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玉，女，1969年2月20日，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忠，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清，男，195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晓，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波，男，198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佳思旺，浙江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宁市斜桥镇胜源塑料制品厂，住所地：海宁市斜桥镇光明村联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L138446275。投资人：吴国高。上诉人张建玉因与被上诉人王其清、王国晓、王晓波（以下简称王其清等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斜桥镇胜源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胜源塑料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受害人钟菊娥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上诉费用由王其清等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钟菊娥的职工退休证是正式退休人员的身份证明为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考虑多种因素，最主要的因素是受害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我国法律区分农村居民标准与城镇居民标准主要依赖户籍，故一般要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应当符合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两个条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指导意见中也未规定只要有职工退休证即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受害人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的情况下方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故受害人一方不但要提交劳动合同，而且要出具每月工资的发放证明，但王其清等三人未提供钟菊娥实际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钟菊娥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农村，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王其清等三人辩称，钟菊娥1994年2月至2008年12月在兔皇羊绒有限公司工作，之后退休并领取退休金，并未从事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胜源塑料厂述称，对张建玉的上诉没有意见。王其清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其清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1282734.87元，由张建玉赔偿1050187.9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80000元，还应支付770187.90元；2.胜源塑料厂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张建玉、胜源塑料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16时54分许，张建玉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由海宁市周王庙驶往斜桥，途经骑荆线1Ｋ＋100Ｍ（桐乡市地方由南向北行驶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由钟菊娥（1958年7月31日出生）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钟菊娥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4日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钟菊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建玉已垫付282419元。张建玉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胜源塑料厂，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2月，逾期未年检，未投保保险。钟菊娥于2008年12月退休于兔皇羊绒有限公司，钟菊娥与王其清共生育二子，即王国晓、王晓波。张建玉与王其清等三人于2019年5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张建玉自愿补偿王其清等三人180000元，其他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丧误工费、抢救费及其他费用，由死者方通过诉讼向肇事方索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事实确定王其清等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钟菊娥死亡所受损失：医疗费部分，医疗费7589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予以确认。死亡伤残部分，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予以确定。张建玉辩称钟菊娥虽有退休证及社保证明，但不能证明2008年12月退休前的劳动收入持续、稳定地来自城镇，法院认为，职工退休证是正式退休人员的身份证明，对张建玉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王其清等三人诉请丧葬费32949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定；护理费1152.08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3023.19元计算合理。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张建玉因本次交通事故将承担刑事责任，故对王其清等三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确认。综上，王其清等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总计为1229740.87元。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综合案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强制性决定了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的法定义务，胜源塑料厂作为浙Ｆ×××××号小型轿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未投保交强险，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当于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民事赔偿责任。故王其清等三人的损失先由胜源塑料厂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余款1109740.87元，由张建玉承担80%，计887792.70元，扣除已付282419元，尚应支付605373.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胜源塑料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其清等三人120000元，张建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张建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其清等三人605373.70元；三、驳回王其清等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1元，减半收取2125.50元，诉讼保全费4371元，合计6496.50元，由张建玉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62×××68，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张建玉提交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三张，一张为交警部门委托检验（复印件），另两张为张建玉自行委托检验（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交警部门委托检验的检验报告有问题，张建玉提车后在同一家检验机构对车辆委托检验，车辆的各项指标均符合国家标准，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张建玉驾驶车辆的行车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是不正确的。王其清等三人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肇事车辆在事发时已经逾期二个月未检验，事故认定书的描述并无不当，不清楚事发后该车辆有无维修记录，对事后出具的检验报告不认可。胜源塑料厂质证意见：无异议，一审时没有机会提交该证据。本院认证意见：桐检（19）第20019号检验报告系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发后委托检验，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编号为3H3304201906040147-1及3Q3304201906040147-2的两份检验报告，系张建玉在事发提车后自行委托检验，检验前车辆是否维修情况不明，难以证明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车况，对张建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王其清等三人提交证据如下：1.兔皇羊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钟菊娥1994年2月至2008年12月在该公司工作；2.桐乡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1999年至2006年由兔皇羊绒公司为钟菊娥参保缴费；3.养老保险发放证明，用以证明钟菊娥从2009年1月起领取企业退休养老金；4.企业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兔皇羊绒公司的前身是桐乡市桐沪培斯塔羊绒制衣厂，1994年成立；5.桐乡市高桥街道龙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钟菊娥从1994年至2019年4月26日未从事农业生产，其收入来源均为工资和退休金。张建玉质证意见：公司出具的证明很容易作假，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王其清等人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等证据，即使企业代为缴纳社保也不能证明实际存在劳动关系；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存疑，一般村民委员会对村民的工作情况不知晓，该证据反而证实钟菊娥是农村居民。胜源塑料厂质证意见：与张建玉质证意见相同。本院认证意见：王其清等三人提交的证据1-3及证据5，结合其一审提交的职工退休证和社保机构证明，可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钟菊娥2008年12月以企业职工身份退休，次月开始领取企业养老保险，事发前领取的企业养老金为2283.10元/月，对前述证据予以认定。证据4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胜源塑料厂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钟菊娥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恰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涉及受害人为农村户籍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王其清等三人提交的《浙江省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历年）》、职工退休证、用人单位证明、社保机构证明等证据显示，钟菊娥于2008年12月退休，并于次月开始领取企业养老保险，至2019年4月领取的企业养老保险金额为2283.10元/月。前述证据可证明钟菊娥在事故发生时已退休并领取企业养老保险，故可认定其收入来源于非农。基于前述情况，一审判决钟菊娥的死亡赔偿金参照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予以确定，并无不当。至于张建玉对事故认定书所提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为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提供依据，具有较为充分的事实依据和较强的证明力。在张建玉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一审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综上，张建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上诉人张建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