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南路34号。法定代表人：冯清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乔欣，女，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永亮，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晋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年生，男，1962年1月1日生，山西省清徐县集义乡杨李青村农民，住山西省清徐县，系白永亮姐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明，男，1952年8月1日生，山西省清徐县集义乡大常村农民，住山西省清徐县，系白永亮舅舅。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永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乔欣，被上诉人白永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年生、张正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O19)晋012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白淑义与我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项目部与白淑义只是短期雇佣关系，因此不符合上述劳动关系成立的相关法律规定。白淑义并不存在在工作中过度劳累的情况。2019年4月30日，白淑义在项目部工作生活一切正常，无异常情况发生。综上，请求法院认定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子白淑义在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白永亮辩称，白淑义于2018年4月份到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车，至2018年合同终止，去世前一直在中铁十七局项目部工作，上诉人与白淑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认定原告与被告之子白淑义之间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被告之子白淑义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只存在短期雇佣关系。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项目部与白淑义签订的合同是为期6个月的短期雇佣合同，因此不符合上述劳动关系成立的相关法律规定。白淑义并不存在工作中过度劳累的情况。2019年4月30日，白淑义在项目部工作生活一切正常，无异常情况发生。白淑义当天在项目部的情况为：上午正常接送技术员往返工地，下午上班后送技术员到工地返还项目部待命，17时去王答乡石化加油站取发票，18时17分回到项目部。白淑义向项目部提出因5月1日家中亲戚结婚需要请假。18时34分下班后，白淑义开私家车离开项目部，晚上19时02分项目部巍成波给白淑义打电话，白淑义曾说已安全到家，20时38分杨建军（白淑义表哥）询问项目部人白淑义去向，说白淑义手机在家充电，车也在家，但人不知去向。21时50分杨建军（白淑义表哥）告知人已过世，项目部于21时56分前往探视，询问医生告知白淑义死因不明，且家人拒不透露在何处找到白淑义。由此可见，白淑义平时工作强度并不大，并不存在过度劳累的情况。综上，请求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子白淑义之间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撤销清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决定书（清劳人仲裁字2019第10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永亮之子白淑义自2018年4月份始至2019年4月30日在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下设机构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项目经理部做司机工作。白淑义的工作由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项目经理部具体安排，上班时间为7时30分至12时，14时30分至18时30分，一般任务为接送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工资由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项目经理部每月打卡发放。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载明，“项目部与白淑义签订的合同是为期6个月的短期雇佣合同，因此不符合上述劳动关系成立的相关法律规定。”但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供“6个月的短期雇佣合同”。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述称“被告之子白淑义与我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只存在短期雇佣关系。我公司在用工签订合同时，均会签署一式四份的合同，双方都会留有合同原件，因此被告认为我公司与白淑义有劳动关系应当提交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被告所述，被告之子白淑义与项目部签订劳动合同，我公司项目部并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也无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被告所说与项目部签订劳动合同并不符合规定。”另查明，白淑义于2019年4月30日21时30分死亡。医院诊断白淑义死亡原因为：“猝死脑源性猝死？心源性猝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劳动争议不妥，应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在本案中，对于白永亮提交的其子白淑义生前的银行卡2018年4月份始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月工资流水明细，以及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载明，“项目部与白淑义签订的合同是为期6个月的短期雇佣合同”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白淑义身前在“项目部”做司机工作，充分显示出白淑义与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基本事实。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对于白永亮陈述白淑义在2018年4月份始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系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设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述称“被告之子白淑义与铁十七局建筑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只存在短期雇佣关系。我公司在用工签订合同时，均会签署一式四份的合同，双方都会留有合同原件，因此被告认为我公司与白淑义有劳动关系应当提交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被告所述，被告之子白淑义与项目部签订劳动合同，我公司项目部并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也无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被告所说与项目部签订劳动合同并不符合规定。”以及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写明，“项目部与白淑义签订的合同是为期6个月的短期雇佣合同，因此不符合上述劳动关系成立的相关法律规定。”但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供“6个月的短期雇佣合同”。故本院对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此主张不予采纳。同理，本院确认2018年4月份始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与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述其与白淑义只订立有短期雇佣合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又不提供短期雇佣合同，本院则推定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白淑义之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同理可推定为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白淑义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谓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根据白永亮提供的在案证据以及原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白永亮庭审陈述，本院能够认定白淑义在2018年4月份始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与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述白淑义不是其公司职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白淑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白淑义签订的合同是为期6个月的短期雇佣合同，但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且依据白淑义的工作性质、报酬支付形式，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白淑义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明显隶属关系，白淑仪受上诉人的管理和支配，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姜宏亮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