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住所地：安龙县德卧镇盘龙社区。 法定代表人：符治和，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辉，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香梅，女，1974年12月04日出生，汉族，文盲，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安龙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明佳，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安龙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昊，男，1994年06月05日出生，黎族，本科文化，贵州省晴隆县人，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召明（系郭昊伯父），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焦作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华，男，1979年4月0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贵州省兴仁市人，教师，住兴义市。 上诉人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以下简称“符合中学”）与被上诉人王国辉、周香梅、郭昊、冯德华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符合中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国辉、周香梅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符合中学的性质及该类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该如何承担责任。符合中学系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同时得到教育主管部门许可成立的一般教育组织机构。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将民办非企业单位界定为：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质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根据这一概念的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是企业,更不是经济组织,不具有企业特性和特点的社会服务组织,具有民间性、社会性、公益性和非营利性特性,其并不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而是在民政部门登记。同时,根据安龙县民政局向本人颁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可知,符合中学系公民个人也就是符治和举办的,由于是个人独资并未形成产权转移,无法将组织财产和个人财产相分离,而我国法律要求法人组织必须拥有独立且能支配的财产,符合中学作为个体性非民办企业单位并不具有法人的资格和地位,自然就无法定代表人一说,仅有负责人、开办者、经营者一说。原审法院在未查明符合中学是何种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的情形下,就笼统、不加区分简单套用公司法关于法人的规定将符治和列为法定代表人,并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2、符合中学的校舍及其附属设施确为符治和所有，为使学校发展壮大,符治和本人于2014年5月10日同吴辉、冯德华、何兴亮、张兴德、张美旭、罗斌、饶斌签订《贵州省义龙新区符合中学租赁协议》,协议已明确约定由符治和提供场地、校舍及各类办学资质、证件等手续出租给冯德华等人用于经营该校,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本人只是按期收取租金、学校原有及新增固定建筑归符治和所有,至于该校的经营管理及校内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安全事故均是由冯德华等人负责,租赁期间符治和从未参与该校的经营管理,说到底符治和只是该校校舍及其附属设施的出租人,而冯德华等人的行为属租赁办学,此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属合法有效。另外,作为开办者的符治和曾到安龙县民政局对符合中学进行了登记,载明的有效期限为2014年3月21日至2018年3月20日,王良成死亡时根本就不在登记的有效期内;同时,冯德华等人在经营管理符合中学期间,义龙试验区教育局向符合中学颁发了办学许可证,校长是冯德华,有效期限为肆年(2015年5月至2019年4月)。冯德华等人在经营管理符合中学期间,又同郭昊就该符合中学的经营管理签订协议,王良成死亡也是发生在郭昊实际经营管理符合中学期间,期间仍在《贵州省义龙新区符合中学租赁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且王良成是在校外溺水死亡,而非是符治和所有的校舍、附属设施倒塌或损坏致其死亡,符治和作为出租人对其死亡并无任何过错;同时,安龙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8民初2849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载明冯德华等人仍欠付本人租金130000元,原审法院在已查清此事实基础上,仍判决出租人的出租物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法规支撑,于情于理均不能让人信服;而作为承租人的冯德华等人和实际经营的郭昊,居然是判决与此事无关,更是无法让人接受3、王良成死亡后是郭昊同王良成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符治和未授权也未委托郭昊作出前述行为,事实上也不可能作出授权和委托,因符治和只是作为出租人出租校舍等物资给冯德华等人使用,亦包括公章,根据教育法中的校长负责制和校长负总责的规定,印章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应归时任校长冯德华管理和使用,符治和无权过问,这在合同中已有体现。同时,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冯德华等人将学校的经营管理权转租给郭昊,郭昊作为王良成死亡时的符合中学的实际经营者,在此过程中从事管理学校、收取学生交来的费用,本应向保险公司购买的保险不买,才使在赔偿中产生了纠纷,郭昊才是本案适格的赔偿责任主体。原审法院在已查明郭昊系实际经营者,并认为郭昊同王良成家属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该协议对郭昊具有当然的约束力,其才是履行此协议适格主体,郭昊同王良成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应依法由郭昊履行。4.至于判决所依据的属表见代理的问题。此事发生前,被上诉人王国辉、周香梅是长期租住本人位于符合中学前居民楼,对符治和是不是实际管理经营符合中学是一清二楚,所以在王国辉、周香梅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也并未将符治和列为案件当事人;其次,本次事故发生后,是郭昊同王良成家属在派出所达成的协议,当时有政府的工作人员等人在场,符治和开办符合中学已十余年,在当地已有相当的知名度,王良成家属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下并未要求本人出面处理此事,其余相关人员也并未提出此要求,因各人已明知符治和并未直接经营管理符合中学,直至本案判决前也未同符治和本人或通过他人同符治和协商过如何处理此事,是原审法院想当然的认为符治和是实际经营者而将符治和列为“法定代表人”。当然,为查明事实通知参加诉讼也并无不当,但明明在已查清事实基础上仍将此行为认为是表见代理行为就明显不当,且王国辉、周香梅也并没有就此事要求符治和履行协议。5、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冯德华等人同郭昊签订的转让补偿合同已认定为无效合同,并已发生法律效力,郭昊作为签订赔偿协议书的行为人根本没有代理权作出前述行为,其行为未得到冯德华等人的授权,更不可能得到作为开办者的符治和的授权,自然也不会得到符合中学的追认,赔偿协议对符合中学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由郭昊承担责任。综上,上诉理由为:第一,符合中学不属于法人,不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该组织对外产生民事责任应由实际经营者承担;第二,符合中学仅是一个租赁物,按法律法规规定,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承租人承担,不应由出租人承担;第三,本案中郭昊与王国辉、周香梅签订的赔偿合同属无权代理合同,事后符合中学未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无权代理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未得到被代理人追认的,合同对被代理人不产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于情于理郭昊都应是合同的履行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查明的事实与说理前后多处矛盾,根本不能自圆其说,判决结果太失公允,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符治和庭审补充陈述：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符治和并非符合中学的法定代表人，仅是符合中学的创办者，且此后符治和将校舍及设施租赁给了冯德华，办学许可证亦是由实际经营管理者冯德华办理。符治和与冯德华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租赁行为使得符治和已不再实际管理学校，之所以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是为了作为非营利性组织不交税、获取国家补助，但办理证书后，符合中学实际上是从事营利性活动，也未得到任何补助。在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证书时，因为符治和已经将学校租赁给冯德华，所以民政局告知符治和，因为冯德华没有独立的财产，不能申请办理法人型民办非企业单位证书，谁实际经营管理学校，就由谁承担责任，所以民政局就为符治和办理了一般组织的证书，因此，符合中学并不是法人，符治和也并非符合中学法定代表人。且该证书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过期，也从未进行过任何年检，故符合中学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为了规范办学，符治和于2019年就将符合中学的证书申请变更登记为了法人型组织，符治和为法定代表人。同时，在本案中，符治和仅是将校舍、附属设施出租给冯德华，作为出租人符治和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 王国辉、周香梅辩称，1、王国辉、周香梅之子就读于符合中学，且对外招生及学费均是由符合中学进行。在调解过程中，王国辉、周香梅并不清楚郭昊与符合中学的关系，其是作为符合中学的负责人参与调解并加盖了符合中学的公章，王国辉、周香梅有理由相信其可以代表符合中学，且王国辉、周香梅亦并无义务知晓郭昊与符合中学的关系。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国辉、周香梅才知晓郭昊是实际经营者，故应由郭昊与符合中学承担连带责任。 郭昊辩称，郭昊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郭昊既不是符合中学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实际经营管理者，郭昊所签订的协议书只能认定是代表符合中学所签订，应由符合中学承担责任。 冯德华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冯德华已经离开学校，学生是郭昊负责招生，老师也是郭昊聘请的，且冯德华与郭昊签订有转让协议，故郭昊作为实际经营管理符合中学的人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冯德华与符治和签订的转租协议已经明确冯德华无权更改法定代表人，王国辉、周香梅亦未要求冯德华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本案与其无关。 王国辉、周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符合中学、冯德华、郭昊赔偿王国辉、周香梅损失220000元；2、由符合中学、冯德华、郭昊每月支付违约金50000元自2018年10月21日起算至赔偿款付清为止（至2019年1月21日止已产生150000元）；3、由符合中学、冯德华、郭昊按照意外伤害保险限额80000元赔偿王国辉、周香梅；4、由符合中学、冯德华、郭昊退还王良成学费、生活费、住宿费4200元；5、本案诉讼费由符合中学、冯德华、郭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符合中学于2014年03月21日从安龙县民政局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业务范围为小学、初中教育。冯德华与案外人罗斌、张兴德、张美旭、饶斌、何兴亮等6人于2014年05月10日与符合中学法定代表人符治和签订《贵州省义龙新区符合中学租赁协议》，合同约定冯德华等人租赁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办学，租赁期限为18年（2014年07月21日起至2032年07月21日止），此期间，义龙试验区教育局向符合中学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校长为冯德华、办学内容：初中教育，有效期限为肆年（2015年05月至2019年04月）。截至2018年07月12日，冯德华等人已经营4年多，尚有13年多租期。经营期间，张兴德、张美旭、饶斌退出入股经营，李波、李烨加入合伙经营。2018年06月01日，冯德华等4人作为甲方、郭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德卧符合中学转让补偿合同》，约定将冯德华等人租赁经营的符合中学转让给郭昊经营管理，约定租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2032年07月21日止，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补偿人民币800000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须向甲方支付定金50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所有手续办理清楚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补偿转让款650000元，所有手续办理清楚后20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100000元。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双方应尽快按照已确认的目标学校《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交割工作在本合同生效后4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等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冯德华等四人将符合中学移交给郭昊经营管理，郭昊已向冯德华等人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50000元。双方签订《德卧符合中学转让补偿合同》时，未经得出租方符合中学法定代表人符治和的同意，且双方就2018年及以后的租赁费由何方支付未作约定，导致符治和向冯德华、郭昊双方均催要不到租赁费，符合中学为此以原承租人冯德华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由原承租人支付租赁费用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该案在审理中经调解，达成符合中学与罗斌等人解除租赁合同，并由罗斌等人支付尚欠租金的协议。同时一审法院还立案受理了冯德华等四原告起诉郭昊合同纠纷一案，查明冯德华等人与郭昊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转让补偿合同》，实则为租赁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未经得出租人符治和的同意，且该合同对由谁支付租赁费给出租人未予以明确，该合同侵害了出租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2328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德华等人与郭昊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予以解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王国辉、周香梅系夫妻关系，二人之长子王良成原系符合中学学生，郭昊租赁经营管理符合中学期间，王良成在该校就读，该校系全封闭寄宿制学校，学校对学生实行寄宿制、封闭式管理，要求学生吃住在校。学校规定每两个星期放假一次，放假时需学生家长到校签字后才能将学生接走。2018年09月20日上学期间，王良成与同校学生岑某某擅自离开学校，一同到高屋基水边玩耍，下午18时许，王良成在玩耍过程中不慎溺水身亡。2018年09月21日，王国辉、周香梅作为甲方，郭昊、符合中学作为乙方，双方经协商达成调解协议：一、德卧镇符合中学一次性赔偿王国辉和周香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300000元，该款定于2018年09月21日10时前支付80000元，余款220000元在2018年10月21日付清；二、若德卧镇符合中学在2018年10月21日前未付清前述款项，每逾期一个月支付王国辉、周香梅违约金50000元；三、若德卧镇符合中学未为王良成购买意外伤害险（保险费定额50元），则要按该定额对应的赔偿金赔偿给王国辉、周香梅。赔偿协议书上乙方有郭昊签名，并加盖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公章。签订《赔偿协议书》后，郭昊于当日支付王国辉、周香梅人民币80000元，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郭昊未予支付余款220000元及保险应得赔偿款，王国辉、周香梅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王国辉、周香梅之子王良成于2018年07月24日入学时已向符合中学缴纳学费4200元（含保险费），符合中学未给王良成购买意外伤害险。经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查询，学生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十九条明确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郭昊代表符合中学与王国辉、周香梅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并无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王国辉、周香梅与郭昊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王国辉、周香梅，符合中学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通过协商一致达成的赔偿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上述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在王国辉、周香梅之子王良成就读于该校期间，符合中学未尽到合理的管理职责，致使王良成离校并溺水死亡。在王良成溺水死亡后，王国辉、周香梅，符合中学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并已部分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本案中郭昊王国辉、周香梅告签订赔偿协议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其行为来源于德卧符合中学转让补偿合同，即转租合同，故本案应由符合中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赔偿，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的目的主要是办学，不同于单纯的营业机构，不适合过多加重校方责任，对违约金应予调减，具体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执行。关于王国辉、周香梅诉请的保险限额80000元，经查询学生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50000元，故对王国辉、周香梅的该项诉请只能支持50000元。对于王国辉、周香梅诉请由符合中学退还王良成所交纳的学费、生活费、住宿费等4200元，双方在《赔偿协议书》中并无约定，且系另一个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宜处理，当事人如认为确有必要，可另案主张权利。冯德华因已将其租赁的学校转租给郭昊经营，郭昊系实际经营者，故冯德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王国辉、周香梅的部分诉请应当获得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尚欠原告王国辉、周香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费220,000元。 二、由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国辉、周香梅违约金（违约金以22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三、由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国辉、周香梅意外伤害保险金人民币50,000元。 四、驳回原告王国辉、周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613元，其他诉讼费（公告费）150元，共计6763元，由原告王国辉、周香梅负担1413，由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负担5350元。 二审中，王国辉、周香梅、冯德华、郭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符合中学（符治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所列符合中学的法定代表人为办学许可证上的校长冯德华，实际也是由冯德华来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认定符治和是符合中学的法定代表人。 王国辉、周香梅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符合中学对外登记的法人代表是符治和，王国辉、周香梅没有义务知道到底由谁经营符合中学，若冯德华作为具体实际的经营者，应当与实际登记的法人代表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冯德华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冯德华于2018年7月份已经离开符合中学，既未实际管理学校也不是学校的教师，因此对本案不应当承担责任，62号调解书是冯德华实际经营管理期间产生的纠纷，因此由冯德华作为实际经营管理者承担责任。 郭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同王国辉，周香梅。 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2、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终1924号民事判决，证明本份判决系郭昊实际经营管理符合中学期间聘请10余名老师从事教学工作中因拖欠教师工资后，经一审、二审确定的郭昊才是适格的责任承担主体，王良成系在郭昊实际经营管理期间死亡，应由郭昊承担赔偿责任。 王国辉、周香梅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同第一组证据发表的意见。 冯德华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份判决所涉及的内容，是冯德华离开符合中学以后发生的事情，与冯德华无关。 郭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同王国辉、周香梅。 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3、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948号、950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冯德华实际经营管理符合中学期间差欠他人货款，系实际经营者承担责任，从始至终未将作为出租权人的符治和承担责任。 王国辉、周香梅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调解书所认定的事实是符合中学的内部转让行为，王国辉、周香梅并无法定义务知晓符合中学与第三人的关系，而且对外登记的法人代表也是符治和，因此符合中学应当承担责任。 冯德华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调解书是冯德华实际经营期间产生的纠纷，所以由冯德华承担责任，对于冯德华经营管理期间对外所应支付的款项以及所应承担的责任均未涉及符治和。说明一点符合中学的法定代表人是符治和，我在经营期间是符治和委托的校长，校长与法人并不是同一个概念，所以对于冯德华已经离开后该校发生的纠纷与冯德华无关。 郭昊质证意见：质证意见同王国辉、周香梅，但是补充一点：因王成斌是公务员不方便经营管理所以以其子郭昊的名义签订了转让协议，郭昊并未授权王成斌对外签订协议，所以该转让协议对郭昊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冯德华在将符合中学转让给郭昊之父王成斌时未办理相应的交接手续，因此郭昊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至于应当由谁承担责任应当由法院认定。 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4、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办学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符合中学并非法人，且该证书没有明确符治和是法定代表人，同时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证书已经过期失去了法律效力所以应当由符合中学的实际管理者郭昊承担责任；王良成在符合中学就读期间死亡是在冯德华担任符合中学校长期间，所以冯德华也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 王国辉、周香梅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明目的仅能证明符合中学的办学性质，但是不能否认登记法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对于冯德华是否担任学校的校长是学校的内部行为，不影响责任主体的认定。 冯德华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冯德华是校长但是不是符合中学的法定代表人，而且冯德华担任校长的期间是2014年7月至2018年7月，且2018年7月冯德华已经离开，经咨询教育局，教育局表示冯德华直接离开即可，至于下一任的校长或者变更教学许可证的问题，只能由法人符治和去办理。 郭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郭昊既不是法人也不是校长更不是学校的实际管理者，所以郭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认定。 本院认证意见：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就符合中学的登记情况到安龙县民政局调取了符治和申请成立符合中学的相应资料，同时安龙县民政局向本院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2014年3月21日，符合中学向我局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证书，符治和系法定代表人，且附有相应的章程，后经我局批准同意准予符合中学成立登记，并办理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014黔民证字第0907-010036号），类型为法人。2019年1月30日，符合中学到我局申请更换了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2328MJT094133J,类型也为法人”。 符治和质证意见：对安龙县民政局出具的《证明》以及法院在安龙县民政局调取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本案的定性不能起决定性作用。 王国辉、周香梅质证意见：无异议，无论符合中学性质为何，均不影响符合中学应对本案承担责任的认定。 冯德华、郭昊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4年3月21日，符合中学向安龙县民政局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证书，符治和系法定代表人，后经该局批准同意准予符合中学成立登记，并办理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014黔民证字第0907-010036号），类型为法人。2019年1月30日，符合中学向安龙县民政局申请更换了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2328MJT094133J,类型也为法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符合中学的类型；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民政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是本级人民政府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第八条规定：“申请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二）有规范的名称、必要的组织机构；（三）有与其业务活动相适应的从业人员；（四）有与其业务活动相适应的合法财产；（五）有必要的场所。”第十二条规定：“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由登记管理机关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名称、住所、宗旨和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开办资金、业务主管单位，并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分别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人）登记证书》”。本案中，符合中学有规范的名称、必要的场所以及与其业务活动相适应的合法财产，符合中学的创办者符治和在申请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时，亦是以法人类型进行申请，虽然此后于2014年颁发给符合中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上未直接标明类型，但经本院到登记管理机关即安龙县民政局进行调查核实，安龙县民政局已出具《证明》明确颁发给符合中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是法人类型，故一审认定符合中学系法人，符治和系符合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王国辉、周香梅之子王良成在符合中学就读期间，因符合中学未尽管理职责，致使王良成离校并溺水死亡后，郭昊以符合中学负责人的身份与王国辉、周香梅达成了《赔偿协议书》，且王国辉、周香梅起诉的依据也是该《赔偿协议书》，故本案审查的重点是《赔偿协议书》的效力及根据《赔偿协议书》的签订情况及案件实际对承担责任的主体予以认定。关于《赔偿协议书》效力的问题，从协议签订的内容来看，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协议签订后，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故该《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责任主体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符合中学将其校舍、场地及办学资质等一并出租给冯德华等人办学后，冯德华又将符合中学转租给郭昊经营，在郭昊经营管理期间发生了本案事故。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八条“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审批机关对不批准正式设立的，应当说明理由。”之规定，因办学许可证的发放主体是符合中学本身，对外招生的主体亦是符合中学，故在协议上加盖有符合中学公章，且符合中学并未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符合中学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符合中学为符治和设立、创办，符治和系符合中学的法定代表人，而本案中郭昊系以符合中学负责人的身份在案涉赔偿协议书中签名，并非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且从一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案涉事故发生于郭昊实际经营管理符合中学期间，而根据其与冯德华签订的《德卧符合中学转让补偿合同》约定，转让后因学校经营管理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均由郭昊承担责任，故由郭昊出面以符合中学负责人的名义签订的《赔偿协议书》，郭昊有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郭昊为《赔偿协议书》中的共同乙方，即郭昊为一方合同当事人，而并非符合中学的表见代理人，郭昊应与符合中学就案涉《赔偿协议书》的约定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至于冯德华，其并非案涉《赔偿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系其与符合中学、符治和及郭昊之间的内部关系，可待本案裁判后另觅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符合中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60号民事判决； 二、由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郭昊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赔偿尚欠王国辉、周香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费220000元。 三、由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郭昊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向王国辉、周香梅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2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从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四、由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郭昊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赔偿王国辉、周香梅意外伤害保险金人民币50000元。 五、驳回王国辉、周香梅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13元，其他诉讼费（公告费）150元，共计6763元，由王国辉、周香梅负担1413元，由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负担2675元，郭昊负担2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3元，由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负担3306.5元，郭昊负担330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刘金洲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曹荣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