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22民初348号 原告：龙贻东，男，生于1969年1月5日，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被告：三台县众信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三台县潼川镇新西外街佳桥村一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25557985978。 法定代表人：胡益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金，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台县潼川镇众信堂久安加盟药店，住所地三台县潼川镇九倒拐综商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722MA6BQ3M05。 经营者：董茜。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艳，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贻东与被告三台县众信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堂公司）、三台县潼川镇众信堂久安加盟药店（以下简称久安药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贻东，被告三台县众信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金、三台县潼川镇众信堂久安加盟药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贻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退还原告购货款6600元；2.依照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6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4日、10月13日、10月14日、11月29日原告四次在被告所经营的久安药店购买了产品名称为：“美国伟哥、“虫草鹿鞭王”，回家后发现该产品虚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虚构生产厂家。在国家食药监总局数据库查询不到所销售产品的合法资质，按国家食药监总局公告：2009年69号文件，以及新《药品管理法》第98条第2项：非药品冒充药品按照假药论处。对比该产品的标签和说明书，应当认定为假药。同时所售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标准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被告应当承担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全部法律责任，请求贵院依法判决。 被告三台县众信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辩称，龙贻东系非法职业打假人，其不属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指的“消费者”，其在被告三台县潼川镇众信堂久安加盟药店处购买的“美国伟哥”、“虫草鹿鞭王”产品系针对有性功能障碍的男性有一定治疗作用的药品，而非食品，其主张适用《食安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均是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众信堂公司确与被告久安药店之间系加盟药店，但答辩人与其仅系业务合作关系，被告久安药店系有独立民事法律地位的个体工商户，并非答辨人内设机构，且案涉产品也并非从被告久安药店从答辩人处购进，故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龙贻东的诉讼请求。 被告三台县潼川镇众信堂久安加盟药店辩称，龙贻东系非法职业打假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指的消费者，其以相同方式在全国各地购药后起诉的案件很多，各地人民法院判决也基本认定其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指定的“消费者”；龙贻东购买的“美国伟哥”、“虫草鹿鞭王”产品，根据说明书所载是药品而非是食品。本案龙贻东主张适用《食安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均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同意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退还其购货款人民币6600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龙贻东的其他诉讼请求。答辩人久安药店系被告众信堂公司的加盟药店，但答辩人与其系业务合作关系，答辩人系有独立民事法律地位的个体工商户，并非其内设机构，且案涉产品也并非从被告众信堂公司购进。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龙贻东于2019年10月4日、10月13日、10月14日、11月29日委托他人在被告久安药店分别购买的是“虫草鹿鞭王”2盒，“虫草鹿鞭王”10盒，“美国伟哥”11盒、“虫草鹿鞭王”9盒，“虫草鹿鞭王”12盒。“虫草鹿鞭王”，外包装载明【适用人群】阳痿、早泄、阴茎短小、前列腺炎、前列腺增生、肥大、尿频、尿急、尿等待、尿不净、久婚不孕、男女性冷淡、干涩、性交痛、遗精、滑精、腰足酸软、失眠健忘、精神不振、中老年体弱肾虚、阴茎萎缩、性欲减退、四肢无力等。欲提高性生活质量、延长性交时间的健康人士。……【批准文号】藏卫食准字（2009）第020号；【执行标准】Q/CGJ.J01.09-2009；【有效期】三年；【生产日期】2019/05/26。“美国伟哥”外包装载明【适用人群】用于肾精不足引起的阳痿、早泄、阴茎短小、前列腺炎、前列腺增生、肥大、尿频、尿急、尿等待、尿不净、久婚不孕、男女性冷淡、干涩、性交痛、遗精、滑精、腰足酸软、失眠健忘、精神不振、中老年体弱肾虚、阴茎萎缩、性欲减退、四肢无力、阴囊潮湿、盗汗。……【批准文号】藏卫食准字（2014）第0331号；【执行标准】Q/CGJ.J01.04-2014；【有效期】三年；【生产日期】2018/11/18。龙贻东收到产品后，通过国家食药监总局官方网上未查询到该产品的批准文号和登记信息。据此龙贻东请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基于售价十倍予以赔偿。 另查明：1.被告久安药店与被告众信堂公司系加盟连锁关系，久安药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董茜；久安药店与众信堂公司签订有《加盟药店特许加盟协议》，由众信堂公司负责配送久安药店所售商品，实行配送记账，久安药店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久安药店抗辩案涉“虫草鹿鞭王”、“美国伟哥”并非从众信堂公司购进。 2.众信堂公司和久安药店均抗辩龙贻东曾多次以购买相同类似的产品通过诉讼途径要求商家赔偿，经本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核实，2018年-2019年涉及龙贻东的民事案件共计101件（含二审案件），其中湖北省35件、重庆市35件、四川省31件，主要涉及其购买类似产品后以产品存在问题为由向商家索赔。 3.经本院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国产保健食品类查询产品名称“虫草鹿鞭王”、“美国伟哥”及批准文号“藏卫食准字（2009）第020号”、“藏卫食准字（2014）第0331号”，未查询到相关备案信息。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微信转款截图、“虫草鹿鞭王”、“美国伟哥”包装复印件、购买过程光碟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原告龙贻东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保健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应当声明本产品不能代替药物，且应当经生产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审查批准，核发批准文号。原告所购案涉产品属于保健品，但产品说明书上并未载明本产品不能代替药物字样，经本院查实，“虫草鹿鞭王”、“美国伟哥”该两种产品包装上的批准文号均未能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或卫生部网站上查询到，被告也未能提供案涉产品的进货来源、产品合格证等且被告久安药店也同意解除与原告的买卖合同并退还原告购货款66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所购产品价款6600元，本院予以支持。众信堂公司与久安药店均具有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资格，双方的加盟连锁关系系一种合同关系并非隶属关系，也非挂靠关系。久安药店向龙贻东出售产品的行为系自主经营行为，久安药店也认可“虫草鹿鞭王”、“美国伟哥”产品并非从众信堂公司采购，因此龙贻东请求众信堂公司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要求被告众信堂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龙贻东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久安药店和众信堂公司共同按照售价十倍赔偿其损失66000元，双方争议较大。龙贻东请求久安药店和众信堂公司共同赔偿售价十倍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三款：“生产假药、劣药或者明知是假药、劣药仍然销售、使用的，受害人或者其近亲属除请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请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的规定。上述两法主要调整在食（药）品的生产、销售和使用以及监管过程中生产者、销售者和消费者（受害人）以及职能部门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调整特殊主体之间权利和义务的法律，并非普遍适用于一般的民事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之规定，消费者的法律定义“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收服务”,即行为人需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购买商家产品或服务，方能被视为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结合被告的抗辩理由以及本院核实的情况，龙贻东从2018年开始即以购买相同类似的产品为由多次向多地商家索赔并向法院诉讼，明显不符合以“个人消费”为目的的法律特征，因此其与被告之间就购买“虫草鹿鞭王”、“美国伟哥”产品而产生的赔偿纠纷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关于消费者和销售者之间权利义务条款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赔偿请求权人为受害人及其近亲属，该法条第二款规定：“因药品质量问题受到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药品生产企业请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药品经营企业、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损失。接到受害人赔偿请求的，应当实行首负责责任制，先行赔付；先行赔付后，可以依法追偿。”结合上述二、三款之规定，所谓受害人应是在使用药品过程中遭受实际损害的用药者，龙贻东显然不符合该法规定的受害人范围，因此龙贻东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相关规定，请求被告按照售价十倍赔偿其损失的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龙贻东与久安药店之间的法律纠纷属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予以调整。龙贻东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购买“虫草鹿鞭王”、“美国伟哥”而导致可期待利益的损失，因此对于除货款之外的损失部分因缺乏事实支撑，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龙贻东与三台县潼川镇众信堂久安加盟药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并由三台县潼川镇众信堂久安加盟药店返还龙贻东货款6600元； 二、驳回龙贻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15元，减半收取808元，由三台县潼川镇众信堂久安加盟药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许亚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魏佳虹 书 记 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