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如飞，女，1977年1月22日生，布依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望谟县，住望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会，女，1953年4月7日生，布依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望谟县，住望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望谟县人民政府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韦家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辉，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国，男，1960年7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农民，住望谟县，现住望谟县。 上诉人望谟县人民政府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王母村二组”）、罗如飞、陈荣会与被上诉人王少国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6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母村二组上诉请求：驳回王少国对王母村二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王母村二组根据罗如飞、韦世举及王少国本人的申请，研究同意将罗如飞、韦世举户承包的0.177亩责任田流转给王少国承包经营并签订协议，按照《王母村自我管理实施方案》规定提取留存费，并不知王少国要将该土地作为非农建设，亦不知王少国与罗如飞、韦世举两户签订有《土地出让协议》，故王母村二组与王少国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应该返还留存费。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驳回王少国对王母村二组的诉讼请求。 罗如飞、陈荣会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少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少国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少国与王母村二组签订的协议并未改变农业用途，与罗如飞、陈荣会签订的协议亦未实际改变农业用途，双方所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少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少国与罗如飞、陈荣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罗如飞、陈荣会、王母村二组返还王少国土地转让费和提留费共计29150.00元，其中：由罗如飞、陈荣会返还土地转让费26550.00元，由王母村二组返还提留费2600.00元。3、诉讼费由罗如飞、陈荣会、王母村二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0日，作为甲方的王母村二组（原复兴镇第一村委会二组）与作为乙方的王少国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经实地调查认为乙方在其“申请书”中所写内容属实，经村委及本小组研究同意乙方申请要求，结合本村二组村民韦世举、罗如飞责任田户的申请实际情况，决定在“先洞”旱田流转让0.177亩给乙方作承包流转使用，甲方按流转转让费提取10%作组集体提留，折合人民币贰仟陆佰元（2600.00）整。注（如乙方需要改变土地用途，必须向村组重新申请该宗土地用途）。…。三、经双方协商后，乙方在2012年10月20日必须一次性交清流转土地款，如不按期付清甲方有权另行处理或收回。四、乙方在使用承包地时如有相邻边界争议，由甲方和被转让户共同出面协商解决，承包中不得改变用途，与本组享受国家政府一切同等待遇。…。”同日，王少国支付了协议中约定的土地流转提留费2600元给王母村二组。2012年10月25日，作为甲方的罗如飞、韦世举(系陈荣会之夫)与作为乙方的王少国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方有一块旱田在三中背后原名“先洞”，面积为0.177亩，出让给乙方作宅基地，转让费为26550元。另付组里提留10%。两项共计27877元，全部付清。二、自签订之日起，如今后土地发生任何争议纠纷，由甲方配合乙方进行调解处理，如甲方不出面处理，将此转让费翻倍退还给乙方，退钱不退地，若乙方不愿要该土地，甲方有权不退还此款。…。”同日，王少国向罗如飞、韦世举户支付了转让款26550元。 同时查明，韦世举已去世，陈荣会与韦世举系夫妻关系。 另查明，2016年，王少国将户籍从望谟县迁移至望谟县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二组，望谟县人民政府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二组有独立财产权。 再查明，2008年12月22日，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原为复兴镇第一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复兴镇第一村自我管理村务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一）乡统筹的收缴方法，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1、各组出让的田、土、荒坡地给私人作宅基地所得的土地补偿费，按各组规定交易价格由一方再交20%提取管理费作为全村的村级经费（但收缴管理费由出让方与承受方自行协商）。2、承包户的责任田与他人对接土地转让作宅基地的，按每亩交易价格计算，由一方再交5%提取管理费作小组公益事业等经费，15%提取管理费作为全村的村级经费。…。”2016年6月24日，王母街道办王母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王母街道办王母村自我管理村务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一）各种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1、各组出让的田、土、荒坡地给私人作宅基地补偿费，由各组按地段收取，村级另收一方土地管理费作村级经费。2、承包的责任田与他人对接土地转让作宅基地的，按每亩交易价格计算，由一方交10%提取管理费作小组公益事业经费，20%提取管理费作全村村级经费。…。”王母村二组依据上述村规民约规定收取案涉土地的转让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王少国与罗如飞、韦世举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约定，罗如飞、韦世举将其承包地转让给王少国作宅基地使用，擅自改变了农村集体土地的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案涉《土地出让协议书》当属无效。 关于王少国与王母村二组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王母村二组收取提留费的依据是村规民约（自我管理村务实施方案），而村规民约规定出让土地给私人作宅基地使用应收取土地提留费。其次，案涉土地“先洞”属罗如飞、韦世举的承包地，该协议的签订时间虽然早于王少国与罗如飞、韦世举签订的转让协议，但从协议书内容（结合本村二组村民韦世举、罗如飞责任田户的申请实际情况）来看，该协议是在王少国与罗如飞、韦世举达成土地转让协议的基础之上签订。因此，可认定王母村二组与原告王少国签订协议书时均知晓流转土地系用于非农建设，王母村二组与王少国均有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用于非农用途的意思表示，本案所涉协议书有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目的，故案涉《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协议。 关于《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和《土地出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协议书》和《土地出让协议书》后，王少国向复兴镇第一村支付了2600.00元的提留费，向罗如飞、韦世举支付了26550.00元转让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罗如飞、韦世举因该合同取得的26550.00元转让款应当由罗如飞、韦世举依法予以返还，由于韦世举已经去世，应由其妻陈荣会负责返还。同时，由于罗如飞、陈荣会系邻居关系，双方各得土地转让款26550的一半，故由罗如飞、陈荣会各返还13275.00元。王母村二组依据协议收取的2600.00元提留费，亦应返还给王少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少国与被告罗如飞、韦世举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无效。二、限罗如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少国土地转让款13275.00元。三、限陈荣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少国土地转让款13275.00元。四、限望谟县人民政府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少国提留费2600.00元。本案受理费264.37元（已减半），由被告罗如飞承担132.20元，被告陈荣会承担132.1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绍国与王母村二组以及与罗如飞、韦世举二户所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否有效。 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不得转让用于非农建设，王母村二组上诉称“其并不知晓王少国与罗如飞、陈荣会二户签订用于建房的协议”以及罗如飞、陈荣会上诉所称“本案所涉土地并未实际用于非农用途，且系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王母村二组与王少国签订协议的时间早于王少国与罗如飞、韦世举签订的转让协议，但该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地名、亩数均与王少国与罗如飞、韦世举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一致，且提留的留存费亦是以王少国与罗如飞、韦世举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作为基数提取10%，若王母村二组对王少国与罗如飞、韦世举二户签订的转让协议不知情，就不可能按照该协议中的约定价款为基数进行提留，故可认定王母村二组与王少国签订协议书时均知晓流转土地系用于非农建设，王母村二组与王少国均有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用于非农用途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有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目的；另外，王少国与与罗如飞、韦世举二户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出让土地用于宅基地建设，双方对改变该土地的农业用途明知，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两份协议均无效，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王母村二组以及与罗如飞、陈荣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74元，由上诉人罗如飞、陈荣会负担528.74元，上诉人望谟县人民政府王母街道办事处王母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君 审判员  石鑫 审判员  简坤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