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发，男，194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其，男，1962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理科，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顺发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顺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不属于职业放贷人定性错误。被上诉人长期从事频繁营利性放贷，多次有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诉讼。本案存在预扣利息，约定利率达30%，应认定具有营利特征，双方利息约定应为无效，其仅需归还本金。2、原审本金认定有误，本金应为500万元，另150万元借款系苏州市仁泰商品房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泰公司）的借款，借条上张顺发的签名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非共同借款人的签名，且双方认可款项用于公司经营。3、本案还款方式认定有误，借条中利息内容是后补的，其归还的大额还款均是归还的本金。实际还款金额已超出本金。王明其辩称，其认可利息系在借条上后补的，其平时做钢材经营，本案是因朋友资金紧张需要周转而出借。张顺发原系其以前工作单位的领导，张顺发称开发项目需要资金周转，其才出借，其不是职业放贷人，150万元系张顺发与仁泰公司共同借款，其明确要求张顺发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违法，请求维持原判。王明其向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张顺发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按每个单笔款项自出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4月18日，张顺发以资金周转为由向王明其陆续借款合计500万元，并约定月息2.5%，直至2018年12月25日，张顺发仅支付部分利息，对本金500万元及剩余利息一直未付，故提起诉讼。审理中，王明其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张顺发归还借款650万元及利息（按每个单笔款项从出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张顺发一审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部分借条上的“月息二分半”是张顺发事后补写的。王明其长期从事营利性放贷，在法院有多次借贷诉讼，应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故借款人不需要支付利息。自张顺发借款以后，已经通过自己或委托其他个人、单位向王明其付款项累计5301958元，超过了借款的500万元。若法院认定王明其不是职业放贷人，则双方关于利息标准的约定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也不应当以支持。关于王明其另行主张的150万元借款，是仁泰公司的借款，张顺发在借条上签字只是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对该部分起诉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如下：王明其与张顺发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张顺发以项目资金周转为由向王明其借款多次。其中500万元借款的借条情况如下表：序借款时间金额借期出借方式利息约定2012.8.150万1个月转账月息二分半2012.8.222万无现金月息二分半2012.8.1850万无转账月息二分半2012.8.2028万无转账月息二分半2013.8.750万无转账月息二分半2014.4.8200万无转账月息二分半2014.4.18100万无转账月息二分半合计500万另有仁泰公司盖章、张顺发签字借条二份，合计金额150万元。借条情况如下表：时间内容交付落款情况2012.12.24今借到王明其人民币五十万元整，借期20天，到时归还。月息按二分半计算。此款请汇入李某农行卡6228XXX0312转账48.3万，其余有争议借款人：张顺发（加盖仁泰公司公章）2013.3.8今借到王明其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借期一个半月，到2013.4.24日归还利息月息2.5%，其中打卡玖拾柒万元正，现金，卡号6228XXX0312转账97万，其余有争议仁泰公司张顺发（加盖仁泰公司公章）王明其曾就该二份借条向仁泰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已申请撤回债权申报；现其认为仁泰公司和张顺发是共同借款人，现要求张顺发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款项交付除转账金额外，不足部分是以现金。张顺发认为该款是仁泰公司的借款，与其个人无关；50万元借条实际到账48.3万元，100万元借条实际到账97万元，不足部分是预扣的利息。还款情况：自2012年9月19日至2018年12月25日，张顺发通过自己或委托其他单位、个人向王明其付款49笔，合计5301958元。按时间顺序排列如下表：序时间金额序时间金额2012.9.192014.7.252012.10.82014.8.302012.11.202014.9.262012.12.202016.2.72013.1.215000002016.4.292013.2.610000002016.5.202013.2.272016.11.212013.3.192017.1.262000002013.4.172017.4.202013.5.152017.7.42013.6.192017.7.182013.7.41000002017.9.302013.7.222017.11.172013.8.202017.11.262013.9.126500002017.12.202013.9.132018.1.42013.9.172018.1.192013.10.212018.1.252013.11.192018.2.152013.12.202018.3.291000002014.1.202018.4.262014.2.202018.4.282014.3.212018.5.302014.5.127000002018.12.252000002014.5.29125000合计5301958双方一致确认对还款是先还本金还是先付利息无单独约定。张顺发主张，结合借款金额，每月利息不会超过10万元，故每月付款超过10万元是归还的本金，低于10万元是付的利息，当月只有一笔大额付款则视为该月不支付利息。王明其认为，所有还款都是先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算还本金，归还的本金不具体针对到借条，在还款当月之前的借条累计金额中作相应革除。张顺发主张王明其是职业放贷人，提供法律文书截屏打印件4份，分别为（2015）宜民初字第2623号王明其与张某、江苏宏鑫铜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82执798号王明其与孙某、邵某民间借贷纠纷执行裁定书，（2018）苏0282民初12504号王明其与盛某民间借贷民事判决书，（2018）苏0282执恢1628号王明其与宜兴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裁定书。王明其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另查明，王明其为无锡市奔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占股80%），该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人民币，注册时间2011年10月25日，经营范围钢材、木材、建材、化工产品及原料等的销售；钢模、钢管的租赁。张顺发为仁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占股92%），该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人民币，注册时间2002年2月5日，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对照本案王明其与张顺发的私人关系、王明其的涉诉情况、王明其自己开办公司的情况，一审认为王明其的借款行为不具备职业放贷人的主要特征。本案的借款事项应界定在一般民间借贷的范畴内。关于借款金额及主体。500万元的借款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有借条、付款凭证印证，应当予以确认。有仁泰公司盖章的二张借条，王明其提供的转账体现大部分金额通过转账完成，其称剩余部分为现金交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采纳张顺发的抗辩意见，认定实际交付金额为48.3万元、97万元。此外，该二张借条的款项交付与其余500万元借款类似，落款处载明了张顺发、仁泰公司二个主体，应认为该款为张顺发与仁泰公司的共同借款。现王明其要求张顺发承担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据此，王明其合计向张顺发出借的本金为645.3万元。关于张顺发的还款是冲抵利息还是10万元以上算归还本金。首先，张顺发本人主张10万元以上算归还本金，若当月仅有1笔10万元以上还款则视为该月不支付利息等的解释，随意性较强，无其他证据印证，王明其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其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下列顺序冲抵：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故一审认定本案中，应按先扣除利息、再归还本金的方式计算还款。关于利息标准，双方虽约定为月息二分半，但王明其在起诉时已自动调整为年息24%，应当予以确认。经组织各方按照借款总金额645.3万元、年息24%，先息后本方式计算，确认截止到2018年12月25日最后一笔还款时，尚欠本金3213907.82元，尚欠利息2172793.31元。一审判决如下：一、张顺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明其归还借款本金3213907.8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张顺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明其支付截止到2018年12月25日结欠的利息2172793.31元。三、驳回王明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297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4297元，由王明其负担27149元、张顺发负担271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明其是否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2、张顺发是否15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3、原审对归还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主要业务或日常业务不涉及放贷的出借人偶尔出借款项，或者出借人基于人情往来不以营利为目的出借款项，不构成职业放贷行为。本案中，双方原系同一单位工作的同事关系，关系较好，王明其开办公司具有资金来源，其陈述基于双方朋友关系出借资金以帮助周转理由合理，王明其作为关联民间借贷的原告，参与诉讼数量并未达职业放贷人的定性标准，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王明其涉本案出借行为不构成职业放贷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所涉2012年12月24日50万元借条上落款处签有“借款人张顺发”并加盖仁泰公司公章，所涉2013年3月8日100万元借条上落款处签有“张顺发”并加盖仁泰公司公章。结合本案所涉借条大多以张顺发个人签署举债的情况，本院认定争议的二笔计150万元系张顺发和仁泰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王明其选择向借条上共同借款的借款人之一张顺发主张债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张顺发认为其不是该150万元的借款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认可500万借条所涉借款已交付，对于上述有争议的50万元、100万元借条交付金额，原审法院按实际转账交付金额认定出借金额48.3万元、97万元并无不当。故原审认定出借本金645.3万元有实有据。对于还款金额，张顺发诉讼中称所还款项超过10万元应列入归还本金部分，对此不合理解释，其既未提供事实依据，对方亦不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借条上利息约定，按先息后本方式计算还款金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顺发的上诉理由、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7元，由上诉人张顺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王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