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纪军，男，1969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蛟，男，1990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丁纪军、方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车辆在投保时及驾驶员与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已明确系营运车辆，故在驾驶该车辆时，不论从事什么活动也改不了营运车辆的属性。驾驶员理应具有从业资格证。2.驾驶员系专门从汽车出租公司租车用于滴滴打车运营，主观上其营运目的具有长期性、连续性、稳定性，不能因营运车辆在事发时无法查明从事营运行为，而改变车辆的属性。这与社会上私家车利用业余时间从事营运行为有所不同，私家车从事营运行为系短暂性、偶然性、非稳定性。一审判决在界定时引用非营运车辆判断事发时的营运行为，忽略了涉案车辆专业从事滴滴打车营运行为并非为私家车辆。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上诉人已提交保险单初步证明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至于驾驶员主张为非运营行为应由其举证，事发时因车辆行为属性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由驾驶员承担。4.即使事发时该车辆未直接从事营运行为，但该车在出租时就已发生了费用结算，具有营利性，只是此时租车人与驾驶人重合了，仍属于营运行为。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及投保单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运车辆无相关许可证时上诉人有权拒赔。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丁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12534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方蛟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由方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5日21时14分，方蛟驾驶苏Ｅ×××××小型汽车行驶至吴中区右转弯时，与由北向南骑行电动车的丁纪军相撞，造成丁纪军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方蛟负事故全部责任，丁纪军无责。苏Ｅ×××××车辆登记在财新优聚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单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出租、租赁。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后丁纪军随即被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右面部皮肤裂伤、双侧肺挫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L3椎体前缘骨折，11月20日行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12月12日出院，住院27天。事发后方蛟垫付丁纪军2740.4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垫付丁纪军10000元。丁纪军伤情经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由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丁纪军右侧第4-12肋、左侧第5-12肋骨骨折与2018年11月15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丁纪军因车祸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残疾；丁纪军的误工期为五个月，护理期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三个月。丁纪军为此支付鉴定费4860元。丁纪军父亲丁虎山于1945年1月19日出生，共生育丁纪军及丁继红、丁延红三名子女。2018年7月11日，丁纪军苏州嘉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甲方）与方蛟（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乙方租赁甲方车辆，车牌号为苏Ｅ×××××，用途为网约车、营运，租期9个月。另，苏Ｅ×××××车辆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载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事实由丁纪军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病历本、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村委会证明，方蛟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收据、汽车租赁合同，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商业保险条款，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认定方蛟负事故全部责任，丁纪军无责，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人保苏州分公司辩称方蛟事发时不具备营运车辆从业资格故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时方蛟驾驶事发车辆从事营运，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因苏Ｅ×××××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丁纪军的主张及被告的意见，对丁纪军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医疗费61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78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86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900元。关于误工费，丁纪军主张按照伤前月平均工资为3600元计算5个月误工费为17500元。为此提供由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胡记食品便利店（以下简称胡记便利店）出具误工证明，载明丁纪军系其单位员工，担任理货员，月收入3600元，因车祸于2018年11月16日至今未能正常工作，期间暂停发放工资。一审审理中，丁纪军陈述其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交纳社保，胡记便利店是一家小店没有严格的工资管理制度，工资现金发放，也未签领工资条。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丁纪军未提供工资发放记录，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丁纪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前的工作、收入情况及事发后收入减少情况。但事发时丁纪军具有完全劳动能力，丁纪军因本起事故受伤产生误工损失存在客观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参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核算丁纪军误工费101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总额为303573.8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90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抗辩不承担鉴定费，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保险合同条款，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丁纪军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82673.8元（含鉴定费），由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鉴于方蛟已垫付了丁纪军2740.4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已经垫付了丁纪军10000元。经结算，人保苏州分公司还应赔付丁纪军290833.4元，支付方蛟274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丁纪军人民币290833.4元。二、人保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蛟人民币274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82元，由方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丁纪军在事故中受伤。案涉机动车在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上诉人应就案涉交通事故对丁纪军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上诉人认为方蛟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机动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保险公司主张免责条款有效必须提交证据证明免责事由成立且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系营运车辆，更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