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山中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9826876800。 代表人：吴海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该分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秋，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富，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盛仔，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永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桂秋、何永富、宋盛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桂033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认定桂Ｃ×××××号小型汽车在碰撞拖拉机后与湘Ｍ×××××号货车发生刮擦，交警部门认定湘Ｍ×××××号货车驾驶人员不承担事故责任。但在赔偿责任划分时认定上诉人关于湘Ｍ×××××号车交强险承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无论机动车方是否有责，机动车都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责车辆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医疗费项下1000元、死亡伤残项下1100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关于湘Ｍ×××××号车交强险承保公司应承担部分责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说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而导致在伤残赔偿项下赔偿数额计算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向法庭陈述于2019年5月14日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向道县潇湘医院垫付医疗费一万元并提供转账凭证，且周桂秋当庭予以确认，故对于本案被上诉人周桂秋的医疗费应在扣除无责车辆湘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后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现一审法院在商业险范围内扣减已垫付的一万元后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被上诉人周桂秋医疗费4240元，根据第2019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的内容，一审法院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请示的答复》（[2012]民一他字第17号）中“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突破了交强险分项限额，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护理费计算有误。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桂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何永富、宋盛仔赔偿医药费52859.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79天＝7900元、护理费131.96元/天×79天＝23620.84元、误工费131.96元/天×（79＋180）天＝34177.64元、营养费50元/天×79天＝3950元、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139507.5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晚，被告何永富驾驶桂Ｃ×××××号小型轿车搭乘陈海清、周宇沿S502省道由湖南粗石江镇往广西恭城县城方向行驶，19时55分行驶至33KM＋240M路段超越同向在前由钟显平驾驶的一辆湘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时，与对向由被告宋盛仔驾驶并搭乘原告周桂秋及朱鸡养、周涛、周三仔、周桂兴、周善羊、周小仔等人的一辆无号牌三轮方向式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及其他车乘人员受伤、桂Ｃ×××××号小型轿车及拖拉机损坏的交通事故。当日，原告被送往恭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6日转至道县潇湘医院治疗，2019年4月27日施行了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2019年5月31日出院，2019年6月17日再次到道县潇湘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28日出院。医院诊断伤情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原告共用去医疗费52859.07元，原告治疗期间，被告何永富给付了6155元，被告财保桂林公司给付了10000元。出院医嘱为：建议一年后视愈合情况取内固定、注意休息等。事故经恭城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何永富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情况下超越前车导致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宋盛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及灯光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违反规定载人，承担次要责任，原告等其他车乘人员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桂Ｃ×××××号小型轿车系被告何永富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投保了处于有效期内的交强险以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另案确认其他五受害人朱鸡养的损失为44792.63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24965.67元，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9826.96元），周涛的损失为11013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6955元，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4058元），周三仔的损失为28803.03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0031.75元，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8771.28元），周桂兴的损失为9532.16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5573.36元，护理费、误工费共3958.8元），宋盛仔的损失为12739.26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7167.26元，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5572元）。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除已起诉的当事人外，一审法院已告知其他受害人，其中周小仔表示其受伤轻微且医药费已获赔，不再主张权利；经查询周善羊的住院记录，其治疗7天恢复后出院，住院费用四千余元。另查明，朱鸡养、周桂秋均可能需要施行取出内固定的后续手术。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被告何永富在与对向来车有会车可能的情况下超车导致事故发生，过错较大，被告宋盛仔无驾驶资格，于夜间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拖拉机载人行驶，过错较小。交警部门关于何永富、宋盛仔各负事故主次责任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各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系成年人，应当知道拖拉机载人属于违法且不安全的行为，原告与多人搭乘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其自身亦有一定过错。综合分析各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情形，一审法院确认对原告所受之损害，由被告何永富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宋盛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5％的责任。原告主张的住院及门诊医疗费经核实为52544.0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三次住院治疗共79天，对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护理费23620.8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受伤骨折，医嘱虽未注明休息时间，但其于2019年4月27日手术后需要休息符合治疗的实际需要，一审法院按照通常的骨折康复常识，对原告的休息时间按其手术后六个月予以支持，则原告的误工费应计算为131.96元/天×（4＋180）天＝24280.64元，对原告主张的超过184天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营养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每天20元，79天共计158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无证据证实，但从原告多次住院及其居住地与医院确有一定距离的实际情况看，其支出交通费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对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因尚未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受伤较重，其身体、精神均受到一定损害，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5254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营养费1580元、护理费23620.84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428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15425.55元。 对原告的上述损失，依法先由承保桂Ｃ×××××号车交强险的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已起诉的受害人朱鸡养、周涛、周三仔、周桂秋、周桂兴、宋盛仔的总损失超过了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的赔偿限额，对此应按损失比例确定各人的赔偿数额。鉴于尚有受害人未起诉以及朱鸡养、周桂秋可能需要后续治疗，综合考虑各受害人的伤情及治疗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应预留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元较妥。则已起诉的受害人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0元范围内分配。经计算起诉受害人的损失比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8000元×53％＝424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0元×51％＝51000元，共55240元。对于原告超过交强险之外的损失60185.55元，由被告宋盛仔赔偿25％即15046.39元；由被告何永富赔偿70％即42129.89元，扣减其已赔偿的6155元，尚需赔偿35974.89元，因被告何永富投保了限额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此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支付给原告。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共需赔偿原告55240元＋35974.89元-10000元＝81214.89元。从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看，被告何永富驾驶的桂Ｃ×××××号小型汽车碰撞对向行驶由被告宋盛仔驾驶的拖拉机，直接导致了拖拉机损坏、车上人员受伤的后果，其后，桂Ｃ×××××号小型汽车才与其同向行驶的案外人驾驶的湘Ｍ×××××号货车发生刮擦。没有证据证明湘Ｍ×××××号货车与拖拉机发生过接触或对其实施了侵害行为，交警部门亦认定湘Ｍ×××××号货车驾驶人无任何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关于湘Ｍ×××××号车交强险承保公司应承担部分责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周桂秋81214.89元；二、被告宋盛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周桂秋15046.39元；三、驳回原告周桂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0元，依法减半收取1445元，由原告周桂秋元负担75元，被告何永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宋盛仔负担3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湘Ｍ×××××号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被上诉人何永富驾车先后分别与被上诉人宋盛仔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方向式拖拉机以及湘Ｍ×××××号车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拖拉机与湘Ｍ×××××号车辆之间并无任何接触，亦不存在两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湘Ｍ×××××号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周桂秋医疗费10000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再次赔偿医疗费系错误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虽然造成受害人受伤，但未造成残疾的严重后果，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周桂秋起诉要求按照131.96元/天的标准赔偿住院期间护理费，应计算为10424.84元（131.96元/天×住院79天），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后续治疗费，依据法律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受害人提交的医院证明证实取内固定需花费8000元左右，并提出诉请，为减少讼累，后续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本院依法确定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分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由被上诉人何永富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宋盛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自负5％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法确定被上诉人周桂秋的损失为：医疗费5254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营养费15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10424.84元、误工费24280.64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05229.55元。上述损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还应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护理费10424.84元、误工费24280.64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5205.48元；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何永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2016.85元，此款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宋盛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5006.02元。扣除被上诉人何永富已赔偿的615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周桂秋各项损失71067.33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有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周桂秋各项损失71067.33元； 三、被上诉人宋盛仔赔偿被上诉人周桂秋各项损失15006.02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周桂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被上诉人周桂秋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1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周桂秋负担145元，被上诉人何永富负担1491元，被上诉人宋盛仔负担639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霞 审 判 员  丁 勇 审 判 员  刘媛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国裕 书 记 员  粟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