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4民初8706号原告蔡福云，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原告顾纪平，女，1967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原告王韵，女，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原告蔡某1，女，200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原告蔡某2，男，201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以上原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君、李**,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洋，男，199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德惠市。被告李兵，男，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杜鹏，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福云、顾纪平、王韵、蔡某1、蔡某2为与被告安洋、李兵生命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亮独任审判，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纪平、王韵及五原告委托代理人叶君，被告安洋，被告李兵委托代理人杜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福云、顾纪平、王韵、蔡某1、蔡某2诉称，蔡福云与顾纪平系蔡宏辉（342423198907013372）的父母,王韵系蔡宏辉的配偶,蔡某1和蔡某2系蔡宏辉的子女,各原告均系蔡宏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安洋和李兵与蔡宏辉系同事关系,均为浙江雄鹰安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公司）员工,在杭州客运东站做保安。2019年4月26日,蔡宏辉下班后,与安洋、李兵一起吃晚饭,期间蔡宏辉喝了很多白酒（事后,据说当时蔡宏辉喝了一斤八两白酒）。晚饭后,蔡宏辉回公司宿舍就寝,第二天早上被发现在宿舍已经死亡多时。同宿舍工友报警后,九堡派出所出警并做笔录,经查,蔡宏辉系饮酒导致窒息死亡,案件排除刑事责任。噩耗发生后,蔡宏辉家属赶到杭州处理后事,在九堡派出所主持下,各原告几次与安洋、李兵调解均无法达成协议。家属遂于2019年5月7日将蔡宏辉遗体火化,后将其骨灰带回安徽老家安葬。安洋、李兵与蔡宏辉共同饮酒,宴请集会的参与者相互之间负有共同饮酒合理限度内提醒、照顾、保护、通知等注意义务。在蔡宏辉饮酒过量的情况下,安洋、李兵根本没有尽到合理的救助义务,对蔡宏辉过量饮酒所引起的生命危险置之不理,放任不管。在蔡宏辉醉酒后,安洋、李兵又没有尽到合理的救助义务,导致蔡宏辉死亡,应当对蔡宏辉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一同饮酒的人平均分担,考虑到蔡宏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除自己承担的份额外,应由二被告承担损失的50%并负连带赔偿责任。（详见《赔偿项目清单》）。各原告多次与安洋、李兵进行协商,但安洋、李兵拒绝各原告的合理要求。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安洋、李兵赔偿蔡福云、顾纪平、王韵、蔡某1、蔡某2死亡赔偿金55740元,丧葬费166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8184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合计773532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安洋答辩称，一、其是受邀聚餐，2019年4月26日8点下班之后，其正在路上走，死者蔡宏辉在路上叫安洋一起吃饭，之前没有说过要一起吃饭。二、其身体特别不好，吃饭期间没有喝过一口酒。三、蔡宏辉在喝酒过程中还到隔壁桌去敬酒。四、吃完饭三个人一起回宿舍的时候，蔡宏辉走路、思维都很正常，宿舍门口的录像有记录。五、蔡宏辉每天都喝一斤半左右的白酒，同事都知道这个情况。被告李兵答辩称，一、原告需要举证证明,死者蔡宏辉的死亡结果,与2019年4月26日其下班后,与安洋、李兵共同聚餐饮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1、原告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死亡原因一栏载明“心跳呼吸停止”。2、死者蔡宏辉的妻子王韵在2019年4月28日14时51分的询问笔录第三页中记录:“问:蔡宏辉死亡暂时无证据证明系刑事案件,因蔡宏辉尸体未进行法医解剖,无法明确蔡宏辉死因,你有何要求答:我对蔡宏辉死亡不涉及刑事案件无疑义,不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以明确死因,希望尽快将尸体交还给家属处理后事。”死者蔡宏辉的妹妹蔡红梅在2019年4月28日15时38分的询问笔录第二页至第三页中记录:“问:蔡宏辉死亡暂时无证据证明系刑事案件,因蔡宏辉尸体未进行法医解剖,无法明确蔡宏辉死因,你有何要求答:我对蔡宏辉死亡不涉及刑事案件无疑义,不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以明确死因,希望尽快将尸体交还给家属处理后事。”根据以上事实,至今为止,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死者蔡宏辉的死因是因为饮酒所导致的。原告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在诉状中所称的蔡宏辉系饮酒导致窒息死亡这一结论,原告举证不能,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二、本案为侵权纠纷之诉,应当适用过错原则。1、被告李兵作为聚餐的参与者及共同的饮酒者,其对蔡宏辉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以确保蔡宏辉不受到侵害或者使其陷入危险的处境,该注意义务是由共同聚餐这一先行行为所产生。在2019年4月26日晚,蔡宏辉与安洋、李兵聚餐完后,三人一同走路回宿舍休息,途中蔡宏走路稳健,与安洋、李兵谈话交流中逻辑思维连贯、口齿清晰,形态并无异样,意识亦属正常,并未出现神志不清、行为失常甚至昏迷不醒等状态,足以证明蔡宏辉当时并未发生原告诉状中所称的“过量饮酒”而出现“生命危险”的情形,而且李兵将蔡宏辉送回宿舍后方才离去,李兵已经尽到了作为聚餐饮酒参与者应负的适当注意义务。2、共同聚餐饮酒行为是共同聚餐饮酒者之间共同组织的集体性活动属于一种自发、自主的行为,在正常的人际交往中不能避免,应视为朋友之间的情谊行为,亦属社会常态。共同聚餐饮酒人基于感情上的熟悉和彼此依赖而聚餐饮酒,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特殊的亲密关系。同饮者应当相互之间负有适当的提醒、照顾、保护、通知等注意义务。但这并不代表在共同聚餐饮酒期间发生的任何情况,其他共同聚餐饮酒人均需承担侵权责任,否则会加重社会交往的成本,不利于正常社交活动的开展。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死者蔡宏辉当晚存在过量饮酒导致出现生命危险,也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劝酒、斗酒、拼酒等不当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死者的死因与当晚聚餐饮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朋友之间共同聚餐饮酒应当互相提醒适量饮酒,但是这种提醒义务应当是一种适当的注意义务,饮酒的量主要还是有饮酒者自己予以控制,蔡宏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酒量大小有清楚的认知,也应当清楚过量饮酒会对身体造成意识不清等不良影响,但是其未加以自我控制,通过九堡派出所在蔡宏辉死亡后,对相关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也可以反映出蔡宏辉生前有酗酒的不良嗜好,其平时的饮酒量也在一斤半左右高度白酒,根据九堡派出所的调查,2019年4月26日当晚聚餐期间,蔡宏辉自己在就餐的小掌柜土菜馆里购买了两瓶500m的绿瓶牛栏山，席间李兵喝了一杯半,其余的是蔡宏辉自己喝的,期间蔡宏辉还去邻桌向褚小亮、王洪、谢厚炳、张群敬酒。据此,蔡宏辉当晚的喝酒量和平时的量基本相当,并未有过度饮酒的特殊情况出现。据上,从民法的基本价值立场出发,民法应鼓励民事主体积极地展开社会交往,如果将朋友之间正常饮酒聚会且不存在恶意劝酒的行为定性为过错无疑限制人与人之间的行为自由,与过错责任的立法宗旨不符。三、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安洋与李兵存在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所以原告主张安洋、李兵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日常生活交际中,饮酒本是一种很正常的社交行为,但大量饮酒会降低人的控制和判断能力,通常会易于产生一些危险行为等不良后果,从而使人处于一种“危险状态”中。为了保障饮酒人的人身安全,消除这种“危险状态”,同饮者之间就产生了“合理照顾义务”,这个义务是因为共同饮酒致使他人处于“危险状态”下附随产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内容主要包括:1、提醒、劝阻、通知义务。2、扶助、照顾、护送义务。但是同饮者承担的责任只是一种次要责任,主要责任在于饮酒人本人,毕竟共同饮酒中同饮者没有强迫其他同饮者不饮酒的权利,饮酒属于饮酒人本身的一种行为,因为饮酒处于不安全状态是本人自己选择的结果。在本案中,原告对自己提出蔡宏辉2019年4月26日晚餐饮酒过量,甚至因饮酒引发生命危险并因饮酒导致窒息死亡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蔡宏辉的死亡结果与被告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蔡福云、顾纪平系蔡宏辉父母，蔡宏辉、王韵系夫妻关系，育有蔡某1、蔡某2。李兵、蔡宏辉、安洋均系被派至地铁物业东城购物广场从事安保工作的派遣员工，李兵的派遣单位是浙江大华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蔡宏辉、安洋的派遣单位是浙江雄鹰安保有限公司。李兵担任保安中队长职务，蔡宏辉担任班长职务，安洋担任保安职务。2019年4月26日晚8点左右下班后，蔡宏辉、李兵相约一起吃饭（李兵称系蔡宏辉约其一起吃饭），遇见走在前面的安洋，安洋称蔡宏辉叫其一起去吃饭。三人步行至杭州市衢州小掌柜土菜馆聚餐，三人共点了三个菜及一瓶500毫升42度牛栏山白酒。约晚上9点左右，蔡宏辉又点了一瓶500毫升42度牛栏山白酒，并至隔壁桌敬酒。蔡宏辉共喝一瓶半以上白酒，李兵喝了一杯半白酒，安洋未喝酒，第二瓶由蔡宏辉喝完。晚上九点多，聚餐结束后，三人步行回到单位集体宿舍。单位宿舍为几栋临时工棚，蔡宏辉住第三排的宿舍、李兵住第二排、安洋住第一排。进入宿舍大院后，安洋回自己宿舍休息，李兵将蔡宏辉送至其宿舍后回自己宿舍休息。李兵称其将蔡宏辉送至宿舍后，因酒味重便将蔡宏辉宿舍窗户打开，还和蔡宏辉聊过几句，嘱咐蔡宏辉自己注意后便回自己宿舍休息。2019年4月27日早上8点，夜班的人员打电话给李兵说蔡宏辉没有去接班，电话也打不通，李兵便去蔡宏辉宿舍，敲门没有反应，门也是拴着的，其就将踹门进入，看到蔡宏辉瘫在床上，已经断气，后其就报了警。2019年5月7日，蔡宏辉在杭州殡仪馆火化。同日，浙江省杭州市急救中心出具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蔡宏辉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停止”。2019年4月27日，李兵、安洋，王洪、褚小亮、谢厚炳、张群成，郑建在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接受询问制作笔录，王洪、褚小亮、谢厚炳、张群成系前述蔡宏辉前往隔壁桌敬酒就餐的人员，郑建系餐厅老板；李兵称蔡宏辉“每天都喝一斤多的酒，我知道的是他来了杭州每天都喝，大概两个多月了”，“他之前每次也都是喝一斤半左右的白酒”，“没什么特别的反映，就是走路有点飘，过马路的时候我还拉了他一把”；王洪、褚小亮、张群成均称“他过来之后就说要敬我们酒，我们四个都没跟他喝，他当时自己就把那杯酒一次性都喝光了，然后他就站在那跟我们称兄道弟，说我们和他是老乡，我知道他喝醉了说的是酒话，我们都没在意他”。郑建称“这个死者当时吃了没付钱，是隔壁桌的陌生人帮他结账的。”王韵、顾纪平、蔡红梅于2019年4月28日，蔡福云于2019年4月29日到九堡派出所接受询问制作笔录；王韵称“酒量一般，平时也就三四两酒就醉了”；顾纪平、蔡福云均称“他喝酒我感觉也不多也不频繁，就是不上班的时候，偶尔喝几次，也就是隔几天喝一次吧，每次喝酒，用那种红酒的高脚杯，也就喝大半杯的样子”；蔡红梅称“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偶尔喝一点酒”。以上事实有九堡派出所笔录、火化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本、家庭情况说明、本案庭审记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成立侵权责任需具有过错、因果关系、损害后果。就损害后果而言即为蔡宏辉的死亡。就因果关系而言，李兵称无证据证明蔡宏辉死亡与喝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虽然无直接的医学报告证明蔡宏辉的死亡与喝酒存在因果关系，但从整个事件经过而言，先有三人聚餐喝酒的事实，后出现蔡宏辉死亡的结果，结合本案公安笔录等证据，从民事证明角度应当认定二者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兵、安洋是否存在过错。聚餐饮酒属正常人际交往行为，但在饮酒过程中彼此亦应当尽一定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因此考察李兵、安洋是否存在过错，应具体分析二人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本院认为可以从聚餐由谁组织,蔡宏辉平常酒量,是否存在劝酒、是否有劝阻,蔡宏辉当日饮酒量，蔡宏辉聚餐喝酒后的身体状态等方面进行考察。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聚餐由谁发起，但可以认定安洋系被邀请参加聚餐。就蔡宏辉的酒量，虽然李兵、安洋均称蔡宏辉每天喝一斤半白酒，但该陈述与正常人饮酒习惯不符，难以信服，但结合蔡红梅、顾纪平、蔡福云在公安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蔡宏辉存在饮酒习惯。就是否存在劝酒、是否存在劝阻，本案无证据证明存在该等行为。就蔡宏辉当日饮酒量，根据查明事实，蔡宏辉当日喝了一斤半以上42度白酒。就蔡宏辉聚餐喝酒后的身体状态，结合李兵、王洪、褚小亮、张群成在公安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蔡宏辉聚餐喝酒后已经喝多存在醉酒状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李兵、安洋虽然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但与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仍有一定差距，存在一定过错。二人应知晓蔡宏辉已经喝了一斤半以上42度白酒，就常理而言该剂量的饮酒已经远超常人能够承受的范围，而且蔡宏辉在饮酒过程中及返回宿舍过程中已经表现出神志不清、醉酒的状态，如在旁桌敬酒说酒话、走路有点飘、酒气很重等，因此，虽然由李兵将蔡宏辉送至其宿舍并开窗后离开，但二人应当预见到蔡宏辉可能出现过量饮酒发生损害的情况，而没有采取一定的后续保护措施，故二人还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就责任划分而言，根据查明事实导致蔡宏辉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当属于蔡宏辉自身过量饮酒导致，其自身应当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应无异议。就李兵和安洋的责任而言，安洋系受邀者故其应承担相对较小的责任；对于李兵，应当注意李兵职位在三人中最高系中队长，而三人同住在单位宿舍，结合其与蔡宏辉相约聚餐饮酒的情形，在单位宿舍范围内其还存在一定的管理职责，故应负更大的照顾和注意义务，因此李兵应负相对安洋更大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形，本院酌情认定李兵应赔偿4万元、安洋应赔偿1万元。原告蔡福云、顾纪平、王韵、蔡某1、蔡某2作为死者蔡宏辉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侵权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告蔡福云、顾纪平、王韵、蔡某1、蔡某2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兵赔偿原告蔡福云、顾纪平、王韵、蔡某1、蔡某2损失人民币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安洋赔偿原告蔡福云、顾纪平、王韵、蔡某1、蔡某2损失人民币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蔡福云、顾纪平、王韵、蔡某1、蔡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6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134元，由原告蔡福云、顾纪平、王韵、蔡某1、蔡某2负担人民币1709元，被告李兵负担人民币400元，被告安洋负担人民币25元。原告蔡福云、顾纪平、王韵、蔡某1、蔡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李兵、安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郭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