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才,男,生于1960年3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邻水县互惠互邦副食店，住所地邻水县鼎屏镇民生巷12号1层8号。 经营者：刘志雄，男，生于1963年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李永才因与被上诉人邻水县互惠互邦副食店(以下简称互惠副食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送货单一式两联（存根联、客户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执一联，事实上，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是滚动不定期结账加年底扎总账的方式进行结算，且是以“客户联”作为结算的依据，结算清账之后双发各执一联保存作为已结清货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交易双方存在以“存根联”用于请款结账的约定或交易习惯的前提下，直接将存根联认定为供货结欠凭证，系认定事实重大错误。2.上诉人经营的“凤太鱼庄”于2014年10月17日停止经营，双方随之终止了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营业执照注销日期认定为买卖关系终止日期是错误的。3.即便案涉“存根联”成立货款借钱凭证，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也应从2014年10月17日开始起算，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互惠副食店未做答辩。 互惠副食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互惠副食店与李永才之间的买卖合同。2.李永才支付互惠副食店货款14,074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3.案件受理费由李永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互惠副食店经营者刘志雄系长期从事销售大米、菜油、面粉等商品的个体工商户。被告李永才自2008年6月19日起在邻水县11号7号门市经营邻水县凤太鱼庄。在此期间，李永才与互惠副食店建立了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从2013年3月23日起至2013年9月23日，李永才在互惠副食店处购买大米、菜油、面粉等商品共计货款14074元。双方按市场交易习惯，对货款结算支付没有约定履行期限。2018年10月15日，邻水县凤太鱼庄停止经营，被依法注销工商登记。至此，李永才、互惠副食店买卖关系终止。互惠副食店多次向李永才催收其所欠货款14074元未果而引发纠纷，互惠副食店即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互惠副食店经营者刘志雄长期向李永才经营的邻水县凤太鱼庄供应调料等商品。互惠副食店与李永才依法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互惠副食店已经向李永才交付了货物，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由于双方对货款结算支付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在互惠副食店与李永才买卖关系终止后，李永才应按双方对货款结算支付的市场交易习惯，在合理期限内向互惠副食店支付价款。李永才对所欠货款至今不予支付，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支付义务。 关于互惠副食店要求李永才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3月起至货款14,074元付清时止向互惠副食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李永才拖欠货款拒不支付，给互惠副食店造成经济损失。李永才应当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期间，向互惠副食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 关于李永才提出互惠副食店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由于互惠副食店与李永才对货款结算支付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法律规定，视为双方对货款结算履行期限不明确，李永才可以随时履行，互惠副食店也可以随时要求李永才履行，互惠副食店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李永才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李永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互惠副食店支付货款人民币14,074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14,074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元，减半收取76元，由李永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14,07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2.一审法院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终止时间认定是否正确，案涉追收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案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14,07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所提交的核心证据是其向上诉人送货的单据，单据上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上诉人对双方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只是抗辩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不定期结账加年底总扎帐，结账后双方各执有一份送货单以示清账，所以被上诉人执有的送货单不能作为上诉人欠款的依据，且上诉人在2014年10月17日停止营业前已经通知了各债权人结账，所以应该不欠上诉人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首先，上诉人应对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交易习惯举证证实，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对“不定期结账加年底总扎帐、清账后，上诉人执有“客户联”送货单、被上诉人执有“存根联”送货单以示清账”的交易习惯是完全能够证明的，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该交易习惯；其次，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在停业时已与被上诉人结算清账，也应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如果已经结算清账也完全能够提供相应证据，但上诉人依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关于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4,074元正确。 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终止时间认定是否正确，案涉追收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于2014年10月17日停止营业，那么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于2014年10月18日终止；而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15日上诉人依法注销工商登记，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终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终止，有债务已经实际履行、合同解除等情形，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交付货物的义务，享有收取货款的权利，而上诉人已经行使了收取货物的权利，尚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案涉买卖合同也不具有其他合同终止的情形，故案涉买卖合同尚未终止，上诉人认为从其停业之次日起买卖合同终止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从工商注销之日起买卖合同终止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履行货款支付的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元，由李永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