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丰盛荣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东联线平安停车场内房。法定代表人：杨秀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汇川区上海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祖权，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凤仪镇工业小区。法定代表人：马伟亮，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庭，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湄潭县鑫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绿色食品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文定书，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力帆骏马振兴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小坝镇中屯村。法定代表人：马伟亮，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遵义市丰盛荣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力帆公司）、湄潭县鑫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毕节市力帆骏马振兴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节力帆公司）、彭祖权、刘振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盛荣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彭祖权、丰盛荣达公司支付的购车款是15万元，一审法院仅判决云南力帆公司返还12.8万元，漏判2.2万元。云南力帆公司、鑫盛公司、毕节力帆公司、彭祖权、刘振庭均未作答辩。丰盛荣达公司、彭祖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彭祖权与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由丰盛荣达公司、彭祖权返还云南力帆公司贵Ｃ×××××号轻型自卸货车，云南力帆公司返还丰盛荣达公司、彭祖权购车款15.5万元并赔偿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力帆公司与毕节力帆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即马伟亮，争议车辆系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毕节骏马振兴制造厂生产，生产出厂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力帆余庆分公司是云南力帆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主要负责销售载货汽车、低速载货汽车、拖拉机等，刘振庭系该分公司的销售人员。2014年4月22日，毕节力帆公司向鑫盛公司开具6辆汽车（含争议车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6月3日，鑫盛公司向遵义市宝航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航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车于2017年6月3日登记为宝航公司，车牌号贵Ｃ×××××。2017年7月14日，彭祖权到力帆余庆分公司购买货车，与刘振庭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登记在宝航公司名下的货车出卖给彭祖权，价款15.5万元，彭祖权看车后交付了0.5万元。2017年7月14日，彭祖权与丰盛荣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彭祖权向丰盛荣达公司借款5.5万元，由丰盛荣达公司代其支付剩余车款5.5万元。2017年7月16日，彭祖权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云南力帆公司遵义经营部的财务人员周旭转款9.5万元，刘振庭向彭祖权出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彭祖权交来车款100000元，下欠55000元。收款人：刘振庭，2017年7月16日。”2017年7月17日，丰盛荣达公司通过李小林以手机银行行内转账向云南力帆公司遵义经营部的财务人员周旭转款2.8万元。2017年7月29日，该车因离合器壳出现问题无法正常行驶，到余庆通顺汽车修理厂修理更换了离合器壳；9月16日，该车离合器壳又出现问题到瓮安县新亚汽车修理店修理又换了离合器壳；11月18日，该车离合器壳再次出现问题到遵义市林柴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修理再次更换了离合器壳，三次离合器壳更换修理费用均由力帆余庆分公司承担。2017年12月22日，彭祖权向余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白泥分局（以下简称市管白泥分局）进行投诉，要求力帆余庆分公司退车退款。2018年1月11日市管白泥分局主持彭祖权与力帆余庆分公司进行调解，力帆余庆分公司认为车辆存在问题不属于质量问题，只同意修理，不同意退车退款，经调解未果，告知彭祖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因调解未果，彭祖权遂将争议车辆停放于力帆余庆分公司经营场所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车辆被丰盛荣达公司将其拖至遵义停放于遵义一修车场内。2018年4月27日丰盛荣达公司、彭祖权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如前诉请。同时查明，登记在宝航公司的车牌为贵Ｃ×××××号车辆于2017年11月27日过户至丰盛荣达公司，车牌变更为贵Ｃ×××××号，该车前轮钢圈破裂。宝航公司与丰盛荣达公司是关联公司，彭祖权与宝航公司、丰盛荣达公司系挂靠关系，彭祖权系争议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另查明，力帆余庆分公司已于2018年10月4日办理注销登记。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彭祖权与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彭祖权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返还车款的金额；三是丰盛荣达公司、彭祖权损失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因彭祖权到力帆余庆分公司表示购车，相对人为力帆余庆分公司，彭祖权提车时支付0.5万元，通过银行转款9.5万元到云南力帆遵义经营部财务人员周旭的银行账户，刘振庭出具了《收条》，载明下欠车款5.5万元，后丰盛荣达公司通过李小林转款2.8万元给周旭，彭祖权购车后更换离合器壳三次，维修费用均由力帆余庆分公司支付，本案中，销售发票虽然为鑫盛公司出具，但出具时间为2017年6月3日，彭祖权购车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彭祖权购车发生在发票出具时间之后，力帆余庆分公司在提供给彭祖权的销售发票复印件上加盖了其印章，说明力帆余庆公司认可鑫盛公司代出具发票的事实，后因车辆质量问题彭祖权向市管白泥分局投诉，该局调解时力帆余庆分公司派刘振庭参与调解，且彭祖权购车时刘振庭是力帆余庆分公司的销售员。综上所述，彭祖权与力帆余庆分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但事实上双方达成了车辆买卖的口头协议，彭祖权支付了车款，力帆余庆分公司交付了车辆。争议车辆虽然登记在宝航公司，后又变更登记在丰盛荣达公司，登记在宝航公司发生在彭祖权购车之前，宝航公司及丰盛荣达公司均认可彭祖权与其系挂靠合同关系，彭祖权是实际所有人，足以认定力帆余庆分公司是将争议车辆上牌后出售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彭祖权与力帆余庆分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焦点二，争议车辆的离合器壳等部件存在问题，经三次修复仍不能达到正常使用，力帆余庆分公司既不同意更换同类车辆，也不同意对存在问题部件延长保修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彭祖权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云南力帆公司辩解争议车辆出厂检验合格并登记上户，力帆余庆分公司对存在问题的部件进行修复并承担了费用，该车属于营运车辆，不适用国家汽车三包政策的规定，不同意解除合同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争议车辆虽然属于营运车辆，不适用国家汽车三包政策的规定，但力帆余庆分公司作为车辆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提供合格的汽车，并能达到该车特有性能和用途，该车离合器壳部件出现问题经三次修复，但仍无法保证达到特有性能和用途，力帆余庆分公司不能以该车出厂时检验合格并登记上户就免除该车质量保证之义务。该车存在前述问题，力帆余庆分公司既不同意更换同类型的车辆，也不同意对存在的问题部件延长保修期限，严重损害买受人的合法权益，故云南力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云南力帆公司辩解争议车辆部件出现的问题系彭祖权使用不当所致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云南力帆公司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丰盛荣达公司及彭祖权要求对方返还车款15.5万元，刘振庭作为力帆余庆分公司销售员认可收到车款10万元，对于其余的5.5万元，丰盛荣达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提交了李小林个人账户明细账，用以证明丰盛荣达公司通过李小林已向云南力帆公司遵义经营部的财务人员周旭转款2.8万元，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予以支持。但丰盛荣达公司及彭祖权庭审中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余支付的车款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丰盛荣达公司、彭祖权要求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云南力帆公司、刘振庭、鑫盛公司、毕节力帆公司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祖权与力帆余庆分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车辆出卖后四个月内，该车的离合器壳等部件存在问题，经三次修理仍不能达到正常使用用途，彭祖权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双方均应承担相互返还责任，返还金额以原审法院认定为准，因彭祖权系在力帆余庆分公司营业场所购买车辆，该营业场所的地点在余庆，故返还车辆的地点应为余庆。力帆余庆分公司是云南力帆公司的分公司，该分公司已于2018年10月4日办理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力帆余庆分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云南力帆公司承担。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彭祖权与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6日达成的贵Ｃ×××××号车辆买卖合同；二、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彭祖权车款12.8万元；三、遵义丰盛荣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贵Ｃ×××××号车返还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四、驳回遵义丰盛荣达运输有限公司、彭祖权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彭祖权负担2563元，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负担256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举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丰盛荣达公司为贵Ｃ×××××号车购买2017年第三者责任险6703.51元及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1962.5元、2018年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2000元，宝航公司为贵Ｃ×××××号车缴纳购置税9470元，上述费用共计20136.01元。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云南力帆公司返还车款并无不当。关于云南力帆公司返还购车款的具体金额问题，原力帆余庆分公司收取涉案车款共计12.8万元的事实，有刘振庭陈述、收条、转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丰盛荣达公司上诉主张原力帆余庆分公司收取的车款为15万元，但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经查，合同履行过程中，丰盛荣达公司也向原力帆余庆分公司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加之涉案车辆挂靠于丰盛荣达公司，目前处于丰盛荣达公司实际控制中，故涉案合同解除后，云南力帆公司应向彭祖权、丰盛荣达公司返还车款12.8万元（彭祖权支付10万元，丰盛荣达公司支付2.8万元），一审法院仅判决云南力帆公司向彭祖权返还购车款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应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云南力帆公司出售的车辆在半年时间内经三次修复后仍不能正常使用，不符合质量要求，已构成违约，应赔偿彭祖权、丰盛荣达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因彭祖权、丰盛荣达公司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结合合同履行期限、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缴纳情况，本院酌定认定云南力帆公司赔偿彭祖权、丰盛荣达公司损失20136.01元（保险费及税费）。一审判决对彭祖权、丰盛荣达公司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丰盛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彭祖权与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之间于2017年7月16日达成的贵Ｃ×××××号车辆买卖合同；三、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彭祖权、遵义市丰盛荣达运输有限公司车款128000元；四、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祖权、遵义市丰盛荣达运输有限公司损失20136.01元；五、彭祖权、遵义市丰盛荣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C72Y82号车返还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六、驳回彭祖权、遵义市丰盛荣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共计5476元，由云南力帆骏马车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