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商务广场106。 负责人：尹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妞，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伏秋，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旗，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光新，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 原审被告：李得新，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伏秋、原审被告杨光新、李得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核减被上诉人误工费78516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工作收入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按照448.66元/天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单、完税凭证等材料证实其工作情况，其仅提供了一份湖南胖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河西办事处的证明，但是该证明出具单位并无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人蒋建光亦未出庭，其称被上诉人受伤期间由刘虎顶替并将工资支付给了案外人，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即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工作情况没有核实清楚。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并无对方账号，摘要显示转存，并不能证明这属于被上诉人的工资；2018年6月1日-2018年10月31日期间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证明人蒋建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往来交易频繁，在2018年10月更是存在几十次的相互交易往来；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7日期间湘潭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被上诉人受伤期间其与蒋建光之间的往来亦未停止，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完税凭证的情况下，将如此频繁的交易往来认定为蒋建光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核减被上诉人误工费78516元，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戴伏秋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戴伏秋系从事槟榔配送工作，在湘潭槟榔可以说是支柱性的产业，槟榔配送人员有较高的收入，每包槟榔配送费计一元，那么四百多元每天的工资只需要配送四百包槟榔而已，无需其他，此种工作量并不大，而且在湘潭极其容易完成。另出具证明的单位加盖了公章，同时留有相关人员的姓名及联系电话，符合证明的形式，被答辩人可以自行核实。缴税证明只是一个辅助证据而已，答辩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误工及工资数额的事实，不需要另行举证。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要求系无理要求，不应当予以支持，故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作出公正的判决。 杨光新、李得新未陈述意见。 戴伏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光新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75605.55元；2、判令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李得新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一、2019年05月24日12时00分，被告杨光新驾驶号牌为湘Ｃ×××××的小型轿车（车主为被告李得新）沿湘潭经开区金井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相交路口右转弯时，遇原告驾驶电动车沿潭州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被告杨光新车辆的车头与原告电动车的车身右侧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经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次事故中被告杨光新负全部责任。 原告受伤后，被送至湘潭市法检医院，并进行检查，后因病情需要，被送至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0693.88（住院收费39913.18元+门诊收费780.7元），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2019年9月12日，原告戴伏秋的伤情经湖南融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所受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约需4,000元，出院后续门诊治疗休息期为三个月。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及检查费用共计1,656元。 另查明，原告戴伏秋在湖南胖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河西办事处从事槟榔销售工作，日均工资为448.66元。原告儿子周赟翌（身份证号：4303212002××××××××）系2002年9月15日出生，尚未成年，还需父母抚养。 二、湘Ｃ×××××号车所有人为被告李得新，该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商业险及不计免陪。经原告、被告李得新、平安财险公司当庭协商，非医保用药按住院医药费扣除一万元后，再按15%核减，计算得出4604.08元［（40693.88-10000）＊15%］。 三、对原告戴伏秋所受损失，参照有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 1、医药费40693.88元（凭票据认定）； 2、后续治疗费4,000元（根据鉴定意见）； 3、住院伙食补助费4,250元（50元/天×85天）； 4、营养费酌情认定4,000元； 5、误工费78516元（原告戴伏秋在湖南胖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河西办事处从事槟榔销售工作，日均工资为448.66元，误工时间经鉴定为175天，448.66×175天）； 6、护理费14258.75元（护理期为85天，61227元/年÷365天×85天）； 7、残疾赔偿金146792元（原告构成九伤残，36698元/年×20年×20％）； 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 9、交通费酌情认定340元（4元/天×85天）； 10、鉴定及检查费1,656元（凭票据认定）； 11、被扶养人生活费5,012.8元（原告的儿子系2002年9月15日出生，应计算2年抚养年限，25064元/年×2×20%÷2）。 以上损失共计309519.43元。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已垫付了31,913.18元，被告杨光新已垫付了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由杨光新承担全部责任，戴伏秋无责任，当事人对责任认定无异议，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予以采信。 被告李得新系湘Ｃ×××××号车所有人，被告杨光新与李得新系表兄弟关系，杨光新系交通事故发生时湘Ｃ×××××号车的驾驶人，李得新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湘Ｃ×××××号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 对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双方争议主要在于误工费的认定与否及认定金额。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由湖南胖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河西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由负责人蒋建光签名），可以证实原告已入职湖南胖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多年，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计算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日平均工资为448.66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的销售工作暂时由他人顶替，虽然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到原告的账户存在进账收入，但是需由原告支付给代班人员，因此，原告存在误工损失，且按照误工时间计算，误工损失金额为78516元（448.66×175天）。鉴定费及检查费1,656元、非医保用药费用4,604.08元，由被告杨光新承担。因被告杨光新已垫付了2,000元，被告杨光新还需向原告戴伏秋支付4,260.08元。原告的损失309519.43元，减去鉴定费1,656元、非医保用药费用4,604.08元之后，其余的303259.35元应由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承担。因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已垫付了31913.18元，被告平安财险公司还需向原告戴伏秋支付271346.17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戴伏秋支付271346.17元；二、被告杨光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戴伏秋支付4260.08元；三、驳回原告戴伏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戴伏秋接收上述款项的账户信息：开户行湘潭农村商业银行九华万楼支行；户名戴伏秋；账号：62×××99。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0元，减半收取2540元，由被告杨光新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代理人贺妞与刘虎的电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刘虎顶替戴伏秋上班时间为3个月20天，戴伏秋给付其报酬为3万元，之后戴伏秋自行上班，一审认定戴伏秋误工损失为78516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戴伏秋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刘虎虽只顶班3个月20天，但是根据病历资料和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在医疗期间以及后续治疗期间无法正常工作，其仍然需要聘请他人顶班，刘虎所称被上诉人戴伏秋自行上班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因刘虎本人未到庭，其所述不是全部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李得新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杨新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刘虎为戴伏秋顶班3个月20天，给付报酬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之后是戴伏秋自行上班还是另行聘请他人顶班，因刘虎未到庭接受质询，该部分内容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戴伏秋受伤后，聘请刘虎顶班3个月20天，给付报酬3万元，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请求核减被上诉人戴伏秋误工费78516元，能否支持。被上诉人戴伏秋为证明其受伤期间的误工损失，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以及湖南胖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河西办事处的证明。银行流水证明了戴伏秋受伤前一年的工资收入情况，湖南胖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河西办事处的证明，证明了戴伏秋受伤期间请人代班并支付代班人工资的事实。结合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刘虎电话录音，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请人顶班3个月20天给付的报酬是3万元，那么每天是272.7元，被上诉人误工时间175天，故其误工损失为47722.5元（175天×272.7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戴伏秋误工损失为78516元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的二、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的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戴伏秋支付240552.67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戴伏秋负担7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卫平 审判员  向兴礼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谭 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六十五条行人通过铁路道口时，应当按照交通信号或者管理人员的指挥通行；没有交通信号和管理人员的，应当在确认无火车驶临后，迅速通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