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88号7-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8429218504。法定代表人：苏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崇宁路8号、16号704-7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835921748W。法定代表人：范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才胜，男，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钟，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陈才胜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申请鉴定，本案进入鉴定程序，鉴定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至2020年1月13日恢复审限，后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对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及陈才胜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与陈才胜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年检的情况下发生事故的，保险公司免于赔偿。并且，该免责事由是以加粗加黑的形式向投保人陈才胜提出的，完全符合我国保险法对保险人需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陈才胜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该条款的理解双方不存在任何歧义的地方。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已对陈才胜签名的真实性，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根据举证规则，应由陈才胜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并应由其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直接将不申请鉴定的不利后果直接归于保险人，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辩称，就本案争议事实及适用法律问题，由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后依法处理，尊重二审法院的处理意见。陈才胜辩称，本案被保险车辆是否年检与保险事故的发生不具因果关系，且事故发生后陈才胜已对车辆进行了检验，检验结果合格。另外，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所谓的保险免责条款的签名并非陈才胜本人所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陈才胜赔偿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保险理赔款68800元；2、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陈才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18时2分，陈才胜驾驶的浙Ａ×××××汽车与蒋军驾驶的苏Ｂ×××××汽车在Ｇ15Ｗ常台高速往江苏方向104公里处发生碰撞，导致两车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于同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才胜因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蒋军无过错，无责任。蒋军驾驶的苏Ｂ×××××汽车在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处投保了强制三者险、机动车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三者险及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31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零时止。该交通事故造成苏Ｂ×××××汽车维修费68000元、施救费800元，合计68800元。2018年3月13日，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向苏Ｂ×××××汽车所有人支付了保险理赔款68800元。陈才胜驾驶的浙Ａ×××××汽车在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责任限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8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7日二十四时止。另查明，陈才胜驾驶的浙Ａ×××××汽车行驶证载明注册日期为2010年12月7日。发生事故时，该车辆车检超过期限12天，该车辆维修好后，已办理车检手续。陈才胜言明，是由其妻子朋友舒晓华介绍购买该车险，其未去保险公司，由别人代签，保单邮寄给其，本案投保单、告知单、投保人声明上并非其本人签字，合同中免责条款未告知其。平安财产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载明：第二十四条（三）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所有责任免除条款的字体均为黑体加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蒋军驾驶的苏Ｂ×××××汽车投保在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处，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已向苏Ｂ×××××汽车所有人赔付了68800元，依法取得了代位追偿的权利。本案中，陈才胜驾驶的浙Ａ×××××汽车已在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对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无异议，但认为陈才胜逾期车检，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具有免责事由，不承担赔付责任。陈才胜提出，虽逾期车检，但发生事故时，车辆状况完好，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且保险合同中并非其本人签字，合同中免责条款未告知其，对其不发生效力，应由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承担全部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订立是为了分散风险，而免责条款订立是为了控制保险风险。机动车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期间内是否年检合格，与保险事故的发生并不一定具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也并不一定加大保险风险。虽然在事故发生时陈才胜驾驶车辆逾期年检，但无证据证明陈才胜驾驶车辆安全性能存在缺陷，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陈才胜驾驶车辆已及时进行年检，年检结果为合格，陈才胜驾驶车辆逾期年检与本案交通事故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单纯以涉案车辆逾期年检为由主张免除理赔责任的依据并不充分。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应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由于平安财产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未按规定检验”的约定较为宽泛、笼统，为避免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随意解释该免责条款，应对该免责条款加以较为严格的明确说明义务，即在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提示投保人阅读免责条款并在陈才胜声明栏签字确认之外，还应对“未按规定检验”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使陈才胜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而本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仅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声明内容系打印形成的格式条款，既未载明具体的商业险险种，也未列明相应的免责条款，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再次，陈才胜提出其未去保险公司，保险合同中并非其本人签字，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应继续举证证明该签名确系陈才胜本人所签或经陈才胜授权的人所代签，但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既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确已对陈才胜就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应由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涉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陈才胜的相应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反之，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的保险理赔款68800元，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2000元；对交强险以外的66800元，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陈才胜负事故全部责任，由陈才胜赔偿，依据商业险约定，66800元属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且未超过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66800元；两项合计68800元。鉴于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已足额赔付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的保险理赔款，故陈才胜无需再向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保险理赔款68800元；二、驳回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0元，由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就陈才胜在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本次所投保险的保单中投保人签字处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章处共计两处“陈才胜”签名笔迹是否系原件，以及该两处签名是否系陈才胜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协商，确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中心经鉴定后出具了杭州华硕[2019]文书鉴字第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前述两处“陈才胜”签名字迹为直接书写形成，且均不是陈才胜所写。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笔迹鉴定结论无异议。陈才胜经质证认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从而可以认定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提供的免责说明书对陈才胜不具效力。本院审查认证为，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效力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明。太平洋财险无锡分公司、陈才胜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案涉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均非陈才胜本人所签。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已向鉴定机构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交纳了鉴定费用共计96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免赔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陈才胜作为投保人与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作为保险人订立的商业第三者险合同属于商事合同的一种，以双方形成合意作为合同效力的基础，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本案中，保险人主张的免责事由存在于其提供的格式条款中且系一般过失行为，投保人以及一般社会公众，多需提示及明确说明方能知悉其内涵。而在案涉商业险合同中的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经鉴定并非陈才胜本人所签，保险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陈才胜就其主张的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的免赔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作为保险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为此申请了笔迹鉴定，现鉴定结论并未印证其主张的事实，故本案鉴定费用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鉴定费960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