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1286号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董恩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董长龙，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晓东，河北勾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申诉人、原审原告）：董凤术，一审监督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董恩庄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董凤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董恩庄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晓东，被上诉人董凤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董恩庄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有利息，明显与实际不符，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一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借款经手人时任村书记董凤付询问笔录明确证实，当时没有约定利息，且原审庭审笔录中董凤付作为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时也明确证实没有约定利息。二是时任会计董凤林的证言前后矛盾。董凤林陈述，“我只负责记账，一个13000元，一个7000元，共计20000元。我村当时都没有利息，账上7000元的有利息，1.8分结算了一次利息，账面上有记载，原告没有支付本金和利息”。从该陈述明显看出其前后矛盾，既然全村都没有利息，且被上诉人借条上也没有写明利息，其记账中的利息没有来源，其称账面上有记载，但没有账面，其称被上诉人没支过本金和利息，本案中认定的支取6300元无法解释。存在如此瑕疵的证言，在证人未出庭或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包土地亩数及期限与实际不符。13000元交付当年就已言明用土地承包费抵顶，这也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土地的时间，被上诉人也承认1995年上诉人即让其耕种土地，是上诉人自己没有种。上诉人将土地交给被上诉人后，其是否耕种是被上诉人自己的事情，上诉人没有权利和义务对其的收益或损失负责。且原刘作章种植的2.4亩土地，仅到当年庄稼收割后就交给了被上诉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所称少种了2.4亩土地的时间仅为半年。同时，被上诉人所耕种的土地时间一直持续到2000年上诉人统一调整土地，时间已经超过5年。被上诉人董凤术答辩称，不同意上诉状意见。其对一审判决也不同意，但没有钱上诉。董凤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董恩庄村村民委员会还本付息共计9704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1995年，时任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董恩庄村村民委员会书记董凤付经手以村委会名义向董凤术借款两笔：7000元、13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元。其中一笔7000元，有借条，借条表明的借款时间为1995年3月20日，借条未载明借期、利息、还款方式等。另一笔13000元，仅记明董玉苗、董玉暖存折及存入时间、金额，董凤术称系借的存折交村委会，账面有记载，显示入账时间为1995年7月23日，村委会再审中对借款13000元事实予以认可。2007年2月16日，董凤术从村委会支取人民币6300元。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对如下事实存有争议，在此分别认定并陈述理由：一、关于借款是否给付利息问题。董凤术主张两笔借款均口头约定了利息，1997年以前月息1.8分，1998年后调整为月息1.5分；村委会提供借款经手人村书记董凤付证言及王兰庄镇经营管理站账页、长期借款及应付款支领表、相关证言以证明村委会向村民借款均未付利息。经庭审质证，被申诉人村委会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仅言明，村委会所借款项在偿还时没有给利息，并没有证实未约定利息，且从村委会提供的帐页看，部分村民的借款付了利息。结合原审时任村委会会计董凤林证实，7000元有利息，1.8分结算过利息,再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考虑本案不同于公民间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认定原则，从公平角度考虑，支持申诉人利息主张，即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利率月息1.8分，自1998年1月1日起利率月息1.5分。二、关于13000元借款时间问题。董凤术主张借款13000元发生在1995年3月，先于7000元借款（1995年3月20日），并提供书写有董玉暖、董玉苗存折存款时间、金额的字条予以证明，该证据字体模糊，即使字体清楚也仅证明存款时间，并不能证明借款时间，且从字体上判断，其中一个存折的存款时间应在1995年3月20日之后；原审庭审中董凤付证实借款时间为1995年春交农业税借款，用董玉苗的折，一开始一万多，以后找董玉暖的折，以后我们给他地，……两笔借款时间上记不清了。一审法院酌定以1995年7月23日13000元借款入账日期为借款计息日。三、关于13000元抵顶承包费问题。关于借款是否抵顶承包费的问题。原审庭审村委会时任村书记董凤付证实，其在任时用1995年6月从将军庄收回的18亩多地，每年140元一亩，种植五年的承包费抵顶13000元借款；后任书记董凤彩证实，……上一届村书记经手顶承包费18.8亩……，当时他种植地，承包期五年到期收回。从先后两任书记证言看，确有承包费抵顶借款事实，且有经再审核对的村委会原始凭证记载佐证，客观上也与两笔借款7000元有借条、13000元没有借条相印证。董凤术主张种地和借款是两码事，但其承认种了村委会从将军庄村收回的土地，且不能说明不交纳承包费的原因。故从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借款后确有用18亩多地承包费抵顶13000元借款合意，并已实际履行。关于承包土地的价格问题。被申诉人主张当时确定每亩地承包价格为140元，董凤术陈述其嫌承包价格太高，但董凤术自认自1996年至1999年耕种该土地，其已通过自身的耕种行为对承包价格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每亩土地承包价格确认为140元/年。关于承包土地的亩数、期限。董凤术主张将军庄收回土地中有刘作章耕种的2.4亩、将军庄村委会种植树苗1亩未收回，1995年村委会让其种，其没有种，其是从1996年6月开始种植，到1999年共种植三年半时间，其中仅1999年调换地后种植全部承包亩数；被申诉人村委会主张从将军庄收回土地18.66亩全部由董凤术承包耕种，村委会1995年就将地交付董凤术，承包期限五年到期收回，1亩树苗不包含在承包土地中，董凤术仅主张刘作章2.4亩当时没有收回，并没有说刘作章种植了多长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对借款13000元予以认可，其主张用承包费抵顶借款，对抵顶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董凤术的相关主张有原审后任书记董凤彩证实，确有2.4亩地将军庄村民种植没有收回，再审庭审中，村委会认可有1亩树苗，虽主张未包含在承包地范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关于承包地亩数采信董凤术主张，调换地之前按照总亩数扣除3.4亩计算承包费。关于承包地的年限，村委会原审提交的承包地原始记载显示：“董凤术于96年开始承包将庄子地”，故承包地开始时间认定为1996年，董凤术认可种植到1999年，依此时间界定为承包结束时间。即18.66亩土地中有刘作章耕种的2.4亩以及将军庄村委会1亩树苗地未收回，董凤术1996年、1997年、1998年实际种植18.66-3.4=15.26亩，1999年耕种18.66亩。承包费计算为：15.26亩*140/亩*3年=6409.20元、18.66亩*140/亩*1年=2612.4元，承包费共计9021.60元，抵顶之后，13000元借款尚欠3978.4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申诉人董凤术依约出借款项，被申诉人村委会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承包费与借款是否抵顶及承包地的具体价格、亩数、期限的认定上，一审法院本着尊重历史，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给予综合认定，具体理由在此不再重述。董凤术在原审起诉中主张被申诉人仍欠其本金2万元，利息77040元（具体为：1995年3月至1997年底共34个月，月息1.8分，共12240元；1998年至2015年共18年，月息1.5分，共64800元。总计本息共97040元），在诉讼过程中亦未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判令“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董恩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董凤术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元，并给付自1995年3月20日以本金人民币7000元按月息1.8分计算至1997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以及自1998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7000元按月息1.5分计算的借款利息，履行时扣除原告已支取的人民币6300元”，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再审应予纠正。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还本付息12万。一审法院认为，再审系对原审的重新审理，其诉讼请求不能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故对其增加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关于董凤术支取的6300元性质，双方争执不一，被申诉人主张该款项还完后，双方本息即已结清；董凤术主张此款系还的利息，但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应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方式进行处理。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申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判决生效后，亦未依此理由提出上诉，现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以新提交的董恩庄村委会及王兰庄镇经营管理站账册等作为新证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其所提供证据的内容不属于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故被申诉人再审审理过程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撤销（2015）丰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董恩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申诉人董凤术借款本金人民币10978.40元(7000+3978.40)及利息，履行时扣除已支取的人民币6300元。利息计算方法为:自1995年3月20日至1995年7月22日以本金7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8分计算利息；自1995年7月23日至1995年12月31日以本金20000元(7000+13000)为基数，按月息1.8分计算利息；自1996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13590.80元[7000+（13000元-6409.20）]为基数，按月息1.8分支付利息；自1998年1月1日起至1998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13590.80元[7000+（13000元-6409.20）]为基数，按月息1.5分支付利息；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10978.40元(7000+3978.40)为基数，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三、驳回申诉人董凤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6元，由原审原告董凤术承担890元，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董恩庄村村民委员负担13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董凤术举证：书面证言，证明一审判决不公。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董恩庄村村民委员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均有疑问，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王兰庄镇董恩庄村村民委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鹏章审判员 刘蒙蒙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