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新翔，男，汉族，1970年10月3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平，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友翔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南屏镇整碗村砖厂A区。法定代表人：罗新翔，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新华，男，汉族，1964年6月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仙，云南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新翔因与被上诉人普洱友翔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翔公司）、顾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8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新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本案利息应以款项实际到账之日起算。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顾新华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且不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9月16日的股东会议并未对顾新华未注资部分的股权进行处理，该决议根本不是一个减资决议。罗新翔等股东并不明知也不认可顾新华不再履行股东出资义务。顾新华作为友翔公司的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是其法定责任，该责任不因股东决议而免除。罗新翔作为债权人已经完成举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不能清偿”不能作为债权人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裁判要件。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顾新华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顾新华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罗新翔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顾新华未向罗新翔借过钱，顾新华的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无须承担友翔公司的债务责任。2.罗新翔借款给公司是虚假诉讼。罗新翔是友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提交的《借款结算协议》甲方是他本人，乙方又是他本人加盖公章，该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5日友翔公司就借款事宜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明显存在问题。2018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罗新翔提交的明细中所谓的借款其实部分属于股金，且明细中显示的两家公司也是罗新翔控制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罗新翔的一审全部诉请。友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新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友翔公司偿还罗新翔借款本金20348282元，并按年利率10%计算支付自每笔款项到账之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至2018年11月23日暂计6077811元），共计26426093元;2.判令顾新华在认缴后出资不足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友翔公司、顾新华承担。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9月10日，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7）云0802民初448号判决书，认定友翔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成立，营业期限2013年8月29日至2023年8月29日。2013年8月29日至2015年3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廖光友，注册资本1000000元，廖光友认缴额为900000元、杨琨认缴额为100000元；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9月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顾新华，注册资本为25000000元，廖光友认缴额2500000元、顾新华认缴额10875000元、罗新翔认缴额8375000元、杨丽华认缴额3250000元；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2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新翔，注册资本为25000000元，温清宇认缴额2500000元、顾新华认缴额10875000元、罗新翔认缴额8375000元、杨丽华认缴额3250000元；2016年9月24日至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新翔，注册资本为25000000元，温清宇认缴额5750000元、顾新华认缴额10875000元、罗新翔认缴额8375000元。（2017）云0802民初448号判决确认顾新华在友翔公司实缴出资额为2268000元，占友翔公司注册资本的9.072%。2015年7月21日，罗新翔、杨丽华、顾新华、温清宇参加友翔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友翔公司向罗新翔借款150万元。2015年9月16日，顾新华、罗新翔、杨丽华、温清宇参加友翔公司股东会议，决议：顾新华所投资在友翔公司资金按最终结算额计算占注册资本金比例持有公司股份，顾新华不再向公司投入资金。2018年1月29日，罗新翔、温清宇、李荣仙（代顾新华）朱祥、王凡参加友翔公司股东会议，会议纪要：要求顾新华表明态度，确认的股份是要退股还是继续，并提出解决方案；所有债权债务处理完后可以进行股权变更。2018年11月5日，罗新翔、温清宇、王凡、付萍、严萃参加友翔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认可罗新翔现已投入资金28723282元，按公司章程罗新翔投入股金8375000元，其中20348282元为借款，并按年利息10%计算；同意走法律程序处理顾新华出资不到位及虚报投资金额所造成的损失，建议按2015年9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来执行；公司注册资金并未达到2500万元所产生问题的处理，建议按公司已出资的金额来调整注册资金和占资比例。罗新翔为友翔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1日，罗新翔与友翔公司签订《借款结算协议》，约定乙方（友翔公司）拖欠甲方（罗新翔）借款本金20348282元。乙方所拖欠甲方上述借款，均系甲方多次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或者委托他人支付给乙方，甲乙双方均认可上述借款。借款利率以到账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按10%计付，至上述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不定期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罗新翔与友翔公司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争议。罗新翔与友翔公司签订《借款结算协议》对罗新翔投入到友翔公司的资金进行结算，并对超出罗新翔认缴出资额部分款项作为借款加以约定，该约定可视为双方确认罗新翔支付款项之后而订立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友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经双方结算，友翔公司向罗新翔出借金额为20348282元，该金额经友翔公司及其股东会决议认可，并有相关会计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结算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以到账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按10%计付，至上述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该约定未明确利率是年息或是月息，属利息约定不明。但据2018年11月5日友翔公司股东决议，认可20348282元为借款，并按年利息10%计算。该决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予以支持，即本案借款利息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综上，罗新翔要求友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顾新华是否承担补充责任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查明事实，顾新华向友翔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0875000元，已出资额为2268000元。据2015年9月16日友翔公司股东会决议，顾新华所投资在友翔公司资金按最终结算额计算占注册资本金比例持有公司股份，顾新华不再向公司投入资金。罗新翔参加该次股东会，其对顾新华不再向友翔公司投入资金已明知，其并未举证证明友翔公司及其股东会在此之后向顾新华提出继续出资的要求；第二，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7）云0802民初448号判决书，确认顾新华在友翔公司实缴出资额为2268000元，占友翔公司注册资本的9.072%。但该判决并未对顾新华是否应当按照认缴额进行出资或是否已完成出资义务进行处理；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罗新翔应当举证证明友翔公司债务已不能清偿，而其并未充分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罗新翔要求顾新华在认缴后出资不足的本息范围内对友翔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普洱友翔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罗新翔偿还借款本金20348282；二、由被告普洱友翔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罗新翔支付利息（以第一项确定的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三、驳回原告罗新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930元，由被告普洱友翔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3926元，由原告罗新翔负担40004元。”二审中，上诉人罗新翔提交了《（2019）云08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和《资产负债表》。欲证明顾新华起诉要求友翔公司变更其股权占比为9.072%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友翔公司的经营已资不抵债，顾新华作为未出资股东应当承担补充责任。顾新华质证认为，对罗新翔提交的（2019）云08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因未生效，不具证明效力；对友翔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因证据来源真实性不确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友翔公司质证认为，对罗新翔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亦能反映出友翔公司的财务状况。本院认为，罗新翔提交的（2019）云08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经审查，该案尚在二审期间判决未生效；罗新翔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属其单方制作，本院均不予采信。另查明，在顾新华与友翔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中，顾新华请求确认2018年11月5日《2018年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为无效决议，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云0802民初436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顾新华的诉讼请求”，顾新华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云08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罗新翔主张的本案借款利息应以每笔款项实际到账之日起算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顾新华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罗新翔与友翔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依据是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及2018年11月5日的《2018年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并且《2018年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经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8民终1303号终审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因此，顾新华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理由不成立,友翔公司应承担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其次，虽然《借款结算协议》载明了“借款利率每笔以到账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按10%计付，至上述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但《借款结算协议》中只明确了借款金额，没有明确从什么时间哪一笔款项开始计息。在《2018年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中明确了借款本金为20348282元，利息按年利息10%计算，也没有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此，罗新翔请求以“借款利率以每笔到账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0348282元，以股东会决议的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顾新华应否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顾新华是友翔公司的股东以及其认缴和实缴出资额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院不再赘述。本案系债权人罗新翔诉债务人友翔公司偿还借款之诉，且本案中仅确定了罗新翔与友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尚未达到罗新翔请求顾新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阶段，对罗新翔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友翔公司不能清偿公司债务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罗新翔可以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罗新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30元，由罗新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赵思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学斌书记员冯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