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1号航洋国际城3号楼3233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62110436U（8-1）。 法定代表人：徐云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兰，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康，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松，男，壮族，1991年10月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师梅，广西银正（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善稳（韦松之父亲），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运学，男，壮族，1979年5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凌云县。 上诉人广西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松、林运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林运学支付被上诉人韦松租金，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韦松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林运学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租赁合同系林运学与韦松签订并由林运学实际履行承租人义务，林运学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由其对韦松承担付款责任。(一)林运学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实际施工人责任。根据林运学2017年9月29日与上诉人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承建责任合同》，可以证明林运学系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挂靠上诉人负责罗城港至洛崖三级公路工程的实际施工，该项目由林运学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负盈亏。直至2018年12月林运学才退出项目施工。且在涉案项目开工至林运学退场期间，劳务人员由林运学招聘、施工材料由林运学自行购进，机械设备也都是由林运学负责商谈联系、组织进场、安排施工以及结算、支付费用。因此林运学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据此，可以证实林运学才是涉案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向韦松承担付款义务。(二）林运学方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由其对韦松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永泰公司（上诉人）为罗城港至洛崖三级公路工程的承包方。该工程在施工建设期间，林运学多次租用韦松的勾机进行施工作业……”，已经查明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林运学的事实。且本案一审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支付韦松租赁费用的合同责任，应当由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即林运学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韦松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二、林运学作为挂靠人，因涉案项目工程款纠纷，已向柳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永泰公司及项目建设单位柳城县祥瑞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合计1867余万元，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林运学起诉主张的前述工程款已经包含本案应当支付给韦松的勾机租赁费。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有可能导致永泰公司因同一项目重复支付的判决结果，将损害永泰公司的合法利益，对永泰公司不公平。 三、一审法院认定林运学与韦松的租赁、结算和支付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错误，人民法院应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一）林运学系以自己名义与韦松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林运学在与韦松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时，系以林运学自己名义向韦松租赁设备，并未告知韦松其系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其也没有出示任何能使韦松认为林运学具有代理权限的证明文件，且韦松也没有认为系与上诉人成立合同关系。因此，林运学与韦松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时，并不具备构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明显是判决错误，人民法院应予改判。(二）上诉人在韦松与林运学结算租赁费用的《罗城港至洛崖三级公路》统计表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仅系上诉人的见证行为，并非签约行为。根据2016年6月1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区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材料《关于当前民商事审判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五条“关于表见代理的适用问题”的意见“在建筑工程领域的司法实践中，承包企业项目部仅是承包企业职能部门，项目部的签约和履约行为，不能代表承包企业。故仅凭项目部印章签约不足以认定代理权外观成立”，因此，仅凭《罗城港至洛崖三级公路》统计表加盖上诉人项目部印章不足以认定代理权的外观成立。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为林运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 韦松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没有异议。二、上诉人永泰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并不是真实的，林运学系挂靠在永泰公司的员工，两者是单位与职员的关系。三、林运学本身不具备施工资质，永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方，其并未能够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将涉案工程转承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林运学。四、上诉人永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企业内部项目承建责任合同》中有明确：“甲方同意委托林运学”、“甲方委托乙方对罗城港（罗城）至洛涯（柳城）（潘换-洛涯段）三级公路工程(LCGl7-050)进行施工”、“8、违约责任，若甲方违背上述条款，乙方可以拒绝上缴管理费”均可以证实，林运学与永泰公司是挂靠关系，林运学系永泰公司的员工。五、在涉案答辩人韦松提供的统计表租方等证据材料上均有林运学、永泰公司罗城港（罗城）至洛涯（柳城）（潘换-洛涯段）三级公路工程项日经理部的公章。因此，林运学的租用勾机、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永泰公司承担。 林运学未做答辩。 韦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运学、永泰公司互负连带责任支付勾机费214039元给韦松；2.本案诉讼费由林运学、永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松从事勾机租赁。永泰公司为罗城港至洛崖三级公路工程的承包方。该工程在施工建设期间，林运学多次租用韦松的勾机进行施工作业。2019年1月5日，韦松与吴兴利、林运学就韦松的沃尔沃150勾机工作台班时间进行核对统计，《罗城港至洛崖三级公路沃尔沃150勾机工作台班时间统计表》载明韦松的沃尔沃150勾机于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2月份的工作时间总计2441.2小时、合计总金额为537090元，应付款=537090元-3651元（柴油）-6000元（生活费）-313400元（借支）=214039元，该统计表租方确认栏签名为“韦松”，复核栏签名“吴兴利”，林运学签名并写明“以最后确认为准”，加盖有广西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城港（罗城）至洛涯（柳城）（潘换-洛涯段）三级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公章。 一审庭审中，永泰公司认可案涉罗城港至洛崖三级公路部分工程由林运学施工，林运学于2018年12月停止对罗城港至洛崖三级公路工程的施工并撤离施工场地。 一审法院认为，永泰公司是罗城港至洛崖三级公路工程的承包方，该工程设有广西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城港（罗城）至洛涯（柳城）（潘换-洛涯段）三级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韦松的勾机在案涉工程建设期间提供施工作业服务，施工签证单有各工地负责人签认，统计表由吴兴利、林运学签认后加盖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公章。永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用于项目管理文件往来的项目部公章有别于统计表所盖的公章和其在项目部公示林运学等人的身份关系，韦松有理由相信林运学租用勾机、结算及支付勾机费的行为系代理永泰公司实施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林运学的租用勾机、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后果由永泰公司承担，林运学不承担责任。对永泰公司提出其与韦松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租赁费不应由其支付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尚欠勾机费的数额问题。统计表载明应付款为214039元，虽林运学签认时注明“以最后确认为准”，但韦松起诉后其收到该院送达的上述统计表后未出庭接受质询，其书面答辩亦未提出最终确认的数额，故该院确认应付勾机费为214039元。故永泰公司应支付韦松购机费为214039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永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韦松勾机费214039元；二、驳回韦松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永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2213号案件《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并不能达到足以证明林运学就本案所涉租金已向永泰公司另行主张的证明标准，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企业内部项目承建责任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永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本属无权代理，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具有授予代理权的外观致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有权而与其为法律行为，法律使发生与有权代理同样的法律效果。根据上述关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当有下列四个方面：一、存在无权代理；二、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三、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四、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林运学与韦松办理涉案工程结算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永泰公司的表见代理，永泰公司应当依据涉案《结算单》支付韦松租金及资金占用损失。理由是：一、林运学与韦松进行结算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永泰公司是罗城港至洛崖三级公路工程的承包方，该工程设有广西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城港（罗城）至洛涯（柳城）（潘换-洛涯段）三级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林运学系该永泰公司项目经理部的负责人。但林运学未获得关于代表永泰公司与韦松进行结算的书面授权，故林运学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二、林运学与韦松协商勾机施工事宜及对韦松的机械进场天数及应付款项予以确认等行为，并在出具给韦松的结算统计表上加盖“广西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城港（罗城）至洛涯（柳城）（潘换-洛涯段）三级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足以使韦松相信林运学在涉案工地的行为就是代表了永泰公司，韦松亦基于对林运学代表永泰公司的合理信赖而与林运学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三、韦松在涉案工地进行了实际施工后，就实际施工工程量与林运学进行了结算。四、韦松在涉案工程中的结算行为善意且无过失。韦松作为勾机所有权人，在涉案工地上进行了实际施工，且施工过程中并未受到永泰公司的阻碍。上述事实，能够证明韦松主观上善意，且无任何过失。 因此，韦松有充分理由相信林运学与其办理结算的行为就是代表永泰公司，且韦松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故一审判决认定林运学与韦松办理结算行为构成了对永泰公司的表见代理，永泰公司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至于永泰公司上诉主张林运学与上诉人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承建责任合同》及林运学与永泰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另案纠纷，均属于双方之间内部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中永泰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永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广西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侦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