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1972号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8号楼20层B2201-1。法定代表人:银鑫，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忠欣，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华路1号14幢2单元5楼501室。法定代表人:金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雄飞，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快手公司）与被告浙江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快手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北京快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忠欣，被告浙江快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雄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快手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浙江快手公司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快手”字号，并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名称；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北京快手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0日，主要从事互联网技术服务，公司旗下主要产品为“快手”APP，系全国乃至全球知名的互联网企业及产品。原告经北京达佳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享有“快手”在第35、38、41、42等商标类别上的独家使用权，原告通过大量推广、宣传与使用，在全国已经获得了7亿多用户。因此，“快手”的产品名称、企业名称、字号、商标已为公众所熟知。涉案企业字号与商标“快手”已经与原告在互联网领域建立了稳定的联系，具有较强的区别和识别功能。被告浙江快手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19日，从事计算机网络技术、计算机信息技术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广告等业务，其与原告的经营业务存在交叉重合，构成竞争关系。被告在明知原告的注册商标以及“快手”的企业字号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情况下，却未进行合理避让，仍然注册和使用与原告相同的企业字号，明显具有攀附他人知名度以获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其行为足以让公众将其与原告的产品和服务来源混淆，或误以为两者具有特定关联关系，从而挤占原告的市场份额，其注册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浙江快手公司辩称，1.双方各自经营范围及主营业务完全不一样，原告的产品主要为快手APP短视频，被告的主要业务是基于淘宝平台的网络直播服装销售，不存在因字号相同，而产生引人误认、发生混淆，并挤占原告市场份额的情况。2.原告诉求保护范围过大，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企业名称的保护，主要立足于制止仿冒行为，防止市场混淆。不存在市场的交叉重叠，不产生混淆的问题。3.被告自成立以来，并未经营过任何与原告经营范围相同的产品或者服务，原告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经营范围重叠的经营行为，而被告也愿意将营业执照登记的与原告经营范围重合部分予以取消。综上，被告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北京快手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原告经北京达佳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享有“快手”在第35、38、41、42等商标类别上的独占使用权。1.第22291429号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2.第18459783号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3.第14439348号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4.第14439347号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第15942252号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6.商标独家许可书；7.商标使用授权书；第二组证据：证明原告的“快手”的产品名称、企业名称、字号、商标已经为公众所熟知，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及一定社会影响力。1.（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226-03235号公证书；2.（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219-03224号公证书；3.(2018)粤0305民初19102号民事判决书；4.(2018)粤0391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浙江快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并不涉及侵犯原告商标使用权的问题；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相关获奖为快手短视频的，说明原告的核心业务为短视频，被告的主要业务为网络服装销售，双方经营范围并无重叠；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上述证据来源合理，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就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被告浙江快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浙江快手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北京快手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2.浙江快手公司网店经营执照及店铺信息截图；原告北京快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公司字号部分名称一致，说明被告存在攀附原告社会知名度的行为；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淘宝网中名为迦尔伽的店铺与被告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来源合理，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经登录淘宝网查询显示，店铺“迦尔伽”的经营者为浙江快手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就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北京快手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销售自行开发的产品;计算机系统服务;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软件开发;软件咨询;产品设计;模型设计;教育咨询(中介服务除外);经济贸易咨询;工艺美术设计;电脑动画设计;数据处理(数据处理中的银行卡中心，PUE值在1.5以上的云计算数据中心除外);销售电子产品;票务销售代理;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出版物零售。(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出版物零售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月的经营活动)。案外人北京一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第35、42、41、38类等商品上分别注册了“快手”、快手加图形等系列注册商标。2018年11月6日北京一笑科技发展公司将上述注册商标转让给北京达佳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同日，北京达佳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商标独家许可书》，将上述注册商标授权北京快手公司使用。2019年2月1日，北京达佳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授权北京快手公司该授权书附件中所列商标的使用权。2018年11月9日，快手短视频被湖南广播电视台广告经营管理中心授予“2018湖南卫视十大合作伙伴”称号。2018年5月23日，快手短视频被金瑞奖组委会授评为“最具投资价值产品奖”。2018年1月1日快手被中国短视频与直播联盟中国网络视频研究中心颁发“联席主席”证书。2018年5月27日，中国少年儿童文化艺术基金会女童保护基金授予北京快手公司“女童保护2018爱心企业称号”。2018年1月北京大学授予北京快手公司“北京大学教育贡献奖”。中国广告年度大奖组委会评选快手短视频为“中国广告精准营销年度大奖”。2017年5月17日，中国网络视频研究中心中国传媒大学授予快手“最具影响力短视频平台奖”。ADMEN国际大奖组委会授予北京快手公司“实战金案奖2018”。北京快手公司营销案被广告主盛典组委会评为“2018广告主盛典年度案例”及“媒体合作案例”。百度品牌数字资产榜评选快手为2018年度APP行业“最具价值国民短视频APP”。浙江快手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网上销售：服装，鞋帽，服装配饰，饰品挂件，化妆品（除分装）；服务：计算机网络技术、计算机信息技术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凭有效许可证经营），数码摄影，品牌策划，演出经纪（凭有效许可证经营），制作、复制、发行：专栏、综艺、动画片、广播剧、电视剧（凭有效许可证经营），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除网络）。（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另查明，淘宝网中名为“迦尔伽”的企业店铺，经营者为浙江快手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浙江快手公司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及相应责任确定。一、北京快手公司企业名称的权利基础和知名度。本案中，原、被告企业名称中均有“快手”字样，要判断浙江快手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关键在于北京快手公司在浙江快手公司成立前是否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从而在客观上使人对涉案两家企业名称产生混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北京快手公司于2015年成立，并将“快手”用于企业名称中，其以“快手”字号权作为权利基础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北京快手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自成立以来获得不同主体颁发的一系列荣誉称号及奖项，公司产品快手app已具有较高的市场使用率和美誉度，并且北京快手公司对其商标和企业字号进行大量使用和宣传，其字号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可认为属于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和字号。二、浙江快手公司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浙江快手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其使用快手作为企业名称在后，其将北京快手公司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快手”自后注册成为企业字号，应当知晓上述行为易使相关公众对两主体的产品和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导相关公众认为浙江快手公司与北京快手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却并未进行合理避让，反而使用与成立在前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名称相同的词语作为字号，具有明显的攀附北京快手公司知名度的故意，该行为应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浙江快手公司辩称其与北京快手公司并非同一行业，其仅从事网络店铺销售，并未有短视频业务，不存在攀附和混淆。本院认为，浙江快手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服务：计算机网络技术、计算机信息技术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等，上述内容与北京快手公司经营范围存在重合，双方存在竞争关系。而本案中浙江快手公司是否从事了与北京快手公司相同或相近的经营活动，并不影响对其行为是否侵权的判断，仅对侵权的程度及赔偿的金额产生影响，对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浙江快手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结合原告的诉请，1、关于停止侵权。被告将与“快手”相同文字作为字号，考虑到无论其是否突出使用均难以避免产生市场混淆，本院认为，北京快手公司要求浙江快手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带有“快手”字号的企业名称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赔偿损失。北京快手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10万元，但未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在庭审中提出依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金额，故本院综合考虑北京快手公司企业名称的声誉和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被告行为产生的不利影响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快手”字号的行为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名称变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浙江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5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62.5元，被告浙江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1437.5元。原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快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向 宇人民陪审员  胡加林人民陪审员  沈景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晨书记员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