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03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郭良华，男，1984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高瞻，孙兰本，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薛莹，女，1987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磊，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滨州美东树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沾化区富国街道富国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郭良华，职务经理。再审申请人郭良华因与被申请人薛莹、原审第三人滨州美东树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东树脂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160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鲁16民申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高瞻，孙兰本、被申请人薛莹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良华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2018)鲁160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3、一审、再审的诉讼费用判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当不能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时，原则上不再引用该条文认定效力，而应引用其他条文认定该法律行为的状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公司股权、负债、资产转让变更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再审申请人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负担了公司对外的债务，被申请人也配合再审申请人提供相关材料办理了变更手续。事实上，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并非一份，在工商部门办理转让手续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由被申请人出具委托书，授权他人代为办理，后被申请人以非本人签字否认协议真实履行的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薛莹辩称，1、沾化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鲁1603民初324号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是正确的，2017年4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签名不是薛莹，薛莹对股权转让并不知情，也没有委托任何人进行股权转让。此协议是郭良华与他人恶意串通伪造的，严重损害了薛莹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2、薛莹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到市场监管部门进行公司的股权变更，再审申请人主张由薛莹出具的委托书办理股权变更，没有事实依据。3、薛莹也没有收到郭良华的任何股权转让费，该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原审第三人美东公司未作答辩。薛莹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薛莹系滨州美东树脂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原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12日，滨州美东树脂有限公司委托郭增龙到滨州市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郭良华。2018年1月29日，薛莹认为郭良华以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资料到滨州市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薛莹所有的股权变更到郭良华名下，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确认在滨州市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2017年4月5日薛莹与郭良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庭审中，薛莹、郭良华均陈述在滨州市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2017年4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薛莹”的签名不是薛莹本人所签。本院原审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该行为应该是公民或法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2017年4月5日薛莹与郭良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薛莹的签名并不是原告薛莹本人所签，被告虽然称并不清楚该签字系何人所签，但也明确表示并不是原告薛莹本人所签。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中薛莹的签名系他人所伪造，并不是原告薛莹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权益受法律保护，非经其本人同意，他人无权处分其股权，故2017年4月5日薛莹与郭良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原审判决：确认2017年4月5日原告薛莹与被告郭良华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申请人郭良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号证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7年4月8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负债、资产转让变更协议书一份，证实双方在股权变更登记前（变更登记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2017年4月8日签订该协议，这说明双方对于4月5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已经变更，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实际履行完毕。2号证据：薛莹签字视频一份（在（2018）鲁1603民初324号卷宗中）、打印的视频截图二份，该签字视频录制者系薛莹前夫苏振江，在该视频中说话的男子就是苏振江。证实：申请人的1号证据即2017年4月8日的《公司股权，负债，资产转让变更协议》中“薛莹”的签名是薛莹本人所签，而且能够确认该协议的第一页与申请人1号证据的第一页内容完全一致，3号证据：微信截图一份、手机银行交易截图一份。证实：再审申请人支付给被申请人56000元股权转让款。4号证据：执行和解协议一份、结算票据一份、退款凭证六份。证实：在2017年4月8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负债，资产转让变更协议》中约定的第三人拖欠的职工工资金额为114000元，但实际拖欠的职工工资金额却高出该金额。由于被申请人的恶意隐瞒，导致再审申请人截止目前实际支付拖欠的职工工资已达149519.85元，另外还有不少追索劳动报酬的案件仍在审理期间，拖欠的职工工资总额尚无法最终确定。进而证实了再审申请人履行的是2017年4月8日协议的约定。5号证据：贷转存凭证一份、贷款还款通知书一份、活期存款对账单一份。证实：再审申请人将第三人股权变更前在农信社的1000万元贷款办理了续贷的基础上，对于第三人股权变更前在农信社的另一笔近600万元的贷款，再审申请人增加了440万元的贷款并重新办理续贷手续，偿还了该笔近600万元的贷款（本息共计6754784.33元），再审申请人完全履行了2017年4月8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负债，资产转让变更协议》第3条的约定。而且，再审申请人还偿还了第三人在股权变更前为他人担保的440万元的贷款。进而证实了被申请人恶意隐瞒了第三人在股权变更前的债务，而再审申请人履行的仍然是2017年4月8日协议的约定。6号证据：滨州市地方税务局沾化分局直属征收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申请人不但恶意隐瞒第三人的债务，而且也没有承担第三人在股权变更前应当缴纳土地使用税和其他税款，导致再审申请人又额外支付了307786.41元的税款。补充一点：在证据1当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约定第三项，再审申请人是以承担的负债折抵转让费。通过证据3-6综合可以证实再审申请人已完全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被申请人质证意见：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的第二页“薛莹”的签字是其本人所写，上面加盖的公章是再审申请人方自己加盖的，因为该公章现在仍在再审申请人处。因为该协议第八项明确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方当事人执一份，到工商机关备案登记一份，我们手里也有一份协议。协议的第一页真实性有异议，协议的第一页当时双方均没有签字和盖章，其第一页的内容和我们手中的这一份是不一致的。同时该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首先再审申请人没有代被申请人方偿还银行借款1600万元，也没有支付给被申请人股权转让金300万元，因为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被申请人不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致使再审申请人方伪造了相关的材料到市场监管局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这份证据进一步印证了2017年4月5日的股权转让是无效的。对2号证据该视频中的被录制人确实是薛莹，但是通过该视频不能证实再审申请人的主张，首先，不能看出双方当事人均在场，也看不出所签署的协议就是涉案的协议书，并且明显的该视频的协议书是两页，而在工商局备案的协议书是一页，也能够证明依据2017年4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伪造的。对申请人的2-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也与本案无关。3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4号证据，该执行款是由第三人支付的，不是郭良华履行义务，与本案无关。对几份退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均是第三人的行为，因为第三人有大量的资产，完全可以偿还借款，与再审申请人无关。对5号证据的借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公司行为，证明公司在2018年2月1日有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6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申请人提交的1-6号证据与原审原告要求本院确认的股权转让协议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提交在沾化区市场监管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时间为2017年4月5日，郭良华也是依据该协议到市场监管部门将薛莹的股权转到其名下，该协议的“薛莹”签名为郭良华伪造，薛莹对股权转让事宜也不知情，郭良华也没有支付300万元转让款，该协议是郭良华与他人恶意串通，严重危害了薛莹的权益，所以该协议无效。申请人质证意见：再审申请人一方所做的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实际并非依据该份4月5日所签署的协议，申请人方自始主张双方4月8日所签的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股权转让行为是一个连续性的行为，需转让方与接收方签署协议、履行义务、办理变更手续。在办理变更登记之前，双方合意允许改变，双方在4月8日所签的协议已经对4月5日所签署的协议进行了内容上的变更，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该份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再审申请人承担了职工工资、银行贷款等公司债务，被申请人也依约出具公章、手续完成变更登记，该民事法律行为已经完结。即使存在履行瑕疵，即被申请人所出具的这份协议申请人没有在工商部门进行更换，不能因这一瑕疵否认转让协议的合法性。2、即便4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并非薛莹本人所签，但是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被申请人举证证实该份协议系再审申请人伪造的，如果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再审申请人可以认为该份证据系被申请人伪造的，或者是由被申请人在没有告知再审申请人的前提下委托他人代为签署的。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2017年4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载明：甲方(签字)：薛莹乙方(签字)：郭良华2017年4月5日(加盖“滨州美东树脂有限公司”印章)。被申请人认为薛莹签名为郭良华伪造，薛莹对股权转让事宜也不知情，严重损害了薛莹的利益。本院认为，在美东树脂公司股权转让之前，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是原审原告薛莹，且公司印章亦是由原审原告薛莹委托他人保管，在2017年4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亦加盖了美东树脂公司的印章。本院认为，不管协议落款处“薛莹”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申请人有理由相信落款处“薛莹”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即便申请人认为不是薛莹本人所签，申请人也有理由相信代签之人有代薛莹签名的权利。因此，本院认为，原审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上“薛莹”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申请人与被告申请人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虽被申请人称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协议上加盖了涉案公司的印章，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协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或者是有代理权的人代其所签，因此该协议不应以此认定无效。原审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认定无效的条件，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薛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薛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房荣玲人民陪审员  张淑贞人民陪审员  王士彦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