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车车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8号2栋4单元1楼7号。 法定代表人：寇治元，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梅，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源市新长城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万源市太平镇鞠家坝村一社。 法定代表人：潘媛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举，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车车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车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源市新长城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车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9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新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长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车车购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仅起到信息资源服务的作用，既非出卖人，也非购买人，收取的佣金金额与市场相近，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据以认定证据不足，确定法律关系错误，并未排除合理怀疑。 新长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长城公司退还向其车车购公司所购宝马牌小轿车（发动机号0239D8xx，车架号LBV5S3100GSM518xx）一辆；2.车车购公司返还新长城公司购车款430000元，赔偿保险费14800元，购置税44301.6元，赔偿3倍的购车款损失1164000元，车费19322.14元，住宿费1547.58元，律师费35000元，以上合计1708971.32元；3.诉讼费由车车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0日，新长城公司与车车购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因新长城公司在车车购公司处订购本协议所约定的车辆，经新长城公司与车车购公司协商一致后同意签订本购销协议，具体内容如下：订购车辆信息车辆名称及型号为2014款宝马525,购买数量一台,外观/内部颜色为黑/米,厂家指导价466620元，实际销售价格345284元，购车定金20000元，购车尾款325284元，定车时间2016年12月30日，预计交车时间2017年1月3日。合同备注中载明：2015年12月份自提、不落保、车辆前方擦伤、车辆带有2500公里里程，客户知情并委托车辆提供方进行修复，双方达成一致无异议。本车销售后车车购公司通知新长城公司提车，新长城公司接到通知后2日之内接车并支付余款，否则视为新长城公司违约。 2016年12月29日，新长城公司通过转款的方式支付车车购公司20000元购车定金。2017年1月9日，车车购公司向新长城公司退还4666元。 2017年3月14日，车车购公司向新长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与新长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在该合同中，车车购公司明确告知了万源市新长城公司向明太，其所购车辆前门有擦伤，车辆带2500公里里程，并且车辆需要修复。向明太明确表示清楚此车情况，并且接受该车，表明自己修复，向明太同意后给我公司打款20000元定金，我公司工作人员把定金转给了西安销售方，后新长城公司自己派人去提取该车。我公司没有参与车辆交付验收及余款的支付，新长城公司在提车后让我公司返还4666元定金，理由是他们到提车地点又降了价，我公司退还了4666元给新长城汽贸公司。 另，新长城公司庭审出具了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7）川17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7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新长城公司购车后，将案涉车辆出售案外人方炎怀，因案涉车辆未能上户，案外人方炎怀与新长城公司就案涉车辆经诉讼，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7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涉案车辆的“出厂合格证”经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验证，涉案车辆的出厂合格证系伪造，被套用的真实合格证及对应车辆均保存在成都新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省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该车合格证上车辆型号，经对比公告查询无此型号”的告知书，已足以证明新长城公司销售了伪造或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商品，且新长城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并未欺骗。2017年9月7日，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7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车辆由案外人方炎怀返还新长城公司；新长城公司应退还案外人方炎怀购车款106602元和保险费14813.13元、赔偿案外人方炎怀3198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转账凭证、《购销合同》、《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新长城公司与车车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新长城公司与车车购公司自愿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新长城公司向车车购公司购买宝马车辆，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新长城公司与车车购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车车购公司应按约向新长城公司出售约定的车辆，确保所交付车辆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且具备相应的证明文件。案涉车辆系新长城公司向车车购公司购买后再出售案外人方炎怀，因该车辆未能上户，案外人方炎怀与新长城公司经诉讼，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7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书中就审理查明事实部分认定涉案车辆的“出厂合格证”经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验证，车辆的出厂合格证系伪造，被套用的真实合格证及对应车辆均保存在成都新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省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该车合格证上车辆型号，经对比公告查询无此型号”的告知书。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7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了新长城公司应对案外人方炎怀返还购车款并予以赔偿。车车购公司作为出售案涉车辆给新长城公司的卖方，其未向新长城公司出售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车辆，其行为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车车购公司抗辩其仅为居间服务，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且新长城公司接收车辆亦并非车车购公司陪同新长城公司接收车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愿协商签订《购销合同》，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车辆的交付，亦为新长城公司根据车车购公司提供的车辆交付信息到交车地点，支付了购车款并完成了车辆交付，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车车购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车车购公司在庭审中认为新长城公司在西安交接车辆系属新长城公司被诈骗，一审法院认为，新长城公司系根据车车购公司提供的交车信息接收了车辆，现新长城公司接收到的车辆系属伪造，车车购公司应在本案向新长城公司承担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车车购公司向新长城公司出售的该车辆的来源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关于购车款的支付，新长城公司支付了车车购公司20000元定金，后车车购公司退还了新长城公司4666元；新长城公司在西安接收车辆时，新长城公司的工作人员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交车方购车款325284元，新长城公司在西安交接车辆时所支付的款项应视为新长城公司向车车购公司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对新长城公司要求车车购公司返还购车款43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40618元（345284元-4666元）。关于新长城公司要求车车购公司三倍赔偿1164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新长城公司向车车购公司购买该车的目的系为销售给案外人方炎怀，新长城公司并非系作为消费者以消费为目的而购买案涉车辆，现因车车购公司的违约造成新长城公司的损失，车车购公司应予以赔偿，但就赔偿的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新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为319806元（新长城公司应赔偿案外人方炎怀款项数额）、保险费14800元。关于新长城公司主张的购置税44301.6元，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7）川17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7民终105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事实部分均已认定该费用系新长城公司已垫付，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新长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新长城公司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予支持。关于新长城公司主张的车费、住宿费，新长城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故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万源市新长城汽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案涉小轿车（发动机号0239D8xx，车架号LBV5S3100GSM518xx）返还给成都车车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成都车车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万源市新长城汽贸有限公司购车款340618元；三、成都车车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源市新长城汽贸有限公司319806元、保险费14800元、车辆购置税44301.6元；四、驳回万源市新长城汽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9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成都车车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车车购公司、被上诉人新长城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新长城公司与车车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是否得当。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新长城公司与车车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车车购公司主张其与新长城公司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可知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和委托人之间签订的仅表示有购买意向的服务合同，而非涉及明确具体标的物的转移过程。结合本案车车购公司与新长城公司之间自愿签订的《购销合同》，具有合同的形式要件，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并且在《购销合同》中对于车辆信息、销售价格、付款方式、交车时间及交车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后续合同的履行中也是由新长城公司根据车车购公司提供的车辆交付信息、交车地点、交车联系人等到指定地点提车，并支付了购车款完成了车辆交付，故，车车购公司与新长城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车车购公司以其仅起到信息资源服务的作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是否得当的问题。本案中，新长城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损失包括赔偿保险费14800元，购置税44301.6元，赔偿3倍的购车款损失1164000元，车费19322.14元，住宿费1547.58元以及律师费35000元等费用，其中关于保险费、购置税、车费、住宿费以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3倍购车款的损失，因新长城公司明确其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提起该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新长城公司向车车购公司购买该车的目的系为销售给案外人方炎怀，新长城公司并非作为消费者以消费为目的而购买案涉车辆，对于新长城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后续认定的损失319806元，是基于违约行为而导致的损害赔偿，属于一项新的请求。本院认为，新长城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车车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成都车车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源市新长城汽贸有限公司保险费14800元、车辆购置税4430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万源市新长城汽贸有限公司负担7203元、成都车车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8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5元，由万源市新长城汽贸有限公司负担4887元，由成都车车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1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