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23民初214号 原告：戴共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晴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石平，安化县腾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安化县安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化县东坪镇沿河街电力大楼5楼。 法定代表人：周爱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戴共党、朱晴建与被告安化县安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电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共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原告朱晴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石平，被告安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共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分配给原告一合作经营期间的利润678,212.4元；分割给原告一合作期间提留的折旧费724,675.8元公，提留的公积金、公益金213,165.9元，共计1,542,874元；二、请求判令被告分配给原告二被告合作经营期间的利润318,127.6元，分割给原告二合作期间提留的折旧费434,805.5元，提留的公积金、公益金127,899.5元，共计515,954.6元；三、本案诉讼费、审计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6月，原告一经公开竞标取得安化县仙溪镇山口水轮泵原坝体资产以及经营权，开始对该项目进行投资建设。在建设过程中，被告利用其电力行业的强势地位向原告一提出合作经营要求。2005年7月30日，原、被告商定拟成立“安化县山口电力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对山口水电站项目进行合作经营，并制定了章程。翌日，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确定被告占股60％，原告二占股15％，原告一占股25％。协议签订后，原告二按约缴纳了出资675,000元，原告一继续投入资金进行项目坝体建设，于2005年完工并投入运营。项目投产之后，被告利用其成立的安化县安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山口电站（分公司）掌控了电站经营项目的收支。在两原告多次要求下，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既不按约定成立“安化县山口电力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又不对两原告进行红利分配以及坝体建设施工造价的决算，13年内总共只分配给原告一红利490,000元。经原告多次请求，三方于2017年共同委托益阳凌云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电站经营项目的财务进行了审计。经过该会计师事务所两次审计，最终对该电站经营项目确定：1．未分配利润为4,831,761.34元；2．提留折旧费为2,514,588.46元；3．提留公积金、公益金为852,663.77元。 在审计结论出具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进行红利分配，但被告仍然置之不理。直至2018年9月，在原告不知情且双方未对合作经营项目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被告在益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经拍卖，将其在山口电站合作经营项目中占有的60％的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刘云芳，同时注销了安化县安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山口电站（分公司），彻底退出了山口水电站项目的经营。至此，三方合作终止。 原告认为，被告在合作经营期间长期截留并占有原告应得的红利，在合作经营结束后仍不与原告进行清算和分配红利等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安电公司辩称：就程序方面及实体方面发表辩论意见。一、本案原、被告之间就合伙事项没有形成结算协议，原告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不符合起诉条件；该案已由债权人益阳电力勘测院申请破产还债，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指定安化县人民法院受理，被告已经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应中止诉讼。二、两被告起诉的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山口电站的收支情况、各合伙人的投资情况，合伙人多次进行协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原告诉状中诉称的被告不与原告进行结算。本案之所以造成现在各方股份比例存在争议，是基于原告戴共党的土建工程的建设，一直没有进行结算。原告提出的要求分割公积金和公益金的请求，是在分割利润的请求中的重复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原告戴共党经公开竞标取得安化县仙溪镇山口水轮泵原坝体资产以及经营权，遂开始对该项目进行投资建设。2005年7月30日，原、被告商定拟成立“安化县山口电力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对山口电站项目进行合作经营，并制定了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金450万元，原告占股25%，原告朱晴建占股15%，被告安电公司占股60%。次日，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山口水轮泵站拦河坝及厂房产权18.5万元，费用6万元，合计24.5万元（此款前段时间的出资利息6,492.5元由三家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及土地征用费6万元，可以冲抵原告出资，产权属山口电力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原告出资的准确数据以工程决算为准，可以冲抵原告出资；被告安电公司采购电站机组设备60万元可冲抵安电公司出资，除去应冲抵的出资额，以上条款未涉及的必要费用经原、被告认可列入公司成本等。2006年5月，山口电站土建工程竣工，同年12月，山口电站投入运营。以被告安电公司为主进行管理，两原告派人参与管理。经造价审计以及各股东签字，确认土建工程总造价3,391,762.42元。 2018年10月5日，益阳凌云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经原、被告共同委托对山口电站土建和电器等总投入以及从开始发电到2017年3月31日止的收支情况等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益凌会师审字［2018］第008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008号审计报告），报告显示，山口电站土建工程（戴共党施工）为3,391,762.42元（其中原告戴共党投入1483869.92元，未付原告的利息6,492.5元，向被告借支1541400元，原告朱晴建投入360000元），设备及赔偿等费用投入为3,358,184.12元（在建工程，其中被告安电公司投入3043184.12元，朱晴建投入315,000元），两项合计6,749,946.54元。自2007年-2017年3月税后利润为5,684,425.11元。另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税后利润提取10％的公积金和5％的公益金，按税后利润5,684,425.11元计算应提公积金和公益金合计为852,663.77元，进行上述利润分配后剩余的未分配利润为4,831,761.34元。自2008年-2017年3月止，提留折旧费2,514,588.46元。 2018年10月12日，被告安电公司委托益阳新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山口电站就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该所出具了益新兴所审字［2018］83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83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审定：1.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不含税收入为1,647,157.2元，增值税49414.71元；2．税金及附加6,423.93元；3．主营业务成本923,367.05元；4．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管理费用198063.6元，2007年至2018年9月，安电公司管理费用发生金额为3514214.79元，由各电站承担。各电站承担费用方式，按总不含税收入计算分配率，再按各电站不含税收入乘以分配率计算承担费用金额，山口电站应分摊管理费用963242.82元，管理费用总额为1,161,306.42元。5.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利润总额为-443,940.20元，即：不含税发电收入1,647,157.20元－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6,423.93元一主营业务成本923,367.05元一管理费用1,161,306.42元；6．提留折旧费384115元。 另益新兴所审字［2018］83号审计报告记载，山口电站总投资为6,756,439.04元，原告出资1483869.92元，被告出资4,597,569.12元；朱晴建出资675,000元。显示累计利润为5,240,484.91元，计20%所得税后为4,192,387.93元。2007年至2017年3月利润总额为5,684,425.11元，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未分配利润总额-443,940.20元，山口电站累计利润为5,240,484.9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所得税法》的规定，按20％的税率计算所得税，应交企业所得税1,048,096.98元，税后利润为4,192,387.93元。两原告对此段审计结果，认可该审计时间段的营业收入、除漏记的部分出资外的总投资、各股东出资及部分合理开支等。 另查明，原告戴共党在被告处已预支红利490,000元，原告朱晴建在被告处已预支红利405,000元， 又查明，原告在2007年合伙事业产生利润之前，投入征地青苗补偿款、指挥部租房、土建临时租用场地租金共计122,572.64元。 2018年8月31日，被告安电公司经益阳市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将其在山口电站合作经营项目中占有的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了刘云芳，协议中载明股份为60%。同年10月23日，山口电站被注销。至此，原、被告合伙关系终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被身份信息、《安化县山口电力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补充协议》、山口电站股东会议记录、益凌会师审字［2018］第008号审计报告、益新兴所审字［2018］83号审计报告部分内容等证据入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因成立安化县山口电力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公司章程》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后当事人并未成立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当庭陈述，本案存在程序和实体两方面争执焦点。 一、程序方面。1、合伙未经清算，是否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合伙关系中合伙人请求分配利润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完毕为前提，且在本案中，双方已就2005年至2017年3月底山口电站总造价、各方出资、合伙盈亏等情况一致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后期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收支利润情况亦由被告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本院根据双方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在审查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基础上，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本案实际情况进行分配并无不妥，故被告答辩认为合伙清算系合伙利润分配的前置程序意见本院不予以采信。2、本案应否中止诉讼？被告提出被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在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其明确表示没有该方面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亦未收到被告答辩时所说的上级法院指定本院受理被告破产申请的裁定，本案不具备中止诉讼之情形。 二、实体处理方面：山口电站总投资、当事人的出资额、关于股东出资是按实际出资还是约定出资认定占股比例的问题、应交企业所得税、折旧、所提公积金、公益金的问题、被告所提管理费用的问题、认定的利润及分配问题。 1、山口电站总投资及各当事人出资额。83号审计报告记载，依据被告山口电站财务资料显示，各股东实际出资金额为6,756,439.04元，其中被告出资4,597,569.12元，原告戴共党出资1,483,869.92元，原告朱晴建出资675,000元，该部分双方均没有异议。另根据原、被告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合伙人认可原告戴共党出资的征地费60,000元系原告戴共党出资，应列入总出资额；原告戴共党投入征地青苗补偿款、指挥部租房、土建临时租用场地租金122,572.64元，均用于建设山口电站，亦应列入总出资额。综上，山口电站总出资额为6,756,439.04元+60,000元+122,572.64元=6,939,011.68元，原告戴共党出资额为1,483,869.92元+60000元＋122,572.64元=1,666,442.56元、原告朱晴建出资额为360,000元＋315,000元=675000元、被告安电公司出资额为4,597,569.12元。 2、关于股东出资是按实际出资还是约定出资认定占股比例的问题。 因山口电站已被注销，双方亦未提交山口电站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故本院以原、被告提交的公司章程约定的三方各占出资比例即原告戴共党25%，原告朱晴建15%，被告安电公司60%为依据。根据约定，原告戴共党应缴总出资额为6,939,011.68元×占股比例25%=1,734,752.92元，已出资1,666,442.56元，尚应出资的68,310.36元，补给多缴纳出资的被告。原告朱晴建应缴总出资额为6,939,011.68元×占股比例15%=1,040,851.75元，已出资675,000元，尚应出资的365,851.75元，补给多缴纳出资的被告。被告的应缴总出资额为4,163,407.01元（6,939,011.68元×60%），已出资4,597,569.12元，超过出资总额部分434,162.11元，由两原告补缴。 3、应交企业所得税、折旧、所提公积金、公益金的问题。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税后利润提取10％的公积金和5％的公益金，公司已提公积金和公益金合计为852,663.77元。自2008年-2017年3月止，提留折旧费2,514,588.46元，自2017年4月-2018年9月，提留折旧费384115元。因公司已被注销，该公积金和公益金及折旧费合计3,751,367.23元，应分配给三股东，根据各股东所占股份，原告戴共党应分得937,842元，被告安电公司应分得2,250,820元，原告朱晴建应分得562,705元。 4、被告所提管理费用的问题。据审计，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山口电站管理费用198,063.6元，2007年至2018年9月，安电公司管理费用发生金额为3,514,214.79元，山口电站分摊管理费用963242.82元，管理费用总额为1,161,306.42元。该管理费因双方未提交约定交纳管理费的证据，但因被告占股60%，实际由被告控股为主经营管理电站，故本院酌定管理费为60万元，剩余管理费561,306元应分配给各股东（在利润中予以分配）。 5、认定的税后利润及分配。008号审计报告审计认定，2007年至2017年3月山口电站未分配利润为4,831,761.34元。另83号审计报告审计认定，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利润总额为-443940.20元，即：不含税发电收入1,647,157.20元－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6,423.93元一主营业务成本923,367.05元一管理费用1,161,306.42元，因管理费只计算了60万元，故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利润应为117,366.3元：即不含税发电收入1,647,157.20元－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6,423.93元一主营业务成本923,367.05元－管理费600,000元。故山口电站2007年至2018年9月的利润为4,949,127.64元（4,831,761.34元＋117366.3元），扣除应缴的企业所得税989,825.53元（4,949,127.64元×20%，具体由税务部门核定，各股东多退少补），税后未分配利润为3,959,302.11元［4,949,127.64元-（4,949,127.64元×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和亏损，由合伙人依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和分担；合伙协议未约定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比例的，由各合伙人平均分配和分担。”的规定，根据各股东所占股份，原告戴共党应分得税后未分配利润3,959,302.11元×25%=989,825.53元，原告朱晴建应分得税后未分配利润3,959,302.11元×15%=593,895.32元，被告安电公司应分得税后未分配利润3,959,302.11元×60%=2,375,581.27。 综上，原告戴共党应分得利润等为1,859,357.14元（公积金等937842元＋税后未分配利润989,825.53元－补缴被告出资68,310.36元），扣除已分配的利润490,000元，尚应分配1,369,357.14元。原告朱晴建应分得利润等为790,748.57元（公积金等562,705元＋税后未分配利润593,895.32元－补缴被告出资365,851.75元），扣除已分配的利润405,000元，尚应分配385,748.57元。因山口电站一直由被告安电公司执行合伙事务并注销，故此款应由被告给付两原告。 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所提出的要求被告承担审计鉴定费的请求，其没有向本院提交该方面的证据；被告答辩所提出的关于审计后自行支付的各项费用应列入共同开支的答辩主张，亦未提交符合当事人签订的《公司章程》中“财务管理”制度项下内容的相关证据；原、被告均应对上述请求各自承担不利后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化县安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经营山口电站期间原告戴共党利润等1,369,357.14元； 二、被告安化县安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经营山口电站期间原告朱晴建利润等385,748.57元； 三、驳回原告戴共党、朱晴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70元，减半收取11,635元，由原告戴共党、朱晴建承担1,337元，由被告安化县安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2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妹群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蒋 悠 书 记 员 瞿佳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