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国宣，又名芮新红，男，1975年1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校丽，女，1979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芮国宣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爱玲，女，196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岗军，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芮国宣、刘校丽与被上诉人许爱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芮国宣、刘校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许爱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混淆了钢材买卖合同和车库抵债协议的实质差别。如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提交的证据都能证实芮国宣、许爱玲经手的所有款项，包括钢材款全清，原审判令我们给付许爱玲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为车库抵债合同纠纷，在没有认定该协议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情况下，判令我们给付许爱玲5万元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渑池县南寨住宅楼系芮国宣和其他合伙人共同建设，刘校丽并未参与，也没有给许爱玲出具过欠条，更没有经刘校丽之手支付许爱玲欠款。芮国宣、刘校丽没有与许爱玲签订过“抵债协议”，许爱玲接受车库后，她一直使用着案涉车库；3.原审并未查明欠付许爱玲钢材款的是芮国宣还是芮国宣的合伙人，在此情况下，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当。许爱玲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2016年6月16日，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我与刘校丽达成车库抵债协议，约定“有纠纷刘校丽出面解决”，应视为该协议的附解除条件。2017年7月当我准备将车库出卖时，案外人邹学敏出面阻拦，我要求刘校丽出面解决，刘校丽以各种理由拒绝，应视为该抵债协议的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无需经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或撤销；2.我向芮国宣承建的渑池县南寨工程供应钢材，其中在2013年7月26日的两份欠条都是刘校丽亲笔签字。工程结束后，先后经芮国宣、刘校丽之手支付大部分欠款，仍下欠47208元钢材款。后刘校丽又与我达成抵债协议，足以证明刘校丽已经事后追认了她丈夫芮国宣的债务。故原审认定案涉债务为芮国宣、刘校丽夫妻共同债务，判令二人共同偿还正确。许爱玲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芮国宣、刘校丽立即支付我欠款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47000元从2013年10月20日付还款之日止）。原审法院查明：芮国宣在2013年承建渑池县南寨工程时，许爱玲为该工程提供所需钢材，工程结束时，芮国宣尚有部分工程欠款没有向许爱玲支付。工程结束后，先后经芮国宣、刘校丽之手支付许爱玲大部分欠款.但仍欠有47208元钢材款，芮国宣当时向许爱玲出具有欠款条。后因芮国宣长期不在家，许爱玲多次向刘校丽讨要。2016年6月17日两人因讨要问题发生纠纷，经渑池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调解，许爱玲与刘校丽达成一份车库抵债协议，刘校丽将芮国宣承建的南寨2号楼一间车库以50000元的价格抵顶二人拖欠许爱玲的钢材款（许爱玲依约又向刘校丽补交了3000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车库抵债后，芮国宣、刘校丽拖欠许爱玲的钢材款等债务灭失，并约定如果抵顶的车库“有纠纷刘校丽出面解决”。同日，刘校丽将该车库的钥匙交付给许爱玲。许爱玲接受车库后，一直没有实际使用该车库。2017年7月许爱玲准备将车库出卖时，案外人邹学敏以南寨工程开发商刘学廷2012年10月16日已将该车库等财产给邹学敏自己所有、且邹学敏从房屋开发起已经实际占有该车库多年为由出面阻拦。许爱玲遂根据其与刘校丽车库抵债协议中“有纠纷刘校丽出面解决”的约定，要求刘校丽出面解决，刘校丽以自己从未欠过许爱玲钢材欠款、该欠款也已经用车库抵顶、许爱玲已经占有该车库多年为由拒绝。原审法院认为：芮国宣在其承建的渑池县南寨房地产工程结束后尚欠许爱玲47000元钢材款，以及车库抵债后许爱玲给付刘校丽车库差额3000元，事实清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本案争执的焦点主要有三个问题：一是刘校丽是否应对芮国宣拖欠许爱玲47000元钢材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是刘校丽与许爱玲所达成的车库抵债协议是否附有条件，若条件不具备时，抵债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三是许爱玲诉求芮国宣、刘校丽支付欠款利息是否有据。一、关于“刘校丽应否对芮国宣拖欠许爱玲47000元钢材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芮国宣与刘校丽系夫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本案刘校丽曾替芮国宣向许爱玲偿还有部分钢材欠款，并在2016年6月17日就芮国宣所欠许爱玲的下余债务，与许爱玲达成车库抵债协议，这表明刘校丽已经事后追认了芮国宣的债务，应当认定为芮国宣、刘校丽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我国婚姻法和民法通则的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清偿。据此，许爱玲诉求芮国宣、刘校丽共同支付许爱玲欠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关于“刘校丽与许爱玲所达成的车库抵债协议是否附有条件，以及抵债协议条件不具备时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刘校丽与许爱玲的车库抵债协议是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达成的，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刘校丽将车库抵顶给许爱玲后，芮国宣、刘校丽与许爱玲的钢材欠款即灭失，但在协议中双方同时还约定“有纠纷刘校丽出面解决”，这应视为解除抵债协议的附加条件，即车库有纠纷时，刘校丽应出面解决；如果刘校丽不出面解决，则车库抵债未成就，刘校丽应退还许爱玲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刘校丽虽然用将抵债的车库钥匙交给许爱玲，但因许爱玲在实际处分车库时他人主张权利，刘校丽不能出面解决，这应视为解除抵债协议所附协议的条件成就，双方的车库抵债协议因此也应当解除。刘校丽以车库抵债协议已经成立、不能撤销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足，应不予支持。三、关于“许爱玲诉求芮国宣、刘校丽支付欠款利息是否有据”的问题，本案中，双方没有书面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许爱玲诉争的欠款，双方又以车库抵债协议的方式进行抵顶，虽然车库抵债未能成立，但许爱玲在拿到车库钥匙后至起诉前，因为自身的原因一直没有实际对车库实施处分权，对车库抵债协议的失效亦有一定的责任，许爱玲诉求芮国宣、刘校丽支付欠款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亦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芮国宣、刘校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许爱玲50000元。二、驳回许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芮国宣、刘校丽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刘校丽与许爱玲签订的车库抵债协议中涉及的款项，来源于刘校丽丈夫芮国宣欠付许爱玲的钢材款。根据2013年7月26日的钢材款欠条中有刘校丽的签字以及2016年刘校丽与许爱玲达成抵债协议等事实可知，刘校丽对其丈夫芮国宣欠付许爱玲钢材款是知晓并认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该钢材欠款应系芮国宣、刘校丽夫妻共同债务。该抵债协议约定，芮国宣、刘校丽将车库交给许爱玲，用于抵顶二人的钢材欠款，其前提应当是二人对于车库享有所有权，有权处分，但该车库实际上归案外人邹学敏所有，且邹学敏并未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二人将该车库给予许爱玲，芮国宣、刘校丽对该车库系无权处分，应属无效。芮国宣、刘校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芮国宣、刘校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艳红书记员王琦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