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迪斯凯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金桂路89号3栋。 法定代表人：王桂茹。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平，四川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戈克，男，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铭医堂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金桂路89号3栋2层201、202、203、204号。 法定代表人：肖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林刚，四川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迪斯凯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斯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铭医堂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医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9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迪斯凯瑞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字面意思看，迪斯凯瑞公司仅为铭医堂公司提供营销和客源拓展事项服务。合同性质是委托代理合同性质。但是实际情况是铭医堂公司通过套路手段让迪斯凯瑞公司接手了铭医堂公司的经营场所，承担房屋租金、水电费、物业管理费、车位费、网通费、电梯维护费、空调维护费、保洁费。俨然就是迪斯凯瑞公司在承包经营医院。据此，铭医堂公司的行为系通过合作协议的合法手段掩盖让迪斯凯瑞公司整体承包医院的非法目的。因医院属于特种行业，其管理与经营必须获得国家的强制许可。案涉《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和《费用分摊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 铭医堂公司辩称：1.《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和《费用分摊协议》是有效的。理由：双方是经过了签章；一审中迪斯凯瑞公司也认可该协议；迪斯凯瑞公司在一审反诉中也是基于协议有效提起的，现在迪斯凯瑞公司说无效是自相矛盾。2.迪斯凯瑞公司称协议无效实际上是基于对医疗机构的承包性质，我们认为双方的合作协议并非是承包。《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迪斯凯瑞公司为我们开展营销计划推广方案制定和具体实施，第三条约定了迪斯凯瑞公司收取的是营销服务费，而不是代我们公司开展医疗、治疗相关的工作。迪斯凯瑞公司是帮我们推广我们的医院，打广告、公众号等。3.不谈合作协议的效力，分摊协议并不附属于合作协议，相关的费用也应当由迪斯凯瑞公司自行承担。4.迪斯凯瑞公司是一个健康管理公司，主要的工作是关于医疗健康方面的营销工作，迪斯凯瑞公司和我们合作也符合其经营范围。如果迪斯凯瑞公司认为和我们的合作方式无效，也就是其与其他第三方开展的所有工作都是无效的，那么是不是迪斯凯瑞公司要将收其他第三方的钱都退还。退一步讲，川卫办（2014）425号文件是对医疗机构的承包进行了放宽的规定。 铭医堂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费用分摊协议》；2.判令被告迪斯凯瑞公司支付原告分摊费用83330元；3.判令被告迪斯凯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迪斯凯瑞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铭医堂公司向其赔偿因履行《合作协议书》的直接经济损失（含人员工资、办公用品采购费……管理费用等）共计824465.27元；2.请求判令铭医堂公司向其赔偿因合作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618316.2元及逾期利息4471.63元；3.请求判令铭医堂公司向其赔偿预期利息损失70万元；4.铭医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后迪斯凯瑞公司将第二项反诉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原告向其赔偿因合作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618316.2元及逾期利息7506.58元（2019年2月11日-2019年6月22日）”，将第三项反诉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原告向其赔偿预期利息损失63万元”。 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0月1日，案外人四川迪斯凯瑞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成都高新颐德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颐德门诊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内容如下：一、合作目的：甲乙双方在各自自主开展业务的同时，甲方以其在医疗服务领域的专业经验，为乙方业务营销工作提供专业服务，促进乙方业务的发展。二、权利与义务：1.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全面负责乙方业务的营销计划、推广方案的制订和具体实施。（2）负责组建管理导医团队，营销团队，专家团队。（3）聘用的所有员工（包括临时工）在乙方就诊、购药，均享受挂号费5折、药费9.5折的优惠。（4）按本协议约定收取营销服务费。（5）制订的营销计划、推广方案需经乙方书面告知后方可实施。（6）承担实施营销计划、推广方案，以及聘用人员的全部费用。（7）提供营销服务时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8）协助乙方做好乙方聘用人员的相关营销培训工作。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对甲方制订的营销计划、推广方案进行书面确认。（2）配合甲方实施营销服务计划和方案。（3）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营销服务费。三、营销服务费：1.双方确认，营销服务费按乙方每月月销售额（不包括大药房的、乙方的中成药、西药的月销售额以及代销产品的销售额）减去基础保底销售额80万元后的15%计算。双方在次月1日至4日对上月乙方销售额进行对账确认，并按以下方式计算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上月营销服务费。上月营销服务费=（对账确认的上月销售额-80万）*15%。如按上述方式计算出的上月营销服务费为负数或零时，则乙方无需支付上月的营销服务费。四、合同的解除：1.如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提供营销服务后，从2019年1月1日起出现连续六个月乙方的应付营销管理费为负数或零时，则视为甲方不具有提供营销服务的综合能力，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2.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但甲方因提供营销服务而产生的各项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五、违约责任：1.除本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情形外，乙方不得解除本协议。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伍万元。2.甲方在提供营销宣传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造成乙方被行政处罚或承担赔偿责任的，甲方除应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外，还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伍万元。……七、其他：1.甲乙双方的合作方式具有排他性，在双方合作有效期内，不得和其他第三方进行相同或相似的合作。否则，守约一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2.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应配合甲方的工作，除非甲方提供的营销服务工作不利于本协议目的之实现。……4.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8月10日止。成都颐德门诊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迪斯凯瑞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 2018年11月28日，成都颐德门诊公司与迪斯凯瑞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营销服务费的确认及支付：1.乙方每月月销售额低于140万元（含140万元）的，营销服务费按乙方每月月销售额（不包括乙方的中成药、西药的月销售额以及代销产品的销售额）减去基础保底销售额80万后的15%计算。双方在次月1日至4日对上月乙方销售额进行对账确认，并按以下方式计算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上月营销服务费：上月营销服务费=（对账确认的上月销售额-80万）*15%；如按上述方式计算出的上月营销服务费为负数或零时，则乙方无需支付上月的营销服务费。2.乙方每月月销售额高于140万元（不含140万元）的，营销服务费按乙方每月月销售（不包括乙方的中成药、西药的月销售额以及代销产品的销售额）的15%计算。双方在次月1日至4日对上月乙方销售额进行对账确认，并按以下方式计算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上月营销服务费：上月营销售服务费=对账确认的上月销售额*15%。二、双方在次月1日至4日对上月乙方销售额进行对账确认，在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合规票据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按上述约定将款项支付给甲方。2.乙方每月销售额低于55万元（不含55万元）的，则甲方垫支的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不予报销。三、本补充协议生效后，甲方应按《合作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乙方业务营销提供专业服务和乙方专家团队的维护工作。如出现乙方连续三个月月销售额低于55万元，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与甲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四、鉴于甲方、乙方和四川颐德厚朴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四川鑫融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乙方将原承租的房屋转租给甲方。为此，甲方确认，如甲方未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房租等费用，逾期超过15天，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与甲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成都颐德门诊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雷洲海、肖明松签字，迪斯凯瑞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并由汪静雯签字。 2018年12月1日，成都颐德门诊公司与迪斯凯瑞公司签订《费用分摊协议》，主要内容：根据双方与案外人四川鑫融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融欣公司）、四川颐德厚朴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四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甲乙双方就租赁期间相关费用的分摊事宜，达成如下一致：1、在租赁期间乙方应承担的费用范围为：每月发生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车位费、网通费、电梯维保费、空调维保费、保洁费。乙方按每月固定16666元人民币的标准承担上述费用，每月5日前支付。2、此分摊协议有效期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8月10日。……4、此分摊协议与房屋租赁合同有效期间一致。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则此费用分摊协议解除。成都颐德门诊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雷洲海、肖明松签字，迪斯凯瑞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并由汪静雯签字。 2019年6月22日，迪斯凯瑞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迪斯凯瑞公司委托刘庚至四川颐德堂中医门诊有限公司搬离所有归属于迪斯凯瑞公司的所有个人物品和清单。2019年6月22日，雷洲海与刘庚对迪斯凯瑞公司物品进行交接，《附件说明》其中记载：5号诊室封存的全部物品、VIP室的全部物品清点明细未遗漏一件，一楼文化桌一套均由四川迪斯凯瑞公司的经办人刘庚接手。雷洲海、刘庚在交接上签字。庭审中，铭医堂公司认可截止2018年6月28日雷洲海曾系原告在案涉医馆的总经理。 另查明，2019年7月11日，成都颐德门诊公司准予变更为成都铭医堂医院有限公司。 还查明，案外人鑫融欣公司与迪斯凯瑞公司、第三人铭医堂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川0191民初89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鑫融欣公司与迪斯凯瑞公司之间形成房屋租赁关系，迪斯凯瑞公司自2019年2月11日起未按约向鑫融欣公司支付房租，属于违约，判决鑫融欣公司与迪斯凯瑞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于2019年6月22日解除，迪斯凯瑞公司向鑫融欣公司支付租金618316.2元及利息。该判决还查明，2018年9月12日，铭医堂公司（丙方）、迪斯凯瑞公司（丁方）、鑫融欣公司（甲方）和四川颐德厚朴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鉴于2016年8月甲方与乙方、丙方分别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甲方将其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的房屋分别租赁给乙方、丙方。现丁方拟承租丙方已租的、精装修后的部分房屋，丁方向甲方支付的房租合计人民币327894.96元整，由丁方直接向甲方支付。甲方收到丁方支付租金后，丙方按本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丁方向甲方支付下期房租。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加盖公章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费用分摊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迪斯凯瑞公司依约入驻案涉的医馆并依约履行了营销管理工作。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原告铭医堂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协议，具体而言，应当首先审查截至2019年6月22日案涉协议是否仍然在继续履行，以及原告诉称的其享有的解除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的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截至2019年6月22日案涉协议是否仍然在继续履行的问题。被告迪斯凯瑞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4日录音证据中，迪斯凯瑞公司负责人汪静雯陈述“昨天问他，他说你们下周要开股东会，我跟他这样说的，我说无论如何你下周必须给我个决断，我说我已经不会到医馆来了，我来做什么。我说我们过年前你那个协议，就是你们开会商量的对吧？他跟我说的，朱总也跟我说了很多次了，最后还是拖着，……拖着对大家都不好……”，上述录音内容，可以认定迪斯凯瑞公司曾表示可能不再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迪斯凯瑞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颐德管理群”中，微信名“小妮子”汪静雯于2019年3月26日下午2：31分发出“迪斯凯瑞公司投入资产清单20190326.xlsx，麻烦总经理来签字确认，微信名“雷洲海”雷洲海于2019年3月26日下午2:51分回复“@小妮子nocole好，我已给行政交待了，你们公司的小件物品统一存放在一个或两个房间内，贴封条封存。另请出具书面文件解除合作协议，……”，2019年3月26日下午3：41分，汪静雯撤回了一条消息。结合《附件说明》记载迪斯凯瑞公司物品系封存状态的内容，以及庭审中，迪斯凯瑞公司负责人到庭陈述“2019年2月10日左右，铭医堂公司将迪斯凯瑞公司在原告处物品全部封存，且因铭医堂公司的阻扰，其派驻到医馆的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工作，故其于2019年2月10日左右撤走所有工作人员”等内容，可以证明2019年3月26日前，铭医堂公司因迪斯凯瑞公司未再到案涉医馆处继续进行经营管理，故于3月26日通知迪斯凯瑞公司将对存放在案涉医馆的物品进行封存的事实。被告迪斯凯瑞公司辩称铭医堂公司不同意其搬走物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铭医堂公司曾经阻止其拿走其物品，对于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规定，本案中，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迪斯凯瑞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结合2019年2月起，迪斯凯瑞公司撤走其安排在医馆的管理人员，迪斯凯瑞公司负责人曾在微信“颐德管理群”表示可能不再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其后铭医堂公司将其办公用品封存的事实，可以认定迪斯凯瑞公司在铭医堂公司封存其用品前已经表示不再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且结合铭医堂公司雷洲海微信聊天记录中于2019年3月26日陈述“另请出具书面文件解除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迪斯凯瑞公司已经提出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系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且铭医堂公司亦已经知道迪斯凯瑞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对于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以铭医堂公司通知迪斯凯瑞公司将封存其物品并要求其出具书面解除合同的时间即2019年3月26日为准。被告迪斯凯瑞公司提交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微信名“zhuxiang121”朱翔发出“关于承包你还有什么想法？下午开会我尽量协调”，以及汪静雯发出“林缅玉已经不配合我这边的工作，推动不了了”，朱翔回复“肖总不如直接告诉雷关闭医馆吧，不开了，违背股东会决议，财务不要支付他工资”，委托经营协议（草稿）、拟证明系原告成都铭医堂公司原因导致其无法正常开展合作协议约定的工作也无法全面接手医馆经营，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合作方式进行进一步的协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迪斯凯瑞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铭医堂公司主张，迪斯凯瑞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自行搬离合作办公场地，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协议属于单方违约，因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迪斯凯瑞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故对于铭医堂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铭医堂公司诉称的其享有的解除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告铭医堂公司主张，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如健康管理公司未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房租等费用，逾期超15天，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与甲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且不得承担违约责任”，铭医堂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及协议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经审查，一审判决明确认定铭医堂公司、迪斯凯瑞公司、鑫融欣公司和四川颐德厚朴堂大药房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中，迪斯凯瑞公司与鑫融欣公司就案涉租赁房屋存在直接租赁关系，且该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除首期租金外，其他租金为3个月一付，现迪斯凯瑞公司已经按该约定向鑫融欣公司支付首期租金，截止2019年3月案涉协议解除前，并不存在迪斯凯瑞公司未按照其与案外人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情况，故铭医堂公司主张其享有的解除权，不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铭医堂公司主张基于迪斯凯瑞公司未按时支付分摊费用行使解除权，但并未提供双方约定了相应解除条件，截止2019年3月案涉协议解除前，也并未向迪斯凯瑞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故铭医堂公司主张以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铭医堂公司主张迪斯凯瑞公司均未达到协议约定的销售额，也未达到收取营销服务费的标准和条件，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一）项“如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提供营销服务后，从2019年1月1日起出现连续六个月乙方的应付营销管理费为负数或零时，则视为甲方不具有提供营销服务的综合能力，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如出现乙方连续三个月月销售额低于55万元，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与甲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铭医堂公司依法依约解除协议。因截止2019年3月案涉协议解除前，尚不足《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时限，且铭医堂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乙方销售额是否低于55万元，故铭医堂公司主张其享有的解除权，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铭医堂公司主张被告迪斯凯瑞公司应当支付5个月的分摊费用共计83330元的诉讼请求。铭医堂公司当庭陈述迪斯凯瑞公司自始未支付分摊费用，并将费用的期间更正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共计5个月，自愿放弃2019年5月1日之后的费用。根据《费用分摊协议》约定，迪斯凯瑞公司应当每月向铭医堂公司支付固定费用16666元，包括水电费、物业管理费、车位费、网通费、电梯维保费、空调维保费、保洁费，有效期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8月10日。因案涉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迪斯凯瑞公司应当支付双方合作关系解除前的分摊费用为63976元（16666元×3个月26天=63976元），对于合作关系解除后费用，因铭医堂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迪斯凯瑞公司反诉认为铭医堂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铭医堂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铭医堂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迪斯凯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铭医堂医院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用63976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铭医堂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迪斯凯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铭医堂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378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迪斯凯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98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迪斯凯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迪斯凯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鉴于迪斯凯瑞公司认可一审查明事实且在二审诉讼中将其上诉理由及主张明确为案涉《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费用分摊协议》因双方系承包经营医院的关系而属无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述协议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评析认为，承包经营关系最主要的法律特征在于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而案涉协议约定迪斯凯瑞公司主合同义务系为铭医堂公司制订实施营销推广方案、组建管理导医团队等，并无管理或进行诊疗活动、销售药品等权限，也无权支配铭医堂公司的财产物资和人员。并且迪斯凯瑞公司所能获取的合作报酬系按铭医堂公司每月月销售额减基础保底销售额后的15%计算，亦不存在自负盈亏的情形，双方合作关系不符合承包经营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对于案涉协议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迪斯凯瑞公司关于上述三份协议均系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迪斯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4490元，由四川迪斯凯瑞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