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慈晓娜，女，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系被上诉人李富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钟诗，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徐福街道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口市徐福街道乡城东村。法定代表人：于道福，任村委主任。上诉人李飞因与被上诉人李富、刘钟诗、龙口市徐福街道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乡城东村村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服标的166632.6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未承担龙口市徐福街道乡城东村的硬化路面工程，上诉人也未将路面整平、土方运输、清理垃圾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其所称劳务费167905元与上诉人无关。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所运输部分垃圾工程不包含在乡城东村的硬化路面工程、路面整平、土石运输、清理垃圾工程内，该劳务费应由被上诉人乡城东村村委会另行支付，一审法院混淆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上诉人从乡城东村村委会领取的部分工程款不含清理部分垃圾。2、被上诉人刘钟诗、李富与被上诉人乡城东村村委会间存在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判决乡城东村村委会支付给其工程款。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乡城东村路面硬化协议》系乡城东村村委会与李续辉签订，并非上诉人。二、上诉人未从乡城东村村委会处领取被上诉人刘钟诗、李富的工程款，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乡城东村村委会间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三、证人陈某、王某、李某、栾某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是对被上诉人刘钟诗、李富施工的确认，应由乡城东村村委会给付其欠付的工程款。四、上诉人未在2015年7月30日《乡城东村2015年路面硬化协议施工工程量确认》签字栏签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李续辉的施工协作人错误。五、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刘钟诗及李富向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综上，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刘钟诗、李富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龙口市徐福街道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钟诗、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劳务费167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刘钟诗与被告李飞的通话记录一份。刘钟诗在谈话中问，“乡村东村打道的事情，照着多少钱一平方，5元一平方吗？”李飞：“我也不知道，当时说的是4元一平方吧？哪有5元一平方？”刘钟诗：“你当时说的4.5元一平方，我说4.5元一平方不能干。”李飞：“谁说给的4.5元一平方，你不用扯淡。”刘钟诗：“你当时说给的4.5元一平方，我说我们不能干。”李飞：“你听我说，我给你450元一平方，你能拿回家呀，差不多行了。”刘钟诗：“那么你说多少钱？”李飞：“就4元一平方吧。”刘钟诗：“那么我们总共干了多少平方数？”李飞：“我哪知道？”刘钟诗：“当时我记得你说是24000平方。”李飞：“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你有什么事情等哪天见面再说吧。”该段录音李飞质证后认可是其与刘钟诗的通话，但否认刘钟诗曾与其协商过每平方米的工钱，称对于每平方米4元的工钱是刘钟诗与村委协商时李飞在旁边听到了。（2）乡城东村党支部成员陈某、桑锦萍、李某、王某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据复印件一份。在该单据中详细记载了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7月19日挖掘机与翻斗车在油坊前破碎路面、村东修渠道口破碎、王积友房后广场、修树内路垃圾广场挖树自来水挖平房、修大队院、铅笔厂西垃圾、南泊垃圾、坟地等处的工程量，最后合计为小挖掘机411.5小时，翻斗车458小时。单据下方有上述村党支部四人的签字。被告李飞经质证后认为该单据与自己没有关系。原告则称，对于该部分劳务费，工作量村里已经确认，单价当时陈某作为书记说过挖掘机每小时110元，翻斗车每小时80元。（3）翻斗车车主栾可辉记录的在乡城东村干活时的工时表，该工时表系栾可辉在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刘钟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2018）鲁0681民初3036号案件）中栾可辉向法庭提交。该工时表中栾可辉详细记录了其从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7月19日翻斗车工作的时间段其其他相关信息。例如，2015年6月6日栾可辉注明6车垃圾；6月11日注明大队活扒车库；6月17日注明吃饭是李飞出钱，清理大队垃圾；6月18日注明大队活下管子挖小广场等等。李飞经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被告李飞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被告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未出庭应诉。本案在送达过程中，向其村委主任于道福送达了原告的诉状、乡城东村村支部四人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法庭对刘钟诗与李飞所做调查笔录复印件等相关材料。对于原告的主张与被告李飞的答辩意见被告乡村东村村委会清楚知晓。在此情形下，被告乡城东村村委会仍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前，其村委主任于道福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村级签订经济合同审批单。该审批单中注明：2015年4月22日由孙兆刚书记主持公开招投标确定乡城东村道路硬化项目由李续辉中标，实施工程后因工作繁忙双方未能及时签订硬化合同。现补签合同。该审批单中有村两委负责人陈某、王某签字。村委会印章保管人、工作片片长、司法所所长、镇长签字。（2）2015年5月1日，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与李续辉签订的《乡城东村路面硬化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乙方李续辉工程队应当在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路面硬化。合同中约定了路面硬化的总面积、不同厚度路面硬化每平方米的单价、总工程款等。（3）2015年7月30日《乡城东村2015年路面硬化协议施工工程量确认》。该确认书中载明：根据道路硬化协议施工方李续辉（乙方）与李飞（乙方施工协作人）各自施工工程量确认：“施工方李续辉：施工面积合计5445.4平方米，工程款金额330164.8元。施工方李飞：施工面积合计23681.91平方米，工程金额1420644.58元。”李续辉在单据中签字。李飞签字栏中空白，李飞本人未签字。（4）被告李飞从乡城东村村委领款收据四张。分别是：2015年10月20日，付款事由为：美丽乡城建设道路硬化工程款，两笔各5万元。2017年1月25日，事由为2015年硬化施工路面付垃圾清理费，金额为2万元。2017年1月26日，事由为2015道路硬化工程款10万元。上述四张单据中均有李飞本人签字，以及前述的支部四人签字确认。上述单据中载明，因乡城东村的道路硬化及垃圾清理等工程，李飞已从村委领款合计22万元。原告对乡城东村村委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李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其已经从村委领款22万元，但称他是给承包方领款的。当合议庭问及承包方是谁，李飞从村委领钱后把钱给了谁时，李飞称，“承包方不知道，钱给谁也不知道，让我给谁我就给谁。”此外，在乡城东村村委主任于道福向法庭提交上述证据时，法庭曾询问于道福，为何施工工程量确认表中明确了李飞是施工方李续辉的协作人且明确了李飞具体施工的工程量，李飞本人却没有签字确认，于道福称其并不了解，2015年该道路硬化工程于道福作为村委主任并未参与，当时村委成员与支部成员之间关系不睦，故于道福作为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未对合同中的相关问题给予解释。根据上述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法院认为，庭审调查中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本案中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重点也在于厘清原、被告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一，关于二被告李飞与乡城东村村委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乡城东村村委提交的道路硬化工程协议书及工程量确认单可以看出，乡村东村作为工程的发包人，最初与李续辉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李飞是作为“施工协作人”单独在村委核算了工程量，且直接与村委结算工程款22万元。对于该22万元，李飞称其是为承包方领取，那么承包方是谁，李飞领取工程款后又给了谁，李飞统统无法做出说明，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在此情形下，法院依法认定22万工程款系李飞领取、占有。李飞此前主张的在乡村东村道路硬化工程中仅是为村委帮忙、做好事、没有报酬，与事实不符。通过上述李飞单独在村委核算工程量、直接向村委领取工程款的事实，法院认为，李飞与村委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系工程的发包人，李飞系工程承包人之一。第二，关于原告与李飞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原告主张，原告刘钟诗与李富驾驶挖掘机，栾可辉驾驶翻斗车。在工作中，首先是由挖掘机把地面平整出来，再将多余的土用翻斗车拉到指定位置，李飞量出路面的距离、方量，计算第二天需要多少混泥土。混凝土备好后，再由其他施工人员将路面磨光。原告等三人负责道路硬化前面平整、搬土的工序，后面混凝土磨光工序由李飞指定的其他人负责。庭审中，被告李飞认可原告等人在2015年乡城东村美丽乡村道路硬化工程中实际施工。从刘钟诗与李飞在录音中关于每平方米工程款的谈话内容可以看出，李飞对于工程单价的数额具有决定权，而非李飞主张的仅是在村委听到刘钟诗与村委议价。因此应当认定，刘钟诗系与李飞直接商定了工程单价，刘钟诗与李飞之间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在实际的施工过程中，刘钟诗与李富驾驶自己的挖掘机、栾克辉等驾驶自己的翻斗车，系当事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向他人交付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应当认定，刘钟诗与李飞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关于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应得报酬的具体数额。（1）对于路面平整工程，根据刘钟诗与李飞的通话录音，法院依法认定单价为4元每平方米。对于工程款，原告主张为24000平方米，而乡城东村与李飞的工程款确认单中载明的工程量为23681.91平方米。庭审中原告认可应当按照村委核算的具体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故该部分原告应得的报酬法院依法认定为94727.64元（23681.91平方米*4元），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李飞已经给付的10000元，被告李飞还应该给付原告84727.64元。（2）对于乡城东村支部成员另出具的垃圾清理等工程量结算单。该部分工程李飞已直接从村委领取了2万元工程款，因此该部分工程也应当认定为由李飞从乡城东村承包。支部成员出具的该结算单，结合原告提交的栾可辉对于在乡城东村干活时记录的翻斗车工时表，可以认定原告等人驾驶挖掘机、翻斗车等实际实施了垃圾清理等工作。应当认定，李飞从乡城东村承包了路面平整、土方运输、垃圾清理等工作后，就垃圾清理等工作也与原告形成了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该部分工程的工程量已经明确为小挖掘机411.5小时，翻斗车458小时。原告主张单价应为挖掘机每小时110元，翻斗车每小时80元，对此，被告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抗辩，李飞对于该单价亦未能提出明确的抗辩意见，且原告对于该单价的主张与当地同行业市场行情基本一致。故对于该部分工程原告应得的报酬法院依法认定为81905元（411.5*110+458*80）。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份，被告李飞从被告龙口市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处承包了乡城东村道路硬化的部分工程及垃圾清理等工程。李飞承包工程后又与刘钟诗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由刘钟诗等人驾驶挖掘机、翻斗车等进行路面平整、土方运输、垃圾清理等工作。工作完成后，李飞尚欠原告报酬166632.64元（84727.64元+81905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给付报酬。本案中，无论是李飞还是乡城东村村委均未抗辩原告等人未完成工程、未交付工作成果。乡城东村支部成员已经核算好了工程量，且由四名干部在工程量中签字确认，且李飞已经从乡城东村领取了部分工程款。故应当认定，原告已经向李飞交付了工作成果。在此情形下，李飞应当向原告给付报酬。需要说明的是，在本案中，刘钟诗主张其与李富、栾可辉系合伙承揽法律关系，然而栾可辉在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刘钟诗的（2018）鲁0681民初3036号案件中，栾可辉主张其与刘钟诗之间系雇佣关系。刘钟诗、李富、栾可辉三人之间内部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本案中判决生效后，工程款在三人内部如何分配当事人可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至于原告要求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给付报酬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原告与李飞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李飞与乡城东村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与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直接向其给付报酬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钟诗、李富报酬款人民币166632.64元。二、驳回原告刘钟诗、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8元，原告刘钟诗、李富承担28元，被告李飞承担36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钟诗、李富持被上诉人乡城东村村委会授权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明细单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项，上诉人对于该工程量明细单本身无异议，但主张欠款主体并非上诉人，而应为被上诉人乡城东村村委会。因被上诉人乡城东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作为工程的施工人，既实施了工程施工行为，又领取了相应的工程价款；上诉人虽否认其为施工人，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领取工程价款22万元的合理性；另外结合被上诉人刘钟诗提供的与上诉人讨论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录音资料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刘钟诗、李富工程价款的事实，而判令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价款，证据充分。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亲笔所写欠款证明等直接证据，而否认其欠付被上诉人刘钟诗、李富工程价款的事实，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3元，由上诉人李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