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423号原告：何其明，男，193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之(原告女儿)，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顺华(原告女婿)，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上海巴士第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其明与被告上海巴士第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第四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其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之和何顺华、被告巴士第四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其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巴士第四公交公司赔偿何其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后续医疗费3,940.54元；2.判令巴士第四公交公司赔偿何其明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后续护理费140,000元(按每日250元的标准计算560日)；3.判令巴士第四公交公司每半年凭据赔偿何其明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至康复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1日8时许，巴士第四公交公司驾驶员洪伟兴驾驶车牌号为沪D9XXXX的大型公交客车(以下简称肇事客车)行驶至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近武康路口西侧将骑行自行车的何其明撞倒致伤。交警部门认定洪伟兴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其明无责任。何其明经伤残鉴定评定为XXX伤残，需护理至康复止。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沪0104民初20665号民事判决，判令巴士第四公交公司及承保肇事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产险上海分公司)向何其明作出相应赔偿，并明确何其明可保留后续治疗的诉权。后何其明生活依然不能自理，仍处于需要长期服药和护理的状态。现为已产生的后续费用诉至本院，并为避免反复诉讼，要求巴士第四公交公司予以定期赔偿。巴士第四公交公司辩称，后续医疗费凭据应扣除其中医疗保险基金附加支付部分。后续护理费标准过高，酌情认可按每日60元的标准计算。何其明已基本恢复到康复状态，无须继续治疗、护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9月11日8时05分许，巴士第四公交公司驾驶员洪伟兴驾驶肇事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进武康路西约20米处时，因未确保安全与由西向北骑行自行车的何其明相撞，致何其明受伤。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洪伟兴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何其明无责任。肇事客车在事故发生时由太平洋产险上海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0,000元，未购买不计免赔。2.事故发生后，何其明先后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市长宁区天山中医院(以下简称天山中医院)多次住院治疗至2018年2月28日，出院后又多次在天山中医院康复科门诊复查至2018年10月29日。天山中医院门诊体检记载均为四肢活动不利。何其明为此产生医疗费217,512.07元(已扣除伙食费，含救护车费、外购药费)，其中由巴士第四公交公司垫付216,157.68元。巴士第四公交公司另为何其明垫付交通费39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28元。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1月18日，巴士第四公交公司为何其明垫付护工费37,790元(含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1月7日另行聘请一名护工支出2,700元)。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何其明为聘请护工支出护工费37,400元。2018年6月13日，案外人潘翠平出具收条一份，其上记载：“收到何其明老人护理费人民币贰万贰仟伍佰元整(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收条落款处由上海市徐汇区湖南街道金波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波居委会)盖章。3.2018年3月16日，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政鉴定中心)对何其明的精神状态及伤残等级、护理、营养期限，肢体外伤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分别进行鉴定。2018年4月19日，华政鉴定中心出具肢体鉴定意见认为：何其明因交通事故致左侧锁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及重度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80日，被鉴定人高龄不宜评定休息期。同日，华政鉴定中心出具精神鉴定意见认为：何其明目前在家休养，仍有嗜睡现象，生活不能自理，有小便失禁现象等，精神检查情感欠协调，表情较呆滞，反应迟钝等，2017年9月11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给予何其明护理期，营养期，参照XXX伤残评定时间；根据目前状况，尚需护理至康复止。4.本院于2019年3月1日就何其明诉巴士第四公交公司、太平洋产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沪0104民初20665号民事判决，认定太平洋产险上海分公司作为肇事客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保险先行赔偿责任；肇事驾驶员洪伟兴作为直接侵权人因在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由其用人单位巴士第四公交公司对超出保险范围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核各项具体费用后，本院确定何其明合理损失合计433,164.84元(其中，医疗费217,512.07元计算截至2018年10月29日，护理费76,892.17元计算截至2018年6月18日)；太平洋产险上海分公司应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商业三者险扣除20%免赔率的限额赔偿何其明损失合计280,000元；巴士第四公交公司应赔偿何其明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合计153,164.84元，折抵巴士第四公交公司已垫付费用256,070.68元，何其明尚须返还巴士第四公交公司102,905.84元。该判决同时认为何其明主张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等损失，因尚未发生故在该案中不予处理，何其明可以保留后续治疗的诉权。该判决业已生效。5.2018年6月至2019年12月，潘翠平出具护理费收款证明共19份，载明收到何其明自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护理费，均按每日250元的标准计算，收条落款处由金波居委会盖章证明。2018年11月7日，天山中医院康复科出具证明一份，其上记载：“病人何其明……现根据病人病情：目前肢体功能明显改善，但存在精神、情绪障碍、行走不稳，平衡差，情绪低落、焦虑、易急躁，脑积水等脑外伤后遗症状。需长期服用稳定情绪药物，并需要相应的护理照顾……”。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何其明为脑外伤康复治疗由家属至天山中医院持续代诊配药。2018年11月15日起病史主要记载：患者神清，言语利，……可以对答交流，部分理解，四肢活动如常，……帮助下可站立，不能行走，二便部分自控(一度能在监护下行走，二便自控)……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部分受限……何其明为此支出医疗费3,948.33元(已扣除分币误差0.35元，含医疗保险基金附加支付部分1,136.83元)。2019年12月4日，天山中医院康复二科出具证明一份，其上记载：“患者何其明……出院后曾在本院行康复治疗，此后长期门诊服药、康复治疗，并居家照护。目前患者情绪不稳，抑郁、易怒，行走不稳，日夜颠倒，生活自理能力障碍，需要长期药物治疗、医疗随访、护理照护。”庭审中，何其明次女何萌之向本院陈述，何其明在事故发生前生活可以完全自理，另同时还要照顾配偶和患病的长女；潘翠平原在何其明家中做钟点工，自2018年3月起转做何其明的住家护工，与何其明夫妇共同生活；何萌之与其妹妹何英姿每月支付潘翠平10,000元，其中何萌之现金支付2,000元、何英姿银行转账8,000元；何其明在出院后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为轮椅、拐杖和助行器。何萌之另经本院要求向潘翠平核实后回复，潘翠平并无相关护理资质证书，并提供潘翠平卡号尾号为7795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反映，潘翠平于2018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28日左右均有一笔8,000元的转账收入。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巴士第四公交公司经生效判决认定应向何其明承担保险范围外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相关保险限额业已用尽，何其明为后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应由巴士第四公交公司按责全额继续承担。对于何其明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1.医疗费，应当扣除医疗保险基金附加支付部分，本院凭据支持2,811.50元。2.护理费，何其明系参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前期护理费标准主张，但前案中所涉护理费包含XXX伤残和XXX伤残两部分所需陪护的因素，并有何其明出院后尚存四肢活动不利以及鉴定意见认为当时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等考量。本院注意到：(1)鉴定意见确定何其明伤后XXX伤残的护理期仅为180日，即便考虑出院后确实仍有恢复不利的情况，但至2018年11月四肢活动功能已有明显改善，不宜再作为评判后续护理费标准的一贯因素；(2)何其明于鉴定时所表现的精神状态和生活自理能力自2018年11月起亦已有所好转；(3)何其明的配偶本须由何其明照顾，而潘翠平原系何其明夫妇的钟点工，后作为护工与何其明夫妇一直共同生活，则潘翠平取得的劳务费中除为护理何其明残疾产生的护工费外，理应包括原本从事钟点家政服务所得以及照料何其明配偶所得，故难言护理费收款证明完全对应其护理何其明伤残程度的报酬，遑论其并无从事等级护理的对应资质。综上，本院对何其明主张的计算标准难以全额采纳。综合何其明的年龄、病历所载XXX伤残和生活自理能力恢复情况、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情况以及潘翠平所得报酬所对应的劳务范围等因素考量，并结合上海市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的增长幅度以及与前案生效判决的衔接，本院酌情确定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仍按每日250元的标准计算150日，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调整按每日150元的标准计算411日，合计支持99,150元。关于何其明自2020年起的后续治疗、护理事宜，根据天山中医院病历记载和相关证明，何其明尚处于康复治疗过程中，故就目前情况而言仍有后续治疗、护理所需。何其明主张以定期形式予以赔偿，但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医疗费、护理费不属于适用定期金判决的法定赔偿项目，故相应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其明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逐次以诉讼时效期间为限进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巴士第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其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后续医疗费2,811.50元；二、上海巴士第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其明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后续护理费99,150元；三、驳回何其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8元,减半收取计1,589元(何其明已预交)，由何其明负担419元，上海巴士第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1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妙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三十三条赔偿义务人请求以定期金方式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赔偿义务人的给付能力和提供担保的情况，确定以定期金方式给付相关费用。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发生的费用、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一次性给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