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贺超，男，199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洲，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名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泾路959号2幢一楼A103、A105、A107。法定代表人：林树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皓，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贺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名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欧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贺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变更定金金额的合意，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双方仅达成由被上诉人分次返还上诉人定金的合意。二、定金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定金合同一旦履行，收受定金的一方无权变更定金数额；即便双方协商变更定金数额，也应当以书面形式进行，并且必须是明确向对方表示变更的意思。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交付定金20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无法按期交付车辆，上诉人减少定金金额也不合常理。三、对于被上诉人微信中表述的“就等于你在我这边还有5万块钱定金好吧”应该理解为剩余的5万元是定金，不能推断为已返还的15万元不是定金。被上诉人名欧汽车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以事实行为将定金数额由20万元变更为5万元。杨贺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名欧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名欧汽车公司返还定金2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9日，杨贺超向账户名为姜某的支付宝账户转账200,000元，备注为：“奔驰g5002019款4个月内现车”。同日，名欧汽车公司向杨贺超开具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据一张，载明收款事由为G500定金。2018年9月3日，杨贺超作为买受人与名欧汽车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1、杨贺超向名欧汽车公司购买奔驰2019款G500一辆，汽车单价为1,450,000元，总价1,638,000元；2、签订合同前，杨贺超通过支付宝向账户名为姜某的支付宝账户支付定金200,000元；3、交车时间为2019年1月3日前；4、名欧汽车公司未按时交付车辆的，应向杨贺超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逾期交付车辆之日起至实际交付日止按车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交付车辆超过一个月的，杨贺超有权解除合同，如杨贺超已交付定金的，名欧汽车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未交付定金的，按车款10%支付违约金；5、任何一方如遇以下不可抗力：自然灾害如火灾、风灾、暴风雪、地震等恶劣灾情；社会动乱、政府禁令或重大事故造成的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的，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另对车辆买卖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杨贺超与名欧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姜某通过微信语音通话，姜某向杨贺超陈述因系争车辆可能无法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若杨贺超选择继续等待，那么其将返还150,000元定金给杨贺超，仅留50,000元定金。杨贺超答复姜某称其还想要系争车辆。2019年1月20日，杨贺超给姜某发微信提出“订金先退我15”，姜某回复“好的好的，我明天给你办”，杨贺超随即提供了其本人的退款账号。2019年1月21日，案外人吴某向杨贺超转账150,000元。2019年2月13日上午，案外人吴某向杨贺超转账50,000元。当天下午，杨贺超向姜某发送微信称其希望继续购买系争车辆，并表示“这样吧，我把你没经我同意退给我的定金打你退给我那个账户上，咱们法院见”。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4月15日，杨贺超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要求名欧汽车公司向杨贺超给付违约金200,000元。2019年5月10日，一审法院组织该案诉前证据交换时，杨贺超变更诉请为：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名欧汽车公司向杨贺超给付迟延交付车辆的违约金200,000元。对此，名欧汽车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该案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案号为（2019）沪0117民初8371号，杨贺超于2019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系争车辆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杨贺超已收到名欧汽车公司退还的定金200,000元。杨贺超陈述其于2019年5月10日前诉证据交换时第一次书面提出解除合同；名欧汽车公司不予认可，并辩称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因该日杨贺超要求名欧汽车公司退还定金150,000元，留下的50,000元作为汽车装饰的费用，故至此双方达成定金全部退回、合同解除的约定。名欧汽车公司另陈述，未按时交付的原因系该车辆不符合国家环保标准故无法进口，杨贺超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贺超、名欧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杨贺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名欧汽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交付系争车辆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名欧汽车公司辩称未按时交付车辆的原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名欧汽车公司辩称的原因也并非合同约定的能免除其违约责任的不可抗力，故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名欧汽车公司违约，杨贺超主张合同解除，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因双方未就合同解除时间达成一致意见，杨贺超在前诉一审法院组织诉前证据交换时第一次书面提出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日即2019年5月10日作为双方汽车买卖合同解除时间。关于定金罚则，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名欧汽车公司逾期交付车辆超过一个月，杨贺超已支付定金的，名欧汽车公司应向杨贺超双倍返还定金。2019年1月17日，在名欧汽车公司向杨贺超提出退还定金150,000元，仅留定金50,000元时，杨贺超于2019年1月20日主动向名欧汽车公司提出退还定金150,000元，并提供了退款账号。一审法院认为，名欧汽车公司和杨贺超的上述行为系对合同定金金额变更的要约和承诺，双方至此达成将定金金额变更为50,000元的一致意见。名欧汽车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名欧汽车公司辩称剩余的50,000元系装饰费用，双方于2019年1月20日达成定金全部退回和合同解除约定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综上，现名欧汽车公司已返还定金50,000元，故仍需返还杨贺超剩余定金5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贺超与名欧汽车公司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于2019年5月10日解除；二、名欧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贺超剩余定金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名欧汽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就购买系争车辆的定金数额由20万元变更为5万元达成合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定金合同的双方如果就定金数额的变更达成一致，亦可以进行变更。本案中，从双方的微信记录来看，被上诉人提出退还上诉人15万元定金，上诉人表示同意并提供自己的银行账号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也接受被上诉人退还的15万元定金。从被上诉人提出的“我返还15万给你，就等于你在我这边还有5万元定金好吧”、上诉人回答的“哦，没事”以及上诉人随后通过微信主动要求被上诉人先退还15万元并主动提供账号给被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双方当事人就定金数额由20万元变更为5万元达成合意。双方之间通过微信这一电子数据交换方式达成的内容亦属于法律规定的广义的“书面形式”的性质，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变更后的数额予以履行，符合定金合同要式性和实践性的特征。从双方微信沟通内容，无法得出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仅仅是达成由被上诉人分次返还上诉人定金的合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成。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贺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贺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