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11行初141号 原告卓成茂，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福建省福州市罗源县。 委托代理人吴文华，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晓华，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罗源县起步镇人民政府，住所福建省罗源县起步镇起步村亥窑1号。 法定代表人李宏，镇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林霞，该镇党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吴刚，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卓成茂因要求确认被告罗源县起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起步镇政府)强制关闭拆除原告位于起步镇牛蛙养殖池的行为违法，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卓成茂的委托代理人吴文华、被告起步镇政府的分管负责人林霞及委托代理人吴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起步镇政府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8月23日对原告卓成茂位于罗源县起步镇的牛蛙养殖池实施关闭拆除行为。 原告卓成茂诉称，原告在罗源县起步镇养殖牛蛙多年。2019年7月23日，原告在巡查养殖池时发现蛙池上漂着大量的白色粉末，牛蛙和蛙苗大量死亡，全部漂浮在水面上。原告向罗源县公安局起步镇派出所报警。起步镇派出所调查后告知原告是起步镇政府为完成起步镇牛蛙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工作而实施的强制行为，要求原告向起步镇政府交涉。经原告交涉后，被告承认向原告蛙池投放石灰行为，并于2019年7月23日向原告下发《关于开展牛蛙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2019年8月23日，被告又推平、拆除原告养殖池。原告认为，关闭拆除原告养殖池，被告不仅没有直接执法权，而且用投撒石灰这种危害环境的投毒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利。被告未依据法律程序履行告知并给原告合理履行期限就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违法。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关闭拆除原告位于起步镇牛蛙养殖池的行为违法。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报警回执单及视频，证明原告的牛蛙池被被告工作人员投放石灰造成牛蛙及牛蛙苗死亡的事实。2.2019年7月23日起步镇人民政府下发给原告的《关于开展牛蛙专项整治工作》通知，证明被告未履行告知原告并给原告合理履行期的合法程序就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证明原告所建牛蛙池的土地属于起步镇上长治村与党林村，原告与承包土地的村民签订了流转合同，其中党林村占5亩，上长治村占2.4亩。 被告起步镇政府辩称，一、原告的养殖场没有用地的合法权利来源、没有办理农用设施用地备案手续、没有依法办理牛蛙养殖许可手续、没有采取沉淀、过滤等任何治理污染等环保设施，直接将牛蛙死体、养殖污水排放到溪河下游，不仅破坏了农田生产，且给周边生态环境和起步溪流域造成严重破坏，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环境保护法》等规定。二、被告依据罗源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牛蛙养殖专项整治的通告》（罗政（2018）23号）的规定，对原告违规经营的牛蛙养殖场具有取缔关闭强制拆除的职权。三、被告在专项整治中，根据上长治村民委员会报告原告的牛蛙养殖场已退养的情况后，为了改善之前因原告养殖而造成环境污染，于2019年7月23日，派员向原告的牛蛙养殖池投撒石灰进行环境消杀，投撒时未发现池中有牛蛙。四、被告已提前履行了对原告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告知程序。2018年8月9日罗源县政府根据省、市上级政府的统一部署下，在罗源县政府公开信息网上发布罗政（2018）23号通告，并在全县各乡镇范围内张贴，还于2018年9月、11月连续两个月在罗源县电视台播放23号公告，向全县社会民众告知未建污染治理设施或者养殖污水排放未达标的牛蛙养殖场，将要在2018年10月30日前一律予以关闭拆除。根据县政府的部署，被告根据本镇的具体情况制订了实施方案，下发关停通知，动员、催促各违规养殖户自行关闭、拆除养殖设施，清理场地，还耕于民。在此期间，被告与村主干多次到原告养殖场及用打电话的方式催促原告自行关闭清理，否则将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6月10日被告在全镇各村庄张贴《起步镇关于拆除牛蛙养殖场的通知》，根据通告规定，原告等应当在同年6月13日前关闭使用，否则予以强制拆除。当日被告将《起步镇关于拆除牛蛙养殖场的通知》张贴到原告的养殖场管理房门上，并通过当地村主任催促其停止养殖关闭违规场所。同年8月23日被告组织力量，对原告的违规养殖场予以强制拆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罗源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牛蛙养殖专项整治的通告》在政府信息公开专栏网站公告网页、张贴相片、罗源县电视台播放证明。证明罗源县人民政府的罗政（2018）23号通告已通过张贴、电视播放、罗源县政府信息公开网站等方式向全县公众通告。2.《起步镇关于拆除牛蛙养殖场的通知》及张贴相片，证明被告已将《起步镇关于拆除牛蛙养殖场的通知》张贴到原告的养殖场管理房门上。3.电话通话记录清单，证明被告在2019年6月到8月底多次通过电话催告原告关闭违规养殖场，如不自行关闭，则予以强制拆除；4.原告报案后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1）原告养殖场没有办理任何审批手续；（2）原告养殖场没有采取任何排污环保措施，污水死体直接冲到下游河里；（3）被告有通知原告关闭违规养殖场，如不自行关闭，则予以强制拆除，但原告未自行清理关闭。5.现场拆除相片，证明2019年8月23日原告牛蛙养殖场被强制拆除。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 （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由于原告未提供该流转合同出让人的身份证明且未到庭作证，致使无法确认出让人的身份及其签字的真实性，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二）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特征，可作为本案定案根据。 （三）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特征，可作为本案定案根据。 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质证意见，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卓成茂是罗源县凤山镇居民，其在未向相关职能部门申请办理养殖牛蛙许可审批手续，也未向被告申办设施农用地审核备案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在罗源县起步镇××与党林村交界处的土地上开挖建池养殖牛蛙。 根据《国家环保总局关于发布中国第一批外来入侵物种名单的通知》（环发[2003]11号）牛蛙属于外来入侵物种，牛蛙养殖密度高，养殖场普遍存在养殖污水直排、随意丢弃病死蛙体、养殖场及周边散发恶臭气味、蚊蝇滋生等问题，严重破坏土壤、水体与周边生态环境。罗源县人民政府为加强对全县流域水环境的保护，保障人民群众饮水安全。于2018年8月9日，作出罗政[2018]23号《关于开展牛蛙养殖专项整治活动的通告》，该通告规定未取得养殖许可、未建污染治理设施或养殖污水排放未达标的牛蛙养殖场，一律予以关闭拆除。被告将原告的牛蛙养殖场列入应当关闭拆除的对象。被告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起步镇关于拆除牛蛙养殖场的通知》，通知起步镇未取得养殖许可、未建污染治理设施或养殖污水排放未达标的牛蛙养殖场应6月13日前自行拆除，否则予以强制拆除。并将《起步镇关于拆除牛蛙养殖场的通知》张贴在原告养殖场。同时被告还通过电话或口头告知等方式要求原告自行关闭养殖场。但原告均未按要求关闭养殖场。 2019年7月23日上午，原告养殖池被人投撒石灰，原告发现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经过调查，告知原告系被告为完成起步镇牛蛙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工作而实施的强制行为，并告知可向有关部门反映。同年8月23日，被告组织人员使用钩机等机器设备将原告养殖池推平、拆除。同年9月2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养殖场被被告列为起步镇牛蛙养殖污染整治清理对象，故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本案被诉强制关闭拆除行为属于强制执行行为，被告应当按照《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执行，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强制关闭拆除前履行了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程序，故被告强制关闭拆除原告养殖池的行政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罗源县起步镇人民政府强制关闭拆除原告卓成茂位于起步镇牛蛙养殖池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罗源县起步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朝晖 人民陪审员  林明正 人民陪审员  叶 鸿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颜晓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履行义务的期限； （二）履行义务的方式； （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 （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 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 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 （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 （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 （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 （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 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 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 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