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1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本忠，男，汉族，1974年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志强，男，汉族，1962年9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汤昌谷，男，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翠，女，汉族，1970年8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勇，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志强、曾本忠因与被上诉人张翠、汤昌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29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徐志强、曾本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依法不应当驳回徐志强、曾本忠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裁定中不应当包含对徐志强、曾本忠的实体权利作出裁判的内容。本案需要经过完整的审理程序，才能对徐志强、曾本忠的实体权利作出裁判。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以裁定代判决，属程序违法。 汤昌谷、张翠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诉争已被判决并执行；二、一审裁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曾本忠、徐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汤昌谷、张翠返还曾本忠、徐志强在《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履行期间的各项投入共计7405445元，后曾本忠、徐志强将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791544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09年4月27日，合伙人汤昌谷、张翠，汤昌谷系执行事务合伙人。2016年5月31日，汤昌谷作为甲方，曾本忠、徐志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罗江县页岩砖厂转让给乙方，转让范围为整体转让，包括砖厂的设备、窑体及房屋等，转让价为216万元。协议中还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曾本忠、徐志强按照转让协议接收了砖厂，但未按期足额支付转让费。2017年9月25日，汤昌谷、张翠以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名义向徐志强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协议，返还财产。2017年10月30日及11月14日，曾本忠、徐志强向汤昌谷、张翠支付剩余转让款40万元、80万元，且比协议约定的金额多支付了6万余元，但均被汤昌谷、张翠退回。 2018年1月17日，汤昌谷、张翠向金堂县人民法院起诉曾本忠、徐志强，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2．判令曾本忠、徐志强返还砖厂全部财产（详见财产清单）；3．判令曾本忠、徐志强承担违约金50万元。2018年5月22日，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汤昌谷与曾本忠、徐志强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二、曾本忠、徐志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汤昌谷、张翠返还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包括砖厂的设备、窑体及屋房等）；三、曾本忠、徐志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汤昌谷、张翠支付违约金50万元。 后曾本忠、徐志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086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曾本忠、徐志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汤昌谷、张翠返还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包括砖厂的设备、窑体及屋房等）”“被告曾本忠、徐志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汤昌谷、张翠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二、变更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汤昌谷与曾本忠、徐志强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为“汤昌谷与曾本忠、徐志强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于2017年9月25日解除”；三、汤昌谷、张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曾本忠、徐志强返还1026670元。 另查明，案涉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位于罗江县的农村集体土地上，该砖厂的建设未办理相关证照。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曾本忠、徐志强与汤昌谷、张翠在本案中的本反诉主张，均为解除《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后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关于本诉，首先，曾本忠、徐志强主张返还对砖厂进行技术改造、购买设施设备的投入款，而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对砖厂的转让事项，曾本忠、徐志强对砖厂的技术改造、购买设施设备等并非合同履行的内容，其二人在履行合同中违约，无权要求守约方对其非履行合同内容的损失进行赔偿。其次，曾本忠、徐志强的投入款已转化为砖厂的机器、设施、设备等，即使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要求恢复原状，其也应当对添置的机器、设施、设备等进行拆除后运走，而无权要求对方支付超过砖厂转让款3倍以上的高额价款。第三，在法院生效判决中，已对砖厂的设备、窑体及房屋进行了处理，而曾本忠、徐志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对对案涉砖厂的设备、窑体及房屋等再次进行处理。关于反诉，汤昌谷、张翠主张财产损失和可得经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转让砖厂时未签署交接清单，无法确认砖厂当时的财产状况。况且，法院生效判决已判令返还砖厂（包括砖厂的设备、窑体及屋房等）及支付违约金，该判决已执行完毕。汤昌谷、张翠的反诉，同样是对已生效判决的否定，故一审法院不应再次予以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对曾本忠、徐志强的起诉及汤昌谷、张翠的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砖厂的转让涉及农村集体土地上的不动产的一并转让，且未办理相关证照，可能涉及其他法律事宜，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宜径行对此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曾本忠、徐志强的起诉；二、驳回汤昌谷、张翠的反诉。 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2018）川01民终10864号判决书中载明“至于曾本忠、徐志强认为解除合同对其造成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曾本忠在（2018）川01民终10864号判决生效后，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川民申98号裁定书中载明“至于曾本忠认为解除合同对其造成的投资损失问题，因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明确提出反诉请求，故一、二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且二审判决已经释明，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曾本忠、徐志强因与汤昌谷、张翠履行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发生争议产生诉讼，汤昌谷、张翠主张解除合同，返还砖厂，曾本忠、徐志强提出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对砖厂进行了技术改造、车间改造、购买了设备，不宜进行返还的抗辩。上述案件经本院二审判决确定《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解除。对于返还砖厂可能产生的遗留问题在判决书中进行了明确，赋予了曾本忠认为解除合同对其造成的投资损失问题可另行主张的诉讼权利。一审以曾本忠、徐志强主张对砖厂进行技术改造、购买设施设备的投入不属于履行合同的内容，因曾本忠、徐志强属违约方，无权主张赔偿的认定与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本案系因解除合同后，返还砖厂是否给当事人造成损失而发生的争议，现合同已解除，一审以砖厂系农村集体土地上的不动产，本案不宜由人民法院处理的认识错误，本院予以指出。 综上所述，徐志强、曾本忠的上诉请求成立。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2921号民事裁定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2921号民事裁定第一项； 三、本案指令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