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1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腾桥镇腾桥街。 法定代表人：邱海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薇，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金，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萍，女，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虹，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郑敏，男，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再审申请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萍、郑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8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川民申25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薇、白华金，被申请人何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郑敏经本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石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何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郑敏在一审中明确向法庭陈述，其以个人名义向何萍借款，用于四川正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琪公司）交纳四川省石棉县草八牌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以下简称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四川省政府政务服务和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于2016年1月6日公示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第一中标候选人是正琪公司。招标人亦于2016年1月13日向正琪公司下达了《中标通知书》，通知正琪公司应于30日内交纳履约保证金。案涉借款发生在2016年1月27日，而此时安石公司并未中标，何萍提供的《收条》却明确该借款为安石公司承建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所需。由上述事实可见，该借据系事后伪造。安石公司与何萍之间并无借款事实。（二）涉案借款发生时，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明确显示分公司的负责人先是曾清秀，后是刘衡，而非郑敏。另据一审判决裁判理由中“何萍为证明其上述陈述内容真实，庭审中出示了安石公司中标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备案表》，并陈述上述材料系何萍事后为确认借款的真实性而要求郑敏提供，而该两份证据也使何萍进一步确信郑敏系代安石公司借款”的认定可见，何萍也不属于善意。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郑敏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证据不足。 何萍辩称，（一）案涉《收条》上加盖的是安石公司的公章而非郑敏的签字，该《收条》的内容也证明安石公司与何萍达成了借款合意，何萍向郑敏的银行卡转款属于向安石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该借贷关系已经生效。《收条》载明资金是用于安石公司资金周转,那么收条备注的原用于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项目的资金最后是否用于该工程，与借贷关系的成立无关。安石公司报案时也称郑敏系其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因此郑敏的借贷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借款人是安石公司。（二）2011年-2016年期间，郑敏办公场所挂的是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招牌，办公室挂总经理牌子，郑敏持有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经理头衔的名片，以及郑敏能够在《收条》上加盖安石公司的公章，取得安石公司投标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项目的投标文件。安石公司内部也有关于资金先转入负责人账户再进分公司账户的流程。这些足以让何萍相信郑敏是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郑敏在2015年6月才成为正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借款之前，郑敏从未以正琪公司的名义与何萍发生过资金拆借，亦无逾期还款行为，因此何萍对其有较高的信任。在案涉工程项目投标过程中，郑敏利用其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和正琪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同时掌控正琪公司和安石公司对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项目的投标，即所谓的围标，其最终目的是让安石公司中标。在正琪公司中标公示期间，郑敏以安石公司名义向业主方检举，导致正琪公司中标资格被取消，完成安石公司由第二顺位中标人到中标的过程。郑敏此次以安石公司名义向何萍借款，提供的也只有安石公司的投标材料，何萍基于之前对郑敏的信任未核实正琪公司中标情况。此外，郑敏转给何萍利息备注“正琪石棉履约保证金利息”系郑敏在其本人的转款过程中所作备注，何萍无法看到。综上，即使郑敏不是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其本次借款也已构成表见代理，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石公司归还何萍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9月利息暂计算为295800元，实际应自2015年7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安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敏以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需要支付工程保证金、民工保证金为由向何萍借款。2016年1月27日，何萍向郑敏账户转账支付255万元，转账时于银行转账凭据上附言“借款用于石棉项目保证金”。当日，郑敏向何萍出具《收条》，载明：“我公司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收到何萍转来的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伍万元整（小写2550000元），本笔资金将用于我公司周转资金用途（具体用途由我公司自行分配），我公司每月自愿向何萍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作为本笔资金的利息，我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如下：户名郑敏，账户（略），开户行建设银行成都第五支行青羊大道储蓄所。注:本收条以转款到账后立即生效。本笔资金用于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施工履约保证金及民工保证金。”落款载明的收款单位为安石公司，落款时间2016年1月27日。该《收条》于借款金额处、账户信息处、落款单位处三次加盖的公章印鉴为“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石公司中标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后，招标代理机构于2016年3月8日向其发出《中标通知书》。2016年4月28日，安石公司与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发包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向建设主管部门申请合同备案时提交《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备案表》，石棉县建设主管部门于当日办理了合同备案。 一审法院另查明，1.因安石公司向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分局临川公安分局报案称郑敏私刻公司公章，公安部门立案侦查，郑敏于讯问笔录中表示：其私自刻制了安石公司的印章，且在向何萍借取255万元时，何萍知晓《收条》上的公章系郑敏私自刻制。2.郑敏向何萍归还45.9万元，其中第一笔系在何萍支付255万元借款之前先行支付，之后分别于2016年4月19日、6月21日各归还15.3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1.安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萍借款本金232019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320193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2.驳回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66元，由何萍负担2566元，安石公司负担27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安石公司负担。 安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019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安石公司不承担归还该笔资金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何萍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与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安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海文于2016年8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郑敏在总公司不知情及授权的情况下私刻公章的相关表述，安石公司已自认郑敏系该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此与何萍的陈述一致。何萍的陈述及证据能够证明何萍基于对郑敏系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身份的信任向安石公司提供借款用于支付项目保证金。故郑敏向何萍借款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了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另据何萍提交的借据、安石公司《中标通知书》、及何萍提交的加盖安石公司公章的《通知》，因《通知》上明确了分公司负责人可以收取公司工程投标保证金再由负责人将款项转入安石公司账户的内容，故根据该《通知》的内容足以让何萍相信郑敏有代为收取公司款项的权利，且该款项的用途系支付安石公司用于投标的保证金。故郑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安石公司依法应当向何萍承担还款责任。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元，由安石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安石公司对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一是一审法院漏查了正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郑敏、安石公司中标时间节点的事实，对于正琪公司中标的事实完全忽视，直接影响了表见代理的认定。二是郑敏还款备注的细节，以及郑敏还具有除安石公司以外的多家公司混淆身份的事实。 何萍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经本院当庭询问，何萍对于郑敏系正琪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具有多家公司混淆的身份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安石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其向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调取的《立案决定书》《讯问笔录》等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公安机关经对在郑敏办公场所搜查到的所有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郑敏几乎私刻了江西省抚州市所有行政机关以及安石公司的印章。郑敏还详细向公安机关说明了本案中其以正琪公司的名义向何萍借款的全部经过，以及何萍在借款当时知晓安石并未中标，也知道郑敏有多家公司的身份，不可能出于善意。 何萍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安石公司的证明目的，郑敏使用的案涉印章与安石公司公章不一致，但并不能证明安石不知晓、不同意郑敏使用，且该枚印章也实际在包括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等项目上使用。 本院认证意见：何萍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评述。 何萍亦向本院提交了郑敏本人尾号8882的银行账户在2015年3月-2016年2月期间的交易明细及整理的转款明细、安石公司尾号3474账户从2013年-2016年3月部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该账户以及安石公司报警所称的郑敏私自开立的尾号3474银行账户，自2013年起就频繁与安石公司基本账户进行巨额往来转款。安石公司投标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的投标保证金39万元，也是郑敏于2015年12月30日转入安石公司尾号1391的基本账户，并于2015年12月31日，由该基本账户转入雅安市人民政府服务和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故郑敏负责了安石公司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项目的整个招投标及后续施工，也合理解释了郑敏为何以安石公司名义借款。 安石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经何萍确认，其上述举证中的郑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6227号案卷宗，即万志琴起诉安石公司、正琪公司、郑敏、杨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查，（2017）川01民终6227号判决书载明，万志琴以该证据拟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用款人为安石公司。安石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万志琴的证明目的。该案中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信。 本院认证意见：何萍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的255万元借款用于了案涉借据中的保证金，或者进入了安石公司账户，不能达到何萍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且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一、二审在案证据材料，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0年6月1日登记成立，并任命曾清秀为负责人，后变更为刘衡，2015年7月29日，该分公司被注销。 2.本案一审中法庭询问何萍：“你是怎么相信郑敏是临川公司的负责人？”何萍陈述：“公司的营业执照，办公场所，公司许可证以及中标的材料。” 3.草八牌棚户改造工程招标人石棉县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在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上对于中标候选人及其排序进行了公示，正琪公司、安石公司分别为第一、第二中标候选人。招标人于2016年1月13日向正琪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明确要求正琪公司应当在接到通知后30日内提交履约保证金，正琪公司亦于2016年2月19日、22日分别将郑敏从其案涉银行账户中转入正琪公司账户的款项，向石棉县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履约保证金1699543.6元及民工保证金849771元。 4.何萍一审中提交的《通知》全文：“各分公司、办事处：为了进一步规范建设工程项目招投标活动，加强各分公司、办事处投标人资金的安全性，降低投标保证金的使用风险，切实保障总公司与各分公司、办事处的合法权益，经总公司内部会议研究决定，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各个工程投标保证金及信誉保证金等必须由各分公司、办事处主要负责人的专户账号汇入总公司规定专户上，杜绝由各分公司、办事处其他工作人员、承包商及无关人员的账户直接转入；2、按照投标保证金汇款人与收款人名称一致原则，当投标保证金退还时，也将只退回至各分公司、办事处主要负责人的专户账号；3、鉴于个别分公司、办事处工作管理需要，已经开立本公司一般账户的特殊情况，则按该分公司、办事处当地有关规定执行。望各分公司、办事处严格按照该通知要求执行，相互配合、通力协作。若因未按通知要求，所产生的后果由分公司、办事处主要负责人自行承担一切责任和经济损失。本通知于2013年7月2日起即日实施。（注：若对此通知由不清楚之处，请及时与总公司财务科黄会计联系。联系电话：137×××××××7）特此通知”。该《通知》落款处加盖有“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通知》的落款日期为“二〇一三年七月二日”。 安石公司一审中质证认为，安石公司没有出具这份通知或者类似通知，何萍出具的这份通知上的公章是郑敏私刻，该文件内容是郑敏虚构。 5.何萍本人案涉银行账户明细载明，2016年1月27日由郑敏尾号8882银行账户转入153000元，交易名称为“正琪石棉履约保证金利息”，与该笔款项紧邻的下一笔交易为同日从何萍该账户转入郑敏上述账户255万元，交易名称为“借款用于石棉项目保证金”。 6.本院再审庭审中，何萍陈述：“招标是郑敏一手控制的。郑敏告诉我的安石公司要中标，不管开始中标是谁，最终都会让安石公司中标的。”本院遂询问何萍，其凭什么相信郑敏说的安石公司会中标？何萍陈述：“这个相当于这几家公司都是他的。我们当时不知情。是后来通过材料才推断出来他们的关系的。”本院询问何萍，郑敏与何萍之前有无签订合同的习惯？何萍陈述：“可能有过，以前他提交项目的资料给我，我再转入他的账户。一般是没有合同的。通过他给我截图来证明收到钱。”本院又询问为什么这笔钱要写收条？何萍陈述：“因为这笔255万款用于民工保证金这些金额比较大、时间比较久，所以才签了收条。在他办公室里看着他盖章先给我收条，我再打款到他账户。没签字是因为我没有太多的法律意识吧。” 本院另查明，原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变更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当事人的再审、答辩意见，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合同主体的认定，即郑敏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2.郑敏向何萍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一）关于郑敏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于2016年1月27日，何萍向郑敏转账25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郑敏在公安机关2017年12月25日的讯问中亦陈述：“何萍把已经打好的借款合同、正琪公司的收条、安石公司的收条给我，我就在借款合同，正琪公司的收条签字，然后何萍自己在我车子中间在借款合同、正琪公司的收条、安石收条盖了相关公司的印章。”故安石公司认为何萍持有的郑敏出具的《收条》系事后伪造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是，根据何萍在一审中陈述其认为郑敏系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的依据为“公司的营业执照，办公场所，公司许可证以及中标的材料”。而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系经依法登记成立，该分公司负责人任命文件及营业执照载明的负责人并非郑敏。何萍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郑敏与安石公司或者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系安石公司或者安石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何萍认为郑敏出具《收条》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郑敏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 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签订了合同，如果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那么相对人就可以向本人主张该合同的效力，要求本人，即被代理人承担合同中所规定的义务，受合同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的成立不仅要求行为人具有有权代理的权利外观，还要求相对人善意无过失。本案中，根据何萍再审过程中的陈述，郑敏向其出具借据时，系何萍在郑敏办公室里“看着他盖章”。但该行为本身并不符合常理，因为分公司负责人对外加盖的印章也应当为该分公司的印章，而不应当是总公司印章，尤其还是远在省外的总公司。退而言之，即使何萍无法判断该枚印章是否属于安石公司真实的印章，但案涉借款金额较大，何萍作为款项的出借人，有义务审核郑敏究竟能否代表安石公司对外借款，且借款是否用于安石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标后提交履约保证金或者用于了本案案涉工程上。从何萍的主张来看，在郑敏借款时，郑敏仅提供了安石公司投标材料、《通知》，但该两份证据中均无授权郑敏能够代表安石公司对外借款的权限。首先，根据正琪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中标，于2016年2月19日、22日向案涉工程项目招标人石棉县文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履约保证金1699543.6元及民工保证金849771元的事实可见，何萍所谓郑敏操控“围标”，目的是让安石公司中标的主张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表明，案涉工程项目的招标人于2016年1月6日，在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上对于中标候选人及排序进行了公示，并于2016年1月13日向郑敏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正琪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同时，何萍本人的案涉银行账户明细亦显示，2016年1月27日该两笔款项交易的记载也是“正琪石棉履约保证金利息”及“借款用于石棉项目保证金”，且案涉第一笔15.3万元利息系于何萍向郑敏转款255万元之前支付，据此足以认定何萍是在确认收到了该笔利息，并知晓郑敏转款的缘由为支付“正琪石棉履约保证金利息”之后才向郑敏提供255万元借款。其次，即使何萍一审中提供的安石公司2013年7月2日《通知》内容真实，也仅能表明安石公司内部对其“各分公司、办事处”提交投标保证金的操作流程的相关规定，从中并不能解读出安石公司授权其分支机构负责人能够代表该公司对外借款的权限。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借款确实用于了安石公司所承建的本案案涉工程。故何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郑敏系代表安石公司对外借款,并尽到了善意无过失的注意义务。一、二审判决认定郑敏的借款行为对安石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郑敏以安石公司名义向何萍借款255万元，既非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安石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安石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8808号民事判决及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01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元，合计61566元，由何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吉家涛 审判员  钟均成 审判员  刘丽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