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正，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营福建省诏安红星农场五洞作业区，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红星乡五洞作业区。 负责人：吴加兴，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营福建省诏安红星农场，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红星乡东埔作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4611947236A。 法定代表人：许华平，场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诏安县哈溪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红星乡西埔作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4315483166K。 法定代表人：徐小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丹，女，1991年11月28日出生，诏安县哈溪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张国正因与被上诉人国营福建省诏安红星农场五洞作业区（以下简称：五洞作业区）、国营福建省诏安红星农场（以下简称：红星农场）、诏安县哈溪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溪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国正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五洞作业区、红星农场、哈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土地属于张国正一家的口粮田。张国正与五洞作业区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实张国正享有租赁权。一审以张国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权属为由，判决驳回张国正的诉讼请求错误。2.《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共同遵守。五洞作业区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经星农场以“以租代征”的形式，改变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性质，行为违法，应恢复农用地原貌。 五洞作业区、红星农场共同辩称，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归红星农场所有。上世纪九十年代，红星农场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张国正的岳母罗翠容一户，而张国正的户籍至今仍在。《协议书》系张国正代表罗翠容农户所签订，张国正对案涉土地不具有民事权益。五洞作业区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张国正于二审诉求将案涉土地恢复农用地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出其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张国正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哈溪公司辩称，案涉土地系红星农场所有，不属口粮田性质。因哈溪公司投标取得哈溪漂流项目开发经营权，因此与五洞作业区签订停车场土地租赁协议，租赁五洞作业区38.3亩土地，并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哈溪公司未委托五洞作业区与农户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请求依法判决。 张国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洞作业区、红星农场、哈溪公司共同支付张国正租金2980元；2.请求依法判令红星农场、哈溪公司支付2018年1月l日至2018年12月31日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4385元(本金按149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日利率10%计付至2018年12月31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红星农场、哈溪公司支付2019年1月l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金按298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日利率10%计付，从2019年1月1日起暂时计至2019年11月21日的违约金为96850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五洞作业区、红星农场、哈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张国正与五洞作业区签订《协议书》，约定：五洞作业区租用张国正的土地1.49亩,租期为2016年至2035年,租金为每年每亩1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年12月31日支付至张国正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若逾期支付每天按10%利息计算违约金。五洞作业区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有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诉讼中，依法追加红星农场、哈溪旅公司为被告。五洞作业区与张国正订约系其自身的民事行为，并非基于哈溪公司的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张国正提供的《协议书》，仅能证明其与五洞作业区订约的事实，但因张国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具有经营权属，故其享有案涉土地的出租权利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国正对案涉土地主张经营权益，依法对其享有案涉土地的权属负有举证责任，现张国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经营权属，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国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4.3元，减半收取1692.2元，由张国正负担。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国正举证盖有五洞作业区印章的《五洞作业区哈溪漂流租用安坑洋干贝田地名单》，欲证明案涉土地属于张国正家庭口粮田的事实。经本院书面征询质证，五洞作业区、红星农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国正所欲证明的事实。哈溪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案涉土地并非张国正所称的口粮田。本院认为，红星农场系国营农场，案涉土地系由红星农场五洞作业区发包给职工家庭的承包地。张国正举证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土地系口粮田的事实。 另查明，2017年6月14日，五洞作业区于签订《协议书》当日，支付给张国正租金2980元。2019年9月5日，五洞作业区支付给张国正租金2980元。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有五洞作业区向一审举证张国正签名的《红星农场领款凭证》、《小额普通贷记往帐》、《电汇凭证》等为据，且经一审庭审质证，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再查明，张国正的户籍自2007年3月1日起，就落户于福建省诏安县。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有张国正举证的身份证复印件为据，可以认定。据此，五洞作业区、红星农场认为其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张国正的岳母罗翠容一户，而张国正的户籍至今仍在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红星农场是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全民所有制农垦企业，五洞作业区未领取营业执照，也非社会团体的分支机构、代表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不具有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仍应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据此，本案应以设立五洞作业区的红星农场作为本案承担权利义务的当事人。 张国正与五洞作业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签订后，张国正将案涉土地交付五洞作业区使用，五洞作业区于《协议书》签订之日支付给张国正租金2980元，又于2019年9月5日，支付给张国正租金2980元。从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案涉土地系五洞作业区向张国正租赁取得使用权，至于案涉土地的性质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因红星农场系设立五洞作业区的法人，据此，五洞作业区的民事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红星农场承受。张国正依《协议书》的约定，诉求红星农场给付2018年度逾期支付租金1490元的违约金的主张，应予支持。但诉求五洞作业区及哈溪公司承担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张国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经营权属为由，判决驳回张国正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从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据此，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至于张国正上诉认为红星农场以“以租代征”的形式，改变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性质，行为违法，应恢复农用地原貌的主张，属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张国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 二、国营福建省诏安红星农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国正的违约金为：以14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9年9月5日止。 三、驳回张国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2.2元，由张国正负担1300元，国营福建省诏安红星农场负担39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3元，由张国正负担2000元，国营福建省诏安红星农场负担138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育生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