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赔初15号 原告邢桂叶，女，196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裘伟国，男，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裘宁（两原告之子，特别授权代理），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邓红欣（特别授权代理），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锦屏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胡永光，代区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傅岳炳，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涛（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邢桂叶、裘伟国因与被告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政府房屋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向被告发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裘宁、邓红欣，被告出庭应诉负责人傅岳炳、委托代理人徐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诉称，两人系夫妻。2000年底，两原告通过司法拍卖取得坐落于大桥镇××号的房产，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3月，两原告以涉案房产为经营场所，取得字号为“奉化市南园宾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6年3月19日，被告作出《关于花园区块危旧房屋改造征收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将上述房产列入征收范围。2017年12月11日，被告组织人员对涉案房产实施了强制拆除。两原告遂向法院起诉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经一、二审法院审理，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两原告认为，涉案房屋并非危房，被告强拆房屋行为违法给两原告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其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被告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原告裘伟国坠楼受伤，依法应予赔偿。请求法院判决：一、判令被告将被强拆的房屋恢复原状或者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的房屋价值损失（参照赔偿时周边类似房屋的重置价值），被埋物品价值9832310元，房屋装饰装修费13053850元，停产停业损失2483250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所造成的征收房屋价值损失（参照赔偿时周边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等总计112255931.4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停产停业损失5612796.57元、一次性搬迁费1122559.31元、货币补偿补助费3567677.94元、签约搬迁奖励费5612796.57元、重大设施损失费2000000元；四、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827632元、护理费20148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五、判令被告赔偿从强拆房屋之日起至实际赔付之日止的租房费（每月3000元）、生活费（每人每月1930.41元）、社保费（每月1147.7元）；六、判令被告返还因强拆房屋而被公证封存的物品。 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奉房权证大桥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奉国用（2001）字第1-451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奉房权证大桥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奉国用（2000）字第1-416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奉房权证大桥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奉国用（2000）字第1-416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奉化市南园宾馆个体户营业执照；2.行政赔偿申请书、邮寄单及物流信息、补正说明、邮寄单及物流信息、奉政赔决字（2019）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3.损失明细、强拆视频及相关证据（包括补交土地出让金的发票）；4.损失屋内财产清单一页。 被告辩称，根据两原告《申请行政赔偿申请书》和《行政赔偿起诉状》记载，两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赔偿的损失范围，包括房屋设施损失、屋内物品损失和人身损害三个方面。被告认为两原告的三方面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涉案强拆房屋解危措施并没有造成两原告的房屋设施损失或房屋设施补偿权益损失，两原告无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原奉化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奉政房征决［2016］第1号《关于花园区块危旧房屋改造征收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并于同日发布房屋征收公告后，两原告享有的位于奉化××××号被征收房屋及设施的所有权消灭。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两原告原享有的房屋及设施的所有权已转化为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奉化××××号被征收房屋因存在现实危险而被采取强制拆除解危措施，并不影响两原告基于房屋征收而可享有的征收补偿权益。奉化××××号被征收房屋被采取强制拆除解危措施，对两原告的影响仅仅是两原告对该房屋及设施的占有状态，不涉及房屋所有权或房屋征收补偿权益。两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或赔偿征收补偿权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征补条例》第二条规定，征收补偿是公平补偿。被征收人在依法取得补偿后，其因房屋征收而产生的损失（包括设施损失等）已经得到全面填补，不再有其他损失存在。被告对两原告位于奉化××××号的三处房屋已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奉征补［2018］1号、2号、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对两原告因房屋征收所造成的损失予以全面填补。因此，两原告在征收补偿决定之外，对该三处房屋及设施不再有其他损失存在，无权要求被告再予赔偿。二、两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缺乏事实依据。解危工作人员在实施强制拆除房屋前，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打包，运至解危预案规定的地点予以封存，并不存在损害屋内物品的行为。强制解危措施结束后，解危工作人员曾多次告知两原告前来领取物品，但至今尚未领取。两原告在未察看封存物品是否缺失情况下，诉称屋内物品遭受损失，于理不符，不应予以采信。三、原告裘伟国因自伤所受到的损害，应由其自己承担。《国家赔偿法》第五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强制拆除危险房屋前，经解危工作人员劝导、安抚，原告裘伟国已被劝至锦屏街道危旧房改造指挥部（花园区块）喝茶、聊天，情绪平稳。后在接听一个来电后突然跳楼，明显超出了解危工作人员的合理预见。原告裘伟国因跳楼所受到的伤害属于因自己行为而遭受的损害，与危房解危措施无因果关系，无权要求赔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赔偿请求。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依据： 1.《房屋安全技术报告》《危险房屋督促解危通知书》《南园宾馆危房解危预案》及奉房解[2017]13号复函、实施危房解危措施照片若干张，用以证明两原告用于开设南园宾馆的涉案房屋被鉴定为危房，房屋所在地锦屏街道办事处根据解危通知书要求，在报请批准解危预案后于2017年12月11日实施了强制解危拆除房屋措施的事实； 2.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264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在实施危房解危拆除措施时，因对部分房屋的危险程度和危险房屋范围存在一定程度的判断失误，且在程序上未能充分保障两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危房解危拆除措施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的事实； 3.奉政房征决[2016]第1号《奉化市人民政府关于花园区块危旧房屋改造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征收决定公告》《奉化市花园区块危旧房屋改造征收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约情况的公告》，用以证明2016年3月29日，原奉化市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予公告，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截止至2016年7月14日，项目签约率达到80％以上，房屋征收决定的效力不终止的事实； 4.奉房权证大桥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奉国用（2001）字第1-451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奉房权证大桥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奉国用（2000）字第1-416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奉房权证大桥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奉国用（2000）字第1-416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奉化市南园宾馆个体户营业执照，用以证明两原告用于开设奉化市南园宾馆的位于奉化××××号的三处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的事实； 5.奉征补［2018］1号、2号、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对两原告位于奉化××××号的三处房屋已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补偿决定，两原告在补偿决定之外不再有其他房屋设施损失存在的事实； 6.在拆除危险房屋前，解危工作人员清点屋内物品，打包运至解××预案指定仓库××照片××和宁波市奉化公证处（2017）浙甬奉证民字第62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解危工作人员对屋内物品已经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并不存在屋内物品因解危而受损失的事实； 7.在拆除危险房屋前，解危工作人员劝导、安抚原告裘伟国至锦屏街道危旧房改造指挥部，原告裘伟国情绪平稳，喝茶、聊天的照片若干张，证明原告裘伟国经劝导情绪平稳，后因接听一来电，突然跳楼，其所受损害应由其自己承担，无权要求国家赔偿的事实； 8.《行政赔偿申请书》、奉政行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补正说明》、谈话笔录、奉政赔决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及送达邮寄单据，证明被告经要求补正、听取意见后，在规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送达两原告，程序合法的事实； 9.《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征补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用以说明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组织现场勘查，形成《现场勘查笔录》一份，两原告和被告均无异议，且已签字确认。 经质证，被告对两原告证据1、2本身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两原告证据3、4有异议，认为两原告提供的财物损失清单系其自行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核，本院认为，被告上述异议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目前无法完全明确，尚需进一步查证，本院不予确认。两原告对被告证据2、3、4、5、8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证据1、6、7有异议，认为涉案房屋并非危房，被告强拆行为违法给其造成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鉴于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涉案强拆行为违法，故本院对被告证据1无需另行确认；本院对被告证据6、7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生效的（2018）浙02行初48号、（2019）浙行终264号行政判决对被告强制拆除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确认违法，并认定下列事实：两原告系夫妻，为宁波市奉化区锦屏街道花园新村居民。2000年至2001年期间，两原告就宁波市奉化××××号房地产取得奉房权证大桥镇字第01—××8、48××62、52607号三本房屋所有权证（证载合计工业用房建筑面积2610.77平方米，营业用房建筑面积21.53平方米），以及奉国用（2000）字第1—41680、41690号和奉国用（2001）字第1—45139号三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合计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面积734.05平方米，商业服务业用地土地使用权面积201.01平方米）。2002年3月，原告邢桂叶以涉案房产为经营场所，取得字号名称为“奉化市南园宾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6年3月29日，被告作出《关于花园区块危旧房屋改造征收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并于当日在《奉化日报》刊登，原告所有的南山路136号房地产位于征收范围。公告载明，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项目签约率达到80%以上（含80%），签订的补偿协议生效；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项目签约率未达到80%，签订的补偿协议不生效，房屋征收决定效力终止。涉案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即奉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奉化市花园区块危旧房屋改造征收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约情况公告》，载明截止至2016年7月14日，项目签约率达到80%以上，符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生效条件，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生效。迄今为止，两原告与房屋征收部门未能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宜达成一致。2017年12月，锦屏街道办事处在全街道拆迁区块开展安全生产和房屋质量安全大检查行动。根据锦屏街道办事处委托，杭州市房屋安全鉴定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出具的ＪＤ-ＮＢ-ＷＦ-2017015、2017016号两份《房屋安全技术报告》，综合评定涉案南山路136号西房危险性等级为Ｄ级，即“整幢危房”，建议停止使用并立即进行排危处理，或按当地相关政策处理；综合评定涉案南山路136号东房危险性等级为Ｃ级，即“局部危房”，建议对一至三层混凝土柱轴压比不满足规范要求情况作加固或排危处理，或按当地相关政策处理。2017年12月10日，解危办对锦屏街道办事处作出《危险房屋督促解危通知书》。同日，锦屏街道办事处作出《南园宾馆危房解危预案》和《南园宾馆危房解危行动稳定风险评估报告》，解危办同意锦屏街道制定的“拆除涉案房屋”的解危预案。2017年12月11日早晨，被告组织人员搬离物品并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相关工作人员将两原告劝至锦屏街道危旧房改造指挥部（花园区块），原告裘伟国在该指挥部二楼发生坠楼事件并受伤。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公证处出具（2017）浙甬奉证民字第624号《公证书》，对涉案房屋作了保全证据公证。 庭审中，被告陈述称当天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后，被告将搬离的物品运送至某仓库封存，并口头通知两原告领取，但两原告否认被告曾通知其领取封存物品的事实。2019年4月，两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被告赔偿其房屋、物品及人身损害等方面的多项费用。被告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对两原告提出的赔偿申请，决定不予赔偿。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11月19日就两原告位于奉化××××号的三处涉案房屋作出奉征补［2018］1号、2号、3号征收补偿决定。两原告对上述三份补偿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三份补偿决定，本院受理后立案号为（2019）浙02行初93、94、95号。2019年12月27日，被告作出奉征补（2018）1-1号、2-1号、3-1号撤销决定，以涉案房屋应按照行政赔偿程序予以赔偿为由，分别撤销了奉征补［2018］1号、2号、3号征收补偿决定，两原告收到上述撤销决定后，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浙02行初93、94、95号行政裁定，准许两原告撤回三案起诉。 本院认为，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后，两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两原告不服，可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般情况下，法院可以在详细查明事实基础上对当事人的实际损失直接进行判决；但在针对一些明显缺乏相关证据，或者需要针对诸多专业化细节直接组织评估、鉴定活动等复杂情形时，为进一步明确行政机关的监督职责，利用好有限的司法资源，发挥行政机关的专业优势与协调优势，为后续做好当事人实体权益救济留有空间，亦可以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精神，判决责令行政机关采取补救措施或者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必须明确赔偿数额。当事人对于行政机关后续作出的赔偿决定不服或者对于行政机关不履行赔偿义务等情形，仍可进一步寻求司法救济。本案中，根据生效的行政裁判，涉案房屋已被列入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拆迁范围内，未依法得到补偿安置即被违法强制拆除。被告虽曾作出过征收补偿决定，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已自行撤销了涉案的三份征收补偿决定，并与两原告同样认可应通过两原告申请的行政赔偿程序对涉案房屋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鉴于上述原因，并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及专业化细节尚需进一步查实、评估、鉴定的情形，本院在此判决被告对两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进一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该赔偿决定应主要包括房屋损失、物品损失以及人身损害损失等三部分内容： 第一，关于房屋损失。因涉案房屋未通过补偿安置协议或者补偿决定得到补偿安置即被强制拆除，故对两原告房屋损失的赔偿，不应再依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所规定的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即2016年3月29日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而应按照有利于保障两原告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以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涉案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同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有关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两原告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法和依据当地征收补偿政策应当得到的利益损失，如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等，属于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也应由被告参照补偿安置方案依法予以赔偿。涉案房屋系因危旧房改造而被拆除，如系依法进行的征收与拆除，两原告既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有权要求产权调换。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为有效维护两原告合法权益，结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诸项规定及两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既可以用提供产权调换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也可以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由评估机构根据被告与两原告提供的原始资料等，独立、客观、公正地出具评估报告。 第二，关于物品损失。被告实施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时从两原告涉案房屋中搬迁出并封存于仓库的家具、家电等物品属于两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应将封存物品返还给两原告，应返还的物品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被告可根据现场存放现状及物品损毁程度，结合物品本身价值等因素，在返还该部分财产的同时酌情适当予以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被告提供的《公证书》、视频及照片等材料与本院《现场勘查笔录》进行初步比对，双方均认可被告拆除涉案房屋时造成了房屋内部分物品遗失。对房屋内遗失的物品依法应予赔偿，两原告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得到支持。至于该部分遗失物品的具体物品名称、数量及价值等，被告可以根据《公证书》《现场勘查笔录》比对结果、视频资料、照片等证据，结合两原告经营的实际情况、市场行情、物品损耗程度等，进一步查实确认，按照有利于两原告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鉴于两原告从事宾馆经营多年，宾馆房间数量众多，上述物品名目众多、繁杂细碎、价值可能难以估计，如有必要，被告可以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物品进行评估，并以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作为确定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的依据。 第三，关于人身损害损失。《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因此，在本案中，只有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裘伟国身体伤害并有损失的，原告裘伟国才能取得赔偿。根据本案案情及证据，被告尚需进一步调查原告裘伟国坠楼时的现场情况、报警记录、相关证据材料、后续治疗及相关治疗费用支付情况等，具体分析认定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与原告裘伟国坠楼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大小，进而确定对原告裘伟国所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人身伤害损失是否予以赔偿以及具体赔偿数额。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应与两原告就上述损失问题平等协商，并可通过签订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被告应按照本判决及进一步调查、评估、鉴定等情况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原告邢桂叶、裘伟国的赔偿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朝凤 审 判 员  孙 雪 人民陪审员  周珍亦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代书 记员  李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