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浙行赔终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北郊机械变速器厂，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双桥村。法定代表人陈连胜，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宁穿路2001号。法定代表人裘东耀，市长。委托代理人薛翔，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小光，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北郊机械变速器厂（以下简称北郊变速器厂）诉宁波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波市政府）土地行政赔偿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浙02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北郊机械变速器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本案双方申请案外和解两个月,期限依法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北郊变速器厂分别于2000年11月25日、同年12月9日取得了宁波市政府作出的甬土字[2000]0952号建设用地批文及《土地使用证》，2001年3月12日取得《工程规划许可》。2005年6月2日，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宁波市国土局，现为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甬土行罚[2015]13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北郊变速器厂退还389平方米的土地并没收其上新建的建筑物。2005年10月13日，原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省国土资源厅，现为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作出浙土资复决〔2005〕28号《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北郊变速器厂占用的双桥村潘家西南侧集体所有土地389平方米，未经依法批准。同时认定甬土行罚[2015]13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决定予以撤销。2010年6月23日，宁波市政府向北郊变速器厂作出甬政发〔2010〕55号关于撤销宁波市北郊机械变速器厂建设用地批文的决定（以下简称《撤销决定》），北郊变速器厂对该《撤销决定》不服，先后向原省国土资源厅、法院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经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0）甬鄞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和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甬行终字第34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北郊变速器厂要求撤销该《撤销决定》的诉讼请求。2016年3月7日，宁波市国土局作出决定，注销了宁波市政府向北郊变速器厂核发的《土地使用证》。北郊变速器厂对此不服，向法院提起要求撤销该注销行为的行政诉讼，经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1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和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行终140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北郊变速器厂的诉讼请求。2018年4月24日，宁波市规划局撤销了北郊变速器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北郊变速器厂对此不服，向法院提起要求撤销该撤销行为的行政诉讼，经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和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行终44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北郊变速器厂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19日宁波市江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宁波市政府亦确认目前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已被拆除。北郊变速器厂于2019年4月21日向宁波市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宁波市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甬政笺〔2019〕54《不予赔偿决定书》。北郊变速器厂不服，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本院（2011）浙甬行终字第34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了宁波市政府2010年6月23日作出《撤销决定》的合法性，即本案因北郊变速器厂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导致了宁波市政府错误地办理了审批手续，同时，宁波市政府也承认了自己无权审批。对于客观上存在的违法批地行为，也为宁波市政府自己确认，并通过撤销的形式主动纠正了该违法行为，且该纠正行为也获得了司法确认，故应视为该土地批准行为被确认违法。因宁波市政府自己确认了行政行为违法，故如果因此造成北郊变速器厂合法权益损失，后者可以申请赔偿。浙土资复决〔2005〕28号《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北郊变速器厂占用的双桥村潘家西南侧集体所有土地389平方米，未经依法批准，该事实认定与宁波市政府的撤销决定及司法判决并不矛盾。北郊变速器厂关于省国土资源厅认定其不存在土地违法行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信。关于申请赔偿的期限，宁波市政府认为自其2010年撤销批地行为时，批给北郊变速器厂的地不复存在，北郊变速器厂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赔偿时效从此刻算起，其本次申请已经超过申请期限。且认为北郊变速器厂建筑物合法的前提是土地、规划及建造行为均合法，其在土地合法的情况下，也有可能建造行为不合法，故其厂房被拆除，与土地违法与否并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该院认为，宁波市政府撤销了土地批文，则涉案土地性质上回归于集体所有的耕地，北郊变速器厂的占地即变得违法，其土地权利受到侵害。而2016年3月7日宁波市国土局注销了北郊变速器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2018年4月24日宁波市规划局撤销了北郊变速器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宁波市江北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因涉案地块的土地权证和规划许可被撤销故其上建造的建筑物规划违法，最终于2018年10月由甬江街道拆迁办拆除相关建筑，应认为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的拆除与土地审批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北郊变速器厂于2019年4月21日向宁波市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行政赔偿，不应视为超出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即确认了赔偿请求人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行为获得国家赔偿。北郊变速器厂1998年未经批准违法占地被处罚，虽然在处罚后宁波市国土局同意其购回被没收的建筑物，并事后补办相应的手续，获得了土地批文和土地使用权证。但上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北郊变速器厂存在欺骗手段骗取批地行为，该行为导致宁波市政府错误的批地行为，故相关土地批文被撤销引发的建筑物拆除，相应的责任由北郊变速器厂自行承担。其不能因此要求获得国家赔偿。综上，北郊变速器厂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宁波市北郊机械变速器厂的赔偿请求。北郊变速器厂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的判决对导致宁波市政府违法批地的责任人认定错误，隐瞒了在上诉人北郊变速器厂向宁波市国土局提出建设用地申请前，宁波市政府依法必须将本涉案土地办妥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事实。2000年7月，宁波市国土局以上诉人非法占用农用地为由作出了罚款和没收的行政处罚。同年8月，宁波市国土局将罚没的建筑物回购给上诉人使用，等于将案涉土地变为工业建设用地，因此，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宁波市政府必须将案涉土地办妥农转用审批手续。同年9月，上诉人向宁波市国土局申请建设用地，同年10月，宁波市土地勘测规划所对案涉土地进行勘测调查，确定为独立工矿用地，证明已经办妥了农转用手续。当月，上诉人与宁波市国土局草签宁波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甬土偿合（2000）第045号。同年11月，宁波市政府批准了上述草签合同，证明涉案土地被国家征用。同年12月，上诉人办妥了土地登记，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4年，宁波市政府派遣的工作组在进镇调查后认定案涉土地属于耕地，认为上诉人将耕地当作非耕地报批，属采取欺骗手段取得批准的土地，故被有关部门收回。工作组的恶劣行为竟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甬北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书及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甬行终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所采信，该院判令宁波市国土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二、一审法院采信宁波市政府提交的《撤销决定》，系违法抗法。宁波市国土局依据上述两份行政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将耕地当作非耕地报批，属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土地的违法行为，于是作出甬土行罚（2005）13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对此不服，向省国土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宁波市国土局在复议答辩中承认宁波市政府的批地行为属于越权非法批地。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浙土资复决（2005）28号《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为由，撤销甬土行罚（2005）13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上诉人不存在土地违法行为，同时确认案涉土地未经依法批准，即等于非法批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案涉宁波市政府甬土字（2000）0952号批文无效，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宁波市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0年6月23日，宁波市政府作出《撤销决定》，再次认定上诉人存在“将耕地当作非耕地报批，属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之土地违法行为。”与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浙土资复决（2005）28号《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行政复议决定书》相冲突，企图逃避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请求：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以及不予赔偿决定书，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赔偿上诉人位于江北区厂房，二楼办公用房，价格在实际赔偿时按周边或同等级地段的房地产交易价格；三、赔偿上诉人受让的土地使用权收益金损失人民币900000元；一、二楼内外装饰费人民币600000元；机床安装基础工程款人民币50000元；厂区地下排水管网工程款人民币80000元；厂区围墙、大门工程款人民币60000元；电器设备及供电线网工程款人民币40000元；机床设备11台价人民币600000元；四、从2018年10月起每月行政赔偿给上诉人应支付工资人民币25000元，营业损失及支付房租费、车辆费用等人民币31000元，至厂房实际赔付完毕时止；五、本土地问题系列纠纷案上诉人聘用的律师代理费由宁波市政府承担，在厂房、办公用房赔付时一次性按实结算。宁波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00年9月，上诉人申请对其389平方米违法用地补办审批手续。2000年11月25日，答辩人同意上诉人使用上述土地（建设用地批文号：甬土字（2000）0952号）。后发现上诉人以宅基地名义进行申报，隐瞒了该宗土地原属耕地的事实等，属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的行为。鉴此，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等相关规定，决定撤销甬土字（2000）0952号批文，并于2010年6月23日作出了《撤销决定》，并向上诉人进行了送达。上诉人不服，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0）甬鄞行初字第72号、（2011）浙甬行终字第34号），其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均被判决驳回，上述决定的法律效力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故答辩人2010年6月23日作出的《撤销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撤销该决定的诉请不能成立。二、答辩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甬政笺（2019）54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0年6月23日，答辩人作出的《撤销决定》已经司法审查，合法性已被进一步确认。上诉人在败诉后，仍坚持认为答辩人作出的《撤销决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并于2019年4月21日向答辩人提出了行政赔偿申请。同年4月23日，答辩人收到该申请后，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的行为已经查实，答辩人据此作出的《撤销决定》依据充分。而且该决定合法性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此外，答辩人于2010年6月23日作出《撤销决定》后按规定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至2019年4月21日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赔偿，超出法定申请赔偿时效期间。鉴于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甬政笺（2019）54号），并向其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三、上诉人骗取批地行为导致其已取得的土地权利被撤销，继而厂房被拆除，致使损害发生，原因在于上诉人，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1998年上诉人未经批地建造厂房，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而受到行政处罚。处罚后，上诉人又将耕地当作非耕地申请补办用地手续，采取欺骗手段获得了答辩人的批准。鉴此答辩人依法撤销了给上诉人的建设用地批文，上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案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上诉人骗取批地行为事实及撤销批文决定的效力。上诉人骗取批地行为导致答辩人错误批地的结果，由此引发的土地批文被撤销及厂房被拆除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且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申请已超过两年法定期限。故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申请及诉讼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建造厂房使用的土地原属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双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所有。2000年9月，上诉人未经该合作社或村民委员会集体讨论的情况下，与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征地协议，将耕地约定为宅基地，且在办理违法用地补办审批手续过程中以杂地名义申报，隐瞒耕地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讼争土地征收的审批权应属于省人民政府。而宁波市政府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虚假申报材料作出的甬土字［2000］0952号建设用地批文，给上诉人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后宁波市政府依有错必纠的原则，对上述批文作出了《撤销决定》。该《撤销决定》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甬行终字第34号行政判决所确认，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由于上诉人采取欺骗手段最终导致宁波市政府的案涉批文被其自行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要求宁波市政府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根审判员  马惟菁审判员  沈 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