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泰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长城东路1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561137365W。法定代表人：贾怀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媚，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进明，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佩璐，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萍，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峪关市泰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进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对泰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董进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佩璐、张莉萍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受理及审理程序违法，且审理超过法定期限。（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已经生效判决处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三）上诉人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双方之间即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也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2018）甘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已查明上诉人给嘉峪关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本案被上诉人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而被上诉人与四建系挂靠关系，该判决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及保修金属认定事实错误。董进明辩称，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董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泰和公司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至实际还款日止的未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息）。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工程款2800万元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以来，被告多次以其嘉峪关市水岸明居工程项目资金短缺为由向原告借款，截止本诉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00万元，上述事实已经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确认。自2014年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以来，仅向原告偿还利息1812万元，本金2800万元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付。诉讼期间原告变更事实为：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涉及的2800万元借款实际是约定利息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原告以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四建公司承建被告发包的“嘉峪关水岸明居住宅小区1、2、3号住宅楼工程”，合同总价款71782266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整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支付约定：工程竣工三个月内结算审定双方认可后95%，预留5%保修金，保修期：土建为一年，电气管线、上下水、供热等为二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返还保修金。2016年6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工程决算书》，确定工程造价为6000万元。被告项目部于同日给四建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欠四建公司工程款1440万元在2017年全部还清。后被告对该承诺书的内容不认可，认为实际已超付工程款。经当庭核实：双方确认给原告付款数额为64200438元，另外1200万元转款系倒账，并非付款。原告关于被告欠付280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经查：被告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22日出具借条9张，总金额为2800万元，且约定月利率均超过2%(其中600万元约定月利率3.5%、300万元约定月利率3.33%、1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4%、800万元约定月利率2.5%、1000万元约定月利率3%)。针对上述借条，经当庭核实，原告认可该款系被告欠付的工程进度款，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上述借条，实际并未借款。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结算完毕，至2017年3月31日，除5%保修金300万元外，被告应将工程款5700万元支付完毕。被告欠付工程进度款28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为11365003元。因原告共计付款64200438元，扣除该项利息后，实际支付工程款为52835435元，尚欠工程款4164565元及保修金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原告董进明以四建的名义签订，但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董进明并非四建公司职工，其给四建公司支付管理费后独立核算，其与四建公司本质上是挂靠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系董进明，对该项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被告将到期的工程进度款给原告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该欠款本质仍应是工程款，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应属无效。故根据双方认可的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明细表核算，被告支付的64200438元中，包括合法利息11365003元，尚欠工程款4164565元和保修金300万元未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算，按年利率24%计算；保修金应自保修期两年届满后的一个月内付清，利息自次日即2018年7月20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均计算至付清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嘉峪关市泰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董进明工程款4164565元和保修金30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其中4164565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算，按年利率24%计算；300万保修金的利息自2018年7月20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原告董进明承担99500元，被告嘉峪关市泰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2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嘉峪关市泰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中各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本案双方对董进明挂靠四建公司、以四建公司名义承揽案涉工程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中泰和公司亦承认“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告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到工程付款节点时，为保证不影响施工进度，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出具未注明出借人的借条”，一审开庭时，泰和公司对董进明提供的泰和公司出具9张借款及支付部分借款利息的50张凭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作出的原告为四建公司、被告为泰和公司的（2018）甘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虽以“被告项目部出具的欠付工程款1440万元的承诺书所载内容与原告自认被告已超付工程款的事实相悖”为由驳回四建公司诉讼请求，但认定前提为“原告自认被告通过转账和抵顶房屋的形式给其支付工程款46080438元，并认可被告另从董进明处借款28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该判决亦印证泰和公司将工程进度款给实际施工人董进明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中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已将双方约定利息超出24%的部分核算剔除，其余未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泰和公司理应承担给付义务。同时，一审法院（2018）甘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与本案诉讼主体不同，原告请求责任主体承担给付义务和给付内容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亦不相同，故泰和公司所持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及泰和公司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据一审开庭笔录，一审审理中原告董进明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开庭，泰和公司参加庭审并充分行使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诉讼权利，且因当事人诉求变更等情况，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可延长审理期限，故泰和公司关于一审程序不当、违反法定审限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上诉人嘉峪关市泰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成强审 判 员 李元博审 判 员 赵学平 二Ο二Ο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楚鸿善书 记 员 李浩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