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81民初103号原告：王耀喜，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原告：王永定，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原告：王永胜，男，199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原告：王永静，女，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原告：王永芳，女，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亭，湖北永欣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湖北永欣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丹江口市蒿坪镇卢嘴村卫生室，住所地丹江口市蒿坪镇卢嘴村。负责人：曾令华，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霆，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卢炳毅，男，195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贤，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告王耀喜、王永定、王永胜、王永静、王永芳与被告丹江口市蒿坪镇卢嘴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卢嘴卫生室）、被告卢炳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耀喜、王永定、王永胜、王永静、王永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亭、杨敏，被告丹江口市蒿坪镇卢嘴村卫生室的负责人曾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霆，被告卢炳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耀喜、王永定、王永胜、王永静、王永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因胡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7951.5元、死亡赔偿金27624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334191.5元，后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361340.5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9日被告卢炳毅用自制的“偏方膏药”给胡某（系原告王耀喜之妻，王永定、王永胜、王永静、王永芳之母）治疗风湿疾病，胡某使用膏药外敷后，双侧小腿出现水泡和红肿。5月21日，由于胡某腿部肿胀疼痛严重，卢嘴卫生室的负责人曾令华到胡某家中治疗，曾令华给胡某使用阿莫西林、左氧氟沙星等消炎药物输液治疗3天。因病情未见好转，在家属要求下，卢炳毅请车准备将其转入丹江口市第一医院继续治疗，在将其搀扶上车的过程中，胡某出现心慌、呼吸困难等症状，后于5月24日6时许死亡。根据公安机关对被告卢炳毅，曾令华及王耀喜、王永胜的询问材料，卢炳毅无行医资格，擅自为胡某治疗风湿，导致腿部红肿，起大量水泡，疼痛难忍。丹江口市蒿坪镇卢嘴村卫生室曾令华对胡某使用卢炳毅自制的“偏方膏药”出现双腿红肿，并起大量水泡，不停的流脓水，疼痛难忍症状，未给予全面诊断，上门治疗，违反医疗规范，针打上后曾令华离开患者，未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连续3天错误用药，延误治疗，最终导致胡某死亡。原告认为，由于二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胡某死亡，二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法庭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卢嘴卫生室辩称：原告在起诉状中对卢嘴卫生室的曾令华为患者胡某进行诊疗的多项陈述与事实不符，答辩人的诊疗措施完全符合诊疗规范，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卢炳毅辩称：1.本案受害人死亡与卢炳毅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受害人的死亡原因是其冠状动脉血管破裂。2.卢炳毅不属于非法行医，首先卢炳毅没有面向社会对特定对象宣称可以给别人治病，其次没有收取死者家属任何费用，受死者家属邀请义务帮忙。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如果属于非法行医，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原告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时至今日，公安机关并未追究卢炳毅任何责任。3.卢炳毅在公安机关的调解下，出于人道主义，已经赔偿原告及其家属5000元，并说以后没有卢炳毅的任何事情。现又起诉，有违诚信原则。4.死者胡某贴膏药后，起泡的原因是没有按照卢炳毅所说的方法操作，卢炳毅曾告知死者家属，发热后要用毛巾冷水敷，并且只给死者贴了一条腿，另一条腿是患者家属自己贴的。综上，被告卢炳毅在受害人死亡贴膏药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其死亡与贴膏药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和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卢炳毅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涉死者胡某（1960年4月5日出生）系原告王耀喜之妻，原告王永定、王永胜、王永静、王永芳之母。2018年5月19日，被告卢炳毅到原告家用自制的“偏方膏药”给胡某进行膝关节外敷治疗风湿疾病。2018年5月20日，胡某使用膏药外敷后，双侧小腿出现水泡和红肿。2018年5月21日，由于胡某腿部肿胀疼痛严重，卢嘴卫生室的医生曾令华到胡某家中治疗，给胡某使用阿莫西林、左氧氟沙星等消炎药物输液治疗3天，病情无明显好转。在原告王耀喜要求下，2018年5月24日6时许，被告卢炳毅请车准备将胡某送到丹江口市医院治疗，在将其搀扶上车的过程中，胡某出现心慌、呼吸困难、口吐白沫等症状后死亡。经十堰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十堰市太和医院病理检测意见为“结合死者发病至死亡的直接原因，考虑冠状动脉干粥样硬化并粥样斑块破裂出血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等”，丹江口市公安局鉴定意见为“胡某因冠状动脉干粥样硬化并粥样斑块破裂出血而死亡”，尸检见双膝及腘窝贴腰部大面积脱皮。卢嘴卫生室（曾令华）支付5000元检测费。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卢嘴卫生室（曾令华）申请，本院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胡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8日，该所作出鄂武大医学院鉴（2019）临鉴字第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卢炳毅、丹江口市蒿坪镇卢嘴村卫生室（曾令华）对胡某的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胡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两被告的过错参与度均为1-20%（卢炳毅占1-20%，丹江口市蒿坪镇卢嘴村卫生室（曾令华）占1-20%）。卢嘴卫生室（曾令华）支付6000元法医鉴定费及3000元法医鉴定会诊费。被告丹江口市蒿坪镇卢嘴村卫生室具有丹江口市卫生管理部门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主要负责人为曾令华，其个人具备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被告卢炳毅无相关医生执业资格，其用中草药为胡某治疗“风湿病”未收取报酬。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审核确定为：死亡赔偿金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死者胡某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听信偏方，在明知被告卢炳毅无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请卢炳毅为其治疗“风湿病”，应当预见治疗存在的风险而放任，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且经法医鉴定胡某死亡的根本原因系自身疾病（动脉粥样硬化、粥样斑块破裂出血）造成，故对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原告自行承担相当于75%的经济损失。被告卢炳毅提供偏方为胡某治疗“风湿病”，其行为性质是否构成非法行医，本案不予评判，但卢炳毅提供偏方外贴用药用于胡某双膝部外敷，导致皮肤红肿、水泡、持续疼痛等不良反应，一定程度参与胡某心脏疾病恶化过程，与胡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且在胡某出现水泡和红肿的药物不良反应后，卢炳毅未及时给予规范处置、及时转诊，存在过错，参照鉴定意见中的过错参与度，本院酌定卢炳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当于15%的赔偿责任。被告卢嘴卫生室（曾令华）根据胡某皮肤水泡、破溃、红肿等表现，给予阿莫西林、左氧氟沙星抗感染治疗，不违反医疗原则。但其作为初级医疗机构，未在诊所进行治疗处置，未有门诊病历记录，存在不足；同时在诊疗中因患者涉及中草药不良反应，治疗效果不佳，未及时建议转诊治疗，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结合当地农村的医疗条件、水平，及造成胡某死亡原因力的轻微作用，本院参照鉴定意见中关于医疗过失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酌定被告卢嘴卫生室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当于10%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诉请的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合计329840.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按各方责任比例确定为被告卢炳毅承担49476.08元（329840.5元×15%），被告卢嘴卫生室承担32984.05元（329840.5元×10%），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本地生活水平、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及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由被告卢炳毅承担4500元，被告卢嘴卫生室承担3000元。对于原告诉请的交通费1500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卢炳毅辩称已赔偿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亦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卢嘴卫生室未要求将其已支付的5000元检测费及法医鉴定费9000元在本案中按照承担过错责任的比例一并处理，故在本案中本院不宜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炳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耀喜、王永定、王永胜、王永静、王永芳各项经济损失53976.08元。二、被告丹江口市蒿坪镇卢嘴村卫生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耀喜、王永定、王永胜、王永静、王永芳各项经济损失35984.05元。三、驳回原告王耀喜、王永定、王永胜、王永静、王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0元，由原告王耀喜、王永定、王永胜、王永静、王永芳负担5040元，被告卢炳毅负担1008元，被告丹江口市蒿坪镇卢嘴村卫生室负担6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杨华伟审 判 员  徐建林人民陪审员  袁文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徐 瑞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