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南屏西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007098671544。法定代表人：罗贵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静，云南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21129701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花（系受害人之妻），女，1972年6月2日生，傣族，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芳（系受害人之母），女，1942年6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晶（系受害人之继女），女，1996年4月10日生，佤族，健身教练，住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华东（系受害人之长子），男，1998年10月14日生，汉族，沧源司岗里电站职工，住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杉，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081090300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源中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沧源佤族自治县勐董镇利源建材城二期6幢D-48室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2757728065XT。法定代表人：朱省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省辉，男，1982年4月19日生，回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现住沧源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能，男，1966年5月3日生，回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国花、周云芳、李瑞晶、余华东、沧源中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朱省辉、马学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2019）云0927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静，被上诉人周国花、余华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杉，被上诉人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省辉，马学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上诉请求：被告马学能驾驶并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确实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但认为死者余金辉的死亡是其自身的疾病造成，被上诉人均存在故意隐瞒、未提交与本案有关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导致一审在本案交通事故对受害人死亡过错参与度仅为25%的情况下，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付责任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25%保险赔付责任。被上诉人周国花、周云芳、李瑞晶、余华东共同答辩称：被上诉人向沧源自治县公安局调取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在交警部门组织调解时上诉人就参与并知晓该鉴定意见，不存在隐瞒证据的情况，被保险人在没有保险公司允诺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的。上诉人是明确知晓鉴定意见中损害参与程度为25％的情况下，同意了协商内容，才有了后来的调解协议书。在本案中，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已经死亡，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受害人无过错，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中天公司及朱省辉辩称，购买保险是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和规避风险责任，在解决本次交通事故赔偿事宜时，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的人在场，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同意赔付后才在交警部门的主持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不清楚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反悔的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受害人死亡，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应当赔付800786.18元，在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赔付后原告方应当返还己方垫付的43000元。被告马学能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后，公安交警部门通知马学能、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及受害人家属到交警大队处理赔偿事宜，经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认可并同意后马学能才签字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进行理赔。周国花、周云芳、李瑞晶、余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机动车损失2000元。在交强险理赔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中向四原告赔偿剩余死亡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医药费、营养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车损等费用共计638786.18元。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理赔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天公司、朱省辉、马学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金额共计760786.18元（已扣减马学能垫付的4万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确认法律事实：2019年6月30日,被告马学能驾驶号牌为云Ｊ×××××号重型封闭式货车由沧源县勐董镇往耿马县方向行驶，21时35分许，当车行驶至沧源县耿（永和）沧线K25+900米处时，与左转由余金辉驾驶的云Ｓ×××××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余金辉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沧源佤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6日作出沧公交认字[2019]第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为“造成余金辉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被告马学能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余金辉无责任。被告马学能驾驶的云Ｊ×××××号重型封闭式货车系被告中天公司的运营车辆，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朱省辉。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10日和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11日。2019年8月6日，在沧源佤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及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工作人员的参与下，在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工作人员审核有关赔偿项目和票据并同意赔付的前提下，死者家属与被告马学能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项目和具体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20年）；2.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27032.50元（21626元×5年÷4人）；4.医疗费48955.18元；5.其他3000元。合计800786.18元。扣减被告马学能前期垫付的40000元，剩余款项760786.18元定于2019年9月8日前给付。但在之后的理赔过程中，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却拒绝按照协议内容进行赔偿。四原告认为，在公安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在充分参与原告方与被告马学能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的情况下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其拒绝足额赔偿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四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周云芳出生于1942年6月27日，育有包括死者余金辉等四个子女。余金辉出生于1967年9月12日，身份证号码：5335281967××××××××。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马学能已向四原告垫付了40000元，被告朱省辉垫付了抢救余金辉的救护车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四原告是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余金辉的直系亲属，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得到赔偿。具体损失应依据《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来认定，具体数额以2019年8月6日当事人在公安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确定。理由如下：1.该调解协议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和方法正确、结果准确。即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20年）、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周云芳）生活费27032.50元（21626元×5年÷4人）；2.医疗费48955.18元，是经过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工作人员审核相关票据后各方当事人认可的数字，原告方和被告朱省辉、马学能均承认该数字未超出实际票据的总额，庭审中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亦无异议，四原告以这个数字主张此项权利，予以确认；3.其他费用3000元系抢救余金辉所产生的救护车费用，当庭得到了原告方和被告朱省辉、马学能的认可，予以确认；4.该调解协议虽没有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但根据原告方和被告朱省辉、马学能的当庭陈述及沧源佤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综合分析，能够认定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确实派员参与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的调解，并对赔偿项目和相关票据进行了审核确认；5.在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派员参与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过程中，已经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车辆驾驶人私自与受害人家属签订赔偿协议，有悖常理。四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余金辉死亡的损失为800786.18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医疗费48955.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032.50元、抢救余金辉的救护车费用3000元）。被告马学能驾驶的车辆云Ｊ×××××号重型封闭式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四原告的上述损失未超过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总额，故四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全额赔偿。四原告在得到赔偿款的同时，应当返还被告马学能垫付的40000元和朱省辉垫付的救护车费用3000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定职能作出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因果关系的依据。沧源佤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6日作出的沧公交认字[2019]第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为“造成余金辉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异议，但却辩称余金辉的死亡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且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国花、周云芳、李瑞晶、余华东各项损失共计800786.18元；二、原告周国花、周云芳、李瑞晶、余华东在得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赔偿款的同时返还被告马学能垫付的40000元和朱省辉垫付的3000元。三、驳回原告周国花、周云芳、李瑞晶、余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8元，减半收取计590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提交一份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该鉴定意见书中明确余金辉的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交通事故损伤是诱因；交通事故损伤与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损伤参与程度为25%，上诉人仅应以25%的比例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周国花、周云芳、李瑞晶、余华东提交以下证据：一、沧源佤族自治县公安局出示的一份情况说明；二、死亡赔付所需证件（保险公司开具）；三、2019年8月6日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赔偿明细及相关证据：1、居民户口簿、就业、失业登记证、火化证、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死亡赔偿金669760.00元（2018年城镇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20年）；2、丧葬费52038.5元（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4077元÷12×6）；3、被抚养人生活费27032.50元（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626元×5÷4）；4、医疗费发票及救护车费收据证明医疗费为58781.95元。以上共计807612.95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结合一审收集在案证据在争议焦点部分予以评述。对沧源佤族自治县公安局出示的一份情况说明、2019年8月6日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的相关证据予以采信，证明周国花、周云芳、李瑞晶、余华东、中天公司、朱省辉、马学能在公安交警部门组织下达成的赔偿协议中赔偿数额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周国花、周云芳、李瑞晶、余华东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主张按25%的比例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否成立。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出如下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虽然死者余金辉自身患有多种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受害人的个人体质状况不构成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肇事者马学能驾驶机动车在前车左转弯时超车，违反禁止性标线指示，导致与余金辉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并致其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责任认定马学能负事故全部责任，余金辉无责。故，余金辉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对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保险赔偿责任。一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周国花、周云芳、李瑞晶、余华东主张因余金辉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费用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主张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临沧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龙 伟审判员  周付翠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翀书记员张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