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撤4号 原告：江平涛,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原告：张党文，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华，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苏，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万江,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菲，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星，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余蓝天碧水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仰天岗太阳城小区。 法定代表人：江平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水根，男，1948年3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金根，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系公司员工。 被告：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大西路新广丰食品批发市场B区1栋11楼。 法定代表人：何明春，董事长。 被告：何明春,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 被告：王荣坤,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市。 被告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何明春、王荣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菊，女，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会东县，系公司员工。 被告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何明春、王荣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江，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 原告江平涛、张党文因与被告黄万江、新余蓝天碧水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碧水公司）、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何明春、王荣坤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平涛、张党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华、杨江苏、被告黄万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菲、刘明星、被告蓝天碧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水根、晏金根以及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何明春、王荣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菊、谭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党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2、判决驳回该两判项诉讼请求。另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标的：19901.44万元。事实与理由：黄万江诉蓝天碧水公司、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何明春、王荣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7）粤03民初318号],黄万江主张其向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借款,由蓝天碧水公司提供房产进行让与担保,主张蓝天碧水公司对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主张对其上述借款债权对蓝天碧水公司所有之114套房产具有变价优先受偿权。2017年11月16日（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但早在2017年9月22日蓝天碧水公司已经被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因为该份判决错误认定连带债权及优先权,使原告等普通债权人受清偿比例降低,损害本案原告民事权益,具体理由陈述如下： 一、该案连带债权未能依法成立。 根据（2017）粤03民初318号案证据《代偿债务证明》,从文字理解,该文件意思表示明显是由蓝天碧水公司代替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偿还债务,在债权人不变的情况下,债务人由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变更为蓝天碧水公司,债务人变更、债务人总数不变。《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虽然此条没有表述需要经过第三人同意,但根据合同法规定的相对性原则,需要第三人同意是确定无疑的。因此,蓝天碧水公司代替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偿还债务,必须经过蓝天碧水公司、云南盛世千福公司、黄万江三方同意方能生效。在该案中,首先作出代替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的是蓝天碧水开发公司,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该意思表示可以视为蓝天碧水公司代替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偿还债务的要约。同样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但结合该案全案证据,云南盛世千福公司、黄万江从未作出任何接受蓝天碧水公司要约的意思表示。黄万江在本案中,通过诉讼主张的是债务的加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出版物的定义,在本案中债务的加入应当是蓝天碧水公司与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一起承担原有债务,蓝天碧水公司加入承担债务,云南盛世千福公司继续承担原有义务。原有债务人不退出,由原来的一个债务人变为两个债务人。《合同法》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因此,黄万江在诉讼中主张的是债务的加入,是对原要约进行实质性变更,不能视为承诺,而是新要约。 而结合（2017）粤03民初318号全案证据,蓝天碧水公司从未有接受黄万江新要约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连带债权未能合法有效成立。按照上述证据正常语义及日常逻辑理解,何明春和黄万江的共同目的都想通过侵害第三人利益获取非法利益。但鉴于两人利益并不完全相同,因此二人立场和做出的意思表示不尽相同。何明春想损害他人利益同时尽量减小自己的利益损失,所以何明春希望通过自己侵害蓝天碧水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使自己个人及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从原债务关系中解脱出来,所以写了所谓的“代履行”证明。而黄万江则是想在获取不正当增加的债权保障利益基础上,继续追究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和何明春民事责任。因此,该案连带债权未能依法成立。 二、该案连带债权和让与担保属于虚假诉讼 该案黄万江、蓝天碧水公司、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何明春等人主张的所谓让与担保事实根本不存在,属于虚假诉讼。在（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中,黄万江主张的所谓让与担保的案涉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黄万江签署,而是由吴利民签署备案,在该案中,黄万江称吴利民并不是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而是由吴利民代其持有上述房屋。而在（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之前的江西省高院审理的（2016）赣执异14号执行异议案,吴利民却主张是真实购买,且提供了转账凭证等诸多证据。上述事实,已经被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已经生效的（2016）赣执异14号民事裁定书中予以认定。更耐人寻味的是,（2017）粤03民初318号和（2016）赣执异14号两案,当事人不同,代理人相同,案涉房屋的房号排列在两案中排列顺序都是一模一样。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同一事实,但两次法庭陈述的内容却完全不一样。上述陈述,最少有一次,或者两次均是属于虚假陈述,属于《刑法》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第1条：“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第2条：“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1）当事人为夫妻、朋友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2）原告诉请司法保护的标的额与其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4）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 （2017）粤03民初318号、（2016）赣执异14号两案证据互相矛盾,法庭发言信口雌黄、满口谎言,虚构事实企图谋取非法利益事实清楚、意图明显,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定义的虚假诉讼行为特征。更为关键事实点就在于,所谓进行让与担保的114套房屋的土地于2015年2月11日被江西省高院予以查封,而所谓的债务加入和让与担保据称恰恰签署于江西省高院查封前一个月。更加不合常理的是,如果何明春真的是于2015年1月意图为黄万江提供担保,那么按照常理,他完全可以选择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土地抵押、在建工程抵押方式担保,而案涉土地和在建工程在江西省高院查封前,没有任何抵押和查封,完全可以进行土地和在建工程担保。要解释这神奇的一切,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何明春当时没有担保意图和担保行为,其所谓的担保行为是发生在江西省高院裁定拍卖其土地后,为了对抗江西省高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才选择没有登记、无法查出担保时间的所谓“让与担保”和“债务加入”方式进行担保。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对抗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而进行虚假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4条：“在民间借贷、离婚析产、以物抵债、劳动争议、公司分立（合并）、企业破产等虚假诉讼高发领域的案件审理中,要加大证据审查力度。对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要适当加大依职权调查取证力度”。因此（2017）粤03民初318号当事人应当对所谓的《代偿债务证明》和让与担保《确认书》的具体形成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在不能证明确定形成时间情形下,应当认定其形成时间不明,对上述二证据均不予采纳。 除了形成时间不明,综合全部证据,原告认为目前证据足以证明（2017）粤03民初318号案是属于《刑法》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属于虚构事实的虚假诉讼。 三、即使债务加入和让与担保合同事实真实并成立,也是属于当事人互相串通,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属于无效民事行为。（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中,借款人是蓝天碧水公司一人股东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另一被告何明春。在本案中,借款发生时间是2013年、2014年,在借款时候,债务人并未提供任何担保。黄万江与何明春恶意串通,将本来没有担保的债权转由蓝天碧水公司承担和提供担保。 而蓝天碧水开发公司早在2014年就已经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明显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情形,并实际于2017年9月22日进入破产程序。蓝天碧水公司实际控制人何明春在该公司已经具有破产情形情况下,将本来不属于该公司的债务,违反公司独立法律人格,转由蓝天碧水公司承担,且还企图设立优先权全额实现,目的就是为了降低普通债权人的清偿金额,变相逃避债务。 因此,黄万江、何明春等人明显属于《民法通则》、《合同法》、《民法总则》规定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 四、即使让与担保合同成立且有效,该案判决认定让与担保具有优先物权也不成立,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陈述如下：1、（2017）粤03民初318号判决认定的优先受偿权是属于一种担保物权,事实上就是认定可以违反《物权法》规定，不经过登记公示而成立可以产生对世效力的担保物权。《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粤03民初318号判决认定黄万江就蓝天碧水公司114套商品房具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上就是认定黄万江就蓝天碧水公司114套商品房享有担保物权。2、（2017）粤03民初318号判决认定的优先受偿权违反物权法定原则。《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2017）粤03民初318号判决在没有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作为依据的情形下,认定就特定财产优先受偿,违反物权法定原则。3、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文字含义看,并不能得出（2017）粤03民初318号判决认定的优先受偿权可以成立的结论。该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 按照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依法签订并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是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和立法精神的。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合同是合同缔约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其物上受偿权在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的情形下,不具有优先权,不能对抗第三人,不是物上优先受偿权。物上受偿权不等于物上优先受偿权。 如果因为物权人原因导致其物上受偿权无法实现,因为这种让与担保本来就不是物权,本质是属于一种债权、请求权,因此让与担保请求权人可以另行起诉,要求物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4、在最高人民法院毛来华、林福汉执行异议之诉再审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再113号】中,林福汉与刘宣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其买卖合同无效,认定其名为买卖实为担保,认定让与担保关系成立,但并未认定其对特定物的物上请求权具有优先权。 5、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2016）粤民申4931号民事裁定书看,对于惠州市惠阳区运行发展有限公司、叶建辉企业借贷纠纷中的让与担保优先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亦认可二审法院的判决，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物上受偿权不等于物上优先受偿权。认定优先受偿权的取得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非法定形式的民间担保行为,虽具有一定担保属性,但并非法定担保形式,并不产生法定优先受偿权，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依法实现。 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告特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贵院依法判决。 被告蓝天碧水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告的起诉意见。 被告黄万江答辩称，一、原告江平涛、张党文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1、原告并非（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并非该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对于第三人的界定范围为“前两款规定第三人”，而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第二款规定的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此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包括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这三类当事人均已经参加了本案诉讼。原告对该案显然没有独立请求权，该案处理结果与其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的身份是蓝天碧水公司破产重整案普通债权人，并非该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2、（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并未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应当理解为生效判决直接确定的实体性固有权益，即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该案件的生效判决并未确定原告的任何权利和义务，原告所称的利益只是一种基于结果传导而发生的金钱损益，而非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主张权益受损与生效判决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3、原告的起诉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是蓝天碧水公司的破产重整方六顺公司的大股东，六顺公司2018年3月、4月期间对蓝天碧水公司进行了尽职调查，（2017）粤03民初318号判决书确定的债权相关资料就已经在调查的债权资料中，因此原告应当在六顺公司参选破产重整方时即2018年4月8日前，对（2017）粤03民初318号判决确定债权已经清楚知悉，因此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诉讼时效。4、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宗旨在于保护第三人的情况下，亦应当维护生效判决的稳定性。而且对于破产案件中的破产债权有异议，破产法亦规定相应的救济途径，而非第三人撤销之诉。5、原告没有证据证明（2017）粤03民初318号判决存在错误。二、（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不涉及虚假诉讼。该案件已经查明，案件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蓝天碧水公司自愿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承担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向原告清偿借款及利息的债务是真实的。基于债务加入，蓝天碧水公司以自有物业为涉案债务提供让与担保是真实的。涉案物业买受人吴利民在原告与蓝天碧水公司的执行案件中提出执行异议是因为涉案物业当时备案登记在其名下，原告的执行行为严重损害了黄万江、吴英才的利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选择了以吴利民的名义提出执行异议。吴利民在执行异议案件中的陈述与证据是真实的，其支付的房款是属于走账，资金来源于吴英才，备案完成后，蓝天碧水公司已经将房款全额退给了吴英才指定的第三方，江西省高院对吴利民的执行异议并未支持，未认定系吴利民与蓝天碧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对争议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蓝天碧水公司的股东为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因此（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的借款资金完全有用于蓝天碧水公司的可能，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作为债务人，其持有的蓝天碧水公司的股权将作为执行标的，因此蓝天碧水公司进行债务加入、提供让与担保完全具有合理性。涉案物业办理网签备案手续并非为了规避此后江西高院查封房屋土地造成的影响。蓝天碧水公司选择以已经建成的房屋进行网签备案的方式提供担保是合理。三、蓝天碧水公司出具的《代偿债务证明》已经构成对债权人的单方允诺，应认定债务加入成立。关于让与担保。蓝天碧水公司将涉案房屋以商品房买卖网签备案至黄万江、吴英才指定的吴利民名下，实际是为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债权提供担保，属于让与担保，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在本次破产重整优先债权的认定过程中，凡是以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作为债权的担保，只要经过备案，均被认定为优先债权。对于让与担保的优先权，中国人民大学高圣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曹明哲撰写的《股权让与担保效力的解释论—基于裁判的分析与展开》认为，从法理分析来说，让与担保优选权的基础在于当事人之间设定的担保权能够借助于一定手段为第三人所知悉，在不涉及案外第三人时，当事人约定担保权人可就标的股权的变价款受偿并无不可。在让与担保协议成立后，当事人之间已经办理转让登记的，让与人在名义上已经不享有标的股权，设定人已经无处分权，应当由第三人取得所有权或其他物权，让与人的一般债权人也不会就该股权价值对实现其债权有期待，股权让与担保可以理解为股权质押。虽然让与担保并无物权法规定的担保物权，但此种情形并非股权让与担保所独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主要针对出租人在其对租赁物的所有权无法定登记机关的情况下，通过委托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自己的方式，将其所有权降低为抵押权，据此在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由此产生登记的物权效力。二者均是通过一定的操作模式达到优先受偿的目的。在当事人采取了相应的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公示方法情况下，法院当承认其既成事实，对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如不动产让与担保，若办理了过户登记，债权人可以所有权人名义对抗第三人。上述文章虽然分析的是股权让与担保优先受偿的问题，但与本案不动产让与担保具有同样的参考价值，不动产经备案登记制度的设立，同样产生公示及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且让与担保享有优先权亦已有大量司法判例的支持。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何明春、王荣坤答辩称，一、原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的法定条件，不是对（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可提起撤销权之诉的适格原告。二、原告未向法院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92条规定情形的证据材料，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条件。原告作为蓝天碧水公司重整投资人的股东，诉讼目的是为了不履行蓝天碧水公司破产重整法定偿债义务，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据为己有。三、原告提起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的诉讼时效。（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判决后，黄万江已经进行了债权申报，原告在2018年3月前就应当知晓该判决的内容。原告作为蓝天碧水公司破产重整投资人的股东在2018年3月-4月期间尽职调查后亦应当已经知晓该判决内容，故原告2018年12月10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不存在虚假诉讼。五、原告目前为蓝天碧水公司破产重整投资人的股东，现在提起撤销之诉，属于恶意诉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江平涛、张党文诉新余蓝天碧水公司、何明春之间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2015）赣民一初字第6号一审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3月22日作出的（2015）民一终字第395号二审民事判决均认定解除双方合同，由蓝天碧水公司返还江平涛、张党文保证金、前期投入资金12262.576078万元以及相应违约金。该案中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保全查封了蓝天碧水公司位于江西省新余市仰天大道的8块土地使用权，随后江平涛、张党文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执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蓝天碧水公司名下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以清偿债务。 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吴利民提出执行异议，主张上述被裁定查封、拍卖的地块中开发有房地产项目并已经进行了销售，吴利民已经购买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的114套商品房，并已经付款、办理了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6）赣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蓝天碧水公司被查封土地中的1-1-63号地块、1-1-64号地块，已经规划为仰天国际生态城.生态养生村（一期），开发了部分住房，并于2012年12月取得了预售许可证。吴利民与蓝天碧水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1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仰天国际生态城.生态养生村（一期）中的114套商品房，吴利民向蓝天碧水公司转账支付29469.084万元，其中8053万元备注为还款，吴利民2015年1月26日交付当日签收了全部交房资料，但未办理商品房过户变更登记。（2016）赣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吴利民支付房屋买卖合同全部价款中有部分转款凭证备注为还款，而非购房款，其物权期待权保护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并且认为吴利民一次性购买蓝天碧水公司名下的商品房114套，不是为生活需要购买用于居住，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物权期待权排除执行条件。据此该裁定书裁定驳回吴利民的异议请求。 黄万江2017年2月15日向本院起诉云南盛世千福公司、蓝天碧水公司、何明春、王荣坤、吴利民民间借贷一案，案件审理过程中蓝天碧水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破产重整管理人蓝天碧水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本院作出（2017）粤03民初318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云南盛世千福公司2014年7月25日向黄万江出具编号H-SSQF20140725《借条》，确认其借到黄万江12000万元。2015年1月，蓝天碧水公司向黄万江出具《代偿债务证明（本金）》、《代偿债务证明（利息）》，载明同意代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向黄万江偿还借款本金8000万元和利息1050万元，证明上加盖有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该判决还查明，黄万江向法院提交了一份2015年1月落款处载明蓝天碧水公司并有法定代表人何明春签名的《确认书》，《确认书》上没有加盖公章。内容为蓝天碧水公司确认所开发的位于新余市的仰天国际生态城.生态养生村（一期）共计114套商品房以买卖的形式备案登记至黄万江及吴英才共同制定的第三人吴利民名下作为对编号H-SSQF20140725、W-SSQF20140127和W-SSQF20140224三份《借条》的借款本息的担保，如云南盛世千福公司、蓝天碧水公司未能清偿该三笔债务，则黄万江、吴英才对该114套商品房享有优先受偿权。蓝天碧水公司与吴利民签订了该114套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蓝天碧水公司在该案庭审中确认该《确认书》内容属于当时各方达成的一致意见。 该判决认定《代偿债务证明》没有债权人黄万江的签名确认，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但属于蓝天碧水公司自愿加入该部分债务的意思表示，对于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余蓝天公司与第三人吴利民签订的114套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该案借款和编号W-SSQF20140127和W-SSQF20140224的借贷合同设定担保，新余蓝天公司与黄万江和案外人吴英才出具的《确认书》真实、合法有效。该判决据此判令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向黄万江偿还借款本金10816万元和利息，支付黄万江保全担保保险费55200元和公告费520元；蓝天碧水公司对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上述债务在90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何明春、王荣坤对云南盛世千福公司、蓝天碧水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黄万江就云南盛世千福公司的债务，对蓝天碧水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新余市的仰天国际生态城.生态养生村（一期）1-1栋1层101号等共计114套商品房的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与编号W-SSQF20140127和W-SSQF20140224的借贷合同的债权按比例享有优先受偿权。 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2日作出（2017）赣05破4号之十三民事裁定书查明，2017年9月22日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蓝天碧水公司重整，指定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组织成立的清算组为管理人。蓝天碧水公司破产清算组于2018年6月20日向法院和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提交重整计划草案，并在经过两次表决后，职工债权组、税款债权组、普通债权组均通过了重整计划草案，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组和出资人组未通过重整计划草案，清算组2018年7月28日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批准重整计划草案并终结蓝天碧水公司重整程序。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在（2017）赣05破4号之十三民事裁定书中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并终结蓝天碧水公司重整程序。 双方提交的2018年1月24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2018年6月20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重整计划草案等证据显示，2018年2月14日清算组发布重整投资人招募公告，2018年6月5日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与新余市六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重整投资协议，新余市六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成为蓝天碧水公司重整投资人。新余市六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3月5日，法定代表人江平涛，江平涛、张党文为该公司股东之一。 债权人会议资料中显示，2018年1月5日黄万江与案外人吴英才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载明的全部债务及相关担保优先权等转让给吴英才。因吴英才另外两笔债权尚在诉讼中，债权人会议资料中暂时仅认定吴英才从黄万江处受让的上述债权数额。 2018年12月10日，江平涛、张党文主张（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错误认定蓝天碧水公司对云南盛世千福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认定该案借款债权对蓝天碧水公司所有的114套房产享有让与担保优先受偿权，导致在蓝天碧水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江平涛、张党文等普通债权人受清偿比例降低，损害其民事权益，向本院提起了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撤销（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2015）赣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2015）民一终字第395号民事判决、（2016）赣执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赣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2017）赣05破4号之十三民事裁定书、蓝天碧水公司重整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重整计划草案、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破产重整审计报告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告提起的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民诉法规定诉讼时效；三、（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对原告的民事权益构成损害。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可以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可以是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且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须是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原因而未参加诉讼。 本案中，江平涛、张党文与蓝天碧水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经生效判决认定，江平涛、张党文对蓝天碧水公司的债权成立，系蓝天碧水公司的普通债权人。此后黄万江起诉云南盛世千福公司、蓝天碧水公司、何明春、王荣坤、吴利民的（2017）粤03民初318号民间借贷一案，与江平涛、张党文所诉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江平涛、张党文对于（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的诉讼标的亦并无独立请求权。但在（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审理期间，蓝天碧水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其名下财产需进行破产清算，并按照各类债权性质依法按顺序或按比例清偿。（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认定蓝天碧水公司对云南盛世千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认定黄万江就蓝天碧水公司名下的114套房产享有让与担保权，有权就上述房产的拍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民事判决存在错误，导致错误认定蓝天碧水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认定黄万江为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将使江平涛、张党文这类普通债权人在蓝天碧水公司破产财产中受偿比例受到影响。因此江平涛、张党文主张（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同江平涛、张党文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故江平涛、张党文系（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且江平涛、张党文并未被列为（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当事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知晓该案的诉讼情况，其系因不可归责于其本人原因而未参加（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的诉讼。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江平涛、张党文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被告称蓝天碧水公司2018年1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就应当知道，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时管理人已经向全部债权人公示了全部债务的判决。被告还主张2018年6月5日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与新余市六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重整投资协议，原告系该公司股东，此前新余市六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参选重整投资人时应当已经对所有债权资料进行过调查，原告亦应当此时已经知晓其民事权益是否受到侵害。本院认为，虽然2018年6月5日新余市六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成为了蓝天碧水公司的重整投资人，但蓝天碧水公司所涉及案件有上千宗，被告亦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新余市六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或原告此前或此时已经知晓（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民事判决的具体认定情况，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新余市六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成为重整投资人之前已经从管理人处获得全部债务的相关判决等资料，因此被告辩称原告2018年6月5日之前就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是否受到侵害，原告2018年12月10日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依据不足，本院不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江平涛、张党文主张（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民事判决的认定存在错误，蓝天碧水公司不应当对云南盛世千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万江亦无权就蓝天碧水公司名下114套房产享有让与担保的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一、关于连带责任的认定。2015年1月，蓝天碧水公司向黄万江出具的《代偿债务证明（本金）》、《代偿债务证明（利息）》明确载明同意代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向黄万江偿还借款本息，同时2015年1月蓝天碧水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明春签名的《确认书》中蓝天碧水公司亦确认以其开发的涉案114套房产作为借款本息的担保，并明确将涉案114套房产以买卖的形式备案登记至黄万江及吴英才共同指定的吴利民名下系作为黄万江涉案出借借款以及吴英才出借借款的担保。蓝天碧水公司在该证明中已经向黄万江明确表示愿意代云南盛世千福公司偿还债务，该证明中并未表示其代偿债务的前提是黄万江不再向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主张借款债权的清偿责任，黄万江亦从未明确表示放弃向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主张债权，因此（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该《代偿债务证明》不发生债务转移，而是蓝天碧水公司自愿加入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万江在（2017）粤03民初318号案件中据此向蓝天碧水公司共同与云南盛世千福公司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江平涛、张党文以此为由主张撤销（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相关判项，即撤销关于蓝天碧水公司对云南盛世千福公司上述债务在90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内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让与担保的认定。物权的设定区别于债权的设定，债权的设定只要求当事人之间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而物权的设定必须依照法律规定的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故物权应由法律规定，仅仅依赖当事人的约定不能产生物权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在借贷、买卖等民事活动中，为保障实现其债权，需要担保的，可以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设立担保物权。”故担保物权具有物权的属性，应当依照物权法或者其他法律的规定设定。通过合同在债务人不动产上设立优先受偿权的，可以依照物权法的规定，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取得抵押权。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可以通过变更不动产到债权人或者债权人指定的第三人名下的形式使债权人取得物上的担保权，故通过该形式的约定，债权人仅仅可以依据合同对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不能在约定的不动产上取得优先于合同之外的其他债权人受偿的权利。故（2017）粤03民初318号认定黄万江依据《确认书》对房产享有让与担保权，违反了物权法定的原则，应予纠正。 而且，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情主张返还或补偿。该条文中关于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的情形，即对于让与担保并未明确认定有效，条文中规定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但亦未明确出借人就拍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以此为由认定黄万江有权对涉案114套房产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系对上述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 因此，（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让与担保合法有效，黄万江有权对蓝天碧水公司名下的涉案114套房产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确实存在错误，而且（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认定黄万江为具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人，影响了蓝天碧水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在蓝天碧水公司破产一案中的受偿比例与金额，故江平涛、张党文以此为由主张（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存在错误，侵害其民事权益，应当撤销（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的相关判项，即撤销关于判令黄万江就云南盛世千福公司的债务，对蓝天碧水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新余市的仰天国际生态城.生态养生村（一期）1-1栋1层101号等共计114套商品房的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与编号W-SSQF20140127和W-SSQF20140224的借贷合同的债权按比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项内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五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中第五项“原告黄万江就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被告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对被告新余蓝天碧水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新余市秀西毓大道与天工大道交汇处的1-1栋1层101号、l-1栋l层102号、l-1栋1层103号、l-l栋1层104号、l-1栋1层105号、l-1栋1层106号、l-2栋1层101号、l-2栋1层102号、2-1栋1层101号、2-1栋l层102号、2-1栋1层103号、7栋1层103号、8-1栋1层101号、8-l栋1层102号、8-1栋1层103号、8-l栋1层104号、8-1栋1层105号、8-1栋l层106号、8-2栋1层101号、8-2栋1层102号、8-2栋1层103号、8-2栋1层104号、8-2栋1层105号、8-2栋1层106号、2-l栋l层104号、2-1栋1层105号、2-2栋1层101号、2-2栋1层102号、2-2栋1层103号、5栋l层101号、5栋l层102号、5栋1层103号、6栋l层101号、7栋1层101号、7栋1层102号、9栋1层104号、l0栋1层103号、l0栋l层104号、ll栋1层102号、ll栋1层104号、l2栋1层101号、l2栋1层102号、l2栋l层104号、l4栋1层101号、l4栋l层104号、l6栋l层101号、l6栋1层102号、l6栋1层103号、l7栋1层104号、l8栋1层101号、l8栋1层104号、l9栋l层101号、l9栋1层104号、20栋l层101号、20栋1层102号、21栋1层103号、24栋1层102号、24栋1层103号、24栋1层105号、25栋l层101号、25栋1层102号、25栋1层103号、25栋1层105号、26栋1层102号、26栋1层104号、26栋1层106号、27栋1层101号、27栋1层102号、27栋1层103号、27栋1层106号、30栋1层104号、31栋1层104号、33栋1层102号、35栋1层103号、35栋1层104号、36栋1层104号、37栋1层101号、37栋l层105号、38栋1层101号、38栋1层104号、39栋I层102号、39栋I层103号、39栋1层104号、40栋1层101号、40栋1层102号、40栋l层103号、41栋l层102号、42栋1层102号、42栋1层103号、43栋l层101号、43栋1层102号、43栋1层103号、47栋1层101号、47栋l层102号、47栋1层104号、48栋1层101号、48栋1层103号、49栋1层103号、50栋1层101号、50栋1层103号、54栋1层104号、l5栋1层101号、l5栋1层102号、34栋3层301号、34栋l层101号、44栋1层101号、44栋1层102号、45栋1层101号、46栋1层101号、46栋1层102号、55栋1层101号、55栋1层102号、29栋1层101号、32栋1层101号共114套商品房的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与编号W-SSQF20140127和W-SSQF20140224的借贷合同的债权按比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文内容。 二、驳回原告江平涛、张党文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36872元，由被告黄万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黎  康  养 审判员 陈  俊  松 审判员 李  东  慧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钟文俊（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条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 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法律规定权利作为物权客体的，依照其规定。 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 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 第一百七十一条债权人在借贷、买卖等民事活动中，为保障实现其债权，需要担保的，可以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设立担保物权。 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 （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 （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 （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 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 （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 （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 （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 （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 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