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民初10355号原告（反诉被告）：王朝敏，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叶丽雅，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70660941Ｌ，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宋门关大街36号。法定代表人：黄思亚，系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歌，系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王朝敏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四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河南四建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河南四建公司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合并审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2月18日、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朝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歌均到庭参加两次诉讼活动。原告（反诉被告）王朝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雅到庭参加了第一次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朝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河南四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41026.3元及利息损失（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决被告承担差旅费损失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王朝敏与河南四建公司曾存在合作关系。2012年正月，因华润电力（温州）有限公司将华润苍南电厂建设工程发包给河南四建公司承建，河南四建公司通过项目经理华学年召集原告到该项目从事电厂的土建和零星工程等劳务分包。原告于2012年正月廿九到苍南巴曹镇施工现场从事劳务分包工作，河南四建公司自始没有按照劳务工程进度向原告付款，平时仅支付农民工生活费，每年只到麦熟、秋收、春节期间，给付的劳务工程款稍微大额一些，其余工程款一直结欠。2014年涉案工程完工，河南四建公司仍欠原告巨额工程款，导致原告施工队农民工在2017年初闹事，原告只好到处借款给农民工发工资。期间，原告多次督促被告与原告结算工程款并付清工程款，河南四建公司才于2015年1月提供了一份结算单，原告对结算单提出异议，河南四建公司项目经理华学年审核并确定了结算原则后，并由其公司结算员李义梅向原告出具了“王朝敏队”《各工号工程劳务费用结算汇总单》，结算工程款金额为8314059元。河南四建公司结算后仍不及时付款，截止2017年1月20日，河南四建公司共支付原告7216978元，余欠1097081元。原告后来继续向河南四建公司催讨劳务工程款，被告要求扣除丢损钢管扣件，原告不同意。原告鉴于农民工围堵催要工资，只好搁置争议，同意河南四建公司先支付其余工程款156054.7元折算为145000元的意见，故原告与河南四建公司的浙江苍南电厂项目部为此于2017年4月7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同年4月10日，河南四建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45000元。至此，河南四建公司共应付原告劳务工程款8314059元，已支付7361978元，余欠941026.3元。原告认为，河南四建公司结欠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在2015年初结算时并无提出钢管扣件丢损问题，直至原告催款才提出，实属不合合理，且河南四建公司提出的丢损钢管数量金额完全不合情理，应为拖延付款，故河南四建公司应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于2017年4月30日付款。现因河南四建公司未按约付款造成原告损失，应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同时，原告多次催讨导致巨额差旅费，河南四建公司也应当赔偿。为此，原告起诉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补充事实如下：原告的农民工是2012年正月进场，后河南四建公司因无图纸于2012年5月让原告退场停工1个月，后又在2012年6月至2013年12月华润电厂点火试运期恢复施工。试运行后原告仅留下少量工人给被告提供工程维修服务，在2014年8月15日该部分工人也全部离厂。双方在2014年4月开始算账，但2014年底还没算完账款。2015年1月10日，河南四建公司项目经理华学年与财务结算员李义梅确认原告劳务施工队的工程款总额为8314059元，但河南四建公司在整个结算过程中从未提出原告还有工程材料未归还。据了解，原告公司财务审计出现问题，华学年等人涉及刑事控告。河南四建公司辩称，双方除钢管扣件款项外已全部结算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被告已按2017年4月7日协议书约定支付原告145000元。关于丢失钢管扣件款项问题。由于原告迟迟不归还借用的钢管扣件等借用材料，故被告扣留工程款755088元。此外，原告主张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不能确定是劳务分包还是专业分包，且与本案案由建设工程合同不相符。关于原告主张自2017年5月1日计算资金占用损失问题，结算单并未约定付款的时间与利息，原告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四建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王朝敏返还在华润苍南电厂项目中借用反诉人的周转钢管材料57042米，扣件32252个，顶丝650个，套管692个；2.若反诉人不能归还实物，请求按照市场价格作价支付反诉人924435元，并自竣工日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因华润苍南电厂项目存在合作关系，该项目由反诉人承建，被反诉人劳务分包了该项目的土建和部分零星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被反诉人借用反诉人钢管79080.4米，扣件33212个，顶丝650个，套管692个。工程完工后，仅退还钢管22038.4米，扣件960个，剩余部分材料未归还。后双方于2015年1月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8314059元，截止2017年1月20日，反诉人共支付被反诉人7216978元，剩余未支付部分是因被反诉人丢损反诉人钢管扣件等周转材料不能归还及电费车费的抵扣金额。项目上关于此类问题在项目例会中经常强调，同时与其他劳务分包队签订的合同及后期结算中都有约定扣除问题。2017年4月7日，双方明确除丢损钢管扣件款外的劳务工程款为145000元，现反诉人已按约履行而被反诉人尚未归还借用的周转材料，故提起反诉。反诉被告王朝敏辩称，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归还钢管扣件，但并未举证证明材料丢失的事实，被反诉人对领用材料已经结清，反诉人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亦不符合工程施工领用材料常理，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在本诉中，原告王朝敏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国家发改委发改能源（2011）2988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浙**润苍南电厂新建工程核准的批复》、华润公司网页资料、照片，证明涉案电厂建设工程已经投产；4.《各工号工程劳务费用结算汇总单》王朝敏队、结算调整记录单，证明经结算被告应付原告劳务工程款总额为8314059元；5.银行对账单，证明被告共计已支付劳务工程款7361978元；6.协议书，证明被告对其中劳务工程款156054.70元折按145000元支付；7.2015温苍民初1579号判决书，证明华学年是被告公司的项目经理。在本诉中，被告河南四建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河南四建苍南电厂王朝敏队周转材料明细表1份，证明王朝敏借用周转材料及未归还数量；2.协议书1份，证明河南四建公司与王朝敏之间除钢管扣件款项问题外，结算数额已经达成协议且已按期履行不存在拖欠工程款事实；在反诉中，反诉原告河南四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河南四建苍南电厂王朝敏借用周转材料明细表，证明王朝敏从事苍南电厂劳务分包时借用的周转材料明细及未归还数量及金额；2.协议书，证明王朝敏承认周转材料的借用；3.烟囱劳务承包合同、循环水泵站及其附属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钢铁网2020年1月10日市场价格行情查询，证明劳务分包合同参照这个合同结算及周转材料由被告提供的事实；证明周转材料借用多少，及用完后要如数归还。如果丢损需从结算款中扣除的事实；证明当时郑州市场焊管价格；4.证人证言，证明劳务分包合同参照这个合同结算及周转材料由被告提供的事实；证明周转材料借用多少，及用完后要如数归还。如果丢损需从结算款中扣除的事实。在反诉中，反诉被告王朝敏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物资出门证、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4年元月退出已经最终将钢管扣件等材料全部交被告管理人员（王明龙）运回；2.材料库、王朝敏队工程量（部分），证明施工过程中，材料循环使用，原告有运回材料库的材料；3.王朝敏队计时工程量统计清单（部分），证明原告领取的部分材料只负责搭设，不负责拆除和运回；4.单据，被告对原告整理本人材料不给工，给工的都是不负责拆除和运回的材料。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出示质证，对于本诉原告王朝敏提供的上述证据，本诉被告河南四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本诉原告王朝敏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7均无异议，对于本诉原告王朝敏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据6的证明对象存在异议，不存在其他工程款。对于本诉被告河南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本诉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存在异议，部分明细表没有原告一方签字，有签字的也有部分人员并非原告劳务工程队人员，且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施工完毕后，现场有进出门签收管理，河南四建公司进行工地管理，材料进出和押运由被告人员交接运输，被告认为材料未归还不符合常理。另，2012年至2014年3月的材料周转，一直未还且数量过大亦不符合情理。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于反诉原告河南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反诉被告王朝敏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周转材料明细表，系原告单方制作且未经反诉被告确认的。部分附件存在没有原件、重复计算、误统计退单、领用人没有签字或数量涂改、统计其他班级人员等错误情况，且材料科长王明龙等签字和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物资出门证上的签字及该组证据中的其他附件中其人签字不一样。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反诉原告的待证目的，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2，质证意见同本诉质证意见。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反诉原告从未向反诉被告提起。同时，价格也不具有权威性，也不是真实的成交价格。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其签字无法核实。另，该证人并未受到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束，且对其待证的事实并不清楚。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出门证是建设单位出具的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归还全部的周转材料。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只能证明工程量，不能证明返还的周转材料的数量。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3，其中关于四川队材料印证了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待证目的，并不能证明小队循环使用。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本诉原告王朝敏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和证据7及本诉被告河南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2，质证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本诉被告虽有异议但在反诉事实中又予以自认的证据4和证据6，符合有效证据的法律特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情况，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诉被告河南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1，本诉原告对其三性有异议，证据附件存在多处明显错误，与其在反诉中提供的证据3及当事人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对于反诉原告河南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2，鉴于反诉被告王朝敏对其三性未持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反诉原告河南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1，本诉原告对其三性有异议，证据附件存在多处明显错误，与其在反诉中提供的证据3及当事人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反诉原告河南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反诉原告河南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4，由于证人并未到庭，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反诉被告王敏提供的证据4，鉴于反诉原告河南四建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反诉被告王敏提供的其他证据，虽然反诉原告提出异议，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建筑行业特性，本院对其关于物资出门是有监管制度，施工过程中材料在不同劳务分包队伍间存在循环使用，且有入库等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浙**润温州苍南电厂新建工程项目由河南四建公司承建，河南四建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王朝敏，该工程于2014年5月20日竣工。2015年1月10日，王朝敏与河南四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华学年和结算员李义梅进行结算并制作了王朝敏队劳务费用结算汇总表，结算金额合计8314059元。2017年4月7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除钢管款项外，河南四建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一次性支付王朝敏145000元，王朝敏同意放弃工程款11054.7元（156054.7元-145000元）。同年4月10日，河南四建公司按约付款。截止2017年4月10日，河南四建公司共支付王朝敏7361978元，目前尚欠941026.3元（952081元-156054.7元+145000元）。另查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核准变更登记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王朝敏与河南四建公司虽然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河南四建公司雇佣王朝敏为其工作，故本案案由确认为劳务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周转材料是否已经归还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周转材料已经归还，河南四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河南四建公司在反诉中诉称，被反诉人借用反诉人钢管79080.4米，扣件33212个，顶丝650个，套管692个。工程完工后，仅退还钢管22038.4米，扣件960个，剩余部分材料未归还。其又举证周转材料出库是有备查台账的，如此大量的钢管扣件未及时归还入库，不符合建筑行业工地现场管理尤其是监理要求。其次，河南四建公司在反诉事实中自认，项目例会中经常强调周转材料管理且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周转材料丢失结算问题。但在2015年1月10日结算时，河南四建公司并未提出钢管扣件领用未归还问题，亦未在汇总单中备注。如此大量的周围材料如果没有归还，工程竣工时不可能没有发现，更不可能双方结算时没有协商，故河南四建公司的陈述不符全常理。再次，河南四建公司雇佣王朝敏为其提供劳务服务，周转材料由河南四建公司提供。这点在河南四建公司在反诉中的举证证据亦可反证王朝敏主张，河南四建公司亦认可材料有不负责拆除和运回且由其他劳务分包队伍继续使用的情况，可以推定施工现场及材料由河南四建公司负责管理。故河南四建公司主张时间跨度长、体积一定规模、质量超重的材料没有归还，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综上，河南四建公司主张周转材料未归还的证据证明效力低于王朝敏提供的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工程款问题。河南四建公司雇佣王朝敏为其工作，理由依约及时给付劳动报酬。本案中，2015年1月10日，河南四建公司结欠王朝敏队劳务费用8314059元。截止2017年4月10日，河南四建公司共支付王朝敏7361978元，减去王朝敏自愿放弃工程款11054.7元。尚欠941026.3元。现王朝敏要求河南四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941026.3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河南四建公司自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20日竣工，并与王朝敏于2017年4月7日约定同年4月30日支付剩余工程款,应该已经给予河南四建公司合理履行期限。现王朝敏主张河南四建公司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朝敏主张河南四建公司支付其差旅费损失，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朝敏工程款941026.3元并支付利息（以941026.3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朝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3710元，减半收取6855元，由王朝敏负担525元，由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30元；反诉受理费13044元，减半收取6522元，由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科中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柯润露相关法律条文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