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宝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遇驾沟工业园1号。法定代表人：史东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艳杰，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红山工业园区（上寨村310国道南）。法定代表人：王争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江波，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晶晶，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中宝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艳杰，洛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江波、焦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洛北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洛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铸件报废属于事实错误。洛北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部件报废，中宝公司对于上述部件是否报废不知情、不认可。上述部件由洛北公司投料铸造成型，之后经中宝公司予以打磨、抛光，除非是洛北公司的铸造存在重大瑕疵、尺寸规格不符合图纸规范，否则该部件不可能实际报废。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第三方鉴定机构对铸件是否报废、报废成因进行鉴定后，洛北公司单方放弃鉴定申请，致使本案无任何第三方机构的检测。一审法院仅依据洛北公司提供的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重集团公司）的电文一份，即认定部件报废实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铸件报废与中宝公司有关系，且铸件报废原因均由中宝公司引发属于事实错误。本案铸件均由洛北公司铸造成型后由中宝公司对其进行粗加工，后续需经过洛北公司的检测、精整等工序，中宝公司对交付后的过程不知情也不了解。中宝公司在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划线等瑕疵问题已修复到位，且经过洛北公司的验收，因此铸件报废与中宝公司无关；3.中宝公司与洛北公司就粗加工过程产生的质量问题已经达成协议，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中宝公司无需对同一事实承担两次以上的责任；4.一审法院对洛北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系严重错误。洛北公司的损失应当为该铸件的实际成本减去报废后的剩余价值。如铸件确实报废，洛北公司应立即通知中宝公司进行协商，洛北公司将上述铸件焊补返修、发往二重集团公司产生的运输费、检测费不应由中宝公司承担。洛北公司辩称，1.涉案的前梁确已报废属于客观事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涉案的前梁已经报废。一审中，洛北公司已经向法庭出示了二重集团公司的函件，明确表示由于最终用户不同意现状使用，要求报废后重新投料。2017年8月14日中国重型机械研究院作为最终用户已经致函二重公司，明确表示由于涉案的前梁存在严重缺陷，认定补救风险过大，不能接受，判定为报废。另外，案涉的报废前梁目前仍在洛北公司厂区闲置，有照片为证；2.涉案前梁的报废与中宝公司有直接关系。洛北公司将案涉的前梁交由中宝公司加工定作，但中宝公司却在加工过程中出现划线基准严重错误，导致其加工后的前梁比图纸尺寸缩小了近30毫米，被确定为严重不合格，中宝公司对此是认可的。在中宝公司加工前梁尺寸严重错误后，洛北公司虽然竭尽全力补救维修，用多层焊条铺设在铸件上面，希望能满足尺寸缩小的不足，但最终却未能改变前梁被判定报废的结果。由于该前梁是定作加工，无论是前梁的最终用户还是前梁的最终使用用途均具有绝对的唯一性，只能提供给定作人，根本无法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因此中宝公司加工前梁出现尺寸缩小的严重过错行为才是直接导致该前梁无法达到最终用户满意的直接原因，中宝公司的加工行为与前梁报废存在直接的关系；3.洛北公司的返修行为是在尽力采取补救措施，既不能认定是对中宝公司加工过错行为的默许，更不能认定是对加工产生质量问题的解决。首先，洛北公司并非是涉案前梁的最终用户，也只是其中的加工方。在中宝公司加工错误后，双方对返修问题进行沟通，洛北公司同意返修完全是为了采取补救措施，在没有经过最终用户判定前，洛北公司也希望能通过事后的补救避免损失的发生，因此洛北公司的返修行为并非是对中宝公司加工过错的默许。其次，双方仅是对返修过程产生的费用达成了一致，由中宝公司承担洛北公司返修期间产生的费用62193.48元。中宝公司只是承担了返修费，并未对其加工过错造成洛北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根本就不存在中宝公司诉称的已经就质量问题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4.对中宝公司加工过错导致前梁报废的判定应当结合加工图纸以最终用户的意见为准，无需再经司法鉴定。由于本案中涉及的报废前梁是定作加工，其使用对象是特定的，并非是市场上通用的产品，其判定是否合格应当是以加工图纸并结合最终用户的意见为准，不需要再经第三方鉴定。中宝公司的加工过错非常明显，尺寸缩小近30毫米，仅凭尺子测量即可判定，无需再经第三方的司法鉴定；5.一审判决中宝公司赔偿洛北公司的各项损失计算并无不当。由于中宝公司的加工过错，导致涉案的前梁最终被判定报废，洛北公司为此支出的实际损失计算合法有据，并已经明确列明了各项损失的计算方法，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废钢材的残值，洛北公司主张的残值价值是按照当时废钢材市场零售价约为每吨2400元计算，实际上在2017年8月前后废钢材价值只有1900元每吨，明显低于市场零售价值。一审法院查明后按照每吨2400元折算残值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宝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洛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宝公司赔偿洛北公司各项经济损失901050元；2.该案全部诉讼的费用由中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洛北公司作为承揽方，二重集团公司作为定作方，双方签订《定作承揽合同》，约定：洛北公司为二重集团公司定作后梁3件、前梁3件，其中前梁单重81.9吨、总重245.7吨、单价801633元/件、含税总价为2404899元，前梁、后梁合同总价为4509897元；本合同为包工包料制造合同，按图纸技术要求、技术附件、《质量控制计划》执行，编制工艺、制作模型、造型、浇注、清理、热处理、粗加工、UT、精整、UT/MT、喷砂、油漆合格交货；前梁、后梁为配套产品，2017年2月5日前各1件具备发运条件，2017年3月20日前各1件具备发运条件，2017年5月20日前各1件具备发运条件；交付地点为承揽方的仓库或生产现场；产品按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进行验收，定作方验收不免除承揽方的产品质量责任；现场检验时发现产品由于承揽方原因有任何损坏、缺陷、短少或不符订单中规定的标准时，定作方将向承揽方提交验收记录，作为提出修理、更换或索赔的依据，对于不影响产品最终性能的可修复缺陷，在得到定作方书面认可后，由承揽方负责返修；如产品检验结果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定作方有权对产品进行退货处理，承揽方需退还全部定作方已支付款项并承担因此给定作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等等。为履行前述合同，2017年2月4日，洛北公司作为定作人，中宝公司作为承揽人，双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中宝公司为洛北公司定作前梁1件，加工费28000元，交货日期2017年2月18日，定作人提供图纸、毛坯，要求承揽人按照工艺、图纸技术要求进行粗加工；定作物由承揽方负责接送，交货地点在洛北公司；承揽人对加工产品的加工质量负责，若承揽人发现图纸工艺与毛坯不符，应及时与定作人联系、沟通，承揽人一旦加工错误，应及时通知定作人，不得隐瞒实情私自焊补，如有发现视为报废，由承揽人承担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中宝公司对洛北公司提供的前梁毛坯进行了加工，因加工后的前梁不符合要求，洛北公司与中宝公司签订《前梁质量问题处理协议》，约定：定作人为洛北公司，承揽人为中宝公司，定作人于2017年2月4日和承揽人签订前梁加工合同，在实际加工过程中，承揽人没有按定作人的图纸技术要求和加工工艺进行划线和加工，图纸中的壁厚150+8=150mm尺寸没有保证，壁厚实测136-147mm；经原因分析，铸件毛坯符合图纸尺寸，此尺寸偏差系加工厂组加工时划线基准没有找正造成；此次质量事故，被定作人的监理发现后，当时把此铸件定为严重不合格品，经协商不能让步接收，必须经过处理满足图纸及工艺尺寸要求；鉴于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承揽人委托定作人对此铸件所有超差部分进行焊补和返修，所产生的一切返修费用由承揽人负责承担；2、承揽人对此铸件负有加工过错责任，在定作人交付客户后的精加工、检查验收阶段，承揽人仍要承担因加工失误而造成的相应质量责任。后洛北公司、中宝公司就前梁返修费用达成协议，并签订一份《前梁返修费用》协议，该协议内容有手写改动情况，其中打印内容为：前梁因中宝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加工失误，所造成返修的直接费用为陆万贰仟壹佰玖拾叁元肆角捌分（小写：62193.48元），此修复费用由中宝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承担；具体消耗材料，见附件《前梁返修材料消耗清单》；手写改动内容为将陆万贰仟壹佰玖拾叁元肆角捌分（小写：62193.48元）划掉，改为手写贰万捌仟元整（28000元）。上述前梁返修费用协议由中宝公司提交，洛北公司对上述协议手写改动内容不予认可，称是中宝公司私自改动。洛北公司提交其于2017年8月13日制作的《前梁返修材料消耗清单》，载明了因焊补前梁造成的材料消耗明细及价格，总价格为62193.48元。前述前梁经洛北公司焊补后，因焊接处有裂缝，前梁仍未达到二重集团公司的要求。2017年8月15日，二重集团公司向洛北公司传真一份函件，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挤压机项目前后梁采购合同，其中1件前梁因铸造缺陷严重，贵公司前后两次派人到我公司对缺陷进行了确认；由于其使用性能已无法达到设计的使用要求，最终用户不同意现状使用，要求报废后重新投料；为确保2017年11月25日的成品装配发出节点，现请贵公司在2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将报废的前梁重新投料各节点的生产计划以及终检时间报我公司和最终用户。2017年9月30日，二重集团公司向洛北公司传真《75MN挤压机项目业务联系函》，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所签订的75MN挤压机前、后梁承揽合同各3件，其中1件前梁因铸件毛坯原因在我公司精加工过程中发现较大裂纹，经贵公司确认后我公司通过机械加工仍存在裂纹，故最终用户不同意使用；由于该前梁被判定报废，请贵公司尽快重新补投毛坯1件，交货状态按原合同执行，交货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发出；所报废的前梁在我公司精加工以及处理缺陷产生费用共计31.28万元，其中：二重30万元，外协加工立车序1.28万元；因合同约定的运费由我公司负责，但由于公司原因导致报废，故报废前梁的运输费用由贵公司负责承担。后洛北公司因运输更换的前梁产生运输费250000元。洛北公司提交其单位的2017年8月至9月财务审批单三张，载明其公司人员因处理前梁事宜的报销费用明细，报销金额共计13217元，还提交了相关发票，证明洛北公司派人前往二重集团公司解决前梁报废事宜产生差旅费损失13217元。另查明，2017年9月8日，洛北公司向中宝公司邮寄了《前梁索赔函》，内容为：贵公司与洛北公司2017年2月4日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合同中铸件前梁1件，系洛北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与二重集团公司签订的铸造加工合同，客户派驻监理来洛北公司督导工作，并到中宝重工进行现场查看；中宝重工粗加工完成后，客户监理检测发现该铸件的尺寸加工有严重质量问题，工作面壁厚150mm尺寸大面积变薄20-30mm，相关加工面位移；此铸件发往客户单位精加工时发现内圆R区有缺陷，通知洛北公司现场见证，2017年8月30日二重集团公司会议评审后铸件报废；该铸件所产生的直接费用包括毛坯合同款、往返运输费、差旅费、精加工费等共计1334200元；由于贵公司的加工错误，导致此铸件最终报废，直接损失1334200元应由贵公司承担，请贵公司尽快解决此事宜，如有异议请在收到函件后七日内书面回复并说明具体理由。还查明，庭审中，洛北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为：一个前梁合同价是801633元，总重是81.9吨，前梁报废后洛北公司需要拉回来，残存价值按废钢价值2400元/吨计算，残值是196560元，合同总价减去残值，所以该合同造成的损失是605073元；报废的前梁拉回来后，洛北公司还需要把新的前梁送回去，运输费250000元；前梁出问题后，洛北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去二重集团公司了两次，为协商前梁处理问题，所花费用13217元；返修费用62193.4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洛北公司、中宝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依法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洛北公司、中宝公司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洛北公司、中宝公司签订的《前梁质量问题处理协议》的记载，中宝公司已经认可涉案前梁出现质量问题是其公司的原因造成，因此，中宝公司应当对洛北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洛北公司的损失，洛北公司按照合同金额801633元，扣除废钢残存价值后计算损失605073元的要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洛北公司提交的证据，洛北公司主张的运输费损失250000元、差旅费损失13217元及返修费损失62193.48元，合法合理，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洛北公司要求中宝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901050元（低于前述损失的总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中宝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洛北公司经济损失90105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11元，由中宝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洛北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重型机械研究院股份公司给二重集团公司的函件（2017年8月14日），证明：中国重型机械研究院股份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明确函告二重集团公司，由于涉案的前梁存在严重缺陷，该公司作为涉案前梁的最终用户，明确认定该件补救风险过大，不能接受，判定为报废；2.报废前梁的现状照片，证明因中宝公司对涉案前梁的加工尺寸严重缩小，导致被最终用户判定为报废重做，原报废的前梁现仍闲置在洛北公司厂区；3.洛北公司在2017年8月前后购买钢材的发票，证明：2017年8月前后的废钢材市场零售价约为每吨2400元。需要说明的是，洛北公司因为是长期需求的合作大客户，购买价格优惠至每吨1900元左右。以此证明，一审判决按照每吨2400元计算废钢材残值合情合理，并无不当；4.承揽合同一份，证明：铸件加工交给另外公司，产生的费用为三万元。中宝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函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研究院公章，不能证明是研究院所签发，函件说明设备有裂纹，中宝公司的加工不可能产生裂纹，裂纹只能在铸造或焊制过程中产生；2.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照片是否为中宝公司涉案铸件无法核实，照片本身也不能够证明加工尺寸缩小及铸件报废的事实；3.对证据3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方向有异议，不能证明废钢材的市场价，并与本案无关；4.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本案铸件是否报废及报废原因问题，因中宝公司与洛北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前梁质量问题协议》明确载明“承揽人对此铸件负有加工过错责任，在定作人交付客户后的精加工、检查验收阶段，承揽人仍要承担因加工失误而造成的相应质量责任”，及中宝公司与洛北公司签订的《前梁返修费用》载明：“…因中宝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加工失误，所造成的返修的直接费用为：…”,结合本铸件的购买方二重集团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出具的函件等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涉案铸件已报废并且报废原因是承揽人中宝公司加工失误所致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妥。中宝公司有关不认可铸件报废及报废原因不明确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洛北公司提供的各项损失明细均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中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中宝公司有关损失计算数额不合理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1元，由上诉人洛阳中宝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马芊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