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鸿雁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登山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奇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章，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宝，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新，内蒙古屹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庆，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原审第三人：中建铁路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10号3号楼1层905室。法定代表人：陈卫国，董事长。上诉人呼伦贝尔市鸿雁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宝，原审第三人潘庆、中建铁路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关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管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潘庆出具的欠据，而没有关于工程量方面的证据，即认定鸿雁公司的欠款金额证据不足。管宝与潘庆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鸿雁公司提交了劳动监察部门的相关笔录予以证明该事实。潘庆与管宝在财产及权利方面具有共有性，故潘庆为管宝出具的欠据即是为其自己所出具欠据，即是与其本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欠据应认定为无效。因此，管宝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劳务承包主体需要具备相应资质，无资质主体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鸿雁公司与管宝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错误。综上，管宝的一审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管宝辩称，一、鸿雁公司与管宝签订了涉案劳务合同，基于该合同，管宝就黑羊站水厂水源改扩建输水管线工程付出了劳务。该合同约定人工费每米200元，管宝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并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不管涉案合同效力如何，涉案合同中的工程项目已完工的事实存在，故管宝应得到其诉请的49万元劳务费及利息。二、管宝与潘庆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不具有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潘庆是鸿雁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负责工地管理、劳务费领取及发放。潘庆在一审过程中否认其与管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假设潘庆陈述其与管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潘庆也没有关于双方合伙的事实证据。潘庆在劳动监察部门也未说明其与管宝之间系合伙关系，或者双方约定如何合伙。故鸿雁公司主张潘庆与管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鸿雁公司未否认管宝完成了涉案的水源改扩建施工工程，也未提交证明工程质量、数量存在问题的相关证据。故鸿雁公司应向管宝支付劳务费。三、关于管宝没有资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依照合同价款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四、中建公司应支付鸿雁公司工程款的金额与管宝无关，管宝与中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管宝只与鸿雁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鸿雁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管宝施工，管宝只能向鸿雁公司主张劳务费。综上，管宝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潘庆述称，除认可管宝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如下意见：一、管宝完成的工程量为9464米，该事实存在，可到现场实地测量。二、潘庆与管宝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理由如下：1.潘庆在劳动监察部门从未说过其与管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劳动监察部门所作的笔录内容不属实，潘庆已在2019年12月向相关部门反映劳动监察部门在笔录中弄虚作假的行为。2.不能凭借劳动监察部门出具的笔录认定潘庆与管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3.如果潘庆与管宝之间系合伙关系，那么双方之间会有合伙协议及合同等，而潘庆与管宝之间无任何协议或合同。三、管宝与鸿雁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该合同约定的事项与潘庆无关。综上，潘庆与管宝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中建公司未作陈述。管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鸿雁公司给付管宝劳务费49万元，并给付以4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鸿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管宝（乙方）与鸿雁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务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呼伦贝尔市黑羊站水厂水源改扩建，输水管线工程人工费承包给乙方，双方共同达成以下协议：1.人工费每米贰佰元整；2.工程量伍千米左右（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3.施工所用的机械设备和原材料一切由甲方负责，乙方只负责施工中所用工人；4.乙方保证有工程师3人、技术员7人、力工30人，以保证工程进度，工人吃、住乙方自行安排；.....6.人工费结算方式，每月25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本月工程量的60%，其余40%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合同落款甲方处有鸿雁公司的公章及潘庆的签名，乙方处有管宝的签名。管宝按约定完成了9464米，产生劳务费1892800元，鸿雁公司已付管宝劳务费492800元。2018年4月6日，潘庆为管宝出具欠据一份，注明“人民币1400000元，系呼伦贝尔市鸿雁市政黑羊站水厂改扩建，输水管线工程的人工费”的内容。管宝认可鸿雁公司已付劳务费91万元，尚欠49万元劳务费未付。另查，2017年10月24日，鸿雁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了《呼伦贝尔市中心城区黑羊站水厂水源改扩建保护工程-输水管线施工项目专业分包合同》（土石方工程）、《呼伦贝尔市中心城区黑羊站水厂水源改扩建保护工程-输水管线施工项目专业分包合同》（降水工程）。2017年10月30日，双方又签订了《呼伦贝尔市中心城区黑羊站水厂水源改扩建保护工程-输水管线施工项目专业分包合同》（管线安装工程），中建公司认为三份合同涉及的工程结算金额为7476000元，至2019年6月应付款比例为85%，已付款6354600元，尚欠款284600元；鸿雁公司不认可中建公司的工程款结算，鸿雁公司已对中建公司提起诉讼。庭审中，经释明，管宝不要求潘庆与中建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信原则。管宝与鸿雁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书》，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管宝已履行合同义务，鸿雁公司尚欠管宝劳务费49万元，事实清楚，且有潘庆出具的欠据予以佐证，鸿雁公司应给付管宝劳务费49万元。关于鸿雁公司提出的管宝只提供了由潘庆签名的欠据，欲证明鸿雁公司拖欠管宝劳务费的事实，鸿雁公司不认可潘庆为项目负责人，故管宝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的抗辩主张，因管宝与鸿雁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合同书》落款甲方处由鸿雁公司加盖公章和潘庆签名，经庭审查实，管宝从事劳务及潘庆管理工程现场事实存在，管宝有理由相信潘庆有权代表鸿雁公司出具结算手续，且鸿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由他人施工完成的事实，故该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维护。关于鸿雁公司提出的潘庆与管宝系合伙关系或者存在串通行为，损害鸿雁公司权益的抗辩主张，因管宝从事劳务的事实存在，管宝只要求鸿雁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潘庆损害了鸿雁公司的合法利益，鸿雁公司可另行解决，故该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维护。关于管宝要求鸿雁公司给付逾期利息的诉求，因管宝在2018年4月6日前已完成合同义务，鸿雁公司应给付管宝劳务费，鸿雁公司未付劳务费存在违约行为，故鸿雁公司应给付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呼伦贝尔市鸿雁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管宝劳务费49万元及利息（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被告呼伦贝尔市鸿雁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鸿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87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潘庆为张某出具了欠条，所欠施工费金额为66.3万元；证据2.潘庆为王某出具的欠条一份，金额为20.3万元，证明潘庆欠王某施工费20.3万元。结合潘庆出具的承诺书（一审时鸿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截至2018年11月29日，本案的工程项目外欠施工费总额为107.6万元；综合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施工费总额107.6万元中扣除王某的施工费20.3万元、张某的施工费66.3万元后，外欠施工费金额为21万元（107.6万元-20.3万元-66.3万元）。从金额上看与管宝主张的49万元劳务费无关，潘庆为管宝出具金额为49万元劳务费的欠据系虚假欠据。结合潘庆在劳动监察部门所做陈述（其自认与管宝承包劳务，有38万元是潘庆和管宝的利润），故49万元中至少有38万元系其挂靠承包工程的利润，因此不应认定为欠付的劳务费。管宝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质证称：1.潘庆出具的承诺书能够证明潘庆系向鸿雁公司承担责任，恰恰能够证明潘庆是鸿雁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承担相应的工作任务，该证据无法证明潘庆与管宝之间系合伙关系。2.对于欠条，欠款人是鸿雁公司，潘庆系鸿雁公司办理相关事务的经手人，能够证明潘庆是鸿雁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不能证明潘庆与管宝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3.关于调解书，能够证明潘庆是项目负责人，无法证明潘庆与管宝之间系合伙关系。潘庆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质证称：1.鸿雁公司认为潘庆挂靠其公司应予以举证。2.三个施工队施工涉案工程的合同系由鸿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奇勋签订（三个施工队系刘奇勋告知潘庆联系的，价格由刘奇勋决定）。3.如果潘庆与鸿雁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则扣除1%费用后，鸿雁公司应将其余款项支付给潘庆，此工程的总价款无论多少，鸿雁公司都只给潘庆170多万元款项。4.对于潘庆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载明系鸿雁公司承包工程，管宝的人工费系鸿雁公司所欠付。该承诺书明确载明107.6万系土方、降水、管线的机械租赁费，并未标注该款项中包括管宝的人工费。该承诺书不能证明潘庆与鸿雁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也证明不了管宝主张的人工费虚假，恰恰能够证明鸿雁公司欠付管宝人工费的事实。5.因鸿雁公司于2018年拖欠管宝人工费，30多个工人到施工现场将输水管线切断，当时经过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呼伦贝尔市信访局等相关部门处理该事件。能够证明鸿雁公司因欠付人工费，由潘庆出具该承诺书，但不能证明管宝主张的人工费金额虚假，也证明不了潘庆与鸿雁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中建公司未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承诺书第4项载明“该工程欠施工费107.6万元（土方、降水、管线的机械租赁费）”，从该语句中无法看出除土方、降水、管线的机械租赁费外是否还有其他欠款，以及107.6万中是否包括管宝主张的涉案劳务费。上述民事调解书及潘庆为王某出具的欠条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联性。鸿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推翻管宝一审提交的证据，故鸿雁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鸿雁公司给付管宝劳务费49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2017年9月1日，潘庆代表鸿雁公司与管宝签订涉案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鸿雁公司将呼伦贝尔市黑羊站水厂水源改扩建，输水管线工程人工费承包给管宝，在该合同中双方对工程量、计费金额、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由潘庆签字并加盖鸿雁公司公章。2018年4月16日，潘庆为管宝出具欠据，该欠据载明“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元。上款系管宝给呼伦贝尔市鸿雁市政黑羊站水厂水源改扩建，输水管线的人工费。欠款人：呼伦贝尔市鸿雁市政，项目负责人：潘庆”。上述劳务合同上加盖了鸿雁公司公章，潘庆在该劳务合同的甲方鸿雁公司处签字确认并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管宝有理由相信潘庆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鸿雁公司与管宝进行劳务费结算。故潘庆作为鸿雁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管宝签订涉案劳务合同，管宝完成涉案劳务后，依据潘庆出具的欠据扣除鸿雁公司已支付款项金额后，向鸿雁公司主张剩余劳务费49万元及利息。管宝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鸿雁公司给付管宝劳务费49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鸿雁公司认为管宝与潘庆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依据为劳动监察部门的相关笔录内容，故鸿雁公司主张潘庆出具的欠据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仅凭劳动监察部门笔录中的部分语句，在无其他合伙协议等相关证据佐证情况下，不宜直接据此认定管宝与潘庆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管宝与潘庆均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鸿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鸿雁公司认为潘庆为管宝出具的欠据系虚假欠据，但其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鸿雁公司认为潘庆在从事涉案工程的管理过程中存在过错，损害了鸿雁公司利益，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鸿雁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关于鸿雁公司主张无资质主体所签订的涉案劳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劳务工程已经完工并经过结算，且鸿雁公司并未提出涉案劳务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故鸿雁公司以此为由认为其不应支付涉案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鸿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由上诉人呼伦贝尔市鸿雁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王丽英审判员  印 帅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汪 洋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