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英超，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坚，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广通蚕种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范公亭西路1775号。 法定代表人：冯国栋，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祖乐，山东德衡（青岛西海岸经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HUALU”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塔什干市谢尔盖里区政府南部工业区，Daryobo’yi路，房号115。 上诉人高英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广通蚕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蚕种公司）、原审被告“HUALU”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HUALU”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10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英超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1082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错误，明显违背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认定上采取推理的方式属于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6月7日自己制作的债权确认单，明确载明：债务人乌兹别克花露公司，欠款总计3237148.32元。根据该确认单所记载的内容，已经明确了债务人的身份，上诉人高英超虽然在该债权确认单上签署名字，但该署名仅仅是起到一个证明的作用，该债权确认单的欠款数额还要经过债务人乌兹别克花露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确认单已经明确债务人的情况下，片面的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将上诉人签署名字起到证明的作用，错误的认定为系其对自身所欠债务的确认，完全与该被上诉人自制的确认单上已经确认的债务人乌兹别克花露公司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这种有悖事实的错误推定为上诉人，显然属于主观臆测。（2）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为涉外民事诉讼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我国对外出口贸易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在交付上述货物时，应当报经我国海关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提交出口时的报关单据的有效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出口货物时的报关单，以确认被上诉人的所谓货物是交付给乌兹别克花露公司还是他人（确认真正债务人），但是一审法院却免除被上诉人的这一举证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明确了债务人的情况下，强行片面并错误的认定本案的债务人为上诉人，完全是盲目的乱判。（3）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了达到恶意转嫁债务的目的，又改称将其所谓的货物通过航空运输，发送到乌鲁木齐的上诉人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委托航运的手续和交付给上诉人的提单，但是一审法院为了偏袒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反言，上诉人要求提交交付到上诉人的相关证据，但是一审法院仍然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以达到被上诉人的反言目的。一审法院这种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的禁反言的诉讼判决，上诉人难以接受。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在程序上违反民事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为涉外民事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法律规定，在已经知道本案原审被告乌兹别克HUALU(花露）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仍采取公告送达方式送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七条和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2、被上诉人在本案所主张的依据是2010年6月7日自制的《山东广通蚕种有限公司债权确认单》，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这一证据的时间上，足以表明被上诉人进行主张的诉讼请求，已经明显的超过了我国法律规定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时间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为了偏袒被上诉人，对该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和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以及法律规定于不顾，却错误的硬性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导致了其在适用法律上出现不当，裘渎了法律的尊严。综上，一审法院为了偏袒被上诉人，在证据债务人主体明确的情况下，错误的改变债务人的主体身份，强行错误认定本案的事实，并在本案的程序上违背法律规定，导致了其在适用法律上出现明显不当。 广通蚕种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环环相扣，论证逻辑严密。其提交的证据，直接指向将蚕种货物卖给高英超，与高英超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花露公司真实存在，与其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二、上诉人不诚信诉讼，在一审庭审中，在法庭充分给与申辩的期限内，拒不出庭，明显是在故意逃避债务。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对本案有权管辖：2、关于诉讼时效，一审中其提交法庭的证据二,上诉人之妻蒋鲁湘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6月7日，广通蚕种公司派丁敬国等一行人去向上诉人追索欠款，上诉人承认债权的真实性，并表示对债权数额需要通过邮箱再次核对确认，虽然事后上诉人未发邮件，但是对该债权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尽快解决归还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八条、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至其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诉讼时效。根据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本解释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解释。答辩人的诉讼未超诉讼时效。 广通蚕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英超、“HUALU”公司支付蚕种款人民币3237148.32元并承担自2010年6月8日至2016年5月7日期间的利息938503.25元（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年利率4.9%，4.9%÷12×71×3237148.32=938503.25）；判令高英超、“HUALU”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8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高英超、“HUALU”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其与高英超、“HUALU”公司自2006年前后就蚕种供应开始合作，其向高英超、“HUALU”公司提供蚕种及技术指导服务，截至2010年6月7日，累计欠款人民币3237148.32元且在债权确认单上签字确认。 高英超在一审中辩称，与广通蚕种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通蚕种公司也未向其供应包括蚕种在内的任何货物，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HUALU”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6月7日，广通蚕种公司出具债权确认单一份，载明：债务人乌兹别克花露独资公司，欠款总计3237148.32元；高英超签字。广通蚕种公司主张，此证据证明与高英超存在买卖关系，该债权确认单是按高英超的说法编写的。高英超对债权确认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证据上已明确债务人为乌兹别克花露公司，其签字仅是注明作用，没有标明什么身份。 2、2015年6月7日，高英超之妻蒋鲁湘向广通蚕种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因“HUALU”公司高总出差在国外经双方电话沟通，高英超对广通蚕种使用情况将电邮形式发至：ＨＪＬ×××＠163.ｃｏｍ，广通蚕种公司应尽快核对，双方协商解决所欠蚕种款归还事宜。应尽快归还所欠蚕种款。高英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该说明明确了是“HUALU”公司欠款，不是高英超个人所欠。 3、广通蚕种公司提交了银行缴款单8份，称均是高英超委托案外人付款，“HUALU”公司始终未出现过，也未付过款。高英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不能证明是支付的债权确认单上的货款。 4、广通蚕种公司提交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润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华露”公司2006年3月15日签订的蚕种买卖合同一份，称广通蚕种公司将货物卖给高英超，高英超再出口到乌兹别克。高英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高英超不是合同方，不能证明买卖关系。 5、广通蚕种公司当庭查询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润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两人，高雅俊占70%的股权，高颖超占30%的股权，现已吊销。广通蚕种公司称，登记信息上的高颖超就是高英超。高英超对查询的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高颖超就是高英超。 6、经广通蚕种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润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原始档案，记载该公司于2003年10月9日在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阿拉山口市工商局申请成立，营业期限到2008年10月8日，2008年11月8日因逾期未参加企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发起人高雅俊出资人民币210万元，占70%股权；高颖超出资人民币90万元，占30%股权；两人的身份证均为鲁山县公安局2002年签发，住址相同为河南省鲁山县，高雅俊出生于1974年6月29日，高颖超出生于1972年10月26日身份证编号。广通蚕种公司对工商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证据证明了高英超与其建立业务关系后，通过该公司向国外进行交易。高英超对工商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档案中的高颖超与高英超并非同一人，不能证明广通蚕种公司的主张。 7、经广通蚕种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了高英超的身份登记信息，显示高英超，曾用名高颖超，男，汉族，1972年10月26日出生，籍贯河南省鲁山县，户籍地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居民身份证号码：。一审法院同时查询了居民身份证号码，现为邵平所有，出生于1972年10月26日，籍贯河南省鲁山县，户籍地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院1号楼45。广通蚕种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无异议，认为恰好证明了工商档案上的高颖超就是高英超。高英超对两份户籍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高英超与高颖超的身份号码不同，并非同一人。经一审法院比对工商档案上高颖超的照片与本案被告高英超的照片，模样高度一致；且两个身份证虽最后四位号码不一致，但显示高颖超与高英超籍贯均为河南省鲁山县，出生日期、民族一致；再者，户籍登记信息显示，高英超曾用名高颖超；最后，工商档案中高颖超的身份编号，现为邵平所有，籍贯及出生年月与高英超相同。基于上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从阿拉山口市档案局调取的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润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原始档案登记的高颖超就是本案被告高英超。 8、HUALU公司身份的公证、认证资料为高英超提供，但该资料中无法定代表人及公司权力机构信息。一审法院询问高英超：“HUALU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谁？高英超称，不知道。 9、诉讼中高英超一直主张其为“HUALU”公司的代理人，但不能提供任何授权文书；其又称也是广通蚕种公司的代理人，无任何授权文书，广通蚕种公司予以否认。 10、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高英超为何不出庭？其代理人回答高英超在非洲，7月份回国；一审法院通知高英超7月18日出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届时其代理人又称，高英超父亲去世，哥哥病重，远在新疆，不能出庭接受询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说辞。经一审法院到出入境管理机构查询高英超的出入境情况，高英超最后一次入境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之后再无出入境记录。 11、广通蚕种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为自2010年6月8日至2016年5月7日，以3237148.32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9%计算，为938503.25元；广通蚕种公司还主张了此后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标准同上。 一审法院认为：“HUALU”公司为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注册登记的企业，案件系涉外民事诉讼。案件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发货地为中国，一审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为，广通蚕种公司与高英超对债权数额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债务人为“HUALU”公司还是高英超。高英超一再抗辩其为“HUALU”公司的代理人，却无任何授权文书，也不知道“HUALU”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假如高英超是告“HUALU”公司的代理人，其为该公司代理进口业务数年之久竟然不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背基本的常识。广通蚕种公司提交的高英超入股的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润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HUALU”公司的蚕种买卖合同，也佐证了广通蚕种公司的主张：高英超从广通蚕种公司处购买蚕种再出口到乌兹别克。高英超虚构事实、编造借口，拒不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显然在逃避债务。综上所述，高英超签署债权确认单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所欠债务的确认，其抗辩属代理“HUALU”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广通蚕种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此，广通蚕种公司请求高英超偿还所欠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HUALU”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英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通蚕种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237148.32元；二、高英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通蚕种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938503.25元；三、高英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通蚕种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3237148.32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HUALU”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205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共计人民币40805元，由高英超承担。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合同主体的认定是否恰当；2、原审程序是否合法；3、被上诉人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上诉人主张其虽于2010年6月7日在广通蚕种公司出具债权确认单签名，但债权确认单载明的债务人为乌兹别克花露公司，故其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与乌兹别克花露独资公司或“HUALU”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证明，亦未提供有关公司包括法定代表人在内的信息，以及与本案买卖合同有关的盖有“HUALU”公司印章的有关材料，其未尽到相应举证责任且解释存在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高英超为合同主体并承担合同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诉讼时效。因广通蚕种公司在2015年曾经向高英超主张过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广通蚕种公司在2016年就与本案有关的纠纷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故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委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外事办公室进行了合法送达，因送达未果采用了公告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高英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5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高英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颖颖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曹文斌 书记员王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