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2号“汇日·央扩国际广场”17楼。 负责人：赵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男，汉族，1993年6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系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其，男，汉族，1957年6月27日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筠，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梦冰，男，汉族，1998年10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芙蓉，女，汉族，1969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白梦冰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芙蓉，女，汉族，1969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三色路163号银海芯座B栋15楼3、4号。 负责人：袁旬。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光其、白梦冰、刘芙蓉、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智行成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成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定的张光其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张光其在事故发生之日已经超过60周岁，超过了法定的退休年龄，也没有提供任何工作或者收入的证明。张光其主张误工费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仅有张光其的自述，故对其该项主张应不予支持。二、一审认定张光其的义齿修复费18,000元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合理。该项费用并未产生，其作为伤者牙齿受伤治疗可能产生的费用，应当作为后续治疗费计算，该项费用超出保险公司限额，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三、本案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此外，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当按照上诉争议金额33,480元收取。 张光其辩称，张光其系失地农民，因政策原因未购买养老保险，其生活来源于四处打散工，比如建筑工地务工、踩三轮，一审法院基于此客观情况认定误工费正确。关于义齿修复费属于续医费还是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白梦冰、刘芙蓉辩称，关于误工费的问题，经我方了解，张光其确实是四处打零工维持生活，比如修地铁、搞建筑这些，应当支持误工费。义齿修复费的问题，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首汽智行成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首汽智行成都公司尊重一审法院对于张光其误工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张光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梦冰、首汽智行成都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张光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续医费、义齿修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补助费、鉴定费合计214,084.43元。2.判令太平财险成都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残疾赔偿金在交强险优先赔付）。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11时，白梦冰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温江区涌泉地铁站右转弯时与在非机动车道内骑行自行车的张光其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张光其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6月2日，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分局交警大队作出了第510115420180058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白梦冰的行为违反《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根据《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确定：白梦冰负全部责任，张光其无责任。张光其受伤后即被送往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出院，产生了抢救急诊费（未提交发票）、住院费65458.8元，张光其认可抢救急诊费、住院医疗费均系白梦冰垫付。张光其出院后，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1日以南鼎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8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张光其之伤残等级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认定为12000元。3、护理期认定为75天，给予1人护理。4、营养期认定为75天，营养费认定为2250元。5、误工期认定为180天。6、义齿修复费认定为18000元。张光其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 并查明，张光其提交了身份证和户口簿，保险公司对张光其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的诉请予以认可。张光其定残时年满61周岁。 同时查明，刘芙蓉与白梦冰系母子关系，白梦冰用刘芙蓉的手机电话号码，为刘芙蓉注册了首汽智行成都公司会员。本次事故所涉的共享汽车系白梦冰借刘芙蓉的名义下单使用的。 还查明，案涉的共享汽车登记在首汽智行成都公司名下，该车在太平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刘芙蓉、白梦冰的驾驶证、案涉共享汽车的行驶证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认定的问题。虽首汽智行成都公司对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有异议，并提交了事发地的照片以及行程单截图，但并不能完全达到推翻公文书证的目的，故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二、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承担问题。白梦冰用刘芙蓉的手机电话号码，在ＡＰＰ平台上上传了刘芙蓉的身份证、驾驶证，为刘芙蓉注册了首汽智行成都公司的租赁会员，即使首汽智行成都公司的操作及管理有漏洞，但因白梦冰以刘芙蓉的名义同意了租赁会员协议上的相关条款，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本次使用共享单车并非刘芙蓉本人下单，但平台上显示的下单人、使用人为刘芙蓉，应视为刘芙蓉与首汽智行成都公司建立了租赁关系，而刘芙蓉作为下单人和案涉共享汽车的使用人，未按协议约定，将无任何缺陷的共享汽车交由有驾驶资格的白梦冰使用并导致本次事故发生，首汽智行成都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虽太平财险成都公司认为因下单人和驾驶人员不一致，下单人违反了租赁合同协议，所有损失应该下单人承担，但因本次事故的驾驶人白梦冰持有合法的驾驶证驾驶共享汽车，即使刘芙蓉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交由其儿子白梦冰驾驶，但也并未有增大行驶风险、加重保险赔付的情形，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刘芙蓉作为共享汽车的下单人即使用人，对违反协议约定交由其他人驾驶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因案涉的共享汽车在太平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张光其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太平财险成都公司在川Ａ×××××号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张光其赔付，超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由刘芙蓉承担。三、关于垫付医疗费费用的问题。在张光其住院期间，刘芙蓉称替白梦冰垫付了抢救急诊费和住院医疗费，张光其认可在本次事故中没有支付任何医疗费，均是白梦冰垫付的，而白梦冰与刘芙蓉均认可张光其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医疗费为刘芙蓉垫付，故予以认可。但因未提交抢救急诊费发票，故在本案中对该费用不作处理，仅对住院医疗费纳入本案处理，待刘芙蓉、白梦冰寻找到相应发票后，可另行主张。四、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张光其要求按四川省2018年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以鉴定的误工期180天主张误工费。从张光其庭审中的陈述反映，张光其在建筑工地打散工、看门，大概是3000-4000元一个月，张光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致其短期内不能从事伤前的务工，结合张光其的陈述、受伤时的年龄以及鉴定伤残等级的时间，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光其从受伤时至定残前一日计172天为误工期，酌定按90元／天的标准计算张光其的误工费。综上所述，对张光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545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营养费2250元；4、续医费12000元；5、护理费8100元；6、误工费：15480元；7、残疾赔偿金63110.4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酌定3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0元，张光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致牙齿折断，经鉴定义齿修复费为18000元，该项费用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11、鉴定费2600元。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光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刘芙蓉作为首汽智行成都公司注册的租赁会员下单使用共享汽车，与首汽智行成都公司形成了租赁关系，刘芙蓉将下单的无任何缺陷的共享汽车交由白梦冰使用，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应当对白梦冰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汽智行成都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的ＡＧ78Ｂ4号车在太平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故太平财险成都公司首先应在川Ａ×××××号车的交强险限额内向张光其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由保险公司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川Ａ×××××号车的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张光其赔付。仍有超出的，由刘芙蓉向张光其赔付。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鉴定费，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由刘芙蓉承担；本案诉讼费，由张光其和刘芙蓉分别承担。上述费用中，医疗费654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2250元、续医费12000元合计81208.8元，由太平财险成都公司在川Ａ×××××号车的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向张光其赔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的71208.8元，因川Ａ×××××号车在太平财险成都公司仅投保了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由太平财险成都公司在川Ａ×××××号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张光其赔付50000元；护理费8100元、误工费15480元、残疾赔偿金63110.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0元合计109990.4元，由保险公司在川Ａ×××××号车的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张光其赔付，故太平财险成都公司应向张光其赔付169990.4元（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09990.4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元）；超出川Ａ×××××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21208.8元，由刘芙蓉向张光其赔付，鉴定费2600元，由刘芙蓉承担，本案诉讼费2236元，由张光其自行821元，由刘芙蓉承担1415元，刘芙蓉合计应承担25823.8元（超出保险赔付范围的21808.8元＋鉴定费2600元＋应承担的诉讼费1415元），因刘芙蓉在张光其住院期间垫付了医疗费65458.8元，品迭后，张光其应向刘芙蓉退还39635元（垫付的医疗费65458.8元-应承担的25823.8元），此款由太平财险成都公司在应向张光其赔付的169990.4元中扣减后向刘芙蓉支付。上述款项品迭后，太平财险成都公司应向张光其赔付130355.4元（169990.4元-39635元），向刘芙蓉支付3963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险成都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光其赔偿130,355.4元；二、太平财险成都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芙蓉支付39,635元；三、驳回张光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张光其承担821元，由刘芙蓉承担1,415元（张光其已预交，已品迭处理）。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光其为反驳对方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两张工作出入证，其中一张加盖有天府宝座物业服务中心印章，一张加盖有成都卓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还提供了四川白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拟证明张光其从2014年至2018年发生车祸前一直在建筑工地做诸如砌砖之类的小工。白梦冰、刘芙蓉对张光其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称其在发生车祸后到成都进行了核实，张光其确实一直在打小工。太平财险成都公司质证称，对张光其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工作证明中的描述与张光其自述到处打零工相矛盾，张光其提交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太平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张光其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虽存在瑕疵，但与张光其关于其在建筑工地打零工的陈述相吻合，同时，白梦冰、刘芙蓉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到成都对张光其的务工情况进行了核实，确认张光其一直在打小工。据此，一审确定的张光其的误工费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本地裁判惯例，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义齿修复费可否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残疾辅助器具，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置的生活自助器具。本案中，张光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使牙齿缺失，其应有的功能已经丧失，安装义齿是为了弥补缺失功能，由此形成的费用应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将义齿修复费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太平财险成都公司关于义齿修复费属于续医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