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经济开发区江家村荷沙公路。法定代表人：高梅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雄，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系公司股东、执行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梅妮，女，1986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招娣，女，1970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武，男，1970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因与被上诉人赵国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鄂098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鄂09民终91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鄂0984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借贷关系错误，而且依据的所谓证据（会计凭证）毫无证据效力。一审重审判决所采信的会计凭证上的高梅妮签名系他人伪造，无其他股东的签名。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就请求法庭将该证据原件留存到本案卷宗中，以便查明证据来源以及事实真相。对能够证实本案系股东权纠纷的关键证据退股协议书，既有被上诉人的亲笔签名，又被其他股东所认可，一审重审却未予采信。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资产充实，高梅妮、何招娣当然出资到位，《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高梅妮、何招娣股东身份为代持股东。高梅妮实际身份为该公司的出纳，何招娣为家庭妇女，一审法院不顾实际股东的存在，将巨额债务强加于二人之上，而且本案股权纠纷，也另有救济渠道。一审判决以行政监管的要求，来否定当事人之间意识自治。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国武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股东等其他法律关系，答辩人不是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股东。二、答辩人将80万元款项转入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的账户后，该公司向答辩人开具收据，载明公司向个人借款。三、上诉人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21年12月31日，现公司已停产，此间并未认缴，当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股东应当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国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向赵国武偿还借款80万元；2.判令高梅妮以其全部财产对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欠赵国武的8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何招娣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对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欠赵国武的8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登记股东为高梅妮、何招娣，高梅妮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梅妮、何招娣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26万元、174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0年12月31日(现变更为2021年12月31日)。2017年3月2日，赵国武向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转账80万元，当日，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向赵国武出具了收据，在收款事由栏目后载明：公司向个人借款。同时，赵国武及其妻子亦在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工作，赵国武还代表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联系业务、签订合同等，并报销有关费用。2017年4月至11月期间，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向高梅妮个人账户转账约20万元。因经营不善，2017年下半年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停产，赵国武向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要求偿还此前转账出借的80万元。2018年1月14日，赵国武与高梅妮、何招娣等人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本人赵国武自愿退出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退股本金为人民币80万元，因客观原因公司停产。经双方协商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以租赁或被收购、拆迁、变卖以及不可预知的自然灾害补偿）所产生的经济收益必须无条件优先全额80万元退还给赵国武本人。公司职工工资优先支付。在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租出时赵国武有参与和决策权。该退股协议书下列有六名股东姓名（包括赵国武、高梅妮、何招娣在内）。此后，赵国武多次索款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80万元的性质；赵国武认为系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向其借款，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则认为系赵国武入股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的股金，赵国武为该公司股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赵国武提交的证据三——收款收据中，对此80万元资金的收款事由注明为：公司向个人借款。即使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认为该收据上的签名非高梅妮本人签名，但不能否认该收据真实，由其他财会人员经手，来源于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册。此证据证明在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的内部财务管理中，将此80万元作为了对赵国武的借款。且在退股协议书中，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一致同意全额退还赵国武80万元“股金”。投资者购买股份或投资应当承担经营风险，按比例享有利润分担亏损，此为投资、持股的常识，有限公司股东退股更应当符合法定条件。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承诺对赵国武全额退款，也证明公司并未将此80万元作为分享收益分担亏损的投资款或股份。如果是入股，则在赵国武投资之初，双方当事人即应当约定或核算股份，确定盈亏比例，本案双方亦从未约定或确定过赵国武在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所占股份。根据公司章程及工商注册登记，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高梅妮、何招娣，并不包括赵国武。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成立近一年后，赵国武另行向该公司转入资金，显然其既不是隐名股东，也没有受让股权。赵国武只可能以增资扩股的方式成为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股东，但增资扩股属于公司重大事项，必须履行股东会决议、出资验资、工商变更登记等一系列法定程序。本案中，上述法定程序均没有履行，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也从未变更过，故赵国武向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投入的80万元不属于增资扩股范畴，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不能认定其已成为该公司股东。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认为此80万元为股金，赵国武为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股东的主张系对有关股份、股东资格的误解，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确认案涉80万元为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向赵国武的借款，本案案由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2.关于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的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向赵国武偿还借款。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个人之间财产混同，依法高梅妮应当对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国武对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的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注册资本属于公司的责任财产，出资是股东对公司的法定责任。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已停业，在该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何招娣在未出资范围内依法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赵国武要求何招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依法予以调整。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成立时是否有可控资产，与股东的出资责任无关，股东的出资义务法定，高梅妮、何招娣以公司成立时财产充足为由否定其个人的出资责任，此抗辩主张于法有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国武偿还借款80万元；二、高梅妮与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不能按期足额清偿上列债务，由何招娣在其未缴出资174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赵国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4570元，由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章程第二章注册资本和经营范围。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300万元。……2、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按照本章程的规定执行……。第三章股东。第九条：……公司登记注册后，应当向股东签发由公司盖章的出资证明。出资证明书应当说明下列事项：（1）公司名称；（2）公司登记日期；（3）公司注册资本；（4）股东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5）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第四章股东会。第十五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8、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9、对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本院认为，关于赵国武是否为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股东的问题。本案中，三上诉人以一审中提供的退股协议书、工业产品买卖合同、领款单用以证明赵国武的股东身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及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身份的确认应以股东是否签署公司章程并记载为股东、股东是否出资、股东名册是否有记载、是否有出资证明书、是否经工商登记为股东等条件方可确认。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国武系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三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三上诉人上诉称赵国武提交的会计凭证上高梅妮的签名系他人伪造，无其他股东签名的主张，因三上诉人针对会计凭证的真实性及该事实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该主张无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赵国武提交的会计凭证，认定案涉80万元系借款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的规定，本案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股东及出资信息栏内记载，高梅妮、何招娣二人实缴出资额均为0，且该二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出资到位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梅妮、何招娣依法对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应偿还的本案债务承担相应给付责任正确。关于高梅妮、何招娣上诉提出代持股的问题。本院认为，高梅妮、何招娣作为股东被记载于工商登记、公司章程等材料中是客观事实，高梅妮、何招娣具备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股东的特征，赵国武对此有理由充分信赖，故高梅妮、何招娣上诉提出系代持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湖北众成包装有限公司、高梅妮、何招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峰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胡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