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刑再5号抗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沈在观，男，1964年2月2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浙江省平湖市人，现居住于平湖市。辩护人钟凯骏，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在观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浙0482刑初366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18日，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控申刑申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浙04刑抗8号再审决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冷仁民、检察官助理吴敏茜出庭执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沈在观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2月28日17时33分许，被告人沈在观驾驶浙Ｆ×××××小型轿车沿新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平湖市新埭镇新南街川东第一火锅处时，与前方同方向步行的行人程某发生碰撞，致行人程某倒地。事后陆燕锋驾驶浙Ｆ×××××小型轿车沿新南路由西向东行驶途经事故现场时，又与躺在地上的程某发生碾压。事故造成浙Ｆ×××××小型轿车损坏、被害人程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陆燕锋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经认定，被告人沈在观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且事发后未保护现场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陆燕锋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程某未在人行道内行走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沈在观打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同时本案民事赔偿另行提起诉讼，被告人沈在观自愿在法律规定应赔偿的数额之外，再另行补偿被害人家属12万元。原判认为，被告人沈在观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且事发后未保护现场，从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沈在观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沈在观系初犯，且能自愿额外补偿被害人家属，也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沈在观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已执行完毕）。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关于“自动投案”的认定：“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因上述行为同时系犯罪嫌疑人的法定义务，对其是否从宽、从宽幅度应当从严把握”。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沈在观并未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导致伤者被二次碾压，其虽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但该行为尚不足以构成自动投案，不应当被认定为自首。2.如果认定构成自首，对其是否从宽、从宽幅度也应当严格掌握，原判对其认定自首，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不利于鼓励社会成员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一时间抢救伤者。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诉请再审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沈在观未作自行辩解。其辩护人认为：1.原审被告人沈在观案发后第一时间电话报案，在现场等候交警到达，并作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2.案发后已额外补偿被害人家属12万元（被害人家属通过另行民事诉讼已获偿124万元除外），认罪悔罪态度较好。3.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交通事故中原审被告人沈在观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且事发后未保护现场的行为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主要责任；后续陆燕锋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发生的碾压行为，以及被害人程某未在人行道内行走的行为，分别都是发生事故的次要原因，均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也即原审被告人沈在观首先并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次责任认定中对其在事故发生后返回车内取手机打电话报警，打完电话才回到被害人倒地现场守候，没能做好防止危险警告标识，或守在被害人身边打电话等的行为已经进行了评价和考量，不应再在量刑时重复予以评价。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再审维持原判。经再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沈在观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有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照片及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技术鉴定报告、酒精测试单、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车速分析报告、视听资料、通信记录详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收条、调解笔录、证人证言、抓获经过、接警单、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情况说明、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沈在观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再审庭审中，对原判认定本案发生的经过事实，以及对原审被告人沈在观在事故发生后因手机在汽车内，其返回车内先后打110、保险公司以及自己朋友等电话，没有在被害人倒地现场守护或离开时没有做好标识等事实，抗辩双方均无实质分歧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抗辩争议的焦点在于对于原审被告人沈在观能否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因上述行为同时系犯罪嫌疑人的法定义务，对其是否从宽、从宽幅度要适当从严掌握”。也即自首的前提条件是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报告公安机关，需两者兼具。结合本案，原审被告人沈在观在交通肇事后回到车里取手机第一时间向110报警，此后在车里又打了保险公司、自己朋友的电话，期间完全脱离被害人倒地现场，且未作任何警示标识，导致发生另一车辆的碾压。虽其打完电话后即返回现场等候交警赶到，从情理而言，存在情急下急于报案而保护现场难以同时周全的可能，但从本案结果而言，确实就是因其回到车里打电话数分钟内发生了第二次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明确了之所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沈在观负主要责任的理由之一，就是事发后未保护现场。据此，本案原审被告人沈在观因不具备保护现场、抢救伤者的情节，故不符合认定交通肇事案件被告人自首的条件，抗诉机关提出对其不予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成立。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沈在观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且事发后未保护现场，从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沈在观在事故发生后虽即向公安机关报警，但未能保护现场，不具有自首情节，抗诉机关就此提出的抗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要求再审改判的意见予以采纳。鉴于原审被告人沈在观系初犯，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而不属全责，事发后打电话报警，自愿认罪，且能额外补偿被害人家属，有悔罪表现，辩护人提出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理由可以采纳，并可依法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刑初366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沈在观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经执行的刑罚不再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杨思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