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全，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尧，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四川高新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永茂，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李友全因与被上诉人李有尧、原审第三人李永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7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友全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14民初76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李有尧偿还李友全借款490000元，从2015年4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李有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认定李友全帮李有尧垫付质保金500000元，又认定李友全未交付500000元；2.程序违法，没有进行法律释明。 李有尧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双方系兄弟关系，工程质保金500000元的确是李友全交纳的，但是李友全已经在定州拿走了定州工程的600000元，没有打条子，之后去的西安起诉李永茂，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 李永茂述称，李有尧的陈述有误。西安工程一共交了2000000元保证金，李有尧说他交500000元，但当时是李友全转账给王长青的。2014年10月之后工程没有做成，李友全在陕西省蓝田县法院代替李有尧起诉李永茂，后判决李永茂向李有尧归还500000元。判决后，李有尧说钱是李友全出的，让李永茂直接与李友全商量归还时间及利息，李永茂一直都是向李友全做的承诺。 李友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有尧偿还李友全借款500000元（因李永茂已归还10000元，实际主张490000元），利息480000元（暂时计算至2019年4月1日），从2015年4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李有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友全、李有尧之间系亲兄弟关系，李有尧在李永茂处承包了西安日月湾国际温泉度假区工程，需要交纳工程质保金500000元，李有尧要求李友全代付，李友全从银行取款后按照李永茂的指示汇至总包方王长青处，李永茂出具了收条。后由于工程未能实际施工，李有尧遂要求李永茂退还工程质保金及利息，李永茂两次向李有尧出具承诺书，并于2017年4月27日向李有尧支付10000元。后李有尧在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起诉李永茂，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判决，判决李永茂向李有尧返还质保金490000元及利息，判决中载明质保金500000元系从李友全账户转出并汇入李永茂指定的账户。现李友全与李有尧因质保金归属问题发生纠纷，李友全遂以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于2019年9月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李友全、李有尧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说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有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比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等；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支付。本案中，李友全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收据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00元直接交付给了李有尧，故李友全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友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李友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友全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如下证据：1.李友全在西安起诉的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票据，拟证明李有尧让李友全以李有尧的名义起诉，立案、诉前财产保全、执行都是李友全签字和办理；2.李有尧和李永茂的通话录音（3段），分别形成于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8月12日，拟证明录音中李有尧多次强调500000元是李友全交的。李有尧质证称，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在通话中李有尧已说明案涉500000元是李友全垫付的。西安案件起诉时所有事情都是李友全在办理，录音里是李有尧和李永茂争论资金利息的问题。李永茂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内容是其对500000元不上诉，李有尧让其与李友全商量归还时间，李有尧的意思是钱不能全部给李友全。李有尧围绕其答辩意见举了河北定州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70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李友全拿了600000元工程款之后才去西安起诉，可以说明李友全所拿600000元工程款中包含了案涉500000元。李友全质证称，该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李有尧是定州工程工地上的管理人员，在工地上做结算，600000元不属于李有尧。李有尧拿走205000元，除去工人工资等，李友全只拿走大概十余万元。李永茂质证称，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同意李友全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李友全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李有尧质证，可以证明案涉500000元保证金是由李友全垫付，以及李有尧让李友全代其起诉李永茂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李有尧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依据案涉民事裁定书无法达到证明李友全拿走600000元，以及该600000元已包含案涉500000元保证金的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李有尧认可案涉500000元保证金系由李友全垫付。 李有尧收到2017年4月27日由李永茂向其转账支付的10000元后，李有尧向李友全转账支付10000元。 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7）陕0122民初1198号案件于2018年6月12日生效。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友全与李有尧之间是否建立民间借贷关系，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友全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李友全与李有尧之间是否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李友全主张500000元保证金系由其垫付，应由李有尧向其返还。李有尧辩称其与李友全合伙做劳务工程，该款项确系由李友全垫付，但李友全领取的其他工程款600000元中已包含该笔50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李有尧虽辩称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合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依据查明的事实，该劳务工程并未实际进行施工，故李有尧该抗辩不成立。其次，依据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7）陕0122民初1198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李永茂与李有尧协商一致共同完成该项目工程主体结构承建劳务”，仅能证明李有尧、李永茂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另，李有尧认为，虽然保证金系由李友全垫付，但李友全领取的其他工程款中已包含该笔500000元，李友全该观点可以证明其并非认为不应退还保证金，而是认为保证金已经其他途径归还完毕。再结合李有尧在收到李永茂支付的10000元后，即向李友全支付10000元的事实，亦可以证明李有尧具有向李友全履行还款的行为。综上，李有尧的抗辩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确认李友全、李有尧之间建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 关于李友全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李友全主张李有尧返还本金490000元，并要求按照每月2份利率计算利息，李有尧辩称该款项已通过李友全在其他工程领取600000元款项而履行完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有尧抗辩款项已履行完毕，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友全实际领取600000元款项的事实。即便李友全在其他工程领取款项属实，李有尧亦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一致确认李友全领取的款项即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故此，李有尧该项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李有尧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可以另行解决。其次，生效判决已确认由李永茂向李有尧返还工程保证金，故李有尧亦应向李友全返还该笔款项。再次，关于李友全主张李有尧支付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姐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认定双方之间没有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故李友全对于利息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友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7637号民事判决； 二、李有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友全偿还借款本金490000元； 三、驳回李友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6800元，由李有尧负担3500元，由李友全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李有尧负担7000元，由李友全负担6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