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海军，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代理人：付晓，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航贸中心B座11层1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085105978F。 主要负责人：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涛，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德昌，男，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象云，莒县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申宏伟，男，198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原审被告：丁立安，男，成年，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丁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宋德昌、原审被告申宏伟、丁立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宋德昌的停运损失；2.判令被上诉人宋德昌返还上诉人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3.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关于“停运损失免赔”的约定为免责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上诉人与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时并非本人亲自签订，而是委托公司办理保险的工作人员代办保险，保险公司与代签人均未对免责条款向上诉人作出说明，上诉人对免赔事项不予认可。保险公司未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文字部分作出标注、加黑等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的特殊处理，且未对该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上诉人作出说明，上诉人对免责事项不知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必要的说明义务，而免责条款属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明显对上诉人不利，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故对宋德昌的停运损失，应由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宋德昌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为车辆运营所得，因车辆受损所致的停运损失相当于宋德昌本人因误工而减少的损失，本质上应属误工费，为直接损失，属于保险合同承保范围。三、上诉人垫付的1万元系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宋德昌应予返还。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医疗费属于保险合同承保范围，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保险人先行垫付的，应予返还。 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宋德昌辩称，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不计免赔，如果查明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未对上诉人就免赔事项进行明确说明，应当判决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宋德昌的停运损失；如果查明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对上诉人做了免赔事项的明确说明，应由上诉人赔偿宋德昌的停运损失。2.上诉人提出的垫付1万元在一审中没有确定是医疗费，宋德昌不应返还。如果返还也应是在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承担赔付宋德昌停运损失的前提下，扣除宋德昌应当承担的诉讼费后，可以返还剩余款项。综上，请求判决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宋德昌停运损失12915元。 申宏伟、丁立安未陈述意见。 宋德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海军、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申宏伟、丁立安赔偿宋德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4096.68元；2.诉讼费由丁海军、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申宏伟、丁立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20时20分许，申宏伟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货车，沿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行驶至北京路与深圳路路口南200米处左转弯时，与宋德昌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货车发生事故，致宋德昌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日照港大队认定，申宏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宋德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申宏伟驾驶的鲁Ｌ×××××号牌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丁海军，登记在其父丁立安名下，申宏伟系丁海军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丁海军为宋德昌垫付10000元。 宋德昌主张如下损失：1.医疗费10393.68元；2.护理费10200元，按照120元/天×85天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按照50元/天×56天计算；4.营养费1680元，按照30元/天×56天计算；5.交通费1000元；6.车辆维修费99700元；7.施救费9000元；8.停运损失16950元，按照565元/天×30天计算；9.拆检费3500元；10.车损鉴定费7000元；11.误工费12108元，按照100.90元/天×120天计算。以上合计174331.68元，超出交强险部分，要求按照70%比例赔偿，诉求金额133496.68元。 宋德昌提供证据如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收费票据三份、门诊收费票据两份、住院病案三份、诊断证明书三张、费用明细三份、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两份、价格鉴证费发票两张、宋德昌驾驶证复印件、从业资格证复印件、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莒县广达汽修厂出具的维修证明、车辆挂靠协议书、施救费发票、拆检费发票。 对宋德昌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宋德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申宏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按照相应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医疗费无异议，但第三次住院宋德昌只是进行康复治疗，不存在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对误工期限有异议，认为天数过长，宋德昌是颈椎关节脱位，根据公安部标准，误工天数是45—60天；对护理费计算标准无异议，对护理天数认可按照公安部标准30—45天计算；对交通费请法庭酌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只认可前两次住院的住院天数16天；对营养费有异议，认为宋德昌没有提供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对车辆损失评估报告有异议，评估时没有通知保险公司到场拆检评估，无法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及鉴定标的进行确认，不符合鉴定程序，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对施救费有异议，认为施救单位是某汽修厂，修理费用过高，不符合收取施救费的标准，请法庭酌情认定；对拆检费不予认可，此项费用应当在评估费当中；对停运损失有异议，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范围，且宋德昌提供的修理证明无法证实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车辆挂靠协议书有异议，系复印件，宋德昌是否有主体资格，请法庭审核确认；对评估费有异议，属于责任免赔范围，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对鉴定评估费有异议，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承担。 丁海军同意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申宏伟驾驶鲁Ｌ×××××号牌车辆与宋德昌驾驶的鲁Ｌ×××××号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宋德昌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申宏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宋德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应予采信。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酌定由申宏伟与宋德昌按7:3的比例分担事故责任。故对因该次事故给宋德昌造成的损失，应由申宏伟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丁海军作为申宏伟的雇主，应对申宏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宋德昌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申宏伟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对于丁海军承担的上述赔偿义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鲁Ｌ×××××号牌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中包含交强险，故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丁海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部分，由丁海军予以赔偿。 关于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辩称的停运损失及鉴定费用属于商业险免赔事项的问题，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提供投保单复印件、投保人声明复印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实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丁海军对于该免赔事项不予认可，认为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是其委托公司办理保险的工作人员代兆木代办代签。丁海军授权其单位办理保险的工作人员代办保险，代办人员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其被授权后的代签行为是合法的，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能够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作了说明义务，故本案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当由丁海军赔偿。 对于宋德昌主张的损失，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10393.68元，宋德昌提供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关于护理费，宋德昌要求的护理标准120元/天不超出日照市护工工资的相关标准，予以认可。宋德昌实际住院56天，故其护理费损失为6720元（120元/天×56天）；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宋德昌实际住院天数56天，酌定伙食补助标准20元/天，故宋德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2800元（50元/天×56天）；4.关于营养费，宋德昌未提供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不予支持；5.交通费1000元，考虑宋德昌受伤后的实际住院治疗及处理交通事故等情况，予以支持；6.车辆维修费99700元，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宋德昌的评估报告存在程序或者实体瑕疵，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宋德昌提供机动车评估报告书证实车辆损失，予以确认；7.施救费9000元，宋德昌提供施救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8.关于停运损失，宋德昌提供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证实鲁Ｌ×××××/鲁Ｌ×××××号牌车辆日停运损失为565元/天，予以支持。根据宋德昌的车辆损失金额及莒县广达汽修厂出具的证明，酌定维修时间30天，故宋德昌的停运损失为16950元（565元/天×30天）；9.拆检费3500元，宋德昌提供拆检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10.价格鉴证费7000元（车损评估费550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1500元），宋德昌提供价格鉴证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11.关于误工费，宋德昌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其误工费就等同于停运损失，故对宋德昌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57063.68元。 对以上损失，首先由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德昌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672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1972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宋德昌的医疗费39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车辆损失97700元、施救费9000元、拆检费3500元、价格鉴证费5500元，共计118893.68元，由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赔偿83225.58元；停运损失1695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1500元，共计18450元，由丁海军按照70%的比例赔偿1291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宋德昌各项经济损失1972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宋德昌各项经济损失83225.5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丁海军赔偿宋德昌停运损失2915元（12915元-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申宏伟对上述第一、三判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宋德昌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2元，减半收取1491元，由宋德昌负担211元，丁海军负担12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申宏伟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货车与宋德昌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货车之间发生事故，致宋德昌受伤，两车受损。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申宏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宋德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主张，保险合同中关于“停运损失免赔”的约定为免责格式条款，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宋德昌的停运损失应由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为证实对停运损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一审时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各一份，其中，《机动车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内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投保人签字/盖章处有“丁海军”签名；投保人声明单中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另外有加黑加粗内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下方手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投保人签章处有“丁海军”签名。上诉人虽否认上述“丁海军”签名系本人所签，但认可系其“委托我们公司办理保险的工作人员代兆木代签的”，即上诉人的签名系其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代其所签，代兆木受上诉人委托代为办理保险、代签文书，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述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单上“丁海军”签名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能够证实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因此，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主张适用的关于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对于本次事故致宋德昌车辆“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停运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宋德昌的停运损失应由安盛天平财险日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为宋德昌垫付的费用1万元，一审判决时已经予以抵扣，上诉人关于应由宋德昌返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