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3924号原告：王旗红，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原告：陈宏，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原告：程利平，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含笑，浙江杭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海铭，男，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原告王旗红、陈宏、程利平与被告蔡海铭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同年12月3日转为普通程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后延长审限。本案于2019年6月28日、2020年1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旗洪、程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含笑，蔡海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旗红、陈宏、程利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蔡海铭：1.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在名为“近江三园业主群-业委会”的微信群中以及在近江三园小区公告栏电子屏幕上对2019年5月至今期间发表的不实言论予以澄清并并向原告公开致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将“近江三园业主群-业委会”微信群群主归还给陈宏；3.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5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王旗红、陈宏分别为近江家园三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园业委会）主任、副主任；程利平（与王旗红夫妻关系）系近江家园三园物业监管人。各原告均为依法选举或推举任职。2019年5月至今，蔡海铭多次在“近江三园业主群-业委会”微信群中发表大量不实言论，凭空捏造“审计表上开支总额多报215094元”、“地下车库临时停车位的收费和现实差距巨大”、“多报215094，不知发给了谁？是否有吃空饷的嫌疑？”、“这个夫妻店开得，三园人太可怜了”、“老公当业委会主任，老婆统管三园人、财、物于一身”、“老婆违规领工资”、“2018年从维修基金套取11万元，都未列入审计报表”、“是否涉嫌利益输送？”、“诬陷、诽谤业主”、“打110，送业主进派出所”、“一天到晚寻衅滋事，骂邻居，打110抓业主的坏人”等，并加之“低级趣味”、“行尸走肉”、“歪风邪气”、“坏事作甚”、“狗娘养的”等侮辱性用语。蔡海铭从陈宏处临时取得涉案微信群群主资格后多次在数百人的业主群中公开扭曲事实、肆意发表不实言论、无端辱骂原告，且拒不归还群主资格，蔡海铭的行为已经引发小区其他业主对原告的猜疑、嘲讽、责骂，故其诋毁行为已经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干扰了原告的工作与生活，应承担侵权责任。故起诉。被告蔡海铭答辩称：1.其在涉案微信群中发布的内容，仅是对近江三园业委会财务支出方面的质疑，主观上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故意，其在群内的发言并未指明对象，交谈的对象并非三原告，且其提出的质疑，具有合理依据。2.业主有权利就涉及自身利益的事项向业主委员会提出询问，业主委员会应当予以答复，但业委会不予以正面答复，至今不肯公示收入明细。3.其所发布的言论都是有事实依据的。如事实上物业主任、出纳等主要员工都是程利平招聘的，所有的财物开支，也是程利平一人负责。程利平在物业任职“物业监管”是违法的，应当回避。原告诬陷诽谤业主等行为都是真实的。4.微信群是其创建的，后将群主之位交给陈宏，但陈宏不称职，其后要回了群主之位。5.其仅在微信群中发布内容，未在其他公开渠道发布，客观上不可能对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原告也未举证予以证明，其无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综上，其在微信群中发表的内容合法有效，没有实施捏造传播虚假事实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王旗红、陈宏、程利平，蔡海铭围绕各自的诉讼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当事人就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王旗红、陈宏、程利平提交的证据1.关于用以证明近江家园三园小区经全体业主投票确认，实行自管模式，经业委会同意后增设所需物业工作岗位并聘请相应工作人员的业主意见征询函及征询表，蔡海铭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部分证据系原始书证，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在蔡海铭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2.关于用以证明经业委会决定，程利平负责保安、保洁、地库人员管理及对外协调联络工作的会议纪要，蔡海铭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部分证据系原始书证，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３.关于用以证明程利平系经小区楼道长及部分业主举荐后方才参与小区物业管理工作的推荐函，蔡海铭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部分证据具有真实性，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4.关于用以证明经经侦大队初步核查未发现王旗红及其妻子在工作中存在侵占业委会收入情况，业委会账目较为清晰及相关审计报告合法有效的告知书，蔡海铭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作出主体机关的盖章，来源不清，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难以确认，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关于蔡海铭提交的证据1.关于用以证明原告方相关举报行为构成对其诬陷、诽谤的陈卸美所出具收据与说明，原告方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2.关于用以证明三园业委会违反有关规定拟自行成立“财务监督小组”的公告，原告方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3.关于用以证明王旗红将小区物业管理权限实际交给程利平掌管的证人证言，原告方对证据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形式真实，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部分证言内容系证人的推断性评论，对于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4.关于用以证明套取维修基金等情况的汇总表，原告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5.关于用以证明原告方违规操作的会议纪要，原告方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能反映王旗红、程利平参加了相关会议，但与被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杭州市上城区近江家园三园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园业委会）于2015年11月，经小区业主大会选举产生。王旗红、陈宏分别为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其他业主委员会委员有蔡海铭、陈玉琴、姜静芝。程利平系王旗红之妻，受三园业委会聘用负责小区物业管理监督工作，具体工作为保安、保洁、地库人员工作安排管理、对外协调联络等。“近江三园业主群-业委会”微信群在2019年5月有群成员188人，主要为小区业主或居民。2019年5月13日至17日，蔡海铭在涉案微信群中发表了以下言论：“员工工资总开支情况......,8项相加共计460800，......但审计表上的开支总额为675894。多报215094”、“地下车库临时停车位的收费和现实差距巨大！”、“多报215094，不知发给了谁？是否有吃空饷的嫌疑？”；“个人荣辱无所谓，必须要将三园的歪风邪气打下去”、“这个夫妻店开得，三园人太可怜了”、“老公当业委会主任，老婆统辖三园人财物于一身”、“老婆统管”、“老婆还违规领工资”、“这就是品质的问题！”、“道德品质好的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低级趣味的人，时刻想着捞好处”、“一个低级趣味的人，无异于行尸走肉”；“2018年从维修基金套取11万多元，都未列入审计报表”、“2018年增加了电子屏幕共12块，居然减少收入到24700元，真是天下奇闻！”、“是否涉嫌利益输送？”；“诬陷、诽谤业主，也是代表了为最广大业主的切身利益？”、“打110，送业主进派出所的，也是代表了全体业主的切身利益？”、“那些坏事作甚的人，怎么不去指责？”、“一天到晚寻衅滋事，骂邻居，打110抓业主的坏人，你们不去伸张正义、却来和本人淘江湖？”“堂堂大男人，铮铮铁骨的男子，为三斗米折腰，值得吗？整个三园的业主都盯着啊，望好自为之！”、“请业委会成员将今年的能耗、拖车费收据发到群里，谁不发，就是狗娘养的！”大信浙专审字（2017）00014号关于三园业委会2016年度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显示：除在财务收支情况存在未完全按照《民间非营利性组织会计制度》进行会计核算和列报，且按收付实现制核算收入和支出、个别发票用户名未及时更改、仅对开票收入申报纳税，存在税务风险问题外，本次审计未发现其他违规收支情况。浙之审字（2018）第835号关于近江三园物业项目财务收支情况审计报告列明了财务收支情况、收支结余并附2017年度收支情况明细表。浙之审字（2019）第173号关于近江三园物业项目财务收支情况审计报告列明了财务收支情况、收支结余并附2018年度收支情况明细表。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蔡海铭在涉案微信群中所发表的上述言论是否构成对王旗红、陈宏、程利平名誉权的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之规定，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于蔡海铭在涉案微信群中所发表的被诉言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作如下分析。首先，蔡海铭于2019年5月13日至17日在涉案微信群中频繁发帖，其在指出员工工资总开支与审计表上开支总额存在差额、地下车库停车位的收费和现实差距大等问题的同时，发表了“必须将三园的歪风邪气打下去”、“开夫妻店，老公当业委会主任，老婆统辖三园人财物于一身”、“老婆违规领工资”，“这就是品质的问题！”、“道德品质好的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低级趣味的人，时刻想着捞好处”、“一个低级趣味的人，无异于行尸走肉”等言论。从该时段涉案微信群聊天记录前后语境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的情况分析，蔡海铭发布的该部分言论在对三园业委会集体工作提出质疑与负面评价的同时，具有明显的针对特定个人的指向性，其部分言论指向的是本案原告王旗红、程利平，内容涉及到对王旗红、程利平个人品行的否定性评价。其次，蔡海铭所发表的言论，在对原告王旗红、程利平进行评价时，使用了“这个夫妻店开得”、“老公当业委会主任，老婆统管”、“诬陷、诽谤业主”、“打110，送业主进派出所”、“那些坏事作甚的人”、“一天到晚寻衅滋事，骂邻居，打110抓业主的坏人”、“堂堂大男人，铮铮铁骨的男子，为三斗米折腰”等具有贬义性的词汇，言论的性质已超出正常社会交往应容忍的限度，具有侮辱、贬损他人名誉的性质，造成对王旗红、程利平道德品质方面社会评价的贬损。再次，本案纠纷系对小区物业管理、业委会工作等问题争论所引发，但借此议题贬损他人人格尊严无正当性。蔡海铭对其在微信群中所发表的有关王旗红、程利平等言论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多为推断性评论并没有可信的事实依据，且三园业委会三年审计报告的结论也与蔡海铭的描述相悖。因此，蔡海铭渲染虚假事实的行为，明显脱离了基于小区利益进行质疑的范畴。综上，被告蔡海铭的涉诉言论具有虚假性，对于原告王旗红、程利平而言具有针对性和侮辱性，且通过案涉微信群中进行了公开传播，已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之外的众人所知，对原告王旗红、程利平的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因而，被告蔡海铭发表案涉言论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王旗红、程利平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蔡海铭的相关辩解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海铭在涉案微信群中所发表的上述言论是否构成对陈宏名誉权的侵害，本院认为其言论尚不足以误导公众对陈宏个人品行作出负面判断，而明显降低对陈宏的社会评价度，故其行为不构成对陈宏名誉权的侵害。原告提出将涉案微信群群主归还给陈宏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建立微信群属于群内各成员基于日常交流的情谊行为，并非民事法律行为，微信群群主由谁担任属于群内成员自治事项，不在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之内。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海铭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提起反诉的条件，不予以合并审理。关于原告王旗红、程利平主张精神损失费15000元的诉请，因蔡海铭的侵权行为情节轻微且影响面不大、持续时间较短，可能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有限，故对于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旗红、程利平主张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因蔡海铭的行为对王旗红、程利平社会评价造成贬损，原告诉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应与本案侵权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王旗红、程利平主张由蔡海铭在其发表侵权言论的案涉微信群发表致歉声明，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依法应获得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海铭在本判决生效后停止对原告王旗红、程利平名誉权的侵害行为；二、被告蔡海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涉案微信群“近江三园业主群－业委会”发表向原告王旗红、程利平赔礼道歉的声明，以消除影响（文稿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不履行前述判决内容，本院将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钱江晚报》予以刊登，费用由被告蔡海铭负担；三、驳回原告王旗红、陈宏、程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0元，由被告蔡海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沙 丽人民陪审员 盛 放人民陪审员 万 钧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史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