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初42号 原告：中国长城资产（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皇后大道中99号中环中心65楼6503，05-06室。 法定代表人：陈泽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珠江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彭文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丽，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333号。 负责人：刘小丽，行长。 中国长城资产（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控股公司）与被告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阿维斯公司）、第三人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城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谢丹，被告中德阿维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华西银行成都分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控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长城控股公司对中德阿维斯公司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处账号为17×××52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人民币81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二、请求判决中德阿维斯公司在人民币8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三、诉讼费用由中德阿维斯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 2017年3月16日，长城环亚控股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长城控股公司）、中德阿维斯公司及华西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编号为2016年长城银监字第2016122300002号的《监管协议》，该协议就协议的主要目的、监管账户的开立、监管资金的划拨、担保权利瑕疵确认等进行了约定。上述《监管协议》签订后，中德阿维斯公司向监管账户划入监管资金共计人民币25000万元。因中德阿维斯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分两次冻结上述监管账户中的监管资金共计人民币17220万元，该行为已严重威胁到长城控股公司的合法权益。长城控股公司认为，中德阿维斯公司将人民币25000万元的资金以特户、封金的形式予以特定化，移交长城控股公司占有作为偿还其子公司债务的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长城控股公司有权对监管账户内的所有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 中德阿维斯公司答辩称：1.从《监管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可见，中德阿维斯公司和长城控股公司之间根本没有质押合意，且《监管协议》不具备质押合同的构成要件，其实质上仅仅是对账户资金进行监管的协议，而非质押合同。2.监管账户资金并未特定化，也未移交长城控股公司占有，因此不具备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关于金钱质押的任何构成要件，长城控股公司金钱质权并未设立。3.根据国家外汇局对内保外贷的相关管理规定，《监管协议》不可能具有担保性质。原被告双方本意也并非签订担保合同。即使认为《监管协议》实质上为担保合同，但因长城控股公司为香港公司，该担保属于对外担保，应经外汇主管部门登记，否则担保合同无效。4.本案原告长城控股公司起诉的原因是被告监管账户内资金因其他诉讼被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本案与被告其他诉讼互相关联。若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被支持，将有利于定分止争，也有利于被告公司持续发展及欧绿保项目的顺利推进，更有利于维护本案原告及被告全体股东的整体利益。5.被告的欧绿保项目为国家重大投资项目，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影响重大，目前被告股东仍在积极推进该项目。 华西银行成都分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长城控股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 1.2016年长城银监字第2016122300002号的《监管协议》及附件《对公监管账户维护（变更）申请表》； 2.中德阿维斯公司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开立的账号17×××52的银行账户银行流水； 3.《更换预留印鉴申请书》。 第二组证据： 1.《借款协议》及翻译件； 2.中国农业银行香港分行转账凭证； 3.《承诺函》及翻译件； 4.2017年3月21日德国Allen&Overy律师事务所向长城控股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翻译件； 5.中德阿维斯公司对Allen&Overy律师事务所的《授权委托书》； 6.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法律意见书》。 第三组证据： 1.（2019）川01执保32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 2.（2018）川01执保302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 3.（2018）川01执保302号《执行裁定书》。 中德阿维斯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长城控股公司的证明目的。 中德阿维斯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1.《监管协议》；2.长城华西银行出具的监管账户为一般存款账户的证明。拟证明《监管协议》不具备质押合同的必备条款，双方无质押合意。监管账户内资金未特定化，也未移交占有，原告质权未设立。 第二组证据：1.《关于挪用成都中德西拉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投入资本金事项的承诺与保证》及附件一项目公司资本金挪用明细、附件二项目公司资本金挪用情况说明；2.中德阿维斯公司诉亲华环境、亲华科技、邓亲华、邓翔返还抽逃出资纠纷案的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3.中德阿维斯公司股东川商基金诉中德阿维斯公司合同纠纷案的民事起诉状、补充证据材料、应诉通知书、传票。拟证明被告公司面临数个诉讼以及诉讼案件之间的关联性。 第三组证据：1.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研究成都亲华科技有限公司德国并购项目推进工作专题会议纪要；2.四川省商务厅颁发的企业境外投资证书；3.四川省发改委出具的项目备案通知书；4.经公证的新闻报道三份及四川省委书记彭清华访德新闻报道；5.中德阿维斯公司章程。拟证明成都中德西拉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欧绿保项目为国家重大投资项目，投资额超30亿元，该项目亦受到四川省领导高度关注。 中德阿维斯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1.欧绿保项目2019年3月管理报告及翻译件；2.欧绿保项目2019年3月服务报告及翻译件；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欧绿保项目仍在持续推进中及中德阿维斯公司股东增资纠纷案件的判决情况。 长城控股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中德阿维斯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对长城控股公司及中德阿维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华西银行成都分行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应自行承担放弃抗辩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对长城控股公司及中德阿维斯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予以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3月16日，中德阿维斯公司（甲方）、长城环亚控股有限公司（乙方）及华西银行成都分行（丙方）签订编号为2016年长城银监字第2016122300002号的《监管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一、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以甲方名义在丙方开立监管账户。户名：中德阿维斯公司，账户：17×××52，开户行：华西银行成都分行。甲乙双方需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账户的使用及资金的划转；二、（一）甲方承诺：1.按如下方式将监管资金划付至监管账户：根据乙方的要求，配合乙方将监管资金一次性或分批划付至监管账户及本协议明确约定的其他账户。进入监管账户的全部资金将进行封闭管理，该等资金将全部用于甲方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Ｐ1ａｔｉｎ1362．ＧｍｂＨ对乙方负有的债务清偿之用。2.严格、全面履行本协议，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不会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划转、使用或支付监管账户内的资金，或采取其他任何导致或可能导致监管账户内资金金额减少的作为或不作为。3.自监管账户设立之日起至整个监管期限内，进入监管账户的任何资金，不存在任何权益负担或第三方权利，亦不存在任何第三方对之处置或从中进行支付的情况。4.自监管账户设立之日起至整个监管期限内，不存在任何导致或可能导致政府机关、司法机关对监管账户采取查封或冻结等行动的情况。5.按时配合乙方共同向丙方发出授权指令。6.如违反以上承诺，同意乙方和丙方依本协议约定采取救济措施。（二）乙方承诺：严格、全面履行本协议，按时向丙方发出授权指令，并自行对该等指令的合法性、真实性及有效性负责。（三）丙方承诺：1.依本协议约定保管监管账户内资金，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协助甲乙双方完成资金的划转。2.甲方和乙方就监管账户的设立和处置不违反其银行内部的任何监管规定和制度；若任何政府机关、司法机关对监管账户采取查封或冻结等行动，丙方应立即将此情形通知甲方和乙方。3.未经甲乙双方的共同书面同意，不会允许在进入监管账户的任何金额上设置任何权益负担或第三方权利，也不会采取其他因丙方原因任何导致或可能导致监管账户内资金金额减少的作为或不作为。三、监管账户的开立。在开立甲方的监管账户时，甲方和乙方选择以“甲方预留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乙方预留人名章”作为该账户的预留印鉴，且监管账户不得开立除网上银行以外的其他所有电子支付功能，也不得购买任何凭证（含转账凭证）。监管账户应当开立新的支付密码器，该支付密码器应当作为监管账户的唯一支付密码器，并且交由乙方保管。甲方监管账户对应的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以及监管账户的相关联系人均由乙方同意之人士担任。四、资金的使用。甲方监管账户资金应当并且仅能用于经乙方同意的资金用途。五、监管账户的监管期限。（一）监管账户监管期限始于：本协议生效日。（二）监管账户监管期限止于：甲方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Ｐ1ａｔｉｎ1362．ＧｍｂＨ对乙方负有的债务完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监管账户监管到期后，本协议及丙方的监管责任同时终止。六、监管账户的管理。（一）监管期限内，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自行通过监管账户网上银行进行网上转账。（二）监管期限内，凭乙方出具的书面划款同意函，持有密码的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可以凭借网上银行Ｕ盾通过网上银行进行资金划转。（三）监管期限内，如需对甲方监管账户进行任何维护或变更行为（如变更、挂失预留印鉴等），须由甲方、乙双方共同出具加盖双方公章的“对公监管账户维护申请／变更表”后，由丙方按照银行有关规定办理维护／变更手续。未出具加盖甲方和乙方双方公章的“对公监管账户维护／变更申请表”的，丙方不得办理预留印鉴变更或挂失手续。（四）监管期限内，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丙方不得为甲方办理监管账户网上银行Ｕ盾以及预留印鉴的变更或挂失，也不得为甲方办理新的网上银行Ｕ盾以及新的预留印鉴。七、监管账户的撤销。（一）在监管期限届满后，甲方可按照丙方有关规定，办理监管账户预留印鉴变更。（二）在监管期限届满后，甲方可按照丙方有关规定，办理监管账户的销户。前述销户工作完成后，账户资金可由甲方根据需要进行划转。八、违约责任。以下情况视为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或者履行本协议不符合约定的，视为违约，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向守约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预期损失和要求对方赔偿损失而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和差旅费等。（二）在监管期限内，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丙方办理预留印鉴及／或网上银行Ｕ盾的挂失、申明作废、变更等行为或办理新的预留印鉴、网上银行Ｕ盾；因前述行为造成乙方对本协议约定账户无法监控的，甲方应向乙方赔偿全部损失。（三）在监管期限内，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擅自挪用资金的，则每挪用一次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相当于被挪用金额5％的违约金，同时应立即归还被挪用金额。若未于挪用当日立即归还的，则除前述违约金外，每挪用一天，还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和挪用资金千分之二者中较高者。九、其他约定。（一）本协议独立于甲乙双方的相关交易合同，双方交易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二）在遇到国家机关依法对监管账户进行冻结、查封、扣押、扣划账户资金时，丙方有权根据该有权机关的要求执行，而无需对甲、乙方承担任何责任。如因甲方原因导致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的，甲方同意另行开立新监管账户按本协议约定的各项条件进行监管，且甲方保证新监管账户余额与本协议项下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前余额一致。（三）本协议的变更、解除、终止须经甲、乙、丙三方同意。 2017年3月20日，长城环亚控股有限公司与Platin1361.GmbH、Platin1362.GmbH（中德阿维斯公司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于2017年3月22日向Platin1361.GmbH、Platin1362.GmbH合计支付借款1.7亿欧元。 上述《监管协议》签订后，中德阿维斯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开立账号为17×××52的账户。2017年6月2日、2017年6月23日向该账户划入监管资金共计人民币25000万元。 2017年6月8日，长城环亚控股有限公司更名为长城控股公司。 2018年8月14日、2019年1月28日，因中德阿维斯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分两次冻结案涉监管账户中的监管资金人民币1250万元、15970万元，共计冻结人民币17220万元。 综合长城控股公司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长城控股公司对中德阿维斯公司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处账号为17×××52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人民币8100万元是否享有质权。 因长城控股公司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为涉港担保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案涉《监管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的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法律解决案涉纠纷。 长城控股公司与中德阿维斯公司、华西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案涉《监管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中德阿维斯公司关于《监管协议》未向相关部门登记，应属无效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由于我国实行外汇管制，对外担保是产生外债的途径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对外担保未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登记无效，其立法本意是为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保护社会公共利益。但随着涉外金融贸易业务的发展，我国已取消涉外担保合同的登记生效要件。2014年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施行的《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及《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的通知》，明确外汇管理部门对跨境担保合同的核准、登记或备案等外汇管理要求，不构成跨境担保合同生效要件。在此背景下，未经批准的跨境担保行为实质上不会涉及国家外汇管理秩序，并不构成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经济秩序的违反，涉案担保合同不宜再被认定为无效，故中德阿维斯公司称《监管协议》未向相关部门登记，应属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长城控股公司主张其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应当从长城控股公司与中德阿维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意以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 一、长城控股公司与中德阿维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 案涉《监管协议》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以中德阿维斯公司名义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开立监管账户。中德阿维斯公司、长城控股公司双方需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账户的使用及资金的划转。中德阿维斯公司承诺按如下方式将监管资金划付至监管账户：根据长城控股公司的要求，配合长城控股公司将监管资金一次性或分批划付至监管账户及本协议明确约定的其他账户。进入监管账户的全部资金将进行封闭管理，该等资金将全部用于中德阿维斯公司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P1atin1362．GmbH对乙方负有的债务清偿之用。严格、全面履行本协议，未经长城控股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会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划转、使用或支付监管账户内的资金，或采取其他任何导致或可能导致监管账户内资金金额减少的作为或不作为。自监管账户设立之日起至整个监管期限内，进入监管账户的任何资金，不存在任何权益负担或第三方权利，亦不存在任何第三方对之处置或从中进行支付的情况。在开立中德阿维斯公司的监管账户时，中德阿维斯公司和长城控股公司选择以“中德阿维斯公司预留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长城控股公司预留人名章”作为该账户的预留印鉴，且监管账户不得开立除网上银行以外的其他所有电子支付功能，也不得购买任何凭证(含转账凭证)。监管账户应当开立新的支付密码器，该支付密码器应当作为监管账户的唯一支付密码器，并且交由长城控股公司保管。中德阿维斯公司监管账户对应的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以及监管账户的相关联系人均由长城控股公司同意之人士担任。中德阿维斯公司监管账户资金应当并且仅能用于经长城控股公司同意的资金用途。监管账户监管期限始于本协议生效日，止于中德阿维斯公司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P1atin1362．GmbH对长城控股公司负有的债务完全清偿完毕之日止。监管期限内，未经长城控股公司同意，中德阿维斯公司不得自行通过监管账户网上银行进行网上转账。监管期限内，凭长城控股公司出具的书面划款同意函，持有密码的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可以凭借网上银行U盾通过网上银行进行资金划转。从上述协议约定可看出，长城控股公司与中德阿维斯公司、华西银行成都分行之间协商一致，中德阿维斯公司为担保其境外子公司业务，承诺其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设立的监管账户内的资金进行封闭管理并全部用于中德阿维斯公司设立于德国的境外子公司对长城控股公司负有的债务清偿之用，长城控股公司对中德阿维斯公司存入该监管账户的资金取得控制权，中德阿维斯公司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该合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 二、案涉质权是否设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 中德阿维斯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在华西银行成都分行开户，设立的账号为17×××52，与案涉《监管协议》约定的账号一致，即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监管账户。该监管账户开立后，中德阿维斯公司共计转入人民币25000万元的监管资金，该账户亦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 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从监管账户的管理来看，双方约定监管账户不得开立除网上银行以外的其他所有电子支付功能，也不得购买任何凭证(含转账凭证)。监管账户应当开立新的支付密码器，该支付密码器应当作为监管账户的唯一支付密码器，并且交由长城控股公司保管。中德阿维斯公司监管账户对应的电子银行操作人员、复核人员以及监管账户的相关联系人均由长城控股公司同意之人士担任。中德阿维斯公司监管账户资金应当并且仅能用于经长城控股公司同意的资金用途。长城控股公司取得了对监管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案涉质权依法设立。 中德阿维斯公司辩称，根据《监管协议》第九条第（二）款关于“在遇到国家机关依法对监管账户进行冻结、查封、扣押、扣划账户资金时，华西银行成都分行有权根据该有权机关的要求执行，而无需对中德阿维斯公司、长城控股公司方承担任何责任。如因中德阿维斯公司原因导致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的，中德阿维斯公司同意另行开立新监管账户按本协议约定的各项条件进行监管，且甲方保证新监管账户余额与本协议项下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前余额一致”的约定来看，认为长城控股公司无权对抗司法机关的冻结措施，对监管账户内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并无长城控股公司主动放弃对监管账户内的资金享有的权利的意思表示，反而约定如因中德阿维斯公司原因导致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的，中德阿维斯公司应另行开立新监管账户按协议约定的各项条件进行监管，且保证新监管账户余额与协议项下监管账户被查封、冻结、扣押、扣划前余额一致，中德阿维斯公司此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中国长城资产（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对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处账号为17×××52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人民币8100万元享有质权。 本案案件受理费4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1800元，由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中国长城资产（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德阳中德阿维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静 审 判 员  林 涛 审 判 员  刘小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 记 员  康靖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