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再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李洪云，女，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红军，男，195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原审被告：李峰，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李洪云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军及原审被告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再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云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再37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李红军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红军与李洪云的对象任力学系仁兄弟关系，与李峰并不认识，后期知道其系李红军的侄子。2010年7月16日，李峰成立徐州龙骏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李红军任经理，是实际负责人。李洪云从2011年陆续向李红军出借，累计994000元，按照李红军的指示打入李峰的账户，李红军分别出具了借条。后来李红军偿还64000元，其中50000元为李峰转款，14000元为李红军交付的现金。2012年3月，李红军到李洪云家中收回旧借条，出具930000元新借条。再后李红军拒不还款，李洪云采取措施催债，李红军迫于压力委托史孝磊与李洪云协商还款事宜。协议签订当天，史孝磊出具了李红军的委托书，在鼓楼法院诉讼中，史孝磊签上李红军的名字。上述事实，史孝磊、刘文静、周淑华的证言可以证实。另案刘文静与李红军的调解书，与本案借款性质相同，能够印证李红军是借款人的事实主张。李红军在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通过代李洪云签字的行为虚构理财协议，该协议书仅能证明李红军接收到930000元，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投资理财关系。李红军未答辩，李峰也未陈述意见。李洪云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请求判令李红军、李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30000元及利息（以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洪云与李红军系同学、邻居及多年好友。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10日，李红军及其侄子李峰以承包建设工程急需资金为由向李洪云借款合计994000元（应李红军要求汇入李峰名下账户），约定月利率2%。期间归还64000元，尚欠930000元。2012年11月20日，史孝磊受李红军的委托出面协调，借贷双方签署以车抵押的《协议书》。2014年4月，李峰告知李洪云，汇入其名下账户的钱款均由李红军提取。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李红军、李峰于原审时经该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原审中，李洪云提交《协议书》，并陈述“该《协议书》为李洪云与李峰签订的，因为我一直找李红军要钱，到了2012年11月时候，李红军委托他朋友史孝磊拿着李红军的委托书和李峰一起给我签订的这个协议，承诺把他的车抵给我。但是李峰又告诉我车还有抵押贷款没有还完，并承诺2013年6月1日将车过户给我，但是到了2013年6月我就找不到李红军和李峰了，车也没有交给我。”在原审中，李洪云还申请史孝磊出庭作证。史孝磊陈述：“我和李洪云是朋友，1985年就认识了，和李红军是仁兄弟关系。我是通过李红军认识的李峰，他是李红军的侄子。我出庭证明2012年11月20日的这份协议的情况。因为原告和两被告发生借贷关系，产生很大的矛盾，我在中间给他们说和、协调长达半年之久。2012年10月份两被告同意以车抵押给原告来还钱，让我做为中间人来协调，最后双方约定2012年11月20日在米罗咖啡馆。我把原告李洪云和被告李峰召集在一起，李红军因和原告李洪云的矛盾激烈，怕见了面之后发生冲突，他全权委托我带他处理这个事情，并写了一份授权委托书给我，让我去签协议，这个协议是我起草并书写的，落款处李洪云是李洪云签的，李峰是李峰自己签的，李红军的签名是由我代签的。当时我出示了授权委托书。两被告告诉我车是在李峰名下，当时两被告说车好像还有20万元的借款没有还清，借款还清后再给原告办理过户，后来没有办理过户，我又给两被告打电话协调，他们说涉案车辆抵押给了山东的一家借款公司了，我和原告当时要求去看看涉案车辆，但是两被告没有同意，之后就不跟我们见面了。被告李红军告诉我签完协议后就将借条收回，因为原告当时没带，第二天我去了原告家里，将930000元的一张借条拿走了。当天下午就去李红军家将借条给他。借款约定月息2分，我印象当中借条上写的是月息2分。签完协议之后授权委托书一直在我包里放着的，后来是我还给李红军了还是我放在哪了，具体记不清了，一直没有找到。”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李洪云向法院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该账户于2012年1月15日被转存的16500元、2012年2月7日的6000元、2012年2月15日的16500元、2012年3月7日的6000元、2012年3月27日的6000元、2012年4月8日的6000元、2012年6月19日的18600元及2012年7月11日的16400元系李红军、李峰按照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其中6000元是按照300000元借款本金计算，18600元是按照930000元借款本金计算，最后一笔利息应当为18600元，但李红军、李峰仅支付164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李洪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数次向李峰转款。其中，于2011年7月19日转款300000元，于2012年12月17日转款500000元、于2012年1月10日转款194000元，合计994000元。2012年11月20日，李红军委托其朋友史孝磊与李峰、李洪云协商欠款事宜。当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李峰、李红军，乙方：李洪云。1.甲方欠乙方款项93万元整;2.甲方愿将其名下的宝马GT535壹辆，车辆牌号苏Ｃ×××××作为抵账给乙方，甲方承诺绝不抵给第三方；3.该车辆车贷由甲方继续负责偿还，甲方保证在2013年6月1日之前将该车辆贷款一次性还清，使该车辆具备过户条件；4.该车辆具备过户条件后，双方同意在市场评估价的基础上商定车辆价格来冲抵甲方对乙方的欠款；5.该车辆仍置留在甲方，由甲方使用；6.该车辆具备过户条件后，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7.甲乙双方在车辆过户之前，如甲方将欠款偿还给乙方后，本协议终止；8.该车辆冲抵欠款后剩余的欠款：由甲方继续偿还；9.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欠款总数2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李洪云主张李峰、李红军应偿还借款本金930000元及相应利息，已提交《协议书》、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为证，该主张应予支持。遂判决：李红军、李峰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洪云偿还借款本金930000元及利息（以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李红军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洪云对李红军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李红军从未向李洪云借款或接收款项，也未向李洪云出具借款凭证，双方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李红军并非适格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红军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苏0311民申1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李洪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数次向李峰转款。其中，于2011年7月19日转款300000元、于2011年12月17日转款500000元、于2012年1月10日转款194000元，合计994000元。2015年1月7日，李洪云诉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请求判令李红军、李峰、徐州龙骏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借款93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洪云提交据称系李峰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的手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李峰，乙方为李洪云，首尾处皆无李红军。并且，该《协议书》与李洪云与本案原审时提交的《协议书》在条款内容、笔误修改处等一致。2015年9月10日，李洪云向鼓楼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在本案再审审查时，李洪云向本院提交4份《委托理财协议》。拟证明：李红军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擅自以李洪云名义先后签署4份《委托理财协议》，并转交李洪云。4份《委托理财协议》载明的内容均为李洪云委托李峰、徐州龙骏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理财，理财金额合计930000元。在本案再审过程中，关于《协议书》的问题，李洪云陈述，其自鼓楼法院撤诉后又找到史孝磊，由其在《协议书》上代李红军落款。关于此陈述与李洪云、史孝磊在原审时的相应陈述相矛盾的问题，李洪云主张：“当时这个《协议书》是由史孝磊代表李红军签的字，《协议书》的内容是史孝磊起草的，事后我在鼓楼撤诉的时候去找史孝磊，史孝磊说他全权代理李红军”。李洪云还申请该院查询李峰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资金去向。关于《委托理财协议》的问题。李红军陈述，李洪云原与李峰签有借贷协议，债务到期后李峰欲续签，李红军经李洪云电话授权后代为签署《委托理财协议》。在本案再审过程中，关于双方是否存有债务的问题。李洪云申请进行测谎鉴定，李红军不予同意，并拒绝陈述理由。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洪云主张李峰应偿还借款本金930000元及相应利息，已提交《协议书》、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为证，该主张应予支持。对于李洪云关于李红军系共同借款人的主张，该院认为，包括《委托理财协议》在内的相应证据无法证明李红军曾向李洪云出具过借款凭证或作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且诉争借款亦是汇入李峰而非李红军名下银行账户，李洪云对上述主张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李洪云关于李红军应依据《协议书》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史孝磊于原审时亦陈述其于当日代李红军落款。然李洪云于2015年向鼓楼法院提交的《协议书》与其向该院提交的《协议书》在条款内容甚至笔误修改处一致，却并无涉及李红军的内容，该事实与史孝磊的陈述不一致。李洪云向鼓楼法院陈述该《协议书》系李峰出具，并未提及李红军，而于原审时则陈述《协议书》系史孝磊、李峰等同时签署，于再审时则陈述史孝磊系事后代签，几次陈述存在差异且李洪云未作出合理解释。而且，史孝磊未能提交其所陈述的李红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李洪云亦未能就李红军授权史孝磊签署《协议书》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对于李洪云关于李红军应依据《协议书》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主张，该院未予支持。对于李洪云关于查询李峰名下账户资金流转该院不予准许。原审判决李红军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依法应予变更。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变更（2015)泉民初字第4434号民事判决为原审被告李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李洪云偿还借款本金930000元及利息（以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李洪云对原审被告李红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再审期间，李洪云提交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立案决定书复印件拟证明李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本院再审对一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立案侦查。本院再审认为，李洪云的主要上诉请求是李红军应偿还本案债务，对于该主张其并未在本院再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关于《委托理财协议》、《协议书》以及史孝磊是否代李红军落款等问题，一审法院再审已进行详尽审查并在判决中重点论述。李洪云对《协议书》签署过程的多次陈述不一致，其先后向鼓楼法院和一审法院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及书写一致但前者无涉及李红军内容，对于史孝磊接受李红军授权委托仅有其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在此情形下，对于李洪云依据该《协议书》主张李红军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再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依据李洪云在本院再审中的陈述，经其信访后，公安机关对李峰立案侦查，但现无证据证明李红军亦涉嫌犯罪，而仅有李峰涉嫌犯罪的事实不能支持李洪云关于李红军应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上诉主张。综上所述，李洪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李洪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徐作云审 判 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丁世超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