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至玥腾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甲29号院3号楼101号内104室。法定代表人：毕胜，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胜，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新中，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霞，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辛彩，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龙摩德汽车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刘老公庄东侧2-6-1-61-（4）。法定代表人：龙卫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云，女，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忠，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至玥腾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玥公司）、毕胜、靳新中因与被上诉人吉龙摩德汽车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至玥公司、毕胜、靳新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霞，被上诉人吉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云、侯伟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至玥公司、毕胜、靳新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未将至玥公司归还的1042208.34元认定为本金错误，改判在应偿还本金金额当中将1042208.34元扣除，并以抵充后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罚息；2.由吉龙公司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将已偿还的150万元中的457791.66元认定为冲抵借款本金，而将1042208.34元先冲抵罚息、利息，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能够优先于借款主债务冲抵的仅为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和利息，并不包括罚息，故一审判决将2018年7月30日偿还的100万元先冲抵罚息113666.67元错误。第二，在至玥公司已经按照《和解协议》第1条约定，向吉龙公司支付130万元利息的情况下，至玥公司、毕胜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2019年1月9日向吉龙公司支付的100万、50万，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150万元。吉龙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至玥公司、毕胜、靳新中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吉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至玥公司向吉龙公司还清借款1100万元；2.至玥公司向吉龙公司支付借款（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利息合计2222916.67元（上述期间利息按照每年15%计算）；3.至玥公司向吉龙公司支付罚息（请求支付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其中，550万元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按照每年24%计算；550万元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按照每年24%计算）；4.毕胜、靳新中对至玥公司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至玥公司、毕胜、靳新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吉龙公司（甲方）与至玥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本协议生效当日内，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所借款项；借款的期限从借款到达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期限为2个月；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在借款本金按照本协议约定偿还的情况下，此次借款为无息借款；如乙方逾期未偿还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乙方每日按应还未还额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吉龙公司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至玥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100万元。2017年12月20日，吉龙公司（甲方）与至玥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2月4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中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1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甲方于2016年2月4日向乙方出借该笔款项。根据上述协议约定，乙方的还款日应为2016年4月3日，但乙方至今并未向甲方偿还借款。甲方就上述纠纷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甲乙双方该诉讼达成以下和解：1、2017年12月24日前乙方归还甲方130万元（系2016年2月至2017年12月1100万元借款的利息）。2、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间还款50%（即550万元本金），期间利息为15%。如未在约定时间内偿还，罚息为每天千分之一。3、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间还款剩余款550万元，期间利息为15%。如未在约定时间内偿还，罚息为每天千分之一。4、乙方实际控制人毕胜、靳新中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该协议还约定了甲方账户信息等内容。该协议附件为毕胜、靳新中向吉龙公司出具的《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各一份，承诺函载明：根据贵公司与至玥公司（以下称债务人）于2017年12月20日达成关于《和解协议》的有关约定，依照诚实信用原则，本人愿以个人的所有的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作为债务人不清偿贵公司债务时的保证。该承诺函还载明了其他内容。2017年12月21日，至玥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吉龙公司转账130万元。2018年7月30日，至玥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吉龙公司转账100万元。2019年1月9日，毕胜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吉龙公司转账50万元。诉讼中，至玥公司、毕胜、靳新中主张后两笔款项150万元系偿还本金，理由是《和解协议》反映了先还本金后付利息的约定。吉龙公司则主张系偿还利息。另，各方均认可：根据和解协议，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550万元借期内的利息为428541.67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余款550万元借期内利息419375元，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15%。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2月4日，吉龙公司与至玥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同日吉龙公司向至玥公司转款1100万元。后因至玥公司未偿还上述借款，吉龙公司和至玥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和解协议》，就借款的偿还问题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和解协议》约定，2017年12月24日前至玥公司归还吉龙公司130万元（系2016年2月至2017年12月1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玥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向吉龙公司转账130万元，履行了上述义务。关于至玥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转账的100万元，因《和解协议》第3条尚未到期，故应先偿还《和解协议》第2条约定的利息428541.67元，余款571458.33元先抵充已到期的550万元的罚息，仍有剩余的用于偿还本金。双方约定罚息为每天千分之一，超过了年利率24%，按年利率24%计算。故截止到2018年7月30日，550万元的罚息为113666.67元，已偿还本金457791.66元（571458.33元－113666.67元），剩余本金为5042208.34元。关于毕胜于2019年1月9日转账的50万元。因和解协议约定的第2条、第3条均已到期，且截止到2019年1月9日，第2条约定的款项尚欠本金5042208.34元，尚欠利息551281.45元；第3条约定的款项本金为550万元，利息为456041.67元（其中，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41937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利息为36666.67元）。故上述50万元均系偿还利息。偿还50万元利息后，截止至2019年1月9日，剩余本金为10542208.34元，利息为507323.12元。故对吉龙公司要求至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吉龙公司要求毕胜、靳新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毕胜、靳新中签署了《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至玥公司偿还吉龙公司借款本金10542208.34元及截止2019年1月9日的利息（罚息）507323.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至玥公司支付吉龙公司罚息（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542208.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毕胜、靳新中对至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吉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各方均认可：如果按照将至玥公司150万元还款金额先折抵利息、罚息再折抵本金的方式计算，截止到2018年7月30日，550万元的罚息为110000元，已偿还本金为461458.33元，剩余本金为5038541.67元；截止到2019年1月9日，《和解协议》第2条约定的款项尚欠本金为5038541.67元，尚欠利息为544162.50元；第3条约定的款项本金为550万元，利息应为452375元（其中：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41937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利息为33000元）。如果将2019年1月9日至玥公司已经偿还的50万元均视为利息，截至2019年1月9日，至玥公司应支付的利息（罚息）为496537.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至玥公司与吉龙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和解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吉龙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相应款项并支付利息。现吉龙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至玥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相应的借款本金、利息和罚息。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至玥公司应偿还借款的具体金额。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至玥公司与吉龙公司就诉争借款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吉龙公司通过分三期付款的方式偿还相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至玥公司已偿还的款项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协议中对于还款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的抵充顺序未予约定。故一审法院将至玥公司的上述还款分别按照先折抵利息和罚息，再折抵本金的顺序进行计算，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予确认。至玥公司、毕胜、靳新中关于上述款项均系偿还本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具体而言：首先，关于至玥公司在2017年12年1日向吉龙公司转账130万元，该款项系履行了《和解协议》第1条约定的付款义务，且依据协议约定，该款项系至玥公司应当支付的诉争1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次，关于至玥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偿还的100万元，因此时《和解协议》第3条约定的款项尚未到期，故该笔应偿还《和解协议》第2条约定利息428541.67元，余款571458.33元先抵充已到期的550万元的罚息，仍有剩余的用于偿还本金。双方约定罚息为每天千分之一，超过了年利率24%，按年利率24%计算。故截止到2018年7月30日，550万元的罚息为110000元，已偿还本金金额为461458.33元（571458.33元－110000元），剩余本金金额为5038541.67元。再次，关于毕胜于2019年1月9日转账的50万元，因此时《和解协议》约定的第2条、第3条款项均已到期，且截至2019年1月9日，第2条约定的款项尚欠本金5038541.67元，尚欠利息（罚息）544162.5元；第3条约定的款项本金为550万元，利息（罚息）为452375元（其中，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41937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罚息为33000元）。故上述50万元均应视为系偿还利息（罚息）。偿还50万元利息后，截至2019年1月9日，剩余本金为10538541.67元，利息（罚息）为496537.5元。对于2019年1月10日之后的罚息，因双方约定标准超过了24%，故应按照24%计算。一审法院计算金额有误，本院在查明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另，因毕胜、靳新中签署了《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以无限连带方式就至玥公司的上述还款行为承担保证责任，故吉龙公司有权要求毕胜、靳新中对至玥公司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毕胜、靳新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至玥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至玥公司、毕胜、靳新中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就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相关金额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901号民事判决；二、至玥腾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吉龙摩德汽车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538541.67元及截至2019年1月9日的利息（罚息）49653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清；三、至玥腾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吉龙摩德汽车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相关罚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538541.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清；四、毕胜、靳新中对本判决上述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至玥腾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毕胜、靳新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至玥腾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六、驳回吉龙摩德汽车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69元，由吉龙摩德汽车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2075元（已交纳），由至玥腾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7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元，由至玥腾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毕胜、靳新中负担13880元（已交纳），由吉龙摩德汽车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