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海，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明，男，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东，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海因与被上诉人杨开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开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项目结算协议书》的性质为双方对项目盈利、亏损、财务处理办法的相互确认，双方不存在相互支付的义务和责任。《项目结算协议书》约定的所有结算事项的最终实现均依赖于第三方的协助及配合，其权利主张均需双方共同进行主张才能实现。本案诉争的56万元为双方共同确认的陈建海挂在甘肃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账面上的工资款，而非陈建海本人直接同意支付杨开明，该款的支付属第三方义务。杨开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泰瑞公司领取，但其一直未向泰瑞公司主张，其消极态度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径直认定由陈建海向杨开明支付，不尊重当事人双方约定，违反意思自治原则，明显不妥。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矛盾。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解读错误，该条适用前提是债权人已向第三人主张过权利，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权人才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杨开明无证据证明其已先向瑞泰公司主张过，且经陈建海多次提示，杨开明也未向泰瑞公司主张权利。陈建海认为杨开明的不作为行为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涉案款项56万元未得到支付的责任不在陈建海，应当由杨开明自行承担。 杨开明辩称，其与陈建海在景泰县合伙经营房地产，双方均对外举债，用于合伙事务，陈建海的债务已经由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得以清偿，而杨开明承担了巨额债务。因此为弥补杨开明的损失，双方签订了《项目结算协议书》，最终确定由陈建海以其挂在瑞泰公司账面上的工资款56万元补偿给杨开明。杨开明多次向瑞泰公司主张，权利均未得以实现。根据法律规定，陈建海应当支付该款。陈建海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杨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建海立即支付8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杨开明、陈建海签订《项目结算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结算两人在甘肃省景泰县项目的合作，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具体事项如下： 一、项目清算情况：经开发公司和施工单位结算，开发公司目前没有盈利，施工单位也处于亏损状态，双方都未获得利润分配，为解决双方的债务，经双方协商，陈建海将“瑞丰房地产”开发的1号商业楼1-104号、2-203号、3-303号、4-404号共计约672.67平方米房屋转让给杨开明，作为杨开明的投资款和借款利息，房屋价值为3200000元，其中2400000元为支付杨开明的投资款，800000元为陈建海个人补给杨开明的利息。另外，陈建海挂在瑞泰账面上的工资款560000元决定补给杨开明，作为杨开明支付借款利息；再由陈建海向甲方陈平协商给杨开明开5年300000元的工资，本项目合作全部结算完毕。 二、本项目结算后，杨开明负责自己所有借款及利息，陈建海负责自己所有借款及利息。以往杨开明借款的借据上由陈建海担保的借款均由杨开明承担；以往陈建海的一切借据上由杨开明担保的均由陈建海承担。 三、本协议签订后：1.陈建海将瑞丰房产的1#楼在瑞丰公司过户到杨开明名下。2.陈建海将“瑞泰开发公司”的工资560000由杨开明领取。 四、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严格遵守，任何一方不得违反约定，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五、甲方抵给乙方的8套房产，目前还有3套住房未办理按揭，应付已指定的人工费及材料款，待按揭款下来时支付，若按揭款不能按时办理，产生的任何后果均由两个人共同承担。 另查明：2017年8月，杨开明以前述协议在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和欺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协议并对合伙关系进行清算。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7）川011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开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杨开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川01民终71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杨开明与陈建海签订的《项目结算协议书》，是对双方合伙关系清算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在《项目结算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另外陈建海挂在瑞泰账面上的工资款560000元决定补给杨开明，作为杨开明支付借款利息；再由陈建海向甲方陈平协商给杨开明开5年30万元的工资，本项目合作全部结算完毕”。首先，该协议内容的前半段即“陈建海挂在瑞泰账面上的工资款560000元决定补给杨开明，作为杨开明支付借款利息”，约定的是陈建海将其对瑞泰公司的工资款56万元补给杨开明。至于陈建海在瑞泰公司是否真实存在56万元的工资，均不影响陈建海对杨开明负有这56万元的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现查明，杨开明并未收到瑞泰公司支付的56万元。陈建海对这56万元仍负有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杨开明主张该部分款项予以支持。其次，在该协议内容的后半段即“再由陈建海向甲方陈平协商给杨开明开5年30万元的工资，本项目合作全部结算完毕”，约定的是陈建海向案外人陈平协商，至于陈建海是否与陈平进行了协商，以及陈平是否同意给杨开明开5年30万元的工资，该工资由谁支付，均未予以明确。因此，该约定内容并不能直接得出陈建海对杨开明负有30万元工资的支付义务，杨开明主张的该部分诉请，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开明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在结算协议中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及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杨开明也未举证证明在本案诉讼发生前进行了催收，因此，利息起算时间以杨开明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4月26日计算，标准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陈建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开明合伙事务结算款56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5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驳回杨开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陈建海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杨开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律师函》和邮寄单据，拟证明杨开明曾向瑞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平邮寄相关材料，要求案外人瑞泰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但并未得到回复。陈建海质证认为，其对杨开明向瑞泰公司邮寄律师函并不知情，且邮寄物流信息显示不出陈平是否实际收到，杨开明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4月16日，杨开明向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平邮寄《律师函》及《项目结算协议书》，《律师函》载明：“2017年3月29日，杨开明和陈建海签订《项目结算协议书》。《项目结算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陈建海挂在瑞泰账面上的工资款56万元决定补给杨开明，第三条第2款中约定陈建海将瑞泰开发公司的工资56万元由杨开明领取，据杨开明陈述，其签订《项目结算协议书》后不久就与贵公司协商领取该56万元，但至今未能领取。现致函贵公司，诚请贵公司接到本律师函后五日内向杨开明支付56万元”。该律师函由“他人收，门房”签收。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陈建海应否向杨开明支付《项目结算协议书》项下的56万元补偿款。现分析评判如下： 杨开明与陈建海签订的《项目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书所约定的“陈建海挂在瑞泰账面上的工资款560000元决定补给杨开明，作为杨开明支付借款利息”，应为陈建海对杨开明负债560000元的意思表示。同时双方约定该款由杨开明领取，则该情形属第三人代为履行法律关系，瑞泰公司具有第三人的法律地位。本案中，杨开明已向瑞泰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权利，但权利并未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陈建海应当向杨开明支付案涉56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陈建海上诉主张案涉56万元款项的支付义务人为瑞泰公司、杨开明并未向瑞泰公司主张权利，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建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陈建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