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香，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侗族，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燚，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英，女，1965年12月12日出生，侗族，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品皇，贵州省铜仁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春香因与被上诉人刘春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房屋转移协议》系复印件，来源无法认定，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且协议上每个字的字间距差不多，不符合普通人正常的书写习惯，不排除系电脑合成的可能，一审判决以复印件认定协议合法有效，违反法律规定，也与客观事实不符。2.证人刘某与当事双方虽同为兄妹，但其与上诉人关系较差，且其证言前后矛盾，证人申某系被上诉人之女，当时在读初三，按常理，在所谓的房屋买卖时，应在学校上晚自习而不是在家中，且其证言称刘春英不在现场与刘春英在起诉状中的自认相矛盾，一审判决对证人证言采信错误。3.田仁平无权在案涉协议上代上诉人签字，且证人证实的上诉人在场不真实，田仁平书写协议但却只写上诉人一人的名字不合常理，无付款凭据、十多年未要求办理过户手续亦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家庭系双职工，家庭收入不错，不可能出售自己的房屋，更不可能出售其中的一小部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任何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在协议签订的现场，庭审中又称其不在场，陈述前后矛盾，不应予以采信。刘春英辩称，案涉协议经鉴定系田仁平生前留下的笔迹，上诉人的胞兄刘某的证言，能完全排除伪造的可能，原件虽遗失，但结合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书证复制品件完全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协议系田仁平亲笔书写，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只有刘春香个人的名字，证明田仁平对其妻子的尊重，亲属内部间文契由夫或妻代签名也符合交易习惯。至于无付款凭据的问题，家庭内部或兄弟姐妹间的借贷不写收条比比皆是，且协议上已载明签字生效，本案中，房已交付、款已支付，答辩人居住管理使用十多年直至拆迁才发生纠纷，事实证明，上诉人在说谎，如果刘祖明、田仁平在世，本案纠纷根本不可能发生。刘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碧江区2018年环北片区（城中村）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HBgc-691，被征收人田仁平（已故）刘春香，征收面积30.96平方米补偿款费用156,971元归刘春英所有；3.诉讼费由刘春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3日，刘春香、刘春香之丈夫田仁平（2016年11月23日病故）、刘某、申某、刘祖明在刘祖明家中，由刘祖明牵头，组织以转移方为刘春香，接收方为刘春英，双方签订了《房屋转移协议》一份，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甲方愿将原茶店综合楼一间房屋（包括走廊、卫生间）转移给乙方，乙方支付给甲方资金壹万元。款付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此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甲方：刘春香，乙方：代刘春英。二○○六.元.三。”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刘春英提供的上述《房屋转移协议》是否为原件及书写者笔迹进行司法鉴定，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45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落款日期为‘二○○六.元.三’、转移方（甲方）为刘春香、接收方（乙方）为刘春英的《房屋转移协议》（复印件）上的字迹（除）‘代刘春英’外与姓名为田仁平的四份样本材料上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2019-43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为“落款日期为‘二○○六.元.三’、转移方（甲方）为刘春香、接收方（乙方）为刘春英的《房屋转移协议》不是原件”。上述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7400元，已由刘春香垫付。证人刘某证实《房屋转移协议》中刘春英的签名由刘春英、刘春香的父亲刘祖明代签，刘春英对此予以追认。刘春香的签名经司法鉴定确定系其夫田仁平代签。刘祖明代刘春英把房款10000元支付给刘春香，后刘春香要求刘春英增加2000元购房款，由刘祖明代刘春英又支付刘春香夫妇2000元。房款支付后，刘春香将房屋交给刘春英居住至今，但刘春香主张系因刘春英无固定居所，出于姐妹之情帮助刘春英，免费为其提供居所。另查明，刘祖明系刘春英、刘春香、证人刘某的亲生父亲，刘春英、刘春香的母亲已早年去世；证人申某系刘春英亲生女儿。田仁平去世后，其母亲刘兴翠及儿子田希二人均表示同意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并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田仁平与刘春香于2005年3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涉案房屋位于碧江区对面），2002年10月10日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房屋号为1602，所在层数为6层住宅，建筑面积30.96平方米，显示2007年5月8日产权登记在田仁平名下，该房屋于2018年12月15日由刘春香与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签订了编号为ＨＢｇｃ-691《碧江区2018年环北片区（城中村）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征收款项为102168元，房屋装修款19139元，房屋附属物（设施）补偿4470元，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奖励（20%）20434元；一次性过渡费7200元，一次性搬家464元，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交房搬家奖励金额3096元等费用，共计补偿总金额156971元。刘春香表示除去房屋装修款19139元及房屋附属物（设施）补偿款4470元由刘春英所有外，其他补偿费用均应归刘春香所有；而刘春英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刘春英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当事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如果成立，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涉及到上述房屋（铜市房权证环北字第××号中的1602号房屋、34.96平方米）的拆迁安置的补偿权益归谁享有。三、如合同无效，刘春香应否返还刘春英的购房款以及返还的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案涉交易较为特殊。2006年1月3日刘春香、刘春香的丈夫田仁平、刘某、申某、刘祖明在刘祖明家中，由刘祖明牵头，组织以转移方为刘春香，接收方为刘春英，双方签订了《房屋转移协议》一份。刘春英所提交的该份协议经过鉴定为复印件，但通过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确定当时刘春香及其丈夫田仁平系在现场的，证人刘某见证《房屋转移协议》的产生过程，刘春英虽仅能提供复印件，但根据证人刘某身份特殊性，其系当事双方之亲哥哥，其证明效力较高；证人申某证言，其与刘春英为母女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但结合二证人证言，根据现有庭审证据，可以复原当时房屋买卖确已发生的事实。其次，交易发生的构成要件是否齐备。本案房屋买卖实质上是带有亲情资助的性质，非同于一般房屋买卖。换言之，系在刘祖明的撮合下，一边带亲情，一边带帮助性质，属于“亲情价”性质的房屋买卖。在《房屋转移协议》中“刘春香”的名字由田仁平代签，“刘春英”的名字由其父亲刘祖明代签，事后刘春英表示予以追认，对于刘春英而言，其主体资格适格，依法取得合同的权利义务。对刘春香而言，通过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确定刘春香在现场，虽没有亲笔签字，但亦未表示反对，可以推定以下二点：一、刘春香本人对田仁平代签《房屋买卖协议》中的“代刘春英”的交易行为的默认。二、在签订《房屋转移协议》时房屋产权系登记在田仁平名下，而田仁平代书了合同的全部内容（除“刘春英”签名外），可以确定系田仁平自愿而为之，从而可以推定田仁平本人对交易行为的认可。另，购房款项10000元系经过当事双方父亲刘祖明转交，之后又另补2000元，问题系刘祖明已去世，缺少付款凭据，但基于亲情关系，购房款由刘祖明代付，具有高度盖然性，虽然交易形式上存在欠缺，但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再次，房屋交付使用情况。刘春英主张上述房屋在付清款项之后，刘春英一直从2006年1月3日起使用至2018年12月15日拆迁为止，刘春香对此亦无异议。刘春香主张系基于友情帮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刘春英使用的证据，虽为亲姐妹，亦缺乏合理性。综上所述，在当事人刘祖明、田仁平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很难查清房屋买卖发生前后的详细经过。房屋交易双方全体是否各自履行完毕，结合当事双方及田仁平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以及目前现有证据，《房屋转移协议》系刘春英、刘春香及田仁平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当事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交易已经发生且完成，诉争房屋已经交付刘春英使用，仅尚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且房屋于2018年12月15日被拆迁并对权利人进行货币化安置补偿。根据编号为HBgc-691《碧江区2018年环北片区（城中村）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房屋征收款项为102,168元，房屋装修款19,139元，房屋附属物（设施）补偿4,470元，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奖励（20%）20,434元；一次性过渡费7,200元，一次性搬家464元，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交房的搬家奖励金额3,096元等费用，共计补偿总金额156,971元，双方目前均未领取到该笔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项。结合上述焦点一所述，上述款项均应当归刘春英所有。基于焦点之一、之二分析认定，对焦点之三不再赘述。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刘春英诉请金额为156,971元，应收取诉讼费3,439元，刘春英已预交诉讼费50元，还须补交诉讼费3,389元，应由刘春香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本案因鉴定产生费用7,400元，该款项已由刘春香垫付，应由刘春香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春英与刘春香签订的《房屋转移协议》合法有效；二、《碧江区2018年环北片区（城中村）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HBgc-691,被征收人刘春香，征收面积30.96平方米，补偿款共计15,6971元归刘春英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刘春英已预交50元，还须补交诉讼费3,389元，由刘春香负担。鉴定费7,400元，由刘春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当事双方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春英为证明案涉房屋系其购买所得，提供了《房屋转移协议》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虽然《房屋转移协议》经鉴定系复印件，但协议内容经鉴定系刘春香丈夫田仁平所书写，亦能与作为当事双方的同胞兄长证人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协议上的签名虽为田仁平代刘春香所签，但刘某证实协议签订时刘春香即在场，且刘春英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从2006年管理使用直至2018年房屋被拆迁，双方均未发生争议，因房屋被拆迁因拆迁补偿方产生争议。一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房屋转移协议》合法有效并作出相应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系个人推测，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春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上诉人刘春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熊亚飞审判员  唐正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