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阳，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果，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服刑于四川省川北监狱三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女，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孙阳与被上诉人李果、张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7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果、张兰共同偿还借款1700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果、张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兰对李果在孙阳处借款知情且积极配合刷卡借款、质押物交付事宜，借款后也使用了借款，故案涉借款应属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李果和张兰于2018年11月22日通过“假离婚”方式逃避债务；三、2018年11月16日，孙阳通过张兰的POS机刷卡支付98000元，李果又于当日向张兰转账40000元，于2018年11月18日向张兰转账100000元，于2018年11月19日向张兰转账10000元，张兰实际持有借款248000元，扣除张兰通过支付宝向李果转账105000元，张兰实际占用了借款143000元，张兰使用了案涉借款；四、即使张兰对李果的借款行为不知情，但事后张兰向孙阳许诺还款、事实还款、交付车辆以及占用、使用借款等行为，足以形成对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五、李果与张兰之间经济往来频繁，资金混同，案涉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 李果辩称：一、我在孙阳处借款180000元属实；二、我和孙阳慌称孙阳偿还我的借款，并使用张兰的门店ＰＯＳ机刷卡交付案涉借款，但张兰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三、孙阳主张利息过高，要求适当降低；四、孙阳擅自驾驶川Ｒ×××××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我产生其他违约损失以及车辆贬值损失，要求孙阳在本案中赔付。 张兰辩称：一、我对李果在孙阳处借款不知情，李果与孙阳故意隐瞒借款一事，二人慌称孙阳向李果还钱，还借用我的门店POS机刷卡；二、我已将通过POS机刷卡的钱全部转交给李果，李果用于了网络赌博，从没用于家庭开支，我更没使用过借款；三、李果长期找张兰借款，张兰从父母处凑钱借给李果，而李果全部用于网络赌博；四、孙阳找不到李果，便经常骚扰我，并承诺如我能帮李果代还10000元，本案借款便与我无关，其余借款由李果偿还。 孙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果、张兰共同偿还孙阳借款本金180000元以及利息（从2018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果、张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6日，李果向孙阳借款180000元，孙阳于同日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5810的账户向李果中国农业银行尾号9976的账户转款49000元；因孙阳银行账户每日转款限额，又通过张兰持有的南充圣堡罗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92691590-836010657229692的ＰＯＳ机分两次刷卡付款98000元，每次49000元；次日，孙阳又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向李果的上述账户转款33000元；孙阳共计出借资金180000元。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李果向孙阳出具了借条，内容是：“兹有李果（身份证号码）于2018年11月16日向孙阳借款现金人民币180000元（大写拾捌万元整）。借款用于自用。借款期限为15天。此借款应于2018年12月1日结清。借款人：李果2018年11月16日”，李果同时在该借条上向孙阳出具了《收条》，内容是：“今收到孙阳出借给本人用于自用用途的现金人民币180000元（大写：拾捌万元正），联系人：张兰，转入户名李果，转入卡号62×××76收款人：李果2018年11月16日”。同时，李果将车牌号为川Ｒ×××××的英菲尼迪牌汽车抵押给孙阳，该车所有人为案外人郑林；后因孙阳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李果于2018年11月23日将该车收回，并于同日向孙阳出具《情况说明》一张，内容是：“本人李果身份证5113021988××××××××在2018年11月16日向孙阳借款180000元，孙阳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我支付82000元，通过其妻子张兰的ＰＯＳ机刷卡支付98000元，本人当天收147000元，2018年11月17日收到33000元特此说明说明人：李果2018.11.23”。2018年11月16日，张兰在收到孙阳刷卡支付的98000元后，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李果转款10000元、40000元。后张兰又于2018年11月17日、18日通过上述方式分别向李果转款10000元、45000元。2018年12月8日，在孙阳多次催告还款的情况下，张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孙阳还款10000元。 另查明，李果与张兰于2016年9月9日在南充市顺庆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于2018年11月22日在南充市顺庆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有《离婚协议书》，其中关于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是：“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故不涉及分割处理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如男方或女方存在个人债权债务，则由该方自行承担，另一方不负任何形式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李果向孙阳借款180000元以及李果收到孙阳上述借款的事实本身均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充分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如何确定本案应偿还的本金数额；三、如何确定本案应承担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条上只有李果作为债务人签名，无张兰签名，张兰对该债务也不予追认；孙阳通过张兰POS机刷卡支付部分借款系因孙阳自身银行卡限额所致，并不能证明张兰对本案借款知情；李果证实张兰当时对借款之事并不知晓，其在借条上也写明系自用，张兰收到孙阳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的钱后即将相应金额转给了李果，从钱款的最终去向也能印证；故案涉借款虽发生于李果与张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孙阳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无法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孙阳主张张兰共同偿还该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果要求孙阳对抵押车（车牌号为川Ｒ×××××的英菲尼迪牌汽车）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车的所有人为案外人郑林，同时李果对该车受损情况、贬值的具体金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作处理，李果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案主张；关于孙阳在李果姐姐处收到的10000元，孙阳称与本案无关，李果亦对该款不予表态，故一审法院对该款不纳入本案处理；张兰在知晓本案借款后仍帮助李果向孙阳偿还借款10000元，属于自愿行为，故对张兰要求孙阳向其返还该款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该还款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李果应向孙阳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7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孙阳与李果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视为在借款期限内无利息；借条中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孙阳主张本案利息从2018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李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杨借款17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孙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375元，由李果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2018年12月8日，孙阳向张兰承诺收到张兰给付的10000元后，从此李果的欠款由李果本人处理，与张兰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条上虽然只有李果作为借款人签名，但该笔借款发生在李果和张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孙阳系通过张兰POS机刷卡支付借款98,000元，足以认定该笔借款系基于李果、张兰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发生。张兰辩称POS机刷卡时对借款之事并不知晓，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案涉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张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孙阳于2018年12月8日通过微信向张兰承诺，收到张兰给付的10000元后，该笔欠款由李果本人处理，与张兰无关。孙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作出免除张兰债务的处分债权行为，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阳虽抗辩债务免除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张兰不再向孙阳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孙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苟 豪 审 判 员  唐晓兰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