×1162根×60天=6275元）；2、钢管4米1771元（1.5分/米×4米×492根×60天=1771元）；3、钢管3米6367元（1.5分/米×3米×2358根×60天=6367元）;4、钢管2米2918元（1.5分/米×2米×1621根×60天=2918元）；5、钢管1米1734元（1.5分/米×1米×1927根×60天=1734元）；6、钢管2.5米1145元（1.5分/米×2.5米×509根×60天=1145元）；7、钢管1.5米3132元（1.5分/米×1.5米×2320根×60天=3132元）；8、钢管5米531元（1.5分/米×5米×118根×60天=531元）；9、钢管3.5米504元（1.5分/米×3.5米×160根×60天=504元）；10、十字扣7732元（1.3分/套×9913套×60天=7732元）；11、接头1028元（1.5分/个×1142个×60天=1028元）；12、转扣125元（1.3分/套×160套×60天=125元）；13、丝杠6966元（6分/套×1935套×60天=6966元）；14、塔台21000元（350元/台×1台×60天=21000元），合计61228元】。综上，原被告在解除租赁合同的基础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尚欠租赁费1232825元（1171597元+61228元=1232825元），支付原告运输、装卸费、塔机安装费23860元。鉴于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经与原告核实，被告尚存在返还租赁物的条件，故被告应当返还尚欠原告租赁物：钢管601米，扣件394套，丝杠223个，塔机1台。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虽然原被告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但原告仅主张因被告拖欠运输费、装卸费、安装费23860元导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应当以2386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关于沧州市渤海重工综合楼项目部签订的14份《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527、201527、201528、201528、201529、201529、201533、201534、201535、201535、201539、201540、201542、塔机）；二、被告河北天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租赁费1232825元；三、被告河北天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运输、装卸费、塔机安装费238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被告河北天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租赁物：钢管601米，扣件394套，丝杠223个，塔机1台。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1元，由被告河北天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天雄公司提交证据：1、2019年秋冬季停工方案一份，证实停工期是2018年10月1日-2019年3月15日；2、沧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做好冬期生产安全工作的通知一份，规定的停工期是2017年11月15日-2018年3月31日；3、在网上搜索打印的关于冬期停工期的评论，关于冬季停工期一般的日期，是每年的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4、京津冀大气污染的方案，证实大气污染停工期的问题。如果我方承担责任的话，也应当将以上的时间予以剔除。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以上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且在双方沟通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告知。2、京津冀的通知和沧州市的文件不是原件，请法庭核实真实性，且该两份证据中没有冬季停工的规定，京津冀通知只是大气污染工作的安排，没有条文显示要求建筑企业停工，如果上诉人能够向法庭提交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才能够证明其陈述是事实，否则应不予认可，沧州市相关部门的文件讲的是冬季施工安全问题，也就是在11月至次年的3月份施工过程中应注意的相关问题，而不是要求施工企业停工。3、其他的网络截图不属于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是理论探讨。综上，对于双方已经协商完毕的经上诉人确认的租金计算清单，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了相应的一部分利益，恳请法院确认双方租金计算结果，并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求。我方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诉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相对人是否是上诉人，二是冬季停工期租金应否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案外人渤海重工管道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载明上诉人系本案工程即渤海重工办公楼的承包方。在履行上述施工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天雄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明确载明：沧州市渤海重工综合楼项目部项目高光红工程设备租赁事宜，由总公司项目经理委托曾均灯、曾均明现场进行承租验货和清点，此人所签的字，具有代表总公司（或分公司）所行施的权利和义务，并具有法律效力。天雄公司在该书面证明加盖公章并有项目部经理张之波、张金中及受托人曾均灯、曾均明的签字。上诉人对该证明中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表明上诉人明确认可该书面证明的内容，即上诉人对曾均灯、曾均明与被上诉人签订和履行租赁合同具有明确的授权，曾均灯、曾均明代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和履行租赁合同的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称其不是本案诉争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冬季停工期租金应否扣除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在案涉涉租赁合同中对冬季停工期产生的租金是否扣除没有约定，上诉人主张扣除冬季停工期租金没有合同依据。相关法律和法规也没有租赁合同冬季停工期间租金应当扣除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但原审判决已经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及被上诉人意见，免除了上诉人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共四个月租金。因此，上诉人有关再扣除冬季停工期租金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天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0元，由上诉人河北天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兆阳审判员  刘晓莉审判员  穆庆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