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民委员会杨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杨一村。主要负责人：温镜初，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汉，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土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民委员会杨二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杨二村。主要负责人：刘国军，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汉，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土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黎明，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武，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清新县中信加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县太和镇新一〇七国道乐园新桥头。法定代表人：邱召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珍，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民委员会杨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杨一村民小组）、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民委员会杨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杨二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钟黎明及原审第三人清新县中信加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加油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立即停止对(2017)粵0306执恢8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的执行标的（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出租给中信加油公司的土地上的6个储油罐，评估价54160元）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储油罐的查封；3.确认上述储油罐归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所有；4.判令钟黎明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储油罐属于中信加油公司的财产，认定事实错误。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两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涉案储油罐位于两村民小组出租给中信加油公司的土地上，而不是在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107国道北320号1-2层及土地上，所以不是该土地上的附属设施。中信加油公司抵押给钟黎明的只是其拥有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107国道北320号1-2层及土地，不包括两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当然也不包括并不属于中信加油公司的储油罐。储油罐为动产，且不是中信加油公司名下土地上的附属设施，而两村民小组根据《租用土地协议书》获得储油罐的物权，实则应归属于两村民小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两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到现场勘验，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两村民小组的全部上诉请求。钟黎明辩称，一、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两村民小组）在同一案件中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我国民事诉讼法历来执行的是“一案一诉”原则。该原则是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基本原则。两村民小组在本案中分别依据各自的《租用土地协议书》，是两份完全独立的协议，分别指向两个独立的租用土地法律关系，约定的也是两块独立的土地，每一份协议均有各自独立的合同主体和法律关系，因此，应当分别在两个案件中单独立案和审理，并不能因法律关系性质相同，也不能因被告和第三人主体相同，就在一个案件中处理。另外，从合同相对性看，由于两份合同指向不同的土地，中信加油公司不可能因与杨一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而向杨二村民小组承担民事责任，反之亦然。退一步讲，假设法院支持两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可能、也不应该笼统的裁决在两村民小组不同土地上基于不同合同关系的储油罐为共同所有，这样的裁决等于用判决的方式合并了本来界限清晰的村民小组之间土地的界限。一审中，钟黎明已提出本抗辩意见，但两村民小组仍坚持合并诉讼，违背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应当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两村民小组的诉讼逻辑不通。两村民小组的诉讼逻辑是储油罐在其土地上，并依据租地协议取得所有权。但该推理既缺少证据的支持，也与另一案件明显矛盾。1.至今无证据证明诉争的储油罐是建设在租赁的土地上，租地合同和租地租金的缴纳仅能证明租地情况，尚无法证明储油罐就在租赁的土地上。两村民小组作为提起诉讼的原告，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杨二村民小组至今尚未出示租地合同的原件，本案中可以查明和证明的仅是租用了一块土地。租用土地的关系尚未明确，何谈地上物。3.租地主体中信加油公司变更名称的变更登记过程不连续，尚不能证明当时租赁土地的清新县粤新加油站就是现在的中信加油公司。两村民小组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清新县粤新加油站最终更名为清新县南方加油站，且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中信加油公司的前身是清新县南方加油站有限公司，且企业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集体所有企业；也就是说，没有证据证明清新县南方加油站和清新县南方加油站有限公司有何关联。4.与两村民小组同时提起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的东源粤兴企业发展公司（下称粤兴公司）在另一平行的案件中【一审案号（2017）粤0306民初28528号、二审案号(2019)粤03民终8876号】主张上述储油罐是由其建设，并由其享有所有权。另外，由于储油罐是加油站的设施，所有设施必须报建和验收，储油罐的建设当时是有报建手续的。从报建手续一说可见，储油罐也不可能建设在租赁的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制土地上，否则无法报建。至少两者不可能同时为真，或者都是虚假的。5.一审中，两村民小组提交租赁给第三方周某某的证据意图倒推证明储油罐在其土地上。首先，该证据真实与否，是否存在串通，尚无定论。其次，这种推论的逻辑错误，正确的逻辑应当是要先证明对储油罐享用所有权，之后才能对外出租，并不能因为曾经对外出租过（物权法并没有规定和认可出租行为是取得物权的一种方式），就可以证明两村民小组是储油罐的所有权人；出租的行为有可能是无权的行为或侵权的行为，同时也不能证明储油罐就在出租的土地上。这完全是本末倒置的逻辑。三、两村民小组、粤兴公司和中信加油公司实为同一利益主体，三者故意提起一系列的诉讼（包含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请求法院知会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三者背后明显有一个共同的利益主体，因（2011）深宝法民一初字第7127号案件败诉，就推动和唆使三者通过编造虚假理由先后提起一系列诉讼，其目的就是报复钟黎明和中信加油公司的土地拍得人清远市诚信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称诚信通公司）。三者通过提起异议和诉讼，并且拖慢诉讼程序，导致钟黎明无法继续推进执行拍卖及诚信通公司无法按时恢复加油站的经营（2015年至今，每年损失几百万元）。1.多宗诉讼分别为：（1）向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就（2011）深宝法民一初字第712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分别提起执行异议，案号为（2017）粤0306执异267号、（2017）粤0306执异278号（即本案执行异议）。两个执行异议均被驳回后，又向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分别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28528号、（2018）粤0306民初986号（即本案）。两个执行异议之诉败诉后，又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粤03民终8876号、(2019)粤03民终6875号（即本案）。（2）向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7）粤1803行初197号】，后又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8）粤18行终53号】，中信加油公司最终败诉，且其在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中提供虚假的产权证明材料。（3）围绕现在新的加油站土地的审批，又向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9）粤1803行初190号】，粤兴公司和中信加油公司为共同原告，杜撰涉案土地现场有两个加油站状告国土局的审批行为。2多宗诉讼的理由均为相似的和虚假的。（1）中信加油公司在自己经营的土地和房产已经被拍卖后，还谎称具有土地使用权，并继续谎称在该土地上继续经营加油站。（2）粤兴公司凭着在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正式颁布和实施前的土地协议，将道路分摊土地硬是谎称为自己所有和使用至今。实际上该土地在上述法律实施后重新核准和颁证，已确认为无权属人的国有道路分摊土地。（3）清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已撤销中信加油公司经营加油站的许可，中信加油公司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已过期，中信加油公司和粤兴公司还谎称在涉案地点继续经营加油站。（4）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拍卖前，涉案土地上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加油站即为中信加油公司的加油站，也只有一个取得加油许可的主体即中信加油公司。粤兴公司和中信加油公司故意以双簧的方式，将一个油站的财产权和经营权分离提起虚假诉讼。（5）两村民小组将不同主体的租用临时土地的行为直接类推为中信加油公司所为，意图通过引入第三方主张权利的方法，阻止拍卖执行。三者的上述行为是明显的缠诉和虚假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六）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或者对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优先权、担保物权的；……”、第二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二）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的；……（四）多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之规定，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且达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造成他人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请求法院知会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保护钟黎明的合法权益，驳回两村民小组的起诉，并严惩利用诉讼手段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虚假诉讼行为。四、补充陈述。加油站是特殊经营主体，储油罐是加油站的附属设施，在向安监部门申请牌照时，对储油罐的权属必然进行登记，如不属于中信加油公司所有，则其必然无法经营加油站。中信加油公司述称，没有意见。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2017）粤0306执恢8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的执行标的（储油罐6个，评估价54160元）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储油罐的查封；2.确认上述储油罐归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所有；3.判令钟黎明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钟黎明与中信加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深宝法民一初字第712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中信加油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钟黎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6执恢848之二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封了储油罐6个。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认为上述查封财产属其所有，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306执异278号执行裁定，驳回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的异议。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二、1999年1月31日，清新县乐园管理区杨一生产队、清新县乐园管理区杨二生产队作为甲方分别与乙方清新县粤新加油站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乙方租用甲方土地，租期15年（1999—2014年），租期期满后，乙方在租用地范围内的一切永久性建筑物或油站设施照原状不得损坏，交回给甲方。三、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提交了太和镇乐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称，太和镇乐园管理区杨一经济合作社与杨一村民小组是同一单位，太和镇乐园管理区杨二经济合作社与杨二村民小组是同一单位。四、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提交的清远市清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查询信息显示，清新县粤新加油站成立于1994年6月2日，名称先后变更为清新县力源油站、清新县南方加油站有限公司，2003年1月22日名称变更为中信加油公司。五、钟黎明与中信加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查明，中信加油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107国道北320号1-2层及土地[国土证号：（2010）011635号，房地产权证号：00××02号]作为其向钟黎明借款的抵押担保，并于2010年4月19日在国土部门办理了他项权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查封的财产是否是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的财产。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认为其对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的6个储油罐有所有权，但在钟黎明与中信加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查明中信加油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107国道北320号1-2层及土地作为其向钟黎明借款的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抵押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随之抵押，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的6个储油罐即属该土地上的附属设施，故可以认定属于中信加油公司的财产。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民委员会杨一村民小组、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民委员会杨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原告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民委员会杨一村民小组、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民委员会杨二村民小组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一、一审中，除相关裁判文书及证明诉讼主体的证据外，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提交了下列证据：1.两份《租用土地协议书》，其中杨二村民小组的《租用土地协议书》系复印件。2.显示储油罐位置的总平面图。3.9份租金收据、协议书、租用土地协议书、周某某的身份证及工资表，证明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向中信加油公司出租土地、储油罐及中信加油公司员工周某某代签部分文件。二、二审中，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未能在本院指定的期限提交证明其有储油罐所在位置的土地使用权的相关证据，仅于庭后提交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乐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中信加油公司确认其向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租用土地及租期届满后储油罐所有权归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所有，但其系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因此，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主张储油罐系其财产，其应当对其有储油罐所在位置的土地使用权负有举证义务，但其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甚至未能提供主要证据即杨二村民小组的《租用土地协议书》原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杨一村民小组、杨二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上诉人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民委员会杨一村民小组、清新县太和镇乐园村民委员会杨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