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双兴中路92号。 负责人：王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猛，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全，男，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坤，盘锦市兴隆台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维泽，男，199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台安县。 原审被告：孙海涛，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盘锦市双台子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全，原审被告纱维泽、孙海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赔偿被上诉人孙国全人民币153,024.3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30%确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没有法律依据，按照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损害赔偿若干指导意见应为23%；2、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系数也应当为23%确定；3、被上诉人孙国全月工资6000元的事实不成立；4、误工时间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供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等证据；5、后续治疗费鉴定为18,000元不成立。6、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不应支持；7、一审认定的交通费、财产损失等数额过高；8、被上诉人的外购药收据不合法；9、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国全辩称：被上诉人因多处伤残，综合考虑确定的系数按30%并无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误工证据有法律效力。误工时间计算到定残前一日有法律规定。鉴定后续治疗费用9000元，十年更换一次，符合法律规定。为了配合治疗而买的外购药物符合规定。鉴定费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孙维泽、孙海涛未答辩。 孙国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54,81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100元、营养费5730元、护理费22,156元、误工费38,200元、交通费3000元。在鉴定结论作出后，原告增加诉请，增加牙齿修补费用1.8万元，护理费由22,156元增加至27,580.40元，误工费由38,200元增加至81,400元，增加残疾赔偿金201,646.80元、赡养费17,182.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摩托车损失4000元、衣物损失2000元、鉴定费7609.71元，共计582,063.04元，扣除人寿保险盘锦公司已赔付的1万元医疗费，总诉请金额572,063.0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22日6时40分许，被告孙维泽驾驶辽Ｌ×××××轿车，沿中新线51KM盘山县陈家镇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盘山县陈家镇市场门口处左转弯进入市场时，与沿东西路由东向西直行孙国全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孙国全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盘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孙维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在盘锦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91天，诊断：重型颅脑损伤，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右侧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第2-11肋骨骨折，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5-9椎肋关节骨折，牙齿缺失，左眼上斜肌不全麻痹等。住院期间均为二级以上护理。原告多次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盘锦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眼部和耳部疾病。出院诊断书记载：1、注意休息；2、去综合医院口腔科及眼科进一步诊治；3、去综合医院耳鼻喉科进一步诊治，必要时行鼓膜修补术；4、避免久坐、久站，口服活血止痛药物等。审理中，原告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1、有无精神疾病；2、如有精神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3、精神损伤伤残等级。经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1、原告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边缘智力、器质性人格改变）；2、原告所患精神疾病与此次交通事故致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精神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019年10月12日，原告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1、原告伤残等级；2、全鼓膜修复费用；3、牙齿修补费用。经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1、原告重型颅脑损伤，行硬膜外血肿去骨瓣减压术后露骨修复术对症治疗，评定十级伤残；2、原告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3、原告21、22、11牙齿缺失，后续费用9000元，更换年限十年为宜，左耳穿孔已愈合，无需后续修复。孙希宝系原告的父亲，生于1926年5月18日，事发时已满92周岁，孙希宝共有子女两人，分别为孙国全和孙国安，孙国安已于多年前去世。原告孙国全及其父亲孙希宝的户籍所在地均为辽宁省盘山县，自2016年6月至事发前在其儿子孙大鑫家居住，孙大鑫房屋坐落在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事发前，原告在盘锦市双台子区宝通汽车修理部从事钣金喷漆工作，月工资6000元，事发后单位停发工资。此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69,096.81元，其中：医疗费154,637.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100元（100元×191天），营养费5730元（191天×30元），牙齿修补费用1.8万元（9000元×2次），护理费27,580.4元（144.4元×191天），误工费81,400元（6000元÷30天×407天住院日至定残前一日），残疾赔偿金201,646.80元（37,342元×18年×30%），原告父亲赡养费17,182.50元（11,455元×5年×30%），交通费认定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摩托车损失认定3000元，衣物损失认定1000元，鉴定费6819.80元。另查，被告孙维泽驾驶的辽Ｌ×××××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盘锦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投保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寿保险盘锦公司已赔付医疗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及赔偿项目、标准，对原告证据充分、合理的诉请，予以支持。从庭审原、被告双方质证意见来看，双方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外购药物是否应予支持。原告外购人血白蛋白、耳聋胶囊，虽未经医务部门批准擅自购买的，但原告住院病历临时医嘱单记载第3页“输人血白蛋白（自备）”，原告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耳鼻喉门诊检查时，购买耳聋胶囊，结合原告的具体伤情，能证明上述药品与原告的损害有关，而医院出具的病人费用清单西药费项目中没有该药品，故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2、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在就医或转院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原告未提供交通票据，结合原告多次到沈阳市医院治疗、受伤程度、住院天数、护理人员的人数及原告住所地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3000元。3、关于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本案中，原告孙国全的户籍所在地虽为农村，但事发前在城镇居住和工作多年，盘锦市双台子区建设街道办事处南迁社区居民委员会和盘锦市双台子区宝通汽车修理部均出具了证明，结合原告提供的其儿子孙大鑫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从2016年6月至2018年9月22日交通事故时，完全符合“离开住所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法定条件，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4、关于误工费，所谓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即误工时间），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劳动而失去或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的赔偿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及原告提供的用人单位的证明，能够证明原告的每月工资收入及事发后单位停发工资的事实，虽未提供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按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至于误工期间，根据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损伤伤残等级为九级，可知原告的精神状态必然会导致持续性误工，故误工期计算到定残前一日。5、后续治疗费用是否应予一并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牙齿缺失，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应一并赔偿。6、孙国全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经伤残鉴定共有三处伤残:一处精神损伤构成九级,一处因开颅手术构成十级、一处多发肋骨骨折并肋骨多处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三处伤残分属不同性质,伤残鉴定系由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出具,保险公司对司法鉴定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应视为对该两处伤残司法鉴定结论的认可。针对原告多处伤残的情况下,涉及伤残等级赔偿指数在单项最高赔偿系数之上、多项赔偿系数累加系数之下酌定。本案中,综合孙国全的司法鉴定结论,在单项最高赔偿系数20%以上、三项赔偿系数累加30%之下,认定伤残赔偿金赔偿系数为30%。原告在身体受到伤害的同时，精神也遭受一定的创伤，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其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的事实综合考虑，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全案给付3万元。原告要求摩托车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两车损坏”的事实及原告当庭陈述摩托车购买时间及价格，本院酌定3000元。对于原告诉请的衣物损失，依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原告要求赔偿护理床垫、尿不湿等物品费用，因所提供的票据系非正规发票，且上述物品非原告治疗伤情必需品，故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约定，对每次事故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残疾赔偿限额为11万元，其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原告的经济损失先由被告人寿保险盘锦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盘锦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虽事故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孙海涛，但由于孙海涛、孙维泽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查清二人之间的关系，由于事发时孙维泽实际控制车辆，故基于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用由被告孙维泽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限额内足额赔偿给原告孙国全11万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足额赔偿给原告2000元。共计11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孙国全447,096.81元（569,096.81元-112,000元-1万元已赔付）；三、驳回原告孙国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5元，减半收取2472.50元，由被告孙维泽承担。 二审查明，孙维泽系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应当积极给予理赔。 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按30%确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系数没有法律依据，按照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损害赔偿若干指导意见应为23%。本院认为，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损害赔偿若干指导意见，是盘锦地区法院在审理该类型案件的参考依据，该意见中虽然列举了伤残系数的计算方法，但在总体上规定附加指数之和不超过10％，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了附加指数之和为10％，未超出该规定范围。故上诉人对伤残赔偿金的赔偿系数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系数予以变更的请求，均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孙国全月工资6000元的事实不成立。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盘锦市双台子区宝通汽车修理部的证明材料，证实孙国全系该单位钣金喷漆工，每月工资6000元。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称：误工时间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供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等证据。经查，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在定残之前就参加工作，有固定收入，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证据，按照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称：后续治疗费鉴定为18,000元不成立。经查，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确认，为了减少再次进行诉讼，减少诉累，一审给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不应支持。经查，被上诉人三处伤残，且其中有一处为精神方面的伤残，一审法院根据个案情况综合给予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称：一审认定的交通费、财产损失等数额过高。经查，被上诉人受伤后往返沈阳等医院，必然产生交通费等损失，财产损失也是必然发生的，一审法院酌情给予认定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外购药收据不合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从外部所购买的药物是为了更好的康复治疗，用于患者身上，上诉人未提供该药物用于他人，故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称：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经查，上诉人未提供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的承担者，鉴定费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也是投保人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4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荣 审判员  郭安福 审判员  周慧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