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华玛新型建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西里12号楼西区5层30房间。法定代表人：屈振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华玛新型建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兴路488号1幢厂房。法定代表人：张建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华玛新型建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华玛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华玛新型建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华玛上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华玛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华玛上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并未通过传真进行过对账。一审中欧华玛上海公司提交所谓2018年4月的对账单系伪造，欧华玛上海公司并未出示该证据原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认定错误。第二，欧华玛上海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已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欧华玛上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认定错误。第三，一审法院仅根据欧华玛北京公司在庭审中的一次自认，就强行认定所谓对账单的真实性，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随着案件审理查明的深入，当事人有权纠正之前的错误认识。在欧华玛上海公司举证不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要求其补强证据，而不是主观认定案件事实。第四，欧华玛上海公司提供的49份合同金额合计29,477,255.89元，其中伪造合同三份、重复合同一份，真实存在的合同价款仅5,283,435元。欧华玛上海公司涉嫌伪造金额两千余万元的合同。第五，欧华玛北京公司在一审中已要求将本案中欧华玛上海公司涉嫌伪造证据、诈骗等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法律规定。欧华玛上海公司辩称，不同意欧华玛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欧华玛北京公司在一审中已就欠款金额进行自认，应禁止反言。第二，双方之间自2011年起开始合作，欧华玛北京公司从未提出欧华玛上海公司伪造合同或存在诈骗，自本案诉讼以来欧华玛北京公司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第三，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销售合同，通过传真进行对账是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在对账中欧华玛北京公司已确认欠款事实，业务员之间也在微信中就欠款进行过对账，两种对账方式中欠款金额是相吻合的。因此，欧华玛上海公司的举证已能充分证明欧华玛北京公司的欠款事实。欧华玛上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欧华玛北京公司偿付欧华玛上海公司货款1,293,088.07元；2、欧华玛北京公司支付欧华玛上海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293,088.0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8年期间，欧华玛上海公司、欧华玛北京公司签订多份销售合同。2018年4月，欧华玛上海公司、欧华玛北京公司通过传真进行对账，欧华玛北京公司确认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就宇宙有孔窄边斜角跌级板、C型龙骨、序曲公制明暗架板等产品，欧华玛上海公司出货金额为2,406,587.75元，欧华玛上海公司已开票2,406,587.75元，欧华玛北京公司已付款912,349.46元，欧华玛上海公司应收账款1,494,238.29元。对账单中每页均盖有欧华玛北京公司“欧华玛新型建材（北京）有限公司”的印章。对账后，针对对账单项下的欠款，欧华玛北京公司已向欧华玛上海公司支付201,150.22元（包含2018年7月26日欧华玛北京公司付款20,000元），欧华玛北京公司尚欠欧华玛上海公司货款1,293,088.07元。2016年4月15日，欧华玛北京公司向欧华玛上海公司出具付款说明，欧华玛北京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4月15日，结欠欧华玛上海公司前期龙骨矿棉1,368,148.42元，2016年恒丰银行已发货未付款330,000元左右。2018年8月30日，欧华玛上海公司向欧华玛北京公司发出付款请求书，载明截止发函日，欧华玛北京公司尚欠欧华玛上海公司龙骨矿棉610,000元。2018年10月8日，欧华玛上海公司向欧华玛北京公司发出付款请求书，载明截止2018年9月30日，欧华玛北京公司尚欠欧华玛上海公司龙骨矿棉600,000元。2018年11月14日，欧华玛上海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向欧华玛北京公司发出“北京欧化玛对账单（龙骨）.xls”，欧华玛北京公司提供了该对账单打开文档，显示“上海欧化玛应收账款合计1,293,088.0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至10月，欧华玛上海公司、欧华玛北京公司再次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27份，合同总金额为1,613,628.42元，欧华玛北京公司已付款1,598,313.38元，尚欠欧华玛上海公司该段期间的货款15,315.04元。一审审理中，欧华玛上海公司提供2018年11月14日QQ聊天记录一份，“OWA北京新出纳小袁”询问“我还欠你多少钱啊，58万老账加上协和的93,596.17元，是吗，你看下”，“客服部-朱某”回复“duide”。欧华玛上海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提供申请书，确认2018年6月6日之前的旧账款580,000元、协和项目欠款93,596.17元和2018年4月13日对账后发生业务的欠款15,315.04元，不在本案中予以主张，欧华玛上海公司保留诉权。一审法院认为，欧华玛上海公司、欧华玛北京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欧华玛上海公司按约向欧华玛北京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并向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欧华玛北京公司亦于2018年4月出具对账单，对对账单中载明期间内的供货情况及欠款金额进行确认，现欧华玛上海公司确认欧华玛北京公司在对账后针对该份对账单已付款金额为201,150.22元，余款1,293,088.07元与2019年9月19日庭审中欧华玛北京公司提供对账单中载明的金额一致，故剩余货款欧华玛北京公司应继续向欧华玛上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欧华玛上海公司要求欧华玛北京公司偿付货款1,293,088.07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华玛北京公司虽辩称对2018年4月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在2019年8月2日庭审笔录第4页第5行，欧华玛北京公司对该份对账单的质证意见为“欧华玛北京公司对2017.6.6-2018.4.13的欠款金额1,494,238.29元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至于对账后的付款情况，除了欧华玛上海公司自认已付款和对账后新发生的业务的付款外，欧华玛北京公司未能提供针对2018年4月对账单项下的其他付款，故一审法院对欧华玛上海公司自认的金额予以确认。欧华玛北京公司又辩称2018年10月8日，欧华玛上海公司向欧华玛北京公司发出的付款请求书对货款进行最后一次结算，确认结欠欧华玛上海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付款请求书中货品的名称与2018年4月对账单中货品的名称不一致，故付款请求书的结算并非是针对对账单中欠款的结算，欧华玛北京公司的该节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欧华玛北京公司未能提供欧华玛上海公司涉嫌伪造合同、涉嫌诈骗及虚假诉讼的相关证据，故欧华玛北京公司提出的要求对对账单进行鉴定及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欧华玛北京公司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的，欧华玛上海公司有权向其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现欧华玛上海公司计算利息损失的期限及方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判决：一、欧华玛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欧华玛上海公司货款1,293,088.07元；二、欧华玛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华玛上海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293,088.0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0元，减半收取11,2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6,250元，由欧华玛上海公司负担3,031元，欧华玛北京公司负担13,21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欧华玛上海公司要求欧华玛北京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首先，关于欧华玛北京公司以欧华玛上海公司涉嫌伪造合同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后又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本案中，双方对合同签订方式各执一词，欧华玛上海公司陈述双方之间多以传真方式签订合同，欧华玛北京公司则认为双方系采用盖章邮寄的方式签订合同。然而，欧华玛北京公司同时陈述其并未统计过合同份数，且其持有的部分合同也已缺失，也无法提供全部合同。本院认为，欧华玛上海公司未提供全部合同原件，并不等同于其所提交的合同复印件系伪造。欧华玛北京公司仅以欧华玛上海公司未能提供合同原件为由主张合同系伪造，依据不足。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体现出经济犯罪嫌疑，在公安机关尚未就本案立案的情况下，欧华玛北京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后又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关于欧华玛上海公司主张的欧华玛北京公司的欠款金额，欧华玛上海公司称在本案中要求欧华玛北京公司支付的货款系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通过业务员孙婷对账的欠款，而非基于某一合同项下的货款。为此，第一，欧华玛上海公司提交了双方业务员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在2018年11月14日微信的对账文档中已显示应收账款合计1,293,088.07元。第二，欧华玛北京公司虽对双方曾在2018年4月进行传真对账这一事实不予认可，但欧华玛北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对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的欠款金额1,494,238.29元予以认可，且欧华玛北京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其自认金额相反的事实。结合欧华玛上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和欧华玛北京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采信2018年4月对账时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欧华玛上海公司确认在2018年4月后欧华玛北京公司又就该对账单付款201,150.22元，欧华玛上海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针对2018年4月的对账单存在其他付款，因此，欧华玛北京公司还应支付尚欠货款1,293,088.07元。第三，欧华玛北京公司在本案中的主要理由是欧华玛上海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欠款事实，但欧华玛北京公司就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欧华玛北京公司既要求对方提交全部合同，而其本身亦不能提供全部合同，也无法确定曾收到多少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也不能陈述是否已将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既主张双方之间从未有过对账，而又主张其已支付全部货款，同时又无法陈述在从未对账且系滚动付款的情况下其支付货款的依据；既在一审中认可付款请求书的真实性，认可“截至2018年9月30日尚欠欧华玛上海公司60万元”，但在二审中又主张对方伪造合同，真实合同金额只有500余万元，而其已支付2,000余万元货款故有可能超额付款，随后又称没有核实具体情况。欧华玛北京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强调对方的举证责任，回避其自身的举证义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如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应结合在案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综合审查认定。本案中，欧华玛上海公司的举证已能够证明欧华玛北京公司欠付货款1,293,088.07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欧华玛北京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欧华玛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0元，由上诉人欧华玛新型建材（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