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力洪，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庆龙，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原审被告：贵州环宇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城关镇沙井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3220988642。法定代表人：申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力洪因与被上诉人夏庆龙及原审被告贵州环宇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恒达公司）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力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夏庆龙支付杨力洪劳务费及利息。事实及理由：1.杨力洪已根据与夏庆龙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完成了劳务，夏庆龙应支付的劳务公司为210600元，已支付125585元（不包括夏庆龙让杨力洪向刘宏代付的56000元），尚欠劳务费85015元，夏庆龙一直未支付；2.杨力洪替夏庆龙向刘宏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应由夏庆龙支付给杨力洪。夏庆龙辩称：案涉公路建设的业主方虽然进行了收方，但并未进行最终的决算，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决算完毕前仅向杨力洪支付60%的劳务费，现已支付18185元；2.刘宏系杨力洪聘请的工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刘宏受伤的费用应由杨力洪自行承担。环宇恒达公司的意见与夏庆龙一致。杨力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宇恒达公司、夏庆龙支付杨力洪劳务工资87954元及垫付的医药费20000元，共计107954元；2.本案诉讼费由环宇恒达公司、夏庆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宇恒达公司承建务川自治县石朝乡七里丫通组路项目（田湾至公路）后，委托夏庆龙负责修建。2017年2月13日，杨力洪与夏庆龙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将田湾至公路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全部劳务工程承包给杨力洪。该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施工用：按建筑面积，甲方（夏庆龙）每一平方付给乙方（杨力洪）人民币18元（大写壹拾捌元整），每公里甲方补助乙方1000元油（大写壹仟元整）”。第六条第1款约定“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夏庆龙）按月支付生活费和油，其余工程款做完成60%。产值预付工程款，剩余部分经交通局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双方还就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杨力洪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现该工程已完工。自进场施工至今，夏庆龙已支付杨力洪各种费用共计181585元（含刘宏医疗费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力洪与夏庆龙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虽名为建设施工合同，但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杨力洪承包的只是该工程的劳务部分，且要按照夏庆龙的指示和要求进行施工，实质上属于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杨力洪虽履行了提供劳务的义务，但就其提供劳务是否验收合格、劳务工资金额是否结算、具体的结算金额等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杨力洪主张夏庆龙支付劳务工资，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不予支持。对于杨力洪要求环宇恒达公司、夏庆龙返还其垫付的工人刘宏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而支出的医疗费的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故对杨力洪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对于杨力洪要求环宇恒达公司支付劳务工资、医疗费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与环宇恒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环宇恒达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力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杨力洪负担。二审期间，杨力洪向本院提交了竣工验收移交路名清单、交工验收证书、公路决算表；拟证明案涉公路的长度共计为2.6km，宽度为4.5m，且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夏庆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工程没有完成最终的审计，其结算表载明的金额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环宇恒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夏庆龙一致，同时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杨力洪与夏庆龙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该组证据系杨力洪从务川县运输管理局调取，加盖了务川县运输管理局的印章，且夏庆龙和环宇恒达公司对其真实不持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环宇恒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向务川自治县洪渡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建了京竹村田湾至马家坪（包含七里丫）的路基工程、路基防护工程、涵洞工程、排水工程、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等，田湾至面长度为2.6米、宽度为4.5米，七里丫的路面长度为0.7米、宽度为2.6米。环宇恒达公司承建务川自治县石朝乡七里丫通组路项目后，经人介绍，环宇恒达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夏庆龙，夏庆龙再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杨力洪。该路基工程已于2017年5月30日竣工，现已交付使用。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案涉劳务费的付款主体是谁；2.杨力洪主张的劳务费应否予以支持；3.杨力洪向案外人刘宏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应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环宇恒达公司承建务川自治县石朝乡七里丫通组路项目后，将劳务分包给夏庆龙，由夏庆龙再将部分劳务转包给杨力洪，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承揽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夏庆龙和杨力洪均系自然人，因无劳务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本院确定夏庆龙与杨力洪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杨力洪作为劳务分包人已实际提供劳务，且整个公路早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故杨力洪有权向合同相对人夏庆龙主张劳务费，夏庆龙系劳务费支付主体。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杨力洪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因案涉工程早已竣工并投入使用，根据《建设施工合同》关于“按建筑面积，甲方每一平方付乙方人民币18元，每公里甲方补助乙方1000元”的约定，本院确定杨力洪应得的工程款为210600元（2600米*4.5米*18元/平方米）+2600（2.6公里*1000元/公里）=213200元。对于已付款，夏庆龙主张已支付181585元，杨力洪认为其中有56000元系夏庆龙通过杨力洪向受伤工人刘宏支付的医疗费，不应计入已付的劳务费中。对此，本院认为，因杨力洪向夏庆龙出具的56000元的借条中均备注了“刘（鸿）宏医疗费”，借条系杨力洪向夏庆龙出具，且夏庆龙在一审已作为证据出示，由此可见，夏庆龙对这56000元系垫付刘宏医疗费的事实是认可的，并不属于向杨力洪支付的劳务费性质，故对夏庆龙要求将这56000元从劳务费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认定杨力洪实际收到夏庆龙支付的劳务费数额为125585元，即夏庆龙尚欠杨力洪的劳务费应为87615元（213200元-125585元）。至于夏庆龙向刘宏支付的56000元，因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第三个焦点。杨力洪主张向刘宏支付了2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该款是否实际支出没有证据证明，即便该款已经支付，但因刘宏受伤的赔偿主体尚未最终确定，本案中也不予处理。故对杨力洪要求夏庆龙支付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力洪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二、夏庆龙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杨力洪支付劳务费87615元；三、驳回杨力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共计3690元。由杨力洪负担690元、夏庆龙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