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印利斌，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强，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新河士宇日用品商行。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百丈东路37号（22-3）。 经营者：张士宇，该商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峰，宁波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宁波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江南路69号2幢102、103。 法定代表人：蔡园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洁琼，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印利斌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新河士宇日用品商行（以下简称新河商行）及原审被告宁波友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印利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河商行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印利斌并未与新河商行、友道公司签订《友道名车馆二手车买卖（经纪）合同》，该合同上“印利斌”签名并非由印利斌本人所签，该合同卖方签字处为“赵勇代”，印利斌也并未授权赵勇签署过该二手车合同。印利斌从未追认过该二手车合同，对于涉案合同的交易详情印利斌自始至终并不清楚，也不认可该二手车合同对于印利斌的法律约束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印利斌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一、涉案保时捷汽车登记在印利斌名下，但印利斌并非该车的真实车主。关于该机动车等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车主肇事后其挂靠单位应否承担责任的复函》【（2001）民一他字第23号】，该复函中明确提到，机动车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和《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中均认为“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所以，一审判决认为该车登记在印利斌名下，印利斌就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第二、根据印利斌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车辆挂靠协议》，涉案车辆的真实车主是案外人赵勇，并由赵勇挂靠在印利斌名下，赵勇对其是车辆实际所有人的事实是认可的。印利斌一审将挂靠协议提交一审法院，并提出追加赵勇为本案的被告，但一审法院不予同意。第三、涉案车辆交易的所有过程均发生在新河商行与车辆实际所有人赵勇之间，新河商行对此也予以认可，印利斌始终未参与。三、一审判决认定印利斌知晓车辆过户且提供配合（提供身份证）就视为印利斌对合同效力予以追认的说法是严重错误且不符合逻辑的。第一、印利斌在收到诉讼材料之前并不知道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存在，也从未追认或者认可该合同对印利斌本人的法律效力。第二、印利斌将身份证交给赵勇去办理过户手续，是根据其与赵勇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第五条约定，该条约定如赵勇向第三人出售车辆，作为乙方的印利斌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过户手续，而并非一审所称的是印利斌认可二手车合同而予以配合。 新河商行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合同双方主体明确，在一审庭审中，法院已经认定印利斌知晓车辆过户并予以配合过户，已经可以证明印利斌对于合同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同。二、印利斌认为机动车登记并非车辆所有权登记，所以其并非车主。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涉案车辆自2017年4月1日由赵勇变更为印利斌，其中所述变更即为车辆过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这里的登记指的就是机动车登记，车辆过户即为所有权发生转移，所以印利斌应为车辆所有人。三、本案合同明确为二手车买卖合同，新河商行是在友道公司作为中介情况下，与印利斌成立车辆买卖关系，印利斌所称的挂靠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 友道公司辩称，印利斌上诉主要针对合同主体问题，友道公司并没有中介行为，也没有收取中介费，买卖双方是在认识，并在车辆修理厂达成了的买卖意向，友道公司对于赵勇与印利斌之间的情况并不清楚。 新河商行以购买的二手车出售前发生过重大事故，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请求判令：一、撤销双方签订的《友道名车馆二手车买卖（经纪）合同》；二、友道公司、印利斌退还购车款805000元，并支付新河商行车贷利息105000元；三、友道公司、印利斌退还中介费2000元；四、友道公司、印利斌退还保险费25125.70元；五、友道公司、印利斌支付经纪损失10000元；六、友道公司、印利斌赔偿三倍赔偿金24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张士宇（乙方）与印利斌（甲方）、友道公司（中介方）签订《友道名车馆二手车买卖（经纪）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保时捷汽车（车架号为WP0AA2973EL012811）一辆，车辆成交价为805000元，乙方预付定金10000元；涉案车辆在中介方申请分期付款购买；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及中介方（各）赔偿10000元经济损失；车主承诺涉案车辆过户前发动机、大梁、变速箱无重大维修事故，如有以上情况，需4S店提证后，由甲方车退款还。合同甲方一栏由案外人赵勇代签。后张士宇向出售方支付定金1万元，并向友道公司支付车款340100元，剩余车款通过银行贷款方式支付。2017年5月5日，友道公司收到剩余款项458875元。同日，友道公司将车款794250元汇入赵勇指定账户。涉案车辆交易服务费500元以及牌照费等250元由卖方承担。新河商行登记注册于2017年4月28日，经营者为张士宇。2017年5月5日，涉案车辆登记于新河商行名下。同日，新河商行购买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4日，保险费25125.70元。另查明，涉案车辆因发生事故，于2016年10月4日送修，更换包括发动机盖、方向盘、仪表盘、前后桥、前后车顶横梁、天窗骨架总成、车顶盖、车身线束等121项配件，材料费合计536236元，工时费22334元。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于2017年2月27日由谢彦变更为赵勇，于2017年4月1日由赵勇变更为印利斌。再查明，2018年1月19日，张士宇认为购买涉案车辆受欺诈而报警。2018年9月21日，新河商行通过提前还款方式将车贷全部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友道名车馆二手车买卖（经纪）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约全面实际履行。印利斌虽表示签订合同其不知情，但其自认知晓车辆过户，并予以配合，故应视为其对上述合同效力予以追认，《友道名车馆二手车买卖（经纪）合同》合法有效。上述合同明确约定：车主承诺涉案车辆过户前发动机、大梁、变速箱无重大维修事故，如有以上情况，需4S店提证后，由出售方车退款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涉案车辆于2016年10月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包括发动机盖、方向盘、仪表盘、前后桥、前后车顶横梁、天窗骨架总成、车顶盖、车身线束等121项配件进行过更换，可见车辆过户前汽车大梁等发生过重大维修事故，故该院可以认定新河商行系受欺诈而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上述买卖合同。新河商行主张其于2017年底才知晓涉案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并积极与对方进行协商，结合新河商行提供的报警记录，友道公司、印利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河商行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已超过一年提起诉讼，故该院认定新河商行有权请求撤销《友道名车馆二手车买卖（经纪）合同》。印利斌应退还全额车款805000元。新河商行将涉案车辆退还给印利斌。印利斌虽辩称其并非实际车主，其未收取车款，但印利斌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其与案外人之间关于涉案车辆的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印利斌可另行予以主张。新河商行主张友道公司收取中介费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新河商行主张保险费25125.70元，因该笔保险费的保险期间由新河商行实际使用涉案车辆，故保险费应由新河商行自行承担。至于新河商行主张的车贷利息，因车辆贷款系新河商行自行选择的车款支付方式，并不必然发生，故对于新河商行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新河商行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赔偿条款，故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新河商行按三倍车款赔偿的主张，因印利斌系个人，并非经营者，故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该院对新河商行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判决：一、撤销新河商行与印利斌、友道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001340号的《友道名车馆二手车买卖（经纪）合同》；二、印利斌退还新河商行车款805000元，新河商行退还印利斌车架号为WP0AA2973EL012811的保时捷汽车一辆；三、印利斌赔偿新河商行10000元；上述第二、三项款项以及车辆的交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新河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3777元，由新河商行承担25614元，由印利斌承担8163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友道名车馆二手车买卖（经纪）合同》是以印利斌名义签订，即使印利斌并非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印利斌作为车辆出卖时登记在册的名义所有人，其在车辆过户时又提供了身份证等予以配合过户，故一审认为应视为印利斌对该二手车买卖合同的效力予以追认，并无不当。新河商行作为车辆的善意买受人，其以合同相对方印利斌为作为被告主体，亦无不当。至于印利斌与案外人之间关于涉案车辆的相关事宜，可另行理直。 综上，印利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上诉人印利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海平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