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照海，男，生于1970年8月15日，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住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可斌、刘德坤，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审计局，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65号。法定代表人：王新国，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娟，湖北拙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照海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审计局（以下简称恩施州审计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6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照海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6867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总计13729.82元及后续治疗费（以鉴定费为准）。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中本案遗漏事实，即未予认定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是因为被上诉人侵权所致，以及原生效判决书（2000）鄂民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后续治疗费已超过20年支付期限的事实，系错误的。其一，（2000）鄂民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利川办事处进行审计，住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宿舍，洗澡之后液化气产生大量一氧化碳致使上诉人中毒昏迷，后到恩施州人民医院民族医院、恩施州人民医院、同济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治疗。协和医院诊断“CO中毒后遗症；帕金森氏综合征”，经判决后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病案，其治疗疾病包括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继发性帕金森综合征、痴呆，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住院治疗，仍然是由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迟发型脑病、继发性帕金森综合征、痴呆才住院。该损害结果具体存在，与被上诉人侵权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进行认定。其二，（2000）鄂民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后续治疗费每天9.7元的标准，是依据鄂高法技医鉴字（2000）19号《法医学复核鉴定书》，在该《法医学复核鉴定书》9.7元的价格标准仅包含MEDOPA、ANTANE、金刚烷胺，查看上诉人提交的《住院患者费用清单》，其医疗费花费10124.01元，上述医疗费完全超过了《法医学复核鉴定书》确定的药物范围及后续治疗费标准，即（2000）鄂民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因此，被上诉人仍应承担上诉人在原诉讼中未予主张的医疗费。其三，帕金森属于慢性疾病，无法根治，需要长期服药。本案发生时间为1998年3月，一审判决时间为1999年10月22日，（2000）鄂民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亦载明“20年后，如需继续治疗，可另行主张权利”，现自发生之日起20年的时间已过。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上诉人仍需服用“安理申片、健朗星胶囊、美多芭片、拜糖平片、维生素B2片”及进行定期复查，上述药物及检查费用参考《住院患者费用清单》，需要进行司法鉴定方能具体确定，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系错误的。对已经20年仍需要后续治疗费的事实也未予认定。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仅仅是对损害本身确定的后续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规定，本案主张的费用是因再次住院发生的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属于实际损失，上述费用不包括在该条规定之列。同时，侵权责任法的原则为填补被侵权人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因人身遭受的损失，包括原诉讼中未主张过的因住院治疗发生的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以及超过20年的后续治疗费，该情形只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方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恩施州审计局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关于后续治疗费的事实认定清楚准确。本案属于超过确定的20年赔偿期限之后再次主张赔偿的健康权案件，该案在（2000）鄂民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一次性向上诉人支付了后续治疗费，依法不应再予受理。上诉人在20年前可以选择以实际治疗费进行主张或者以鉴定主张一次性后续治疗费，上诉人已经选择了一次性支付后续治疗费的方式，现不能重复主张其权利。2、本案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正确。根据该规定，超过确定的赔偿期限的，再次主张赔偿的项目仅为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具有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条件，依法应不予支持。向照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恩施州审计局向向照海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总计20000元（暂定）。审理中，向照海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恩施州审计局向向照海支付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10年×20％）、医疗费10124.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护理费1278.80元（38897元／年÷365天×12天）、误工费1127.01元（34280元／年÷365天×12天），共计82639.82元，后续医疗费以鉴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恩施州审计局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利川办事处进行审计，向照海协助审计，并住宿在恩施州审计局内部招待室，3月25日晚，向照海与同住人员五人因洗澡时间较长，空气不流畅，液化气燃烧的大量一氧化碳停留在室内，导致向照海中毒昏迷和其他两人死亡的事故，向照海后经抢救脱险并进行了相应治疗，经医院诊断为“①CO中毒后遗症；②帕金森综合症”，经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鉴定，向照海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向照海于1999年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对恩施州审计局提起诉讼，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恩中法民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书》，向照海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7月14日作出（2000）鄂民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1999）恩中法民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即驳回向照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1999）恩中法民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向照海的医药费、鉴定费25463.70元、伤残补助费73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继续治疗费20000元，共计54763.70元，由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审计局赔偿21905.48元；三、向照海医疗费25313.70元、伤残生活补助费73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法医鉴定费150元、继续治疗费70810元，共计105573.70元，由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审计局赔偿84458.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该判决恩施州审计局已履行完毕。现向照海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以20年期限届满，需要继续治疗且损伤程度有扩大的情形为由，请求支持其前述诉讼请求，同时，向照海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受理该委托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从该条司法解释规定来看，向照海对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的可以继续主张权利，原案对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没有做出判决，故本案不予审查，对于向照海主张继续支付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向照海未提交其没有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向照海主张本次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以及后续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对于赔偿权利人的损害赔偿金属一次性给付原则，对超过20年后再行主张医疗费等前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向照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元，减半收取计213元，由向照海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照海向本院提交恩施州精神病医院作出的恩精鉴字[2003]第040号司法精神病鉴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向照海没有工作能力，应当支付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恩施州审计局未提交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恩施州审计局对向照海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属于与本案相关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与关联性，该份证据系向照海单方鉴定且长达十五年以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份证据达不到向照海的证明目的，相反可以证实在向照海受伤之后其依然在从事相关劳动，并取得了劳动报酬。经本院审查认为，向照海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达不到证明向照海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本案中，上诉人向照海称现已超过人民法院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请求被上诉人恩施州审计局继续给付残疾赔偿金，但向照海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即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支持继续给付残疾赔偿金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向照海要求继续给付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向照海主张的其2018年住院治疗期间的损失以及超过20年支付期限的继续治疗费的问题，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2000年4月10日鄂高法技医鉴字（2000）19号《法医学复核鉴定书》，作出生效判决暂支持向照海20年继续治疗费共计70810元，并告知向照海20年以后，如需继续治疗可另行主张权利。可见，该生效判决已对20年期间的继续治疗费予以确定，该20年期间应自继续治疗费鉴定之日即2000年4月10日起计算，现该期间尚未届满。向照海现请求支付其前述费用，属重复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应驳回起诉，本院不再另作裁定。向照海可在20年期限届满后再行主张。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未影响向照海的实体权利，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向照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未影响实体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向照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