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花，女，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东，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威，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帅，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住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266号攀钢金贸大厦1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82658543L。 负责人：聂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川，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小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夏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小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依法承担理赔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车辆购买保险时原车主许某并未签字。2、保险公司并未提交投保申明中所述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只提供了没有签名的商业保险条款。3、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 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尽到告知义务的证据，该免责条款对杜小花发生效力。 夏威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夏威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杜小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68983.6元(1.医疗费25800元；2.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97天×30元/天=2910元；3.护理费97天×120元/天=11640元；4.营养费187天×30元/天=5610元；5.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0.2=132864元；6.鉴定费1100元；7.交通费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误工费187天×120元/天=2244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10×0.2×0.5=23484元及23484元×9×0.2×0.5=21135.6元；11.后续医疗费15000元)；12.判令被告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对上述保险金额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1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3日凌晨，杜小花驾驶无牌小型汽车从仁寿县文林镇南区“半岛酒店”出发，沿广电街往陵州路方向行驶，该车行至“翡翠锦城”小区外路段时，与对向公路上行走的夏威相撞，后杜小花驾驶该车驶离现场，造成夏威受伤在眉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1月28日的道路交通事故。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1、夏威因交通事故造成左侧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术后伴功能性障碍2、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出院医嘱建议：1.继续休息3月。……3.加强营养及左股四头肌肌肉功能锻炼。4.出院3、6、9月门诊复查DR，根据骨折恢复情况……备注（包括手术名称）：二次手术费用约15000元”。期间花费医疗费89698.18元，其中夏威垫付25800元。 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仁公交认字（2018）第13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小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的，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杜小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夏威不承担事故责任。2018年12月3日，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杜小花于2018年10月23日0时30分，在陵州路2公里200米实施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行车的行为的，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为由，以《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仁公交决字［2018］第5114212400627383号）对杜小花处罚款1200元，并告知杜小花可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接到处罚决定书后，杜小花至今未履行处罚决定书确定的义务。 杜小花驾驶的肇事车辆现车牌号为川Ｚ×××××号，系杜小花购买的二手车，事故发生时尚未上牌照，该车原车牌号为川Ａ×××××号，该车在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投保人为许某，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15日0时至2019年6月14日24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在特别约定中载明“川Ａ×××××号轿车的车主为成都金松营销有限公司”。保单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投保人申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等）……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在投保人申明一栏有投保人许某的签名。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申明有许某的签名，并有手书记载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事项，其中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 2019年5月30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鼎诚司鉴［2019］临鉴字第09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夏威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 夏威之女夏一丹生于2008年11月11日，夏威之子夏于杭生于2010年9月4日。 一审认为，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1.在肇事车辆的保险期内发生夏威被撞伤的保险事故；2.事故发后，夏威受伤住院至2019年1月28日，并花费医疗费89698.18元，其中夏威垫付25800元，杜小花垫付63898.18元，三方当事人均同意扣除15%的自费用药；3.三方当事人对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97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10元、误工费18700元、鉴定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的赔付标准及夏一丹应按8年标准、夏于杭按10年标准进行赔付达成一致。上述事实与查明事实一致，赔付标准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本地司法实践，一审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杜小花是否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是否恰当，杜小花是否应当负事故全部责任；2.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3.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是否应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免赔。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争议焦点一。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仁公交认字（2018）第13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杜小花后，杜小花并未申请复核，也未对案件事实予以否认，一审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本案案件发生后，杜小花既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也未抢救伤者夏威，更未报警，反而驾车驶离现场，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杜小花肇事后逃逸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有据，一审予以确认，杜小花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杜小花代理人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1条不属于肇事逃逸的法律条款的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不予采纳。 2.关于争议焦点二。夏威提交的户口薄及不动产登记信息能够证明其系城镇户口居民，且居住于城镇，应当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抚养的两名子女也应当按城镇人口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 3.关于争议焦点三。庭审中，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提交了保单及投保人申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保单及投保人申明均有投保人许某的签名，投保人申明中有许某手书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保单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了投保人申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也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了责任免除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对免责条款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保单权益应随车转移，杜小花承继了保单权利，也应当履行保单义务，保险公司在保险期间没有对权利义务承继人对免责条款提示说明的义务，且杜小花虽辩称保单及投保人申明中的签名非投保人许某本人的签名的辩解意见，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对夏威、杜小花代理人关于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未生效的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纳。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要求商业险免赔的辩解意见，一审予以采纳。 据此，夏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定如下： 1.医疗费89698.18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97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10元、误工费18700元、鉴定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 2.因夏威居住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金额为33216元/年×20年×0.2=132864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夏于杭的生活费为：23484元/年×10年×0.2×1/2=23484元；夏一丹的生活费为：23484元/年×8年×0.2×1/2=18787.20元. 综上，关于夏威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损失核定为304743.38，其中杜小花已支付医疗费63898.18，应予以抵扣，夏威在本案的应获得的赔偿款总额为240845.20元。对医疗费部分，超过交强险部分，结合本地司法实践，扣除15%的自费用药部分，扣除部分应由杜小花承担。 夏威损失的分担：1.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赔偿范围。本案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计免赔险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应负赔偿责任，杜小花交通肇事后逃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商业险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可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2.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公安机关认定杜小花负事故全部责任，对夏威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杜小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杜小花肇事后逃逸，造成在商业险范围免赔，对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之外的夏威的损失130845.20元，杜小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夏威11000元，杜小花赔偿夏威130845.20元。对夏威诉称的后续医疗费15000元，待实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六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夏威110000.00元；二、被告杜小花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夏威130845.20元；三、驳回原告夏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67.00元，由原告夏威负担267.00元，由被告杜小花负担24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杜小花申请证人许某到庭作证，许某作证称：事故车辆系自己转让给杜小花，该车保险是自己委托修车的粟某代办，认可与保险公司的合同关系建立，相应合同法律责任自己承担。杜小花认为由此可证明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商业险免责是否成立。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仁寿县交警部门认定杜小花系事故后逃逸，杜小花二审中对交警部门认定其逃逸有异议，但其未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复议，本案中也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交警部门的认定，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杜小花认为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免责不成立的理由是：事故车辆原车主许某未在投保单等文件上签字，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二审中许某到庭作证，证明事故车辆保险系其委托他人代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许某虽没有亲自办理保险，但其已委托他人代办，且交纳了保险费，因此事故车辆的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杜小花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将该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许某签字的投保单，表示其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许某陈述系委托他人代办，则该签字可以证明系其代办人签字，能够证明其收到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而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的商业险合同免责条款采加黑加粗字体印制，能够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故本院认定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人民财保天府支公司据此主张商业险免责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杜小花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6.90元，由上诉人杜小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