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琼，女，生于1966年5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伟，男，生于1970年10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东，男，生于1964年7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杨永琼与被上诉人李文东、刘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杨永琼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1、2016年5月13日担保书写明只为刘宏伟担保资金，且金额为15万元，刘宏伟在未告知杨永琼的情况下擅自单方面改变了杨永琼担保的对象及金额。2、当时杨永琼与刘宏伟及李文东均是多年的朋友关系。经杨永琼联系，刘宏伟无偿借给李文东周转一个月。所以杨永琼在担保书上写了一个“注”字，也未写“利息”二字。后面李文东与刘宏伟的资金往来杨永琼均不清楚，事后快一年了，刘宏伟说李文东未还清他的钱，杨永琼才帮助刘宏伟反复催款过，在中间也未收一分钱的好处。3、约在2018年6月李文东提出还给刘宏伟9万元，刘宏伟想一次性收清，拒绝了该还款。杨永琼还找到刘宏伟，并叫朋友沈小勇、赵祥劝他，但刘宏伟执意不收。4、2019年5、6月，刘宏伟、李文东约好了，把杨永琼叫到县政府附近的咖啡酒店，他们算账，杨永琼在一边生气、玩手机，什么也不知道。从他们书写的借条来看，无论是本金还是利息，刘宏伟均同意只认李文东了，杨永琼也未对李文东和刘宏伟做任何承诺和签字。 刘宏伟答辩称：杨永琼说的那些都是无中生有，杨永琼知道我们约定有利息，我本来就和李文东不认识，是杨永琼作的担保喊我把钱给李文东的。当时我只有转款凭证，李文东没打借条。2019年的时候我要起诉了，他们找我协商，说分三次还给我。为了稳妥我就喊李文东把借条补了。当时没让杨永琼签字是因为我本来就有她写的担保书，她当时喊我免除责任的时候，我就没同意，我怎么可能那么傻。我认为他们订立了攻守同盟，有诈骗嫌疑。 李文东答辩称：杨永琼说的基本上是事实。 刘宏伟一审诉请：1、判令李文东、杨永琼立即归还刘宏伟借款共计150，000元整及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李文东、杨永琼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李文东于2016年5月13日通过杨永琼介绍向刘宏伟借款，同日，刘宏伟之妻吴正琼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文东交付借款145500元，当天，杨永琼向刘宏伟出具《担保书》一份，内容为：“情因李文东在刘宏伟处借现金壹拾伍元整（150000.00元）此据注：借款日期是：2016年5月13日。担保人：杨永琼2016.5.13”。李文东借款后，从2016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宝转账的方式陆续向刘宏伟支付了46000元，因刘宏伟向李文东、杨永琼催收借款，2019年5月13日，在刘宏伟、李文东、杨永琼均在场的情况下，李文东向刘宏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宏伟私人名下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正。按月息百分之叁计算。身份证号：5129221964××××××××借款人：李文东2016年5月13日”，李文东在该借条中将“2019年”涂改为“2016年”。刘宏伟多次催收借款未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李文东向刘宏伟借款的事实，李文东认可，予以确认；杨永琼对案涉借款担保的事实，有刘宏伟持有杨永琼向其出具的担保书、短信记录予以佐证，予以确认。 虽然杨永琼出具的担保书中对借款金额大写为“壹拾伍元整”，但小写为“150，000元”，且该担保书明确注明是2016年5月13日李文东在刘宏伟处借款，庭审中李文东陈述是在杨永琼在场的情况下补写的载明借款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永琼是为小写载明的金额150，000元作担保。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是否为150，000元的问题。虽然李文东向刘宏伟出具的借条、杨永琼向刘宏伟出具的担保书均载明借款金额是150，000元，但刘宏伟陈述在交付借款本金时按月利率3%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4，500元，实际向李文东转款145，5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45，500元。 关于李文东庭审中提出从2016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宝转账的方式陆续向刘宏伟支付了55，000元及微信转账23，000元都是还的借款本金、借款当时未约定每月利率是3%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宏伟否认李文东向其给付过本金；其次，庭审中李文东提交了13笔银行转款、支付宝转款共计55，000元，李文东提交的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能够清楚的反映不论是银行转账还是支付宝转账，每月转款金额为4，500元，具有一定的规律性；第三，如果李文东已向刘宏伟支付了部分本金，李文东在2019年5月13日出具借条时应该扣除本金或在借条中予以说明；结合李文东向刘宏伟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150，000元、按月息百分之叁计算”，可以得出每月利息为4，500元及刘宏伟陈述在交付借款时按月利率3%扣除了一个月利息4，500元的事实，综合分析，能够使一审法院确信借贷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的事实存在；由于刘宏伟否认李文东提交的13笔银行转款中2016年9月14日的4，500元、2016年10月25日的4，500元，只认可李文东转款46，000元，而李文东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也未明确反映这两笔款项是向刘宏伟转款，加之李文东未举证证明微信转款23，000元的事实，刘宏伟亦否认李文东通过微信转款23，000元。因此，对李文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李文东向刘宏伟转款支付46，000元，且46，000元系李文东支付的利息。 由于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3%违反了国家关于限制利率的规定，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虽然受到法律保护的利率为年利率24%（即月利率2%），但我国司法解释规定年利率24%-36%（即月利率2%-3%）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的约定并非无效，当债务人给付，债权人受领后，法院不予干预，故对李文东按约定月利率3%已支付的利息不作处理，依法将未支付的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月利率2%）。庭审查明李文东付息至2017年5月，现刘宏伟要求利息从2017年7月13日起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刘宏伟与李文东、杨永琼之间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已经生效，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李文东借款后，不向刘宏伟返还借款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刘宏伟要求李文东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杨永琼出具的担保书中未约定保证方式和担保的范围，依法应对全部债务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杨永琼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李文东追偿。 综上所述，对刘宏伟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一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文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宏伟返还借款本金145，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145，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杨永琼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永琼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文东追偿；三、驳回刘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李文东、杨永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刘宏伟提交了两张短信记录截图，系杨永琼向李文东催款的聊天记录，在杨永琼催款时让李文东把本息结了。刘宏伟陈述该聊天记录系杨永琼转发给刘宏伟的。杨永琼质证认为，该记录系真实的，但是借款很久后杨永琼向李文东的催款记录。在借款当时杨永琼并不知道借款含有利息，是事后知晓的，所以催款时也一起催收了本息。如果杨永琼知晓，为何不在担保书上载明有利息？而且补出条据的时候也未让杨永琼签字，这说明杨永琼根本不知道借款约定有利息的事实。李文东质证认为，时间太长了，确实不太清楚。 另查明，在刘宏伟与杨永琼的短信聊天中，载明，刘宏伟：“你作为担保人，我跟他也不认识，你也了解他和他家的一切情况，你还是要尽快帮我收回这笔钱，尽到你的担保责任！好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杨永琼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担保责任。首先、虽案涉借款系由吴正琼账户转出，但本案刘宏伟与吴正琼系夫妻关系。李文东也并非同时借到了吴正琼14×××××元及李文东150000元两笔借款。刘宏伟出借款项，可使用自己的自有资金出借，也可指示他人交付，以上交付情况并未改变本案借款由刘宏伟出借的事实。杨永琼对此提出的其仅仅对刘宏伟的借款担保，刘宏伟改变了担保对象，所以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本案借款金额和利息的约定，一审已经结合证据作了详细的梳理、阐述。本案借款约定月息3分，并在出借时扣除了4500元砍头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永琼在担保书上载明的借款150000元，符合扣除砍头息借款一般均是以扣除前的金额作为借款金额的日常交易习惯，杨永琼以刘宏伟改变了借款金额为由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无法支持。再次、如上所述，本案借款约定月息3分事实清楚。杨永琼自述本案借款系其介绍促成，且刘宏伟不认识李文东、所以要求杨永琼必须担保。据此分析，刘宏伟对出借款项较为慎重，其也不可能借给不熟悉人十几万元且不收取利息。从李文东一审答辩来看，李文东称借款当时杨永琼说利息是银行利息的两倍。说明杨永琼在介绍借款时告知过李文东借款利息问题。再结合杨永琼向李文东催收时亦提过要求李文东归还本息，综合以上能够认定杨永琼作为介绍人应当对借款及利息的情况是知晓的。杨永琼辩称当初借款未约定利息，且只借一个月均无任何证据证实，刘宏伟对此亦予以否认。杨永琼在借条上的书写内容并未明确双方另行约定有担保范围，还款担保时间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杨永琼应承担本案借款全部债务的担保责任。最后、杨永琼虽辩称在补出条据的时候，刘宏伟并未要求其在借条上签字就是免除其偿还责任。但刘宏伟对此予以否认，并作出了因为杨永琼已经写过担保书了，所以未再要求杨永琼签字的解释，该解释较为符合情理。且从刘宏伟发给杨永琼的短信记录来看，也一直要求杨永琼尽快收回钱，尽到担保责任。以上表明，刘宏伟并未有明确免除杨永琼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仅通过刘宏伟未让杨永琼在补出的借条上签字的默示行为推断出刘宏伟有免除杨永琼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显不充分，对杨永琼的该项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杨永琼提到的李文东本来要求偿还刘宏伟一笔钱，是刘宏伟自己拒绝接受的事实，无其他证据证明。即使真实，也并未发生实际金额交易，并不影响本案还款金额的计算和本案的处理。故，对杨永琼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0元，由上诉人杨永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