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2民初2708号 原告：郑阿毛，女，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雅，舟山市定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告：陈国栋，男，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原告：陈国庆，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栋（与陈国庆系兄弟关系），身份信息同上。 被告：周文岳，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根，舟山市定海区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舟山市定海区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郑阿毛、陈国栋、陈国庆与被告周文岳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郑阿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雅、原告陈国栋同时作为原告陈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周文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郑阿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雅、原告陈国栋同时作为原告陈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周文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根、王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阿毛、陈国庆、陈国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文岳赔偿原告医疗费106975.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元（30元／天×189天）、护理费52260元、误工费52260元（4020元／月×13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389018元、丧葬费33126元，共计689309.16元。事实与理由：原告郑阿毛系陈忠玉配偶，原告陈国栋、陈国庆系陈忠玉儿子。2015年10月17日18时30分，陈忠玉放工回家途中在定海区毕家山地段过斑马线过程中，即将到马路对面时，被被告所驾电动自行车撞倒，当场昏迷。事故发生后，陈忠玉即被送往舟山医院抢救。经医生诊断，原告“骨盆骨折、右侧髂骨及右侧耻骨上、下多发性骨折”。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入院后，医生为陈忠玉行右膝关节内固定术、内侧副韧带错钉术、右膝石膏外固术、右小腿创护ＶＳＤ更换术等多次多部位手术。住院期间，陈忠玉一直大小便失禁，原告多次收到医院送达的陈忠玉病危通知书。经过近200天的住院治疗，医生认为无治疗的意义，予以出院。出院时，陈忠玉终仍留置导尿管，大小便失禁，伤势亦一直无好转，更未痊愈。出院后不到8个月时，陈忠玉因伤重不治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将陈忠玉撞倒致陈忠玉受伤，进而导致陈忠玉死亡，被告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被告在事故发生后仅支付部分医疗费，其余损失均未赔偿。且，原告多次向交警部门求助要求处理，交警部门上门寻找被告，被告亦避而不见，导致损失赔偿事宜至今无法处理。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周文岳辩称，1.原告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陈忠玉的死亡与被告的行为无因果关系。被告的行为导致陈忠玉受伤属实，但陈忠玉的伤势经医院治疗已好转，陈忠玉在伤势好转情况下亦已出院，故陈忠玉出院后将近8个月后死亡，与被告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因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无须赔偿。况且，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5年。3.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未实际产生，不予认可。误工费，因陈忠玉已年满70周岁，未在工作，故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4.被告已经预先为陈忠玉垫付医疗费70000元、护理费5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争议：原告郑阿毛系陈忠玉配偶，原告陈国栋、陈国庆系陈忠玉儿子。2015年10月17日18时30分，被告驾驶电动自行车沿329国道由东往西行驶至定海区毕家井地段时，与前方由北往南横过329国道的行人陈忠玉相撞，造成陈忠玉受伤。事故发生后，陈忠玉即被送往舟山医院抢救。经医生诊断，原告“骨盆骨折、右侧髂骨及右侧耻骨上、下多发性骨折等”。后，陈忠玉继续住院治疗。2016年4月23日，陈忠玉出院。出院后，陈忠玉亦有门诊治疗。2017年1月2日，陈忠玉死亡。2017年1月3日，陈忠玉在舟山市殡仪馆火化。就上述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被告尚有以下争议：1.陈忠玉死亡与案涉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的损失。3.被告垫付款项的金额。 就争议焦点1，首先，陈忠玉的死亡证明中关于其死亡原因记载为原因不明，故凭死亡证明无法确定陈忠玉的死亡是否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次，根据陈忠玉的病历，其受伤入院主要诊断为：骨盆骨折-右侧髂骨及右侧耻骨上、下多发性骨折。其他诊断为：右侧骶神经损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头部外伤、头皮挫裂伤、右侧胫骨平台可疑性撕脱骨折、右上肺结节待查、脊柱侧弯、右小腿血肿、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其他诊断为：右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右侧第九肋骨骨折伴随胸腔积液。经住院治疗，陈忠玉2016年4月23日的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右侧髂骨及右侧耻骨上、下多发性骨折好转；右侧骶神经损伤好转；右侧关节术后好转；脊柱侧弯好转；右上肺结节好转；前列腺增生症好转；右侧第5-9肋骨骨折好转。经住院治疗，患者病情稳定，遂予出院。出院时，患者……背部压疮已愈合……，留置导尿，……右髋活动受限，……双膝关节以远痛触觉减退，双下肌肢肌力Ⅳ级。出院后用药及建议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门诊周3下午骨科门诊随访（两周一次）；2.适当双下肢股四头肌及踝泵功能锻炼，防止深静脉血栓形成，避免弯腰及剧烈活动，胸外科门诊随访肋骨骨折及肺部结节，泌尿科定期更换导尿管，定期复查X线及胸部CT；3.建休壹月。同时，住院期间，陈忠玉经诊断另有“脑部两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右下肺大泡、冠状动脉局部钙化”等疾病。出院后，陈忠玉在2016年5月23日、2016年5月25日门诊治疗，门诊病历中并无与出院记录有异或加重症状的记载。2015年8月2日，陈忠玉子女为其配药至门诊，本次门诊病历中亦无与出院记录有异或加重症状的记载，但医生建议骨科会诊、随诊，并配药物。此后至2017年1月2日陈忠玉死亡，无相关医学资料。舟山市定海区白泉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陈忠玉的死亡证明中就陈忠玉的死因记载为“原因不明”。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资料分析，陈忠玉因案涉事故受伤，其中单骨折本身一般不会导致其死亡，单骶神经损伤一般亦不会导致其死亡。可能导致其死亡的一般为骨折引起的并发症或骨折致其长期卧床引发的并发症，也有可能是因骶神经损伤致其相关功能受损引发的相关病症或并发症。但是，现有的上述材料中，陈忠玉住院期间、出院时，包括出院后门诊过程中，除出现因长期卧床所致的背部压疮（可能引发感染进而导致死亡的病症）记载外，均未见有关骨折引起的并发症或骨折致其长期卧床引发的并发症、骶神经损伤致其相关功能受损引发的相关病症或并发症等出现的记载，而背部压疮陈忠玉的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已愈合”。至于腔隙性脑梗塞、右下肺大泡、冠状动脉局部钙化等疾病，即使可能进一步恶化致陈忠玉死亡，但上述疾病本身与事故外伤基本无关。同时，根据出院病历，陈忠玉是在伤势好转的情况下出院，且死亡时间在出院8个多月后。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陈忠玉是否死于与案涉事故相关伤势引发的可能致死的相关症状或并发症，凭除死亡证明外的上述材料亦无法确定。并且，上述伤势引发致死的相关病症或并发症可能性大小本身根据上述材料亦无法判断。 综上，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陈忠玉的死亡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 就争议焦点2，本院就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用药清单、出院小结及门诊病历等，本院确定陈忠玉的医疗费为101825.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陈忠玉的住院病历，本院认定陈忠玉住院185天（65天+99天+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原告主张按照3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670元。3.护理费。根据陈忠玉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本院认定陈忠玉住院期间须护理，该期间的护理费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护理费票据确定为20523元。出院后至陈忠玉死亡期间，本院根据陈忠玉的伤势，并考虑其年龄因素，确定其仍须护理。该期间（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1月1日）的护理费原告主张31737元，与陈忠玉的伤势及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护理费水平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因此，护理费为52260元。4.误工费。误工期限，原告主张13个月，根据陈忠玉的住院及门诊病历、诊断证明、死亡证明等材料，并考虑陈忠玉年龄对伤势恢复不利的因素，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根据原告提交的陈忠玉生前所在富强股份经济合作社、皋泄社区村民委员会及所在地白泉镇派出所共同出具证明，陈忠玉事故发生前仍从事“磨剪刀工作”，即事故造成陈忠玉的误工损失属实，故本院根据该证明材料中记载的陈忠玉的工作情况，结合陈忠玉的年龄（超过70周岁），酌定误工费为6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合考虑原告伤势、治疗经过，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6.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在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陈忠玉死亡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损失共计185755.19元。 就争议焦点3，原、被告对被告分别于2015年10月18日、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8日分别为陈忠玉垫付医疗费5000元、10000元、20000元，共计35000元无异议，且被告垫付的上述三笔款项由收条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被告为陈忠玉垫付的护理费4198元，有被告持有的护理费收款收据证实，本院亦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其另分三次共为陈忠玉垫付35000元，原告对被告的该主张不认可，被告就此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已为陈忠玉垫付39198元。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事故系被告驾驶电动自行车与行人陈忠玉相撞造成，未涉及机动车，故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次，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公民健康权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驾驶电动自行车与陈忠玉相撞，致陈忠玉受伤，且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即被告存在过错、陈忠玉无过错，故陈忠玉有权要求被告就本次事故给陈忠玉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陈忠玉已死亡的情况下，其请求被告赔偿的权利由其妻子郑阿毛、其子陈国庆及陈国栋取得，故上述三人有权作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抗辩三原告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陈忠玉的出院记录记载的陈忠玉的治疗状况、陈忠玉的年龄等因素分析，陈忠玉在其死亡前（2017年1月2日）就案涉事故导致的伤势治疗终结的可能性较小，故在无确切证据证实陈忠玉因本次事故所致伤势在其死亡前已经治疗终结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截至2017年1月2日陈忠玉死亡时其尚未治疗终结，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月2日起算。现三原告于2019年就案涉事故赔偿提起诉讼，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85755.19元，扣除被告已经预先垫付的39198元，本院确定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46557.19元。三原告请求的其余部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文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五日内赔偿原告郑阿毛、陈国栋、陈国庆各项损失146557.19元； 二、驳回原告郑阿毛、陈国栋、陈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93元，由原告郑阿毛、陈国栋、陈国庆共同负担8420元，被告周文岳负担22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志明 人民陪审员  陈忠恺 人民陪审员  张泽海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郑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