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宏正，男，1976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福，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祥，男，1972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泰兴市曲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宏正因与被上诉人徐建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宏正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诉讼费用由徐建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并不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从2014年7月开始，黄宏正与徐建祥合作做工程，于2015年12月共同创办了江苏振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由于徐建祥不懂得工程经营管理，其发生的一切业务事务及管理均由黄宏正负责，黄宏正所做工程的结算款都全部打入徐建祥帐户或公司帐户。黄宏正需使用资金时均是由徐建祥给付。双方开设公司时未聘用会计，所有业务资金费用全部由徐建祥支出。聘用会计后，将黄宏正的一切往来款项转入公司财务账册。2016年下半年由于业务较少，双方商量，为了减少支出将会计解聘，在会计移交财务账册后，为便于工程款回笼后进行分配，2017年3月26日由黄宏正出具借条给徐建祥注明预付利润及借据。一审审理过程中黄宏正明确进行了陈述，而一审法院未对该节事实进行核查。加之徐建祥所提供的证据为黄宏正业务往来过程中形成，而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徐建祥转账凭证为所有往来款中部分拼揍形成，另外（2017）苏1283民初9474号案中，徐建祥所举证据与本案同样标的，但证据有明显区别,显然违背黄宏正真实意思且不符合常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客观事实是双方共同创设公司，其往来帐目均由徐建祥控制收支，公司财务账册中已经体现该笔债务，在没有会计的情况下，合伙之间出具借条实属正常之举。本案实为个人与公司的往来及公司与个人利润分配的结算，不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一审法院未作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徐建祥答辩称，请求驳回黄宏正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黄宏正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徐建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宏正偿还借款774200元。2、判令黄宏正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利息。3、黄宏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建祥与黄宏正自2014年开始合作做工程。2015年12月7日，徐建祥、黄宏正出资成立江苏振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徐建祥、黄宏正各认缴出资额5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黄宏正，徐建祥任监事。2017年3月26日，黄宏正向徐建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2014年黄宏正与徐建祥在一起项目合作止2017年1月25号，黄宏正累积借支徐建祥人民币计柒拾柒万肆仟贰佰元整（¥77.42万），具借人：黄宏正，2017年3月26号”。同日，黄宏正向徐建祥另出具《资金结算单》一张，内容为：“经双方最终确认：自2014年7月份开始黄宏正与徐建祥进行项目合作止2017年1月25号期间，徐建祥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累计垫资人民币624899（陆拾贰万肆仟捌佰玖拾玖元整），备注：另有12.7万元金额有疑问需财务最终审核确认（￥：壹拾贰万柒仟元整），双方确认：黄宏正、徐建祥，2017年3月26日”。另查明：徐建祥于2015年2月15日向黄宏正转账200000元、2015年10月28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1月19日转账30000元、2015年12月3日转账20000元、2015年12月25日转账10000元、2016年2月6日分别转账111000元及100000元、2017年1月23日转账50000元。2014年12月20日，黄宏正购买车辆，徐建祥代为支付首付款77000元、2015年1月4日，徐建祥代黄宏正支付车辆交税上牌费用28100元、该车贷款150000元由徐建祥代为偿还，上述合计786100元。再查明：2017年5月31日，江苏振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宏正变更为李海燕。2018年、2019年期间，江苏振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委托泰兴市兄弟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向无锡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长裕建设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徐建祥是泰兴市兄弟化工原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中，证人潘某出庭作证称：我是徐建祥招工去的，在江苏泰兴振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任会计，2015年12月进公司，2017年1月25日离开公司。账册中560902元是我到公司前，黄宏正欠徐建祥个人的钱，转到公司账上。我离开公司前，制作了资金平衡表，让他们二人签字。2017年3月26日，徐建祥打电话给我，要求把考勤表和银行对账单给他，他们晚上自已结的账，我没有参加，把个人的和公司的分开打条子。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3月26日，黄宏正出具给徐建祥的借条中所涉的774200元是借贷还是合伙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徐建祥与黄宏正对案涉款项774200元的组成各自作出了说明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徐建祥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款项交付的情况，且徐建祥陈述的金额吻合，符合情理。黄宏正辩称是预支利润664202元，加上111000元（以110000元入账）得出金额为774202元，与借条中774200元金额并不完全吻合，黄宏正对111000元为何以110000元入账，最终的774202元为何出具774200元的借条未能给出合理说明，有明显拼凑金额的痕迹。其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所陈述的774200元的组成情况可知，黄宏正的主要依据是案涉款项中664202元曾由公司会计潘某记入公司账册，且资金平衡表中载明了664202元是黄宏正预支的利润。徐建祥并不否认曾将黄宏正向其个人的借款记入公司账册，而是主张2017年3月26日双方重新进行了结账，将公司垫资与个人借款分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将黄宏正所欠徐建祥的债务记入公司账册的过程，并不影响双方的再次进行结算。黄宏正否认退伙，但对为何于2017年3月26日分别出具《借条》及《资金结算单》未能给出合理解释。黄宏正辩称变更法定代表人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免除法人资格，变更申请书上的签名是他人冒签，但其提交的撤销申请书及邮寄凭证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辩称观点，更无法推翻徐建祥的诉讼主张。再次，黄宏正庭审中陈述，成立江苏泰兴振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时，其未实际出资，是以技术入股，其提交的工商登记手续中载明的其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为50%。庭审中，双方认可，公司运行所有的资金均由徐建祥垫资，黄宏正未实际出资，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在2017年3月26日时，黄宏正将其所欠徐建祥个人债务与公司垫资进行区分。综上，徐建祥、黄宏正合伙做工程、开公司并不当然意味着双方之间不存在个人借款，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款项是合伙产生的债务，双方曾记入公司账册，亦不能阻却双方于2017年3月26日再次结算将个人债务与公司垫资分开结算，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认定双方于2017年3月26日进行结账，黄宏正向徐建祥出具借条的行为说明双方一致同意将774200元转化为黄宏正对徐建祥的个人借款，该借条是对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具有合同的性质，诉争标的款为借款。徐建祥、黄宏正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黄宏正应及时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对黄宏正辩称江苏振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收取的相关工程款未分配给黄宏正，与本案无涉，黄宏正可另行主张权利。徐建祥认可黄宏正之妻夏燕所转账的30000元是案涉款项的还款，故黄宏正应偿还金额为744200元。徐建祥放弃利息的主张，并不损害黄宏正的权益，依法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黄宏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徐建祥借款744200元。如果黄宏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2元，由黄宏正负担。（此款徐建祥已垫付，黄宏正应于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加付给徐建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2017年3月26日黄宏正向徐建祥出具一份《借条》，是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债务还是黄宏正与双方所成立的公司之间的债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2017年3月26日黄宏正向徐建祥出具一份《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借条》合法有效。对于案涉《借条》是黄宏正与徐建祥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债务还是黄宏正与双方所成立的公司之间的债务，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第一，关于案涉《借条》中款项774200元的由来，徐建祥作出了详细说明并提交了其向黄宏正银行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了资金交付情况，上述证据既能够证实徐建祥向黄宏正交付了资金的法律事实，亦与徐建祥的陈述相吻合。第二，黄宏正主张774200元系由其与徐建祥共同创设公司所欠该公司的债务，但其又于2017年3月26日当天另行向徐建祥出具了一份《资金结算单》，而该结算单明确载明了“自2014年7月份开始，黄宏正与徐建祥进行项目合作止2017年1月25日期间，徐建祥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累计垫资”等内容，该内容与案涉《借条》中“黄宏正累计借支徐建祥人民币”内容所表达的含义明显不同。黄宏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同一天出具的两份证据所表达意思的差异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三，对于双方为何在同一日既形成了案涉《借条》又形成了《资金结算单》，徐建祥一审中当庭陈述“我记不清哪一年年底的时候，被告要求将借我个人的钱记入公司账目，我当时同意的，公司散伙的时候，我就不再同意，所以就将个人和公司的账目分开算，出具了两张条子，一张是出具给我个人的，一张是出具给公司的。”该解释既具有合理性，也与《借条》及《资金结算单》记载的内容相吻合。第四，一审中黄宏正申请证人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方起诉的民间借贷，并不是个人借贷，而是与公司之间的账目有重叠”，但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中既提到“560902元是我不成来之前，黄宏正欠徐建祥个人的钱，转到公司账上的……”又提到“他们是晚上自己结的帐，我没有参加。把个人的和公司的分开打条子。”上述证人证言内容不能达到黄宏正的证明目的，反而与徐建祥的陈述内容部分相吻合。根据以上分析，本院认为，2017年3月26日黄宏正与徐建祥所形成的案涉《借条》及《资金结算单》，系双方共同将黄宏正所欠徐建祥个人债务774200元与徐建祥对公司的垫资款进行区分，即黄宏正与徐建祥当日进行了结账并通过由黄宏正向徐建祥出具一份《借条》的形式将黄宏正对徐建祥的个人借款774200元进行明确，该《借条》应认定为徐建祥与黄宏正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而非黄宏正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现徐建祥根据《借条》要求黄宏正返还借款77420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因徐建祥认可黄宏正之妻夏燕所转账的30000元是案涉款项的还款，故该30000元应予扣减，即黄宏正还应偿还借款本金为7442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宏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2元，由上诉人黄宏正负担（已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