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军，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波，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台儿庄路41号。法定代表人：钟文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云，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国，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交烟台环保疏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环海路80号。法定代表人：王国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云，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国，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长军因与被上诉人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天津公司）、中交烟台环保疏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烟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长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查判断严重违反认证规则，背离基本生活常识。一审认定李长军的出勤时间以航海日志为准错误，应以中交烟台公司制作的劳动动态月报表为准。一审判决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裁判标准不同，属同案不同判。烟台市芝罘区法院（2014）芝民劳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认定李长军2013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天数14天就是依据劳动动态月报表记录的出勤时间计算的。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劳动动态月报表和船员工资是中交烟台公司掌握的，其有责任提供。一审法院不批准李长军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动态月报表和船员工资表，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未查明李长军的年度工作总时长，开庭审理只是在走过场。中交天津公司、中交烟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李长军的出勤时间以航海日志为准合理合法。李长军提供的动态月报表不能作为核定考勤时间的依据，李长军的实际工作时间不超过法定标准，不欠付加班费。李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交天津公司支付李长军2008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共计1083178元；中交烟台公司对上述加班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长军于1996年8月到天津航道局工作，2004年2月26日，双方签订期限为2004年2月26日至2006年8月27日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06年8月28日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李长军的岗位是船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2006年10月10日，天津航道局更名为中交天津公司。李长军在中交天津公司工作至2002年2月，自2002年2月起中交天津公司将李长军派至中交烟台公司从事船员工作，由中交烟台公司发放工资、进行管理。李长军自2008年9月起任津航驳51船船长，自2011年12月19日起任津航驳49船船长，在该船上工作至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24日，李长军作为乙方、中交天津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于同日，中交天津公司向李长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02年2月起，李长军由中交烟台公司管理并发放工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责任工资、船岸差的部分由银行代发，生产奖、单项奖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部分以现金形式发放，发至2013年11月，但李长军对2013年10月及11月工资数额有异议，主张存在差额。2014年1月15日，李长军申诉至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由中交天津公司支付其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357097元、2008年至2013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2525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3909元、2013年10月工资差额5398元、11月工资差额2896.37元。2014年5月30日，该委作出烟劳人仲案字（2014）第72号裁决书，裁决中交天津公司支付李长军2013年10月工资差额5398元、11月工资差额2896.37元、2013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984.11元，驳回李长军的其他仲裁请求。李长军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交天津公司支付2008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808402.79元、2008年1月至2013年11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2398.6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909元、2013年10月工资差额5398元，11月工资差额2896.37元，中交烟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4）芝民劳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以李长军2008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的请求独立成诉，未经劳动仲裁为由，不予审理，判决中交天津公司和中交烟台公司支付李长军2013年10月工资5398元、2013年11月工资2896.37元、2013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269.08元，驳回李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李长军不服，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14日，李长军再次申诉至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中交天津公司和中交烟台公司共同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083178元。2018年4月13日，该委作出烟劳人仲案字（2017）第34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长军的仲裁请求。李长军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中交烟台公司每月制作劳动动态月报表，一式三联，由船长出具并加盖船舶印章后通过传真等方式交至中交烟台公司，用以核发月工资。李长军主张其2008年出勤311天，2009年出勤310天，2010年出勤305天，2011年出勤333天，2012年出勤318天，2013年出勤320天，分别提交了2008年8月至2008年12月、2009年1月至9月、2009年11月至12月、2010年度、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2013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劳动动态月报表复印件及2012年1月财务部门留存的第二联、2013年10月本单位留存的第一联的原件。中交天津公司、中交烟台公司对李长军提交的劳动动态月报表真实性均有异议，主张李长军系船长，掌握船舶印章，并可自行制作该表，故动态月报表记录的出勤情况并非李长军的实际出勤。2012年2月动态月报表中显示李长军5月1日至5月27日出勤。中交烟台公司提交了2012年5月的原始财务凭证，其中附有李长军2012年2月8日及2012年5月18日的火车票，李长军、中交天津公司对原始财务台账及火车票真实性无异议，两张火车票系李长军当日探亲休假的交通票据。李长军主张探亲休假在途时间应视为正常工作时间，计入考勤并无不妥。三方均认可李长军的在船出海时间以航海日志为准，航海日志记录运转时间包括主机启动时间、航海时间、主挖泥船施工期间靠泊装泥时间。中交烟台公司提交了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2日航海日志原件，值班驾驶员处有当天驾驶员分段签字确认，每天一至四人不等，基本平分时段，有时无运行无驾驶员。中交烟台公司主张每人每天工作时长，就是根据船舶运转总时间按配备驾驶员的人数均分。李长军、中交天津公司对航海日志真实性无异议，但李长军不认可中交烟台公司的主张。中交烟台公司提交了根据航海日志整理的出海统计表，李长军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2日共出海248天，在岗时间累计1422小时。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2日共出海239天，在岗时间累计975小时。李长军、中交天津公司对出海统计表真实性无异议。但李长军主张除航海日志记录时间外，船舶抛锚、靠码头、靠泊非施工或停工等期间也应算李长军的出勤时间，故应以动态月报表为准。关于工作时长，李长军主张因船上没有配备足额合格船员替班，导致李长军在船上超时工作，自行估计每天工作时长均为12小时。李长军提交了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复印件，显示津航驳51船舶要求配备船长1人，配备人员不少于13人，提交了申请日期为2010年10月14日的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显示津航驳51船该次出航船长为李长军，实际配备总人数为13人，李长军称有时有1或2人休假，实际在船人数不足11人。提交了申请日期分别为2012年7月20日、2013年8月14日的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复印件，显示津航驳49船船长均为李长军，在船总人数分别为13人、12人，李长军称实际在船人员均不足。中交天津公司、中交烟台公司对李长军提交的上述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中交烟台公司主张已按照安全配员证书的要求配备了一名船长，船长仅履行船长职责，其他岗位的缺员不能证明船长在加班。三方均认可李长军2008年至2013年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制。诉讼中，李长军申请一审法院责令中交烟台公司提供2008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劳动动态月报表、全体船员工资表，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动态月报表是由李长军负责统计的，其具有作出对己有利记录的便利，同时根据中交烟台公司证据证明2012年2月8日、2012年5月18日李长军的出勤情况与动态月报表记录不一致，故李长军主张以动态月报表核定出勤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交烟台公司根据航海日志整理的2011年12月18日至2013年12月2日出海统计表，李长军、中交天津公司均无异议，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航海日志记录运转时间已包含了主机启动时间、航海时间、主挖泥船施工期间靠泊装泥时间，李长军没有证据证明船舶抛锚、靠码头、靠泊非施工或停工等时间仍需提供有效劳动。李长军提交的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中交天津公司及中交烟台公司均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配备船员人数满额与否不能直接证明李长军的工作时长。综上，李长军的出勤时间以航海日志为准。根据出海统计表，李长军2012年度工作总时长不超过2000小时，2013年度不超过1000小时，依据劳部发（1997）271号《劳动部关于职工工作时间有关问题的复函》第六条之规定，2012年、2013年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时长应不超过2000小时（250天×8小时），李长军2012年、2013年工作时间均未超过该时长，故对于李长军主张2012年、2013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鲁高法（2010）84号文《关于适用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6条之规定，李长军应就2008年至2011年期间加班情况进行举证，李长军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李长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长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交烟台公司提交实行综合工时制度的审批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人社部函（2009）13号文和（2012）234号文，主张李长军属于文件第一条第（二）项第4款“从事运输、施工和救捞工作的船员、潜水员”，适用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李长军质证称，要求提供原件，且该批复是针对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能适用于中交烟台公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长军主张在船舶抛锚、靠码头、靠泊非施工或提供时仍提供有效劳动，劳动内容为修理船舶时船长待命，靠泊时向公司递交劳动月报表、航海日志等材料、参加公司会议，停工时在船上待命。中交天津公司、中交烟台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不应将所有在船时间都视为工作和加班时间，李长军的具体工作时间航海日志有详细的原始记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长军主张的加班工资是延长劳动时间加班工资，一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李长军的工时制度是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制。二审中中交烟台公司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制的批复》，该批复明确载明适用于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部及其设在境内的所属全资、控股子公司，故证据证实中交烟台公司实行的综合计算工时制经相关部门审批。李长军工时制度是以年为周期的结合计算工时制，李长军主张2008年出勤311天、2009年出勤310天、2010年出勤305天，2011年出勤333天，2012年出勤318天，2013年出勤320天，对于每日工作时长，李长军主张为每日12小时。李长军主张的出勤天数是其按照劳动动态月报表计算的，而每日工作时长则称估计每日均为12小时，并且李长军将船舶抛锚、靠码头、靠泊非施工或停工期间均算出勤时间。李长军实质上是将其自已统计的在船时间作为出勤，又自己认为每日工作12小时。中交天津公司和中交烟台公司对李长军提交的劳动动态月报表真实性有异议，并提交证据证实动态月报表记载的出勤时间有李长军在休探亲假的时间，而李长军主张休探亲假的在途时间视为正常工作时间，由此可见其提交的动态月报表本身存疑，同时该月报表与航海日志记录不一致，一审对李长军提交的动态月报表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五条规定：“企业对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职工，可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即分别以周、月、季、年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但其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一）交通、铁路、邮电、水运、航空、渔业等行业中因工作性质特殊，需连续作业的职工；（二）地质及资源勘探、建筑、制盐、制糖、旅游等受季节和自然条件限制的行业的部分职工；（三）其他适合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职工。”该办法规定的是在计算周期内，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而不是每日和每周。李长军的工时制度是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制，一审依据航海日志计算出的出海统计表认定2012年和2013年李长军年度工作时长不超过法定的年度工作时长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李长军主张的2008年至2011年延长劳动时间加班工资，用人单位没有提交航海日志，但按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提交证据。以上已分析李长军提交的劳动动态月报表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加班事实，李长军上诉称一审审查证据严重违反认证规则，严重背离基本生活常识，但仅从李长军主张的年度出勤天数和每日工作时长看，其主张在连续多年中，每年出勤300天以上，每日工作12小时，其主张与人的正常体力和认知不符。李长军将船舶抛锚、靠码头、靠泊非施工或停工期间等均按出勤计算，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这期间李长军也按自己估计的每日12小时计算工作时长。同时对于每日工作时长均是12小时，是李长军估计出的，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因此李长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用人单位存在违反综合计算工时制的情形，一审认定李长军证据不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李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