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彬，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兰，女，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乃军，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军，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治能，男，194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岸，四川国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燕、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因与被上诉人叶治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燕、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治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该笔借款并不否认，但在2017年底便将10万元归还，作为担保人的刘某也按照借条约定将用于担保的房产证返还给了上诉人，而一审法院仅凭刘某及被上诉人的一句话即认定上诉人仅归还6万元的利息，而且抵扣2014年12月31日未发生的借款及利息，有失公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询问上诉人是否需要答辩期或是当庭答辩，且证人刘某也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仅在庭后接受了法庭的简单询问，显属程序违法。 叶治能辩称，关于房产证归还是因为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说其需要使用房产证，被上诉人基于朋友情面在上诉人归还了部分借款的情况下将房产证交给了上诉人，如果如上诉人所说已经全部归还了借款，那么上诉人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或归还借条原件。 叶治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经案外人刘某（公民身份号码：5133281959××××××××）介绍，由叶治能作为出借人向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出借现金10万元。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于同日向叶治能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一）一份，主要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7年2月24日止；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将其位于大邑县房屋作为抵押，将房屋产权证（大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交由刘某监管，到期还款还证同时进行。 一审法院（2019）川0129民初903号案件（以下简称903号案件）查明并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12月31日，经刘某介绍，叶治能作为出借人向李世彬、杨秀兰、李燕三人出借现金20万元。同时向叶治能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二）一份，主要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到期未还归还滞纳金（未还款20%）；如果超过三个月未还则将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位于大邑县两间铺面房屋抵押给叶治能；刘某、蔡朝琼作为中间人担保上述债务。刘某在本案中作为证人陈述，2017年年初，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向其归还过6万元的利息，该款现仍在刘某处。叶治能对刘某代其收取上述款项事实予以追认。 一审庭审中，叶治能对诉讼请求中的“三被告”明确为笔误，并更正为“四被告”；对资金占用损失起算点确定为2017年2月25日（借款期限届满次日）。 关于出借金额的问题。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认为叶治能实际出借本金金额为7.5万元，扣除了2.5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情况，双方之间共有两次借款事实，且具备现金出借的习惯。除借条一中明确记载的出借金额外，叶治能、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及证人刘某均一致陈述出借款项由刘某交付现金，但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在接收借款时并未对本金数额提出过异议，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借条一对应的出借金额认定为10万元。 关于刘某已收取的6万元如何抵扣的问题。叶治能对刘某收取上述款项事实予以追认，但认为该款应在903号案件中扣除，扣除顺序为先扣除逾期还款的滞纳金4万元，余款2万元在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数笔相同种类全部债务的，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支付利息和其他费用的，应当按照先抵充其他费用、利息，后抵充主债务的顺序履行。叶治能的上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借款是否归还完毕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由负有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作为归还借款义务主体及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民间借贷中归还借款时要求出借方出具收款依据等相关常识问题应当具备基本的认知能力，应当对自己偿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认为，刘某已将用于抵押的房产证原件退还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与借条一中关于“到期还款还证同时进行”的约定一致，证明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已归还了借款。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房产证作为抵押凭证虽约定在还款时一并返还，但还款义务作为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的主要义务仍需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返还房产证的行为并不能当然排除基于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归还借款以外的原因。 根据常理，若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已履行还款义务，除要求归还房产证外，还应当要求叶治能返还、销毁借条凭据，或者要求出具收款凭证等。故，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仅凭已收到房产证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关于借款已归还完毕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均在借条中签字并列明身份证号，构成共同借款的借款主体，应承担共同归还借款的责任。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应当在借条约定的期限届满时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双方虽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标准，但叶治能主张从借款期限届满次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叶治能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从2017年2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若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未按判决指定的付款日履行义务的，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4元，减半收取1327元，由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针对一审法院903号案件，李燕、李世彬、杨秀兰提起了上诉，本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96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叶治能于2014年12月31日向李世彬、杨秀兰、李燕出借20万元，已归还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归还完毕。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上诉认为其已归还完毕案涉借款，叶治能也已按约将抵押的房产证原件交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9）川01民终19662号案件查明及认定事实，叶治能出借有两笔款项，李世彬等人确已偿还10万元，但是该案20万元借款先到期，故在双方无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形下，还款应优先抵充先到期的20万元借款。虽然本案借款所涉房产证原件已交还给借款人，但叶治能仍持有借条原件，其对交还房产证原件也作了合理说明，因此仅以房产证交还并不足以证明偿付完毕款项。综上，李世彬等上诉认为案涉借款已偿还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程序。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李燕上诉认为一审庭审中叶治能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未询问李燕、李世彬、杨秀兰是否需要答辩期间或是否当庭答辩，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叶治能起诉时要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并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7700元）”，一审庭审中叶治能要求“从借款到期次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系明确诉请中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而非当庭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负担，无需上诉人再另行答辩及举证，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另外，关于刘某并未在本案中作为证人出庭，而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对其询问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李世彬、杨秀兰、李燕、周乃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元，由李燕、李世彬、杨秀兰、周乃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