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4453号原告：李先英，女，193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鸿（李先英之女），女，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云花，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静芝，女，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化灯，北京市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瑞林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0-2515。法定代表人：郭栋。原告李先英与被告刘静芝、第三人北京瑞林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林控股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先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鸿、常云花，刘静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化灯到庭参加了诉讼，瑞林控股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先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2019）京0105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追加被告刘静芝为（2018）京0105执1400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依法出资12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以郭栋配偶身份对郭栋欠付李先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李先英与郭栋、瑞林控股公司、北京瑞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林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京03民终13014号民事调解书，郭栋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李先英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二审诉讼费用共计26135130元；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对郭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足额、及时支付款项，则郭栋应立即偿还李先英借款本金1890万元，并应立即给付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借款期间利息及2015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已给付563000元），且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李先英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京0105执14003号。但经法院调查，郭栋是多起案件的被执行人，涉案标的高达9000余万元，其名下仅有一套房产（已被法院拍卖，金额24951000元），且该房产抵押给了银行，郭栋个人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瑞林控股公司名下没有可供执行财产，且瑞林控股公司对外有诸多债务，资产已经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李先英发现，刘静芝与郭栋曾是夫妻关系。郭栋与李先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在刘静芝和郭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刘静芝是公司监事，对此知情。二人离婚时约定债权债务均由郭栋承担，但2013年另案执行过程中，刘静芝却作为债权人拿到了900多万元的执行案款，然后才与郭栋办理了离婚手续，显然是恶意转移财产，刘静芝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4月16日，刘静芝受让他人股权成为瑞林控股公司的股东（出资125万元），并担任监事一职。刘静芝对郭栋借款一事及借款用于经营周转是知情的。2015年10月22日，瑞林控股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5000万元，刘静芝认缴出资变更为1250万元。2017年12月27日，在瑞林控股公司经营恶化的情况下，刘静芝未履行出资义务，将其持有的全部瑞林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给瑞林担保公司，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主观上存在恶意转让股权的情形。李先英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刘静芝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2017）京03民终1301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时，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裁定驳回了李先英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先英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刘静芝答辩称：不同意李先英的诉讼请求。第一，关于股东出资问题。刘静芝的股权不存在瑕疵，不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况，刘静芝转让股权时，出资认缴期限尚未届至，转让股权不存在恶意。郭栋欠付李先英的债务，大部分在二人结婚之前就存在，瑞林控股公司为郭栋的债务提供担保，刘静芝不知情；瑞林控股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是在上述担保一事之后，刘静芝是否增加认缴出资均不损害李先英的利益，刘静芝转让股权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李先英的利益。另，刘静芝成为股东时，瑞林控股公司原股东已经实缴出资125万元，后来刘静芝没有再出过资。2015年增资时，如果瑞林控股公司已经负担了巨额债务，刘静芝若知情是不会增加认缴出资的。瑞林控股公司股权一事，系郭栋办理的，刘静芝只是代持，对股权转让不知情。第二，关于配偶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郭栋欠付李先英的债务大部分发生在刘静芝与郭栋结婚之前，刘静芝不应该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刘静芝是否应该承担责任，需在民间借贷诉讼中提出，不应在执行过程中直接认定追加，否则侵害刘静芝的诉讼权利，无法进行抗辩。李先英提到的900多万执行款原本就是婚前案外人欠刘静芝个人的债务，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第三人瑞林控股公司未出庭应诉，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和证据。经审理查明：李先英与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先英诉称，2009年5月至2015年7月，郭栋陆续向李先英借款1890万元，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为担保方，还款期限是2015年7月31日，月利率1.5%。郭栋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于2015年4月30日支付271500元，2015年6月1日支付271500元，2015年6月29日支付2万元。2015年4月30日，李先英与郭栋签订一份借款金额为1800万元的《借据》，2015年7月31日，郭栋向李先英出具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因郭栋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故李先英提起诉讼，要求郭栋及担保人给付借款本金1890万元及相应利息。郭栋辩称，2010年开始双方产生借贷关系，但李先英仅给付了500万元至600万元的本金，借款后滚动利息，郭栋已经支付给李先英925万元。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辩称，其为郭栋借款1800万元提供担保的事实存在，但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经审理，2017年6月30日，本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429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郭栋偿还李先英借款本金1890万元并给付相应利息。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京03民终13014号民事调解书，各方约定，郭栋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李先英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二审诉讼费用共计26135130元，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对郭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足额、及时支付款项，则郭栋应立即偿还李先英借款本金1890万元，并立即给付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借款期间利息（月利率1.5%标准）及2015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已给付563000元），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对郭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负担，保全费由李先英负担。后因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李先英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7月2日，本院以（2018）京0105执14003号立案受理。李先英当庭主张，其债权暂未获任何清偿。执行中，李先英申请追加刘静芝为被执行人，理由为涉案债权系郭栋与刘静芝的夫妻共同债务，刘静芝作为瑞林控股公司股东，抽逃出资且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依据我国《公司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等相关规定，应当追加刘静芝为被执行人。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京0105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李先英以刘静芝曾为郭栋的配偶，欠付李先英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刘静芝与郭栋离婚恶意转移财产规避强制执行，以及刘静芝作为瑞林控股公司的股东未实缴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刘静芝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实缴出资范围或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的，执行法院不能裁定追加其配偶为被执行人；同时，刘静芝认缴出资未到期，李先英以刘静芝未缴纳出资为由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驳回李先英的追加请求。根据工商档案，瑞林控股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9日，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名为北京市百利百成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500万元，股东二人，以货币出资2500万元并经过验资。2010年12月，郭栋与梅明乐因受让案外人股权成为瑞林控股公司股东，出资金额分别为1275万元和1225万元；瑞林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栋，并变更公司经营范围。2014年4月，刘静芝因受让梅明乐的股权成为瑞林控股公司股东，任公司监事一职，瑞林控股公司股东情况变更为郭栋（出资2375万元）、刘静芝（出资125万元），出资时间2014年4月16日。2015年10月，瑞林控股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公司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变更为25000万元，股东郭栋认缴出资23750万元，股东刘静芝认缴出资125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4年4月16日。2017年12月，刘静芝将其持有的瑞林控股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瑞林担保公司，瑞林控股公司股东情况变更为郭栋认缴出资23750万元（持股比例95%），瑞林担保公司认缴出资1250万元（持股比例5%），出资时间变更为2028年1月1日。此外，工商档案中仅有瑞林控股公司2008年度至2012年度的年检报告，2012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实收资本2500万元。另查一，根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示信息，分别以郭栋、瑞林控股公司、瑞林担保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人民法院均作出过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执行标的多数未履行。2019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5执14003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载明法院已变价的款项数额为郭栋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95号院3号楼15层2单元1802号房产（以下简称1802号房屋）的拍卖款共计2495.1万元，其中涉案房屋抵押权人优先受偿债权金额为781万余元，剩余案款1713万余元。其中，一般债权人李先英参与分配金额309.5万元，刘静芝参与分配金额106.7万元。目前该份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因债权人提出异议尚未执行。另查二，刘静芝与郭栋于2012年5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2日登记离婚。二人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子女归女方抚养，子女的一切费用由男方承担；一辆奔驰车归女方所有；两套房产归男方所有；婚姻存续期间一切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自离婚之日起，一年内男方支付女方1000万元整，女方收到此款必须协助男方变更孩子的抚养权给男方。2018年9月，刘静芝以郭栋为被告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津0101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郭栋名下的车辆和房产均归郭栋所有，郭栋给付刘静芝补偿款1100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2017）京03民终13014号民事调解书、（2019）京0105执异1529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105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瑞林控股公司工商档案、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页面截图、《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018）津0101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可依法在民事执行中追加当事人，人民法院审理中，应维护各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李先英基于两个事由申请追加刘静芝为被执行人，分别认定如下：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遵循法定主义原则，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在执行阶段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并不属于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李先英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直接追加刘静芝为被执行人，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李先英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另行提起诉讼。关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即股东负有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金额、方式、时间等履行出资义务的，即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瑞林控股公司2015年10月增资前，注册资本2500万元已实缴到位。2017年12月，刘静芝转让股权时，其认缴增资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该种情形不属于“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故李先英要求追加刘静芝为被执行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瑞林控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先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李先英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燕人民陪审员 舒 欣人民陪审员 付鹏程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刘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