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5民初5678号 原告：劳小华,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原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翼航，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水根，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戴宏宇，浙江轩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劳小华诉被告章水根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起诉，经诉前调解，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浩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1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翼航、被告章水根及其委托代理人戴宏宇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劳小华仅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外和解期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劳小华起诉称：2016年10月，原、被告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劳小华）向甲方（章水根）投资100万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100万元后的约定期限内完成批量产品的生产并通过国家级检测机构的检测合格，符合车用活性炭标准，即视为甲方对乙方关于合作的承诺已经兑现。然而截至起诉之日，甲方仍未兑现此合作承诺。本《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合作目的是车用活性炭的初始化生产项目，被告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完成。原告与其多次协商解除合同未果，特诉至本院。故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二、被告返还原告出资款100000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人民币170000元（以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章水根答辩称：1、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对合作项目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成果，且对合作项目的前景及风险均有充分认识，是非常明确的。根据协议书第2页第一条第2、3项约定，原告以现金100万元出资，占15%股份，被告以现金100万元及场地、设备、生产技术等出资，占85%股份。故原告在诉状中陈述“乙方向甲方投资100万元”是错误的，应当是双方共同投资。2、《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不但按照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亦按照约定将投资款用于购买设备，最终完成批量产品生产，并于2017年3月24日通过ＡＳＴＭＤ5228-16标准检测。其实，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第1页第1点的描述，原告在签订协议之前，就考察认可产品已经通过上述检测。故原告在诉状中陈述被告没有完成批量产品生产及检测，完全与事实不符。3、因被告已经按约完成批量产品生产，双方及另一投资方毛某于2017年4月28日达成书面《股东会会议备忘录》，对后续合作事宜进行了详细约定，根据《股东会会议备忘录》的约定，合作三方的股份全部体现在杭州沃原生物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原公司）及杭州临安区华南活性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的章程中，其中原告再投资200万元作为合作流动资金。备忘录签订后，三方于2017年7月14日以沃原公司的名义与长兴广交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就活性炭项目进行合作，合作终止清算后，三方分得两套活性炭设备。4、2018年1月16日，三方以分得的两套活性炭设备及再行购买的两套活性炭设备折合983万元投资，再以华南公司的名义与第三方进行合作，但由于种种原因最终导致此次合作终止。但投入的四套活性炭设备至今仍存放于山西交城县兰天净化材料有限公司，所有权属于华南公司。5、上述合作终止后，被告又出资与第三方进行合作，注册成立安徽久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此次合作原告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参与合作，但实际未出资。中途，原告自身考虑到项目没有前景，要求退出，被告大度同意，并与安徽久泰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书面退股协议，约定于2020年5月30日前退还原告股金518000元。另因原告自愿放弃分配现存的六台活性炭设备，被告又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700000元的欠条，作为最后的清算。综上，从原告与被告的合作过程看，双方是持续进行的，中间从未停止过，双方的投资款均用于合作项目中，最后也已经清算完毕，最初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后续合作早已履行完毕，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按照双方共同投资、共享成果、共担风险的约定，原告应当对合作投资失败的风险与被告共同承担，而不是在已经分得清算款项后又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100万元，被告的损失比原告远远大得多，难道也可以要求原告返还，显然不可能。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项目合作协议书1份，欲证明原、被告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承诺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批量产品生产，符合国家标准ASTMD5228-92，并通过国家检测机构检测合格的事实。 2、银行转账记录2份，欲证明2016年10月8日750000元、2016年11月30日570000元，合计1320000元中的1000000元是双方本案合作款项，其余320000元是双方其他合作款项的事实。 3、申请证人毛某出庭作证形成的证人证言笔录1份，欲证明华南公司从来没有生产出过车用活性炭的事实。 被告章水根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检测报告、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各1份，欲证明被告已经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产品量产，并且通过约定检测的事实。 2、股东会会议备忘录、变更登记情况证明（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原、被告对活性炭后续合作进行了约定，以及原告再出资200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的事实。 3、2017年7月14日项目合作协议书、2018年1月16日合作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原、被告根据股东备忘录的约定，后续又进行多次合作的事实。 4、购买明细表1份，欲证明原告出资的投资款都用于合作项目中购买设备的事实。 5、退股协议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合作终止后，原告从安徽久泰公司退出以后分得股金518000元的事实。 6、超级活性炭设备定制加工合同2份、光盘1份（含安装生产视频5段），欲证明被告已经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定制设备，并且安装调试后进行生产的事实。 7、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7份，欲证明原、被告合作以后，所生产的初始化产品，后面出售的事实。 前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能证明原告认可活性炭设备已经达到约定的标准，并且双方是共担风险、共享成果。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320000元是原告追加的投资，用于购买活性炭设备，也证明双方合作良好，否则就不会追加投资。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证人和原告有合作关系，应对原、被告合作的事情不知情，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中证人毛某的陈述的真实性，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作综合判断。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检测标准ASTMD5228-16与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检测标准ASTMD5228-92不一致。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其中2017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2018年的合作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因被告未提供原件比对，且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中2017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8年的合作协议则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交易事实缺少银行转账记录佐证。经审查，该设备款明细系被告单方出具，原告的异议成立，故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未提供原件进行比对，且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原告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原告对其中两份加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同是否履行不清楚；对其中的光盘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经审查，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7，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水处理活性炭与本案没有关系。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原、被告及证人毛某约定一起合作投资车用活性炭项目。其中，原、被告与毛某当时未签订合作协议，而原、被告曾单独在2016年10月1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即案涉协议），约定：1、被告及被告实际控制的沃原公司的“多功能超级活性炭生产设备”已完成中试，并在中试设备中多次完成车用活性炭生产，产品质量经国家权威机构检测达到美国标准ＡＳＴＭＤ5228-92；2、原告经市场调研，已充分认识到活性炭在有关高端领域的使用价值，对被告车用活性炭中中试生产结果表示认可，愿意在此基础上与被告开展紧密合作，对车用活性炭做进一步开发生产，诚心与被告共同完成车用活性炭的初始化生产，共担风险、共享成果；3、双方同意暂不设立项目公司，合作项目挂靠在沃原公司名下实施；4、被告以生产场地、办公场地、化验设施、磨粉设备有关生产技术及现金1000000元作为合作项目出资，占合作项目85%的股份，原告以现金1000000元作为出资，占15%股份，原告出资不视为其持有沃原公司的股权比例；5、原告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的3日内支付投资款1000000元，被告在完成场地、设施、设备定制并收到原告支付的1000000元投资款后的2个月内，完成活性炭设备制作及生产线的安装和调试，并在安装、调试完成后的3个月内完成10吨以上批量车用活性炭合格产品的生产；6、被告在前述约定期限内完成批量产品生产并通过国家级检测机构检测合格，符合车用活性炭标准ＡＳＴＭＤ5228-92，即视为被告对原告关于合作的承诺已兑现，至于产品市场开拓及销售方面的责任和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7、合作期间，被告提供的作为合作项目出资的生产技术及其知识产权仍归被告所有，新投资购买的设备所有权归原、被告双方按比例共同享有。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支付被告750000元、2016年11月30日支付570000元，合计1320000元。审理中，被告认可已收到原告的投资款1000000元。被告购买相关设备后，实际并未使用沃原公司的经营场所生产，而是在毛某当时实际控制的华南公司安装调试了生产线。 原告、被告、毛某三人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股东会会议备忘录》1份，约定：1、鉴于华南公司、沃原公司的经营现状，公司股东一致决定对两公司股份进行适当调整，并于2017年6月中旬在章程上体现；2、华南公司股份结构为毛某40%、劳小华30%、章水根30%，沃原公司股份结构为毛某25%、劳小华20%、章水根55%；3、两公司正常运作，需流动资金2000000元，由劳小华拆借给公司，并于2017年5月4日前全部到位；4、公司会议决定于2017年5月再购进设备1套，所需从流动资金中提出，投资款项定性流动资金；5、三人分工为生产经营由毛某主抓，其他两人辅助，公司对外项目投资、车用碳生产、研发由章水根主抓，其他两人辅助，劳小华负责监督公司正常运作、资金流向等；6、华南公司、沃原公司在2017年3月以前的债权债务等与劳小华无关。前述备忘录签订后，华南公司的投资人于2018年2月8日变更为：劳小华出资3000000元，持30%；毛某出资3500000元，持35%；章水根出资3500000元，持35%。沃原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现股东为钟声（持股比例85%，系章水根妻子）、邓忠祥（持股比例15%）。 另查明：1、关于沃原公司的股权问题，三人签订前述《股东会会议备忘录》，因劳小华、毛某的要求，沃原公司的股权未按照备忘录的约定进行变更，但章水根在审理中明确表示，其妻子钟声持有的85%股权中包括毛某25%、劳小华20%的股权。 2、沃原公司、华南公司至今未完成10吨以上批量车用活性炭合格产品的生产。原告、被告、毛某三人均认可合作已事实上终止。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虽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该协议内容，双方对于车用活性炭项目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成果，应视为双方的合伙协议。案外人毛某当时虽未加入前述书面协议，但根据三方陈述，三人当时确系共同投资。而且在此后，三方又重新签订《股东会会议备忘录》，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新的分配和调整，即：毛某同意劳小华、章水根各持有其控制的华南公司股份30%，并在事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实际变更比例不一致，毛某35%、劳小华30%、章水根35%）；章水根同意劳小华、毛南华分别持有其控制的沃原公司股份20%、25%，但在事后未办理变更登记。此外，备忘录还对劳小华拆借公司2000000元流动资金以及三人分工的事项作了约定。因此，前述备忘录既是三方之间的合伙协议，也是对前述原、被告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变更或补充，也可以视作毛某加入原、被告的合伙。原告称《项目合作协议书》不是合伙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三方陈述，原告、被告、毛某之间的合伙事实已终止，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已无必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原告虽主张被告未履行合作承诺，但双方在此后又签订《股东会会议备忘录》，实际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了合作，这应视为原告对被告履行合作义务的认可，故对原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而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原告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投入的1000000元，已属于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分配问题，原告既未在本案中主张，也未举证，故本院不作处理。 综上，对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均应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劳小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5330元，减半收取7665元，由原告劳小华负担。 原告劳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张楠楠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