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6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知勇，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经常居住地成都市成华区。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于2018年9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经该院决定，于2019年12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中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彪，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叶铭，男，199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四川省中江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钟家强，绰号“饿狼”，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经常居住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日、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云龙，男，1984年5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经常居住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钟学文，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经常居住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巫锦强，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经常居住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钟育富，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4日、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明，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经常居住地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传忠，男，1988年6月6日出生于成都市青白江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薛正全，男，1986年1月19日出生于成都市青白江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铭、钟家强、黄知勇、周云龙、钟学文、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川0623刑初3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知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件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10月初，被告人钟家强、黄知勇、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与邓长根、范云章（均已判刑）等人为索取被害人王某、钟某、陈某处的债务，找到吴加虎（在逃）帮忙索债，并约定按照索回债务的30%给予报酬。2017年10月14日上午，吴加虎等人发现被害人王某、钟某、陈某三人出现在中江县城，遂电话联系邓松林（已判刑）控制住三被害人，邓松林便找到被告人叶铭帮忙，叶铭又找到唐涛（已判刑）帮忙，唐涛电话联系代童（已判刑）找人帮忙，代童指使其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王亚、王建军、胡勇、邓江辉、杨林、袁帅（均已判刑）参与作案，被告人叶铭、钟家强、黄知勇、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与邓长根、范云章、王亚、王建军、胡勇、邓江辉、杨林、袁帅等人在中江县城御指堂洗脚房找到被害人王某、钟某、陈某三人后强行带至中江县凯江镇魁山路绿岛茶楼，并实施看守，不许三人离开，各被告人商议决定由吴加虎负责组织看守，直至三人还了债务才放人。 拘禁期间产生的餐饮等费用由债主被告人钟家强、黄知勇、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与邓长根、范云章等人共同支付。其后，吴加虎应钟家强、邓长根等人要求，安排邓松林找人来具体实施限制三人自由行为，邓松林随后找到叶铭，叶铭又找到唐涛，唐涛又找到代童，代童答应找人看守，并安排其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王亚、王建军、胡勇、邓江辉、杨林、袁帅等人在绿岛茶楼内对被害人陈某、钟某、王某三人采取不准离开茶楼，吃住都必须有人盯着的限制人身自由方式逼迫还钱。其间，王亚以被害人筹钱不及时，对被害人扇耳光。被告人叶铭、钟家强、黄知勇、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与邓长根等人在中江县绿岛茶楼非法拘禁被害人陈某、钟某、王某三人至同月28日左右，吴加虎等人将被害人王某、钟某、陈某从中江县凯江镇魁山路绿岛茶楼转移至成都市新都区大丰镇尚道阁茶楼继续实施看守、索债。期间，被害人陈某偿还了部分债务后被放还。后来，被告人叶铭、钟家强、黄知勇、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与吴加虎等人又将被害人王某、钟某从成都市新都区大丰镇尚道阁茶楼转移至尚道阁附近的成都丰怡阳光酒店，继续实施非法拘禁约30余天后，将王某、钟某放还。被告人叶铭、钟家强、黄知勇、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与邓长根、范云章等人采取对被害人陈某、王某、钟某非法拘禁的方式共索要回100余万元的债务。 在中江县绿岛茶楼对被害人王某、钟某、陈某实施非法拘禁期间，被告人钟家强、黄知勇、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与邓长根、范云章等债主轮流在茶楼主要负责参与人员的吃住及向被害人或被害人家属催要债务，吴加虎给了被告人叶铭与邓松林、唐涛、代童、王亚、杨林、袁帅、邓江辉、胡勇等人2万元作为报酬。 另查明，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叶铭、钟家强、黄知勇、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审理过程中，三被害人给被告人黄知勇出具书面的刑事谅解书，对债权人即对本案被告人钟家强、黄知勇、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该院委托被告人黄知勇、钟家强、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的经常居住地司法行政机关对其所居住社区进行社会调查评估，其评估意见为：被告人黄知勇、钟家强、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适宜纳入社区矫正。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陈述、常住人口登记表、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出所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说明、情况说明、刑事谅解书、调查评估意见书、认罪认罚具结书、残疾人证、委员会证明、民事判决书、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钟家强、黄知勇、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忠、薛正全与邓长根、范云章为非法索回债务，纠集被告人叶铭及代童等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采取强制的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达数十日，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身体自由权，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铭、钟家强、黄知勇、周云龙、钟学文、巫锦强、钟育富、杨明、薛正全、何传忠犯非法拘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叶铭、钟家强、黄知勇、周云龙、钟学文、巫锦强、钟育富、杨明、薛正全、何传忠积极参与限制他人自由索取债务，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但在量刑时综合考虑参与的时间、是否实施殴打行为等情节分别予以量刑。被告人叶铭、钟家强、黄知勇、周云龙、钟学文、巫锦强、钟育富、杨明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钟学文、巫锦强具有违法前科，在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黄知勇因属漏罪的自首，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从轻幅度。被告人薛正全、何传忠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审理中自愿认罪、悔罪，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审理中，三被害人对被告人钟家强、黄知勇、周云龙、钟学文、巫锦强、钟育富、杨明、薛正全、何传忠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叶铭、钟家强、黄知勇、周云龙、钟学文、巫锦强、钟育富、杨明、薛正全、何传忠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并出具认罪认罚具结书，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上列被告人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黄知勇、周云龙、钟学文、钟育富属从犯，以及称被告人黄知勇为初犯的观点与该院查证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观点，因被害人是否如期还债或躲债，不必然导致被告人实施对其非法拘禁犯罪行为的结果，其主张的过错与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作为对被告人定罪量刑的事实因素考虑。对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之其他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该院查证的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人身危险性及认罪、悔罪等具体情节分别予以量刑。综合全案，决定对被告人叶铭、钟家强、黄知勇、周云龙、钟学文、巫锦强、钟育富、杨明、薛正全、何传忠均予以从轻处罚。综合全案，鉴于被告人钟家强、周云龙、钟学文、巫锦强、钟育富、杨明、薛正全、何传忠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以及监管措施的落实，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不予收监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叶铭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黄知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三、被告人何传忠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薛正全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五、被告人巫锦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六、被告人钟学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七、被告人钟家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八、被告人周云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九、被告人钟育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十、被告人杨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十一、向被告人叶铭及（2019）川0623刑初36号刑事判决第十四款确定的邓松林、唐涛、代童、王亚、杨林、袁帅、邓江辉、胡勇等人依法予以继续追缴违法所得赃款二万元，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黄知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理由是：本案系由债务人借款未还并跑路躲债引发，债务人王某、钟某、陈某有重大过错；本案中非法拘禁情节轻微，没有对王某、钟某、陈某3人进行殴打；邓长根、范云章为主犯，上诉人及其他债权人应认定为从犯，一审判决未区分主从明显不当；上诉人系主动投案自首，属初犯、偶犯，应当从轻处罚，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适用缓刑导致量刑畸重；上诉人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公诉人以“本案属于漏罪，黄知勇未在开设赌场罪案件中对本案进行供述”而当庭“撤销缓刑建议”的意见明显不当；王某、钟某、陈某为黄知勇出具了谅解书并申请对黄知勇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成都市成华社区司法矫正机构出具的社会调查评估情况，证实黄知勇适宜纳入社区矫正。综上，请求改判黄知勇九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但还认为：黄知勇系被裹挟参与本案，本案一审属于应当适用缓刑而未适用缓刑，应予改判纠正。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知勇、原审被告人钟家强、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勇、薛正全伙同邓长根、范云章，为索取债务，纠集原审被告人叶铭及代童等人，采取强制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数十日，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上诉人黄知勇及原审被告人叶铭、钟家强、周云龙、钟学文、巫锦强、钟育富、杨明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薛正全、何传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均可从宽处罚。原审被告人钟家强、钟学文、周云龙、巫锦强、钟育富、杨明、何传勇、薛正全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上诉人黄知勇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系由债务人借款未还并跑路躲债引发，债务人王某、钟某、陈某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欠钱，上诉人等应通过正当或法律程序解决，被害人欠账不能成为上诉人等实施非法拘禁犯罪的理由，故上诉人黄知勇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知勇关于“本案中非法拘禁情节轻微，没有对王某、钟某、陈某3人进行殴打”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上诉人黄知勇殴打被害人，但上诉人黄知勇等人非法拘禁被害人达数十天之久，不属情节轻微。故上诉人黄知勇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知勇及其辩护人关于“邓长根、范云章为主犯，上诉人及其他债权人应认定为从犯，一审判决未区分主从明显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黄知勇等人共同商议、共同出资、在拘禁被害人时分工协作，各共同犯罪人地位作用相当。故上诉人黄知勇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关于“黄知勇系被裹挟参与本案”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黄知勇明知将要采取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索取债务而积极参与，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知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一审判决认定其属自首，并根据上诉人黄知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犯罪的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等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且上诉人黄知勇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关于缓刑的适用条件，对其不能适用缓刑。故上诉人黄知勇相关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一审属于应当适用缓刑而未适用缓刑，应予改判纠正”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阳 霖 审判员 王咏梅 审判员 田成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