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1955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弘，女，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弘（系吴某的胞姐），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57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曹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吴某、曹弘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18日向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翠屏区法院）提起诉讼。翠屏区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川1502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曹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川15民终1022号民事裁定，撤销翠屏区法院（2018）川1502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翠屏区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川15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曹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被上诉人黄某、曹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某上诉请求：一、撤销翠屏区法院（2019）川1502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中有关黄某继承曹跃富（曾用名曹国华）全部资产份额的内容。二、撤销曹弘和吴某对曹跃富名下资产的继承权。三、判令曹某继承曹跃富的全部资产。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某、曹弘和吴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曹某是其父曹跃富的唯一合法继承人，黄某、曹弘和吴某与曹跃富没有任何关系，不应继承曹跃富的遗产。二、因政策原因导致曹某无法本人购买，但实际案涉拆迁房屋，即宜宾市沙坪镇八九九厂区22幢1-3-12号房屋中有曹某的份额。三、黄某与曹跃富是生意上的合作者，不存在婚姻关系，无证据证明曹弘、吴某是曹跃富的女儿。四、黄某提交的宜市白结字第003号结婚证及仿冒的档号：100婚姻0040040005翠屏区档案复印件所述内容不成立。五、一审法院认定黄某与曹跃富在××××年××月××日登记结婚不成立，认定曹弘、吴某系曹跃富继女无任何法律依据。 黄某、曹弘、吴某答辩称，黄某与曹跃富生前是夫妻，双方在白沙湾街道办事处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曹宏是黄某与前夫所生的女儿，曹宏是曹跃富的继女。吴某是黄某与曹跃富所生的女儿。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曹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某继承其父曹跃富名下房屋拆迁赔偿款233263元及利息；2.判令曹某继承位于宜宾市翠屏区13号2宏成综合楼4层6号曹跃富名下52.65平方米的房屋（价值26万元）；3.判令曹某继承曹跃富与黄某共同生活期间经营宜宾市翠屏区聚丰种子经营部利润12.5万元；4.判令曹某继承曹跃富生前佩戴的黄金戒指、瓦斯针手表一只、手机一部；5.曹某继承曹跃富死亡抚恤金，丧葬费及工资收入约30000元（以法院核实为准）。 曹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其作为曹跃富的继子女，依法继承继父曹跃富的遗产。 吴某向一审法院提提出诉讼请求：其作为曹跃富的女儿，依法继承其父曹跃富的遗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曹跃富,曾用名曹国华,1928年11月24日出生。曹某系被继承人曹跃富与其前妻谢光珍（祯）婚生子，后曹跃富与前妻谢光珍（祯）离婚。××××年××月××日，曹跃富与黄某再婚。曹弘系黄某与其前夫之女，黄某与曹跃富再婚前，已丧偶。吴某系黄某与曹跃富婚生女。 1986年3月26日，被继承人曹跃富向国营899厂提出申请，称其于1981年退休，计31年工龄，其子也在该厂工作，计12年工龄，现住该厂第35栋3楼的母子宿舍，请求与其子一并分房。1986年7月国营899厂将该厂区22栋52号单身宿舍单间分配给了曹跃富与曹某，曹跃富原所住宿舍退还该厂。××××年××月，曹某与案外人魏勋惠结婚，婚后未与其父共同居住生活。1991年2月，曹某调至四川省重庆轮船公司宜宾分公司。 1997年12月31日，国营899厂与曹跃富签订了《宜宾市房改成本售房合同》（以下简称：《售房合同》），《售房合同》约定：国营899厂将座落于该厂厂区22幢1单元3层12号的房屋（建筑面积27.77㎡）（以下简称案涉房改房）公有住房出售给曹跃富；售房价格为：“按部分产权转换为完全产权办法计算：核定成本价169.58元/㎡，原购房款1234元，产权比例60%，建筑面积23.69㎡，转换面积9.48㎡，职工工龄，本人32年，工龄折扣额68.80元/㎡，现住房折扣额19.01元/㎡，实际售价80.07元/㎡，应补房款759元，一次性补缴房款732元，房款总额1966元”。上述《售房合同》所售房屋即《住房分配通知单》所分配的房屋。1999年7月26日，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向曹跃富颁发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 2016年5月15日，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甲方）、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白沙湾街道办事处与曹跃富（乙方）签订《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川电子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搬迁并拆除乙方案涉房改房，甲方支付乙方各项拆迁补偿款共计233248.86元。合同签订后，案涉房改房被甲方拆除。2016年11月3日，曹跃富在房屋拆迁补偿款发放表上签字，后甲方将上述补偿款转入曹跃富交通银行宜宾分行营业部账户，现该款储蓄存单已由曹某向交通银行宜宾分行营业部申请挂失。 2013年8月16日，曹跃富领取了其与黄某共有的位于翠屏区房屋（建筑面积105.03㎡，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第××号）的所有权证书。 2017年8月17日、2017年9月2日，曹跃富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分别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除去医保报销，个人共计负担12747.02元医疗费，该费用由曹弘支付。2017年10月4日，曹某向曹弘出具字据一份，载明“今由曹弘垫支合计：壹万叁仟元正。由父亲份额支付后才依法解决。” 2017年10月8日，曹跃富因病去世。曹跃富去世后，黄某领取了抚恤金和丧葬费共计49671.56元。因办理曹跃富丧事，黄某支付各项殡葬费用15840元、火化费980元、殡葬用品420元、墓地费用9800元。 另查明，曹跃富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02）在2017年10月8日的余额为3505.82元。该银行卡现由黄某持有。 还查明，曹某提供的宜宾县公证处档案显示，被继承人曹跃富的多页档案中，其中一页记载：“姓名曹耀富，曾用名曹国华，出生年月1928年11月，另一页记载：姓名曹耀富，出生年月1936”，爱人情况栏记载为谢光祯。一审法院依曹某申请在宜安市翠屏区档案棺调取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显示，被继承人曹跃富以曹国华之名向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结婚登记，出生年月一栏手书为“1938.1.24”，曾否结婚栏手书为“离异”，备注栏手书为“男孩壹人归女方”。曹某自宜宾市公安局白沙派出所调取的曹跃富常住人口登记表中户主照片与黄某提供的结婚证中的结婚照和一审法院自宜宾市翠屏区档案馆调取的结婚申请登记书上粘贴照片中的曹国华为同一人。 庭审后，曹某、黄某均表示对位于翠屏区房屋的继承分割，按房屋价值折价处理，曹某、曹弘、吴某与黄某均认可该套房屋的价值为5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某与被继承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二、曹弘、吴某是否系被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 一、黄某与被继承人是否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 黄某提供的户口簿、结婚证系法定机关颁发，真实、合法，能证明黄某与被继承人曹跃富之间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曹某诉称黄某与被继承人的婚姻不合法，未举证证明，该主张不成立。 二、曹弘、吴某是否系被继人的合法继承人？ 曹弘系黄某与其前夫所生之女，黄某与被继承人再婚时，其前夫已亡，曹弘时年不足两岁，必然随其母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而曹某提供的户口迁移材料也印证了此点，被继承人曹跃富在与黄某再婚后，与曹弘形成了扶养关系，故曹弘系被继承人之继子女的事实成立。吴某系被继承人与黄某的婚生子女，曹某否认吴某系其父的婚生子女，未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曹弘系被继承人的继子女有户口迁移材料、户口簿为证，曹弘系被继承人的婚生子女有户口簿为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四款“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之规定，曹弘、吴某均为被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 关于遗产范围的认定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 （一）曹某提出，案涉房改房系国营899厂分配给其及被继承人，该房的拆迁补偿款应由其全部继承，在案证据显示，案涉房改房虽于1987年由国营899厂分配予曹某及被继承人居住，但当时分配的性质为公房出租，曹某与被继承人享有的仅为居住使用权，并非所有权。1997年，899厂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将案涉房改房出售给了被继承人，此时，曹某也并非899厂职工，被继承人购买案涉房改房时，使用的是其本人的工龄、职级等政策优惠，曹某也未举证证明曾对该房有出资的事实，故案涉房改房在出售给被继承人后，应属被继承人与黄某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曹某对案涉房改房不享有共同财产权。因此，案涉房改房在拆迁后所获得的补偿款也属被继承人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系黄某个人财产，另一半即116624.43元（233248.86元×50%）属被继承人遗产。 （二）位于翠屏区房屋（建筑面积105.03平方米）系被继承人与黄某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曹某提出系其父婚前房屋出售后所购，但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不成立。该房屋的50%产权系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财产。 （三）被继承人曹跃富银行账户中在其死亡时尚有余额3505.82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752.91元（3505.82元÷2人）系被继承人曹跃富的遗产。黄某提出其中3000元已由曹某取出，但未举证证明，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四）曹某主张被继承人与黄某共同生活期间一起经营的种子经营部有利润100多万，其中50万元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但未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五）曹某主张被继承人生前尚有黄金戒指、瓦斯针手表一只、手机一部、工资收入，但无充分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四、对于遗产的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曹跃富于2017年10月8日去世，本案的继承应从2017年10月8日开始。曹某、吴某、曹弘、黄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曹跃富生前留有遗嘱或有遗赠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吴某、曹弘、黄某称曹某对被继承人曹跃富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对被继承人曹跃富存在威胁行为，应少分财产，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某存在上述行为。一审法院对要求曹某少分财产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属被继承人遗产的拆迁补偿款116624.43元，曹某、吴某、曹弘、黄某应予平均分割，每人应分得29156.1元（116624.43÷4人）。案涉房改房拆迁补偿款在银行的存款利息由曹某分得12.5%，曹弘分得12.5%，吴某分得12.5%，黄某分得62.5%。 曹某、吴某、曹弘、黄某均认可位于翠屏区房屋价值为560000元，并折价处理，属被继承人部分由曹某、吴某、曹弘、与黄某平均分配，计每人70000元（280000元÷4人），黄某向曹某、吴某、曹弘各支付70000元的房屋对价，该房屋归黄某个人所有。 被继承人曹跃富银行账户中工资余额的一半1752.91元（3505.82元÷2人）系其遗产应予以分配，故曹某、吴某、曹弘、与黄某各应分得438.22元（1752.91元÷4人）。 对于抚恤金、丧葬费，虽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但曹某、吴某、曹弘、黄某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曹某、吴某、曹弘、黄某双方认可抚恤金和丧葬费共计49671.56元，一审法院参考遗产继承方式分配。曹某、吴某、曹弘、黄某双方均同意对丧葬费用和医疗费用进行抵扣后将余额进行分配，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继承人逝世后的丧葬花费为27040元（15840元＋980元＋420元＋9800元），曹弘垫付医疗费12747.02元，应予抵扣，护理费因曹某未予认可，不予抵扣。经品迭，抚恤金和丧葬费尚余9884.54元，参照法定继承相关规定对抚恤金和丧葬费余额予以分割，确认曹某、吴某、曹弘、黄某各分得2471.14元（9884.54元÷4人）。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位于翠屏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归黄某个人所有，黄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曹某70000元，支付曹弘70000元，支付吴某70000元。二、被继承人曹跃富在交通银行的存款233248.86元，由曹某分得29156.1元。黄某分得145780.53元，曹弘分得29156元，吴某分得29156.1元；上述存款的利息由曹某分得12.5%，曹弘分得12.5%，吴某分得12.5%，黄某分得62.5%。上述款项曹某、吴某、曹弘、黄某在判决生效之日后30日内到交通银行提取。三、黄某支付曹某工资存款余额438.23元，支付曹弘工资存款余额438.23元，支付吴某工资存款余额438.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四、黄某支付曹某抚恤金和丧葬费2471.14元，支付曹弘抚恤金和丧葬费2471.14元，支付吴某抚恤金和丧葬费2471.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五、驳回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2元，由曹某承担4732元，曹弘承担1850元，吴某承担1850元，黄某承担1850元。 二审中，黄某提交了国营899厂对曹跃富违纪行为进行处理的文件，拟证明：曹跃富因为曹某做事违纪，导致其在单位受到处理。曹某对此无异议。本院认证为：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对该证据不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黄某、曹弘、吴某对曹跃富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二、案涉拆迁房屋，即宜宾市沙坪镇八九九厂区22幢1-3-12号房屋中是否包含有曹某的份额。 焦点一，黄某、曹弘、吴某对曹跃富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 曹某主张黄某与曹跃富不存在婚姻关系，吴某不是黄某与曹跃富所生的女儿，曹弘不是曹跃富的继女，三人均不能继承曹跃富的遗产。黄某、曹弘、吴某否认曹某的上述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某提交了结婚证，证明其与曹跃富生前系夫妻；吴某提供了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证明吴某是黄某与曹跃富的女儿；曹弘虽系黄某与前夫之女，黄某与曹跃富结婚时，曹弘年龄较小，曹弘随黄某与曹跃富生活，形成了抚养关系。由于曹某没有提供证据否定黄某提交的结婚证、吴某提供的公安机关户籍登记，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某、曹弘、吴某对曹跃富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正确。 焦点二，宜宾市沙坪镇八九九厂区22幢1-3-12号房屋的产权中是否包含曹某的份额 案涉房屋属于国营899厂的房改房，该厂于1997年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曹跃富，曹某不是899厂的职工，不能购买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属于曹跃富购买，符合本案实际。曹某主张其对案涉享有产权份额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上诉人曹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