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兆根，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一英，女，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英立，景宁畲族自治县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巧巧，女，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现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贤炉（系被上诉人叶巧巧之父），男，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上诉人夏兆根、胡一英因与被上诉人叶巧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7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兆根、胡一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故意漏列当事人，导致程序严重违法。当时上诉人及两个未成年的女儿（夏海芳、夏海娟）一共四口人参加异地搬迁、购房。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经书面申请要求追加现已成年的两个女儿参加诉讼，并且明确告知：若不追加，势必导致诉讼程序严重违法。然而非常遗憾，原审法院明知后果，却故意不予采纳。二、原审判决故意漏列当事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两个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导致枉法判决。上诉人大女儿夏海芳（公民身份号码3325291994××××××××）、小女儿夏海娟（公民身份号码3325291999××××××××）于2010年9月18日签订合同时均未成年。上诉人一家四口人参加异地搬迁、购房，一起享受政府相关补贴和优惠政策的相关证据已经全面提供给原审法院。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并认定，2014年11月10日以两上诉人的名义办理了房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但是错误地认为两上诉人处分了其两个女儿共同享有的房屋购置权，该责任应由两上诉人负责。然而，擅自违法处分两个女儿共同享有的房屋购置权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已经严重侵害了未成年的合法权益。这个责任应当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和衢州市天欣房地产开发公司共同承担，而且必须依法及时纠正。原审法院明知这一后果，却仍然不予纠正，反而枉法作出判决。三、原审判决查明了相关事实，却作出错误认定，导致该案在基本事实不清甚至错误的情况下，作出枉法的判决。1.2010年6月9日，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农民公寓安置实施意见》（景政办发［2010］59号）第三条明确规定：异地转移农民购买的农民公寓房5年内不得转让。本案中发生于2010年9月18日的“购房资格转让行为”明显违反当时县人民政府的政策精神。因此，2010年9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夏兆根个人所签订的《农民公寓购房资格转让协议书》是一份无效合同。但是，原审判决却用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政府（2014）29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为早在四年前就已经违法发生的农民公寓购房资格转让行为袒护，并作出枉法判决，实在不应该。2.2010年9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夏兆根签订的《农民公寓购房资格转让协议书》，是在故意隐瞒、不告知上诉人真实情况、伙同原景宁县沙湾镇主持该项工作的干部周晓贵（已判刑）一起暗箱操作、实施欺诈的结果，用2000元农民公寓购买资格转让费骗取政府给予上诉人本应享受的300000元购房优惠补贴差价。综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叶巧巧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合理、得当，应予以维持。二、原审法院不存在故意漏列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上诉人是想通过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博得法院同情，以达到勒索钱财的真正目的。三、原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调查、查阅了上诉人所有在国土局不动产登记处、房开公司的《商品房购房合同》等资料并证实，所有资格材料上的签字均为上诉人夏兆根、胡一英两人，两上诉人的两个未成年子女夏海芳、夏海娟不享有份额。两上诉人及其两未成年子女在案涉商品房中没有投入过一分钱，而被上诉人在案涉商品房中投入了50多万元购房款和39万元装修款，并至今占有使用该房屋八九年之久，案涉房产的物权已早属于被上诉人，只是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另，一审法院也已查明上诉人户的商品房购房资格转让费为一万多元，且被上诉人还将政府以货币安置形式补助款的46400元和过渡期房租补贴费9600元，都提早预先垫付给了两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还额外支付了两上诉人来回景宁协助办理初期不动产登记的工资400元。四、两上诉人未成年子女的利益根本没有受到损害，因为两上诉人未成年子女当年正在读书，其基本生活、教育支出还要靠两上诉人负担，没有经济条件参与购置商品房，且两上诉人自己亦没有经济能力购置案涉房产。如上所述，上诉人既得到了货币补偿的全部既得利益，又得到了购买商品房资格转让的收益，两者兼得，是最大的受益者，不但没有损害到两未成年子女的利益，反而在当时的家庭经济状况下更加有利地保护了两未成年子女的生活利益、受教育利益和其他利益。两上诉人作出如此决定也是家庭内部平衡利弊后的选择，所有责任应由两上诉人自行承担。五、因案涉房产为商品房，与其他政策性划拨土地、村集体性质的土地是有根本区别的，其土地性质为出让，等同于可以上市交易的商品房，不受交易限制，可以自由上市买卖。两上诉人及其两未成年子女只不过是在享受了货币安置政策的同时还可以自由选择购置商品房。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两上诉人与衢州市天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房合同》中只使用了两上诉人的名字购买与签字，并没有像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四个人的名字与签字。这种处分应该是两上诉人家庭内部权利、利益与义务的处分方式，而非被上诉人所能为之，两上诉人不应该以此为借口再次向善意第三人勒索钱财。如果两上诉人的两未成年子女真的要主张自己的权利只有去起诉自己两个父母，也就是本案的两上诉人，而非善意的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叶巧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将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街道沐鹤小区XX室房屋过户至原告户头；2.返还2018年1月8日重复收取的不当得利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景宁畲族自治县沙湾镇坑头村后堆自然村人，家庭人口4人（被告夫妻及两个女儿）。根据景宁县人民政府景证办发（2010）59号文件精神。被告户享受高山远山异地转移搬迁4个名额的政策，享受政策性质为货币补贴与自行安置并举（自由选购），享受在景宁县鹤溪街道双后降安置点购买政策性商品房一套。因被告方无能力购置本次移民计划安置的房屋。2010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夏兆根（户主身份）经协商签订一份《农民公寓购房资格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经甲方（被告）所有成员协商一致同意将本次分得的购房计划转让给乙方（原告）购买，其价格按政府给甲方供房的实际价格由乙方自行直接支付，甲方不增加任何费用。本套房屋在没有过户前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向政府或开发商缴纳费用，待政策允许过户时甲方无条件积极配合乙方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证件过户到乙方名下，转户过程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2000元作为今后协助乙方办理各种手续证件时的报酬；甲方按人头享受的异地转移补贴经费部分由甲方享受等。被告夏兆根作为户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时任村委主任的夏世仁作为见证人也在协议上签了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书的约定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夏兆根2000元购房资格转让费，被告夏兆根向原告出具了领（付）款凭证。政策落地后，原告由其父亲柳贤炉出面分别于2011年1月30日预先支付给被告方拆迁补贴费46400元，2013年3月9日又预先支付给被告方租房补贴费9600元，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领（付）款凭证。2013年1月，沐鹤小区一期安置房销售分配时，原被告经协商，原告再支付给被告购房资格转让费8000元。2013年1月9日，被告以委托形式委托原告摇号选择了案涉房屋。2013年5月30日，衢州市天欣房地产开发公司与被告夏兆根、胡一英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街道沐鹤小区12幢XX室房屋。之后，原告方以被告的名义向衢州市天欣房地产开发公司景宁分公司的指定账户支付了购房款430199元，7328.76元房屋修理资金、水电户头等费用。2014年11月10日，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向税务部门缴纳了12905.97元契税，2014年11月11日，在两被告的配合下，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办理了房屋使用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权属证号：景房权证鹤溪字第××、00××45号、国用（2014）第01805号，案涉房屋产权证均由原告保管。衢州市天欣房地产开发公司交房后，原告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于2013年下半年搬入居住至今。根据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政府（2014）29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案涉房屋不受五年内不得买卖的限制，原告曾多次与被告联系要求其配合过户，但被告不予配合。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属于下山搬迁安置购买的商品房，根据有关规定，购买该类商品房需要具备特定的条件。本案被告夏兆根、胡一英具备购买该类商品房的条件，其在没有购买资金的情况下，将其享有的购买该商品房的指标转给不具备购买该类商品房的原告叶巧巧，并允许叶巧巧以其名义购买。叶巧巧支付全款购买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经夏兆根、胡一英同意以其名义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夏兆根、胡一英名下。其后，叶巧巧居住使用房屋至今，并一直持有以夏兆根、胡一英名义办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凭证，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费用均由叶巧巧负担，故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叶巧巧购买。叶巧巧当时不具备政策规定的购买案涉房屋的条件，之所以能够购买案涉房屋，是行使了本应由夏兆根、胡一英享有的购买案涉房屋的权利，故叶巧巧应给予夏兆根、胡一英合理的补偿。双方签订的《农民公寓购房资格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的购买指标转让给买方，同时约定指标转让之后所获得的商品房的相关权利都归买方所有，包括房屋产权及居住权等，并约定卖方应协助买方办理产权变更。由此等内容可知，该协议名义上是指标转让，实际应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现案涉房屋已具备过户条件，原告请求被告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家庭人口4人（被告夫妻及两个女儿）参加下山异地搬迁，但购买政策商品房时，是两被告与衢州市天欣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被告处分了其两个女儿共同享有的房屋购置权，该责任应由两被告负责。被告胡一英提出其未在《农民公寓购房资格转让协议书》签字确认，但夏兆根、胡一英系夫妻关系，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登记房屋产权时胡一英均签字确认，而且案涉房屋由叶巧巧装修一直居住至今，胡一英均未提出异议，应认定胡一英对转让购房指标是知情并认可的。因双方存在转让购房指标支付补偿款情况，原告支付给被告的8000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原告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兆根、胡一英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原告叶巧巧办理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街道沐鹤小区12幢XX室房屋不动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叶巧巧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叶巧巧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夏兆根、胡一英向本院提交了村委会的情况说明一份，待证被上诉人父亲柳贤炉与当时的镇干部周晓贵隐瞒真实情况欺骗村民，以2000元购买农民公寓购房资格，牟取政府优惠购房补贴，且转让协议违反政府限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叶巧巧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晓贵确实在政府工作，但他系因为其他事情受贿被判刑，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村委会并不具备情况说明所载事项的证明资格，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农民公寓购房资格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虽然案涉房屋购房资格的取得存在限制条件，但现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已无实际障碍，两上诉人以案涉协议违反景宁畲族自治县政策规定为由主张案涉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又主张案涉协议签订时，其两个女儿尚未成年，故案涉协议侵犯了未成年人的利益，应认定无效。从案涉协议来看，两上诉人系因不具有购买案涉房屋的能力从而转让购房资格，而夏海芳、夏海娟因尚未成年且系在校学生，亦不具有购买案涉房屋的经济能力，结合两上诉人系其未成年子女的法定代理人，及两上诉人户除取得案涉购房资格转让费外，还提前取得了五万余元拆迁补贴费和租房补贴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并不必然损害夏海芳、夏海娟的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共同当事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还主张因案涉协议系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欺诈其所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无效。然两上诉人在2010年取得2000元转让费后，又于2013年1月再次主张了8000元转让费，可见案涉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两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两上诉人应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协议认定两上诉人应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夏兆根、胡一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0元，由上诉人夏兆根、胡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陈江云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