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再3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金莲，女，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彦，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亚英，女，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梅，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明，男，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兵，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佳丽，女，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再审申请人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因与被申请人王志明、二审被上诉人田佳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民终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浙民申4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谢冬梅，被申请人王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兵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佳丽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的再审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志明对田佳丽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解除后，担保人承担责任的前提不应以债务人是否有违约行为为限。对案涉《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王志明为田佳丽的履约承担担保责任，应理解为王志明的担保范围包括合同解除后田佳丽的返还款项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田佳丽在解除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虽然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买受人一方，但出卖人承诺办出营业执照时合同签订的根本性原因。且出卖人在作出此项承诺时，已经知道买受人系木制企业，嘉兴市政府发布的负面清单在2016年已经公布。无论出卖人系基于虚假承诺还是基于过失未了解实际情况而导致不能履行承诺，主观上均有重大过失。 被申请人王志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佳丽向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返还转让款人民币3000000元；2.判决田佳丽向朱金莲、张彦、李亚英支付违约金即定金人民币1500000元；3.判决王志明就田佳丽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田佳丽、王志明承担。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一审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决田佳丽向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赔偿转让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12月25日暂计179125元），并由王志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与田佳丽、王志明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购买田佳丽已经购买的嘉善县惠民街道泰山路33号的土地、房屋及设施（房产证号善字第××号、土地证号善国用2005第1-7304号，土地使用面积16714.60平方米，建筑面积6540.60平方米），转让总价2375万元。合同签订五天内受让方需支付250万元预付款（其中150万元为定金），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过户前支付1350万元，余款625万元在过户后2个月内付清。协议还约定甲方（田佳丽）帮助乙方（朱金莲）办理好营业执照，若甲方不能办出营业执照罚款100万元。协议第四条约定，王志明为甲方（田佳丽）的履约承担担保责任，张彦为乙方（朱金莲）的履约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当天，通过朱金莲的银行账户向田佳丽支付了250万元购房款，后又于2016年9月2日至23日分五笔支付给田佳丽共计150万元（其中两笔由嘉善县泓图胶合板厂转账支付）。2016年12月9日，田佳丽（甲方）与朱金莲（乙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约定终止合同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双方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关于惠民街道泰山路33号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合同终止，双方不再互负权利义务。协议约定（甲方）田佳丽退还预付款400万元，分别于2016年12月底、2017年3月底退还各200万元。协议还约定甲乙双方均同意将此地块房屋转让给丙方（王志明）。协议由田佳丽、朱金莲、王志明三人签字。《终止合同协议》中未约定王志明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终止合同协议》签订后，田佳丽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案外人刘民法向朱金莲银行账户中退还100万元，余款300万元至今未退还。另查明，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购买涉案泰山路33号土地、房屋系用于原位于嘉善县的嘉善县泓图胶合板厂（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李亚英）搬迁腾退之需要。根据嘉善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嘉善县工业企业投资项目负面清单（2016年修订）》（善政办发〔2016〕84号）规定，嘉善县泓图胶合板厂经营项目属于负面清单中第一类的企业投资项目。一审法院判决：一、田佳丽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朱金莲、张彦、李亚英预付款3000000元；二、田佳丽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朱金莲、张彦、李亚英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7日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8400元，由田佳丽负担33880元，由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负担14520元。 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田佳丽赔偿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定金损失150万元，且王志明对田佳丽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主合同解除后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系债务人存在违约行为，需要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田佳丽依据2016年8月12日《转让协议》负有过户及帮助办理营业执照等义务，王志明对田佳丽不履行上述义务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12月9日《终止合同协议》签订之时，2375万元转让款朱金莲一方仅支付了400万元，田佳丽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且《终止合同协议》的内容亦无法明确该协议系因田佳丽的违约行为而签订，故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田佳丽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因此《转让协议》的解除并非王志明担保范围内的原因导致。此外，《终止合同协议》系对《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新约定，无证据显示该协议中关于田佳丽退还400万元款项的义务系因其违约行为而产生，故《终止合同协议》约定的400万元的返还不属于王志明所担保的责任范围。且王志明在该合同中并非保证人，不应再对《终止合同协议》中田佳丽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主张王志明应对《转让协议》解除后田佳丽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再审中，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与王志明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王志明于2019年9月21日前支付朱金莲、张彦、李亚英165万元，款项付至朱金莲账户：62×××1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嘉善城关支行）。该款项支付完毕之后，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确认王志明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履行完毕，不再向王志明主张任何权利。二、王志明与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一致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以判决书的形式确认王志明应按上述第一条的内容承担责任。三、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法院留存一份。调解协议达成后，王志明已于2019年9月21日履行协议约定的165万元付款义务。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确认该165万元系支付本金，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自愿放弃向田佳丽主张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7日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此，田佳丽应退还朱金莲、张彦、李亚英135万元，同时支付朱金莲、张彦、李亚英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自2017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自2017年8月20日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止，以135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的申请再审理由及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当事人调解情况，本院对原审判决内容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民终1886号民事判决和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 二、王志明支付朱金莲、张彦、李亚英本金165万元，该款项已于2019年9月21日履行完毕。 三、田佳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退还朱金莲、张彦、李亚英预付款135万元，同时支付朱金莲、张彦、李亚英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自2017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自2017年8月20日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止，以135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8400元，由田佳丽负担33880元，由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负担1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田建萍 审判员  卢世昌 审判员  张玉环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