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珠江东路69号。 法定代表人：胡益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金，男，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鸿，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黄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胜利街2号。 法定代表人：杨大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华，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泰，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黄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农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金、邓飞鸿，黄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华、马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农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603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中，中农联公司对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仅为一般授权，作为一般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无权代表中农联公司承认诉讼请求，并且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述同意退还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基于对事实的错误判断而作出的陈述。故一审法院根据其意见认定上诉人收到履约保证金2400万元以及同意支付44829元窝工损失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是否收到履约保证金2400万元。根据证据显示，收取履约保证金的主体均是“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收取过被上诉人交付的履约保证金。第三，《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履约保证金2400万元。根据《情况说明》所载内容，足以说明《情况说明》“仅为完善财务手续”，上诉人仅收到“收据原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2400万元。另《情况说明》已明确“保证金的退还事宜由中农联德阳同贵司另行协商”，因此，保证金退还义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并未成就，案涉承包合同不应被解除，应当继续履行。案涉项目未能如期开工是由于政策原因及客观原因，并非上诉人违约，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未成就。第二，合同解除后不应当参照合同约定计算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则自合同签订时该合同不具有约束力，故案涉合同中关于退还保证金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3.5万元的约定自始不具有约束力。 黄河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答辩人通过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支付了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上诉人通过发函以及与答辩人签订《川北农副产品电商批发物流园建设工程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和《川北农副产品电商批发物流园项目建设工程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补充协议》等方式告知答辩人其承继了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在该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故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由上诉人返还。第二，在（2019）川06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查明，上诉人向成都传化置业有限公司借款6000万元用于退还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6000万元保证金。该判决所提到的保证金正是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案涉项目向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当时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将答辩人的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一并转账至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该判决书同时查明，上诉人代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承接和认可了与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债权债务，以借款方式已经将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收到的60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给了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代理人为一般授权，无权对事实进行认可，无权同意退还保证金的上诉理由，答辩人不予认可。本案是通过双方举证、质证来证明上诉人应当退还答辩人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即使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不同意退还，法院仍有职权依照事实判决上诉人退还保证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答辩人在工期延误的情况下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案涉工程至今无法开工，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根本无法实现。另外，合同解除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并且在双方认可的《会议纪要》中，上诉人已经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黄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川北农副产品电商批发物流园建设工程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和《川北农副产品电商批发物流园项目建设工程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240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补偿金和违约损失466.45万元（自2017年6月2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最终支付的补偿金数额以2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至履约保证金还清之日止〉；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投入费用98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庭审中放弃律师费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原告黄河公司向案外人四川路桥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1200万元，载明用途为保证金；2017年6月23日，原告黄河公司再次向案外人路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1200万元，载明用途为德阳中农项目联合投标保证金。2017年6月2日，案外人路桥公司向被告中农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4500万元；2017年6月26日，案外人路桥公司再次向被告中农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4500万元，载明用途均为履约保证金。 2018年12月21日，原告黄河公司（承包方）与被告中农联公司（发包方）签订《川北农副产品电商批发物流园建设工程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以下简称《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位于德阳市经开区的川北农副产品电商批发物流园建设工程项目，合同价暂定为伍亿元整；合同总工期为912天，开工日期以发包人开工令为准：一期工程开工时间为2018年10月底前，二期工程开工时间为2019年10月底前，三期工程开工时间为2020年10月底前。合同专用条款第11条还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发包人的下列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工期顺延；当违反第（1）、（2）、（7）、（8）条款超过3个月时，承包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发包人退还承包人剩余的履约保证金，并按剩余履约保证金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延误期间的补偿金；当违反第（1）、（2）、（7）、（8）条款超过6个月时，发包人按剩余履约保证金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双倍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延误期间的补偿金：（1）施工场地未按照约定时间交付；（2）分期开工的工程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时开工；（3）增加合同工作内容；（4）改变合同任何一项工作的质量要求或其他特性；（5）发包人迟延提供材料、工程设备或变更交货地点的；（6）因发包人原因导致的暂停施工；（7）提供图纸延误；（8）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进度款；（9）发包人造成工期延误的其他原因。 同日，被告中农联公司（发包人）与原告黄河公司（承包人）签订《川北农副产品电商批发物流园项目建设工程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黄河公司以现金形式向被告中农联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金额为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分三期退还：第一期工程结构全部封顶，扣除违约扣款（如有）后退还40%；第二期工程结构全部封顶，扣除违约扣款（如有）后退还30%；第三期工程结构全部封顶，扣除违约扣款（如有）后退还30%；被告中农联公司不承担承包人与履约担保有关的任何利息或其他类似的费用或者收益；若非承包人原因，一、二、三期工程不能如期开工，则第一期退还履约保证金时间为2019年3月底前，第二期退还履约保证金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前，第三期退还履约保证时间为2020年8月底前。《补充协议》第六条还约定，因原告黄河公司前期缴纳的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产生了一定的财务成本，被告中农联公司同意按照年化4.35%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黄河公司支付5个月（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3.5万元（计算公式：2400万×4.35%÷12×5=43.5万），支付时间为第一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的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8月9日送达被告中农联公司处。 一审庭审中，被告中农联公司认可退还原告黄河公司履约保证金2400万元及前期配合建设方所产生的损失44829元;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工程至今未开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河公司与被告中农联公司签订《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原告黄河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及《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第11条的约定，认为案涉工程因被告原因未能按时开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和《补充协议》。被告中农联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认为合同至今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政策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的约定，一期工程预计于2018年10月开工(具体时间以开工令发出为准)，而一期工程至今未能按时开工。一审庭审中，被告中农联公司抗辩并非其自身原因而是因为政策导致不能开工，但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因被告中农联公司的原因导致分期开工的工程未能按时开工长达6个月以上，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行使约定解除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解除合同的通知自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原告黄河公司与被告中农联公司签订的《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和《补充协议》于2019年8月9日解除。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被告中农联公司不能按期通知原告开工的原因系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法定解除权不予支持。 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被告中农联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认可，原告黄河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其缴纳履约保证金2400万元；且在2019年9月5日庭前会议中被告中农联公司明确表示，同意退还原告黄河公司的履约保证金24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履约保证金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农联公司与原告黄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履约保证金归还事项的约定，视为双方对《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违约责任约定的变更，一审法院参照《补充协议》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予以处理。 本案系因被告中农联公司的原因导致分期开工的工程未能按时开工，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中农联公司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其中第一期960万元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退还，第二期720万应于2020年1月10日前退还，第三期720万元应于2020年8月31日前退还。经一审法院审查，除第一期960万元已届退还时限外，其余1440万均未届退还时限，但被告中农联公司已当庭同意予以退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960万元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退还，1440万元应于2019年9月5日前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结合原告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支持如下：从2019年4月1日起，以9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6日起，以1440万元为基数，两款项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同时，《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被告中农联公司同意按照年利率4.35%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黄河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3.5万元，该款项亦系履约保证金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窝工损失的问题。原告主张因未能按期开工所产生的窝工损失为98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表》、《费用补贴表》等证据证明。但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并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被告自认原告的窝工损失为44829元，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窝工损失支持4482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成都市黄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德阳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川北农副产品电商批发物流园建设工程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及《川北农副产品电商批发物流园建设工程建筑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补充协议》于2019年8月9日解除；二、被告德阳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市黄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400万元及损失，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以9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以1440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损失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德阳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市黄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3.5万元；四、被告德阳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市黄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窝工损失44829元；五、驳回原告成都市黄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农联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1.中农联公司工商信息，该工商信息显示中农联公司的股东系中农联控股有限公司，且持股比例为100%。2.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该工商信息显示的股东系自然人霍龙，且持股100%。中农联公司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中农联公司与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之间的法人人格相互独立，并无人格或财产的关联和混同。 第二组：银行账单6张，显示2018年10月12日至18日，中农联公司向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转账6000万元。拟证明路桥公司的6000万元保证金系由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退还，而非由中农联公司退还。 黄河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黄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1.黄河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的《联合体协议书》，载明，黄河公司与路桥公司组成联合体，参加案涉工程的投标。2.2018年5月4日的《中标通知书》，该中标通知书系中农联公司向路桥公司和黄河公司出具。告知上述两公司被确定为中标人。黄河公司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路桥公司系项目牵头人，黄河公司的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路桥公司的名义已支付。 第二组：1.2018年5月23日的《关于的复函》，该复函系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和中农联公司向路桥公司及黄河公司出具，载明，“根据集团（中农联控股有限公司）与德阳政府的合作协议及公司产业链延伸要求，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将作为中农联德阳区域内所有项目的运营管理……德阳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即专门负责德阳项目的建设开发工作……另外，贵方前期缴纳的总包合同履约保证金将由德阳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承接相应的权利义务，后期我方将配合贵方完善相关财务票据变更工作。”2.2018年6月22日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系中农联公司向路桥公司与黄河公司出具，主要作出如下声明“1.承接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在‘物流园项目’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及总承包框架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并作为新发包方与贵司另行签订总承包框架合同以明确权利义务关系。2.贵司就‘物流园项目’已支付至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的工程履约保证金8400万元，将全额划转并抵作贵司履行与本公司签订的总承包框架合同中约定所应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款项。3.本说明仅作为本公司认可并承接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与贵司在‘物流园项目’下权利义务内容的承诺。”3.2018年7月9日的《催促函》，该函系中农联公司向路桥公司及黄河公司出具，该函主要内容为中农联公司催促路桥公司与黄河公司将总承包合同盖章后反馈至中农联公司。黄河公司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中农联公司承继了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和履约保证金。 第三组：1.2018年7月16日的《关于的回函》，该回函系中农联公司与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向黄河公司出具，载明“2018年7月24日，我司收到贵司向我司送达的《联系函》，提出暂时不要求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退还贵司已缴纳的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希望就德阳项目后续事宜与我司进行单独协商，并表达继续合作意愿。”等内容。黄河公司提交该证据，认为中农联公司与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准备与黄河公司商谈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证明中农联公司知道和承认履约保证金一事。 第四组：1.2018年9月12日的《解除协议书》，该协议系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路桥公司、黄河公司签订，该解除协议书载明，第2.1条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路桥公司账户已向中农联德阳（原文）账户支付保证金共计8400万元。其中路桥公司支付保证金6000万元，黄河公司实际支付保证金2400万元。第2.3条黄河公司同意中农联德阳（原文）暂不退还其缴纳的2400万元保证金，并由黄河公司与中农联德阳（原文）双方另行协商退还及后续合作事宜。因该笔保证金系通过路桥公司账户转入中农联德阳（原文）账户，黄河公司为实际缴纳主体。故各方承诺，该笔保证金相关事宜均由黄河公司与中农联德阳（原文）自行协商，路桥公司对该笔保证金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责任与义务。第7.1条路桥公司与黄河公司确认双方的联合体关系已经解除。路桥公司同意黄河公司与中农联公司另行洽谈项目合作事宜。黄河公司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中农联公司未向黄河公司退还保证金的事实。 第五组：短信截图，黄河公司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中农联公司承诺退还履约保证金，但是一直拖延此事。 第六组：（2019）川06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中农联公司已经认可并退还了路桥公司的履约保证金，现在否认收到黄河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是歪曲事实。 中农联公司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第二组证据未加盖上诉人和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印章。3.《情况说明》第二点是将8400万元保证金进行了单列，该保证金在《解除协议书》中重新进行了约定。4.《关于的回函》在《解除协议书》签订之前出具，而《解除协议书》对之前双方所有的往来都进行了重新协商。4.2018年9月12日的《解除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非常明确，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的承接，返还2400万元的义务主体应该是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5.关于短信截图，陈总只是回复向总公司汇报来解决事情，并没有说要退还该保证金，上诉人并未收到过款项。6.关于（2019）川06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上诉人只是将款项转给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其他由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联系路桥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中农联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黄河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第一组、第三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第二组证据《关于的复函》无任何公司签章，故对该复函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对《情况说明》及《催促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结合全案证据对其关联性予以综合认定。3.对第四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2日，中农联公司向黄河公司出具了《关于开具履约保证金收据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6月，贵司将保证金转入路桥盛通账户，然后委托路桥盛通从路桥盛通账户向中农联德阳账户实际支付保证金2400万元……现中农联德阳就德阳项目权利义务已由我司全部承接。” 2019年4月30日，时任中农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金等人与黄河公司人员召开“川北农副产品电商批发物流园项目沟通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一、由中农联公司尽快向中农联总公司打报告请示，力争在2019年5月31日前，实在不行推迟至2019年6月上旬，将资金调入德阳项目退还黄河公司履约保证金960万元……三、目前项目未开工时间已超过6个月，按照施工合同11.1条款相关内容执行。 二审另查明，2017年6月2日与2017年6月26日，路桥公司分别向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4200万元，载明用途均为履约保证金。对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2017年6月2日，案外人路桥公司向被告中农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4500万元；2017年6月26日，案外人路桥公司再次向被告中农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4500万元，载明用途均为履约保证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中农联公司是否应当向黄河公司退还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3.中农联公司是否应当向黄河公司支付补偿金和违约损失；4.中农联公司是否应当向黄河公司支付已投入费用。 争议焦点一：关于《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本院认为，根据《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约定，一期工程开工时间为2018年10月底前。专用条款第11条约定，由于发包人的原因造成未能按时开工超过3个月的，承包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发包人退还承包人剩余的履约保证金，并按剩余履约保证金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延误期间的补偿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中农联公司至今无法组织项目开工，黄河公司有权依照《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的约定行使解除权。故《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8月9日起诉状副本送达中农联公司之日解除，本院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中农联公司是否应当向黄河公司退还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 中农联公司上诉称其未收到黄河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400万元，故不应当向黄河公司退还该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12月22日，中农联公司向黄河公司出具了《关于开具履约保证金收据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中农联公司明确表示黄河公司通过路桥公司的账户向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保证金2400万元，且中农联控股（德阳）有限公司在案涉项目享有的权利义务已由中农联公司承接。后，在2019年4月30日中农联公司与黄河公司召开的“川北农副产品电商批发物流园项目沟通会”《会议纪要》中，中农联公司承诺至迟于2019年6月上旬退还黄河公司履约保证金960万元。另外，中农联公司与黄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亦明确载明了中农联公司与黄河公司就2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43.5万元达成一致意见。结合以上事实和证据，一审认定中农联公司系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主体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现《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已解除，中农联公司应当将黄河公司缴纳的全部履约保证金退还给该公司。 争议焦点三：中农联公司是否应当向黄河公司支付补偿金和违约损失。 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补偿金和违约损失。本院认为，《安装施工总承包框架合同》中载明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后，承包人提出解除合同的，发包人不但应向承包人退还履约保证金，还应当支付延误期间的补偿金。《补充协议》中亦约定了退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一审结合双方约定以及黄河公司的实际损失，认定履约保证金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确认履约保证金的损失计算标准为，从2019年4月1日起，以9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6日起，以1440万元为基数，两款项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对于《补充协议》中双方就前期资金占用费达成的43.5万元，系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中农联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其公司员工，该委托诉讼代理人对44829元前期费用的认可并非直接对黄河公司诉讼请求的承认，而是基于对黄河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后，对黄河公司诉请的98万元前期损失中配合建设方人、材、机械所产生的签证总价44829元事实发表的意见。一审法院根据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支持黄河公司前期投入产生的费用44829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农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00元，由德阳中农联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大杰 审 判 员 吴 剑 审 判 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婧乎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