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务年，女，195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妹喜，男，1945年1月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欣，女，2001年8月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龙阳街道新街社区龙阳大道西侧(龙池实验中学左侧书香一品三期3栋办公大楼一楼、二楼)。主要负责人：孟迪，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9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功满，男，住湖南省汉寿县，由湖南省汉寿县洲口镇龙打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鹏、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多赔偿188237.2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鹏、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受害人李丕勋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没有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20%责任错误。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752948.80元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陈鹏负担。事实和理由：陈鹏为湘Ｊ×××××车辆在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进行电子投保的事实清楚，过程合法，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在阅读条款中设置易于识别的黑体加粗字进行提示，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未尽提示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对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的上诉答辩称：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关于事故责任认定提出的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对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告知，一审判决其承担商业险理赔责任正确。陈鹏对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的上诉答辩称：尸检报告证明受害人的损伤不完全是由陈鹏的车辆碾压所致，其死因并不明确，一审认定陈鹏承担80%责任合理。陈鹏对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陈鹏虽在电子投保操作中签字，但始终未看到过免责条款，且陈鹏亦非规避责任而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险理赔责任。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近亲属李丕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遭受的损失为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1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0元，合计1231634元，扣除陈鹏已垫付的费用50000元，判令陈鹏、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赔偿其损失1181634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6日21时51分许，李丕勋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汉寿县汉德大道（同向三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湘北通程加油站路段时，因饮酒驾驶、操作不当，致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自翻倒地（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在最左侧车道中央绿化隔离带旁，驾驶员李丕勋倒在中间车道内），而后李丕勋又被道路后方同向行驶在中间车道内由陈鹏驾驶的湘Ｊ×××××小型轿车所碾压，事故发生后陈鹏驾车逃逸，造成李丕勋死亡及湘Ｊ×××××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2日，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丕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其驾驶机动车自翻倒地摔倒的根本原因，故李丕勋对其驾驶机动车自翻倒地摔倒所造成的损失负全部责任；陈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行驶、文明行驶，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故陈鹏对其驾车碾压李丕勋所造成的损失负全部责任。李丕勋之父李妹喜应计算扶养年限为6年，由受害人李丕勋一人赡养，李丕勋之母曾务年应计算扶养年限为15年，由熊香丽、熊湘辉及受害人李丕勋姐弟三人共同赡养，李丕勋之女李嘉欣应计算扶养年限为1年，由李丕勋与李嘉欣之母两人共同抚养。湘Ｊ×××××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陈鹏，该车辆在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陈鹏向受害人家属支付费用50000元。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因其近亲属李丕勋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遭受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59536元（36698元／年×20年＋25064元／年×6年＋25064元／年×9年×1／3），受害人李丕勋自2009年起至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汉寿县纽口河社区，且其在所居住社区未分得田土，故可以按照上一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按照上一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丧葬费366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5118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丕勋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二、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得知，李丕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无牌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导致摩托车自翻倒地，李丕勋倒在中间车道内（同向三车道），而后李丕勋又被道路后方同向由陈鹏驾驶的湘Ｊ×××××小型轿车碾压，最终造成李丕勋死亡，由此可见受害人李丕勋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但其过错不足以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受害人李丕勋的过错程度为一般过失；陈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行驶、文明行驶，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可见陈鹏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因此，酌定陈鹏、李丕勋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分别承担80%、2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陈鹏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可以免责的情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的，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经庭审调查可知，陈鹏在购车现场由汽车销售员协助以手机投保的方式购买保险，由系统复制签名确认，但实际上当时陈鹏仅收到了投保单，并未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或其他保险凭证，且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在由系统复制陈鹏签名确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所使用的字体大小与全文一致，显然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再者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在除投保人陈鹏收到的投保单以外的保险凭证上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在与陈鹏订立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其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未向陈鹏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鹏驾驶机动车碾压摔倒在地的李丕勋发生交通事故，最终造成李丕勋死亡，陈鹏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80%的责任，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的损失依法应先由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陈鹏按应承担责任比例赔偿。本案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1051186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下赔偿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941186元，应由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陈鹏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代为赔偿，故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52948.80元。陈鹏在事故发生后向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垫付费用5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此款从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应付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陈鹏。综上，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应赔偿损失862948.80元，其中直接向曾务年、李妹喜、李嘉欣支付赔偿款812948.80元，向陈鹏支付垫付款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妹喜、曾务年、李嘉欣各项损失共计812948.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支付陈鹏垫付款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李妹喜、曾务年、李嘉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35元，减半收取7717.50元，由李妹喜、曾务年、李嘉欣共同负担2081.50元，陈鹏负担5636元。本院二审期间，陈鹏向本院提交1份短信截图，拟证明事故车辆投保资料原件在购车的贷款公司，陈鹏并未收到投保单和免责说明，保险公司对免责事项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经质证，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陈鹏的车辆投保资料在购车贷款公司处与保险公司并无关联，不能证明保险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李妹喜、曾务年、李嘉欣对陈鹏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陈鹏提交的短信截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是否应予免除。受害人李丕勋被陈鹏所驾车辆碾压致死的事故发生在李丕勋自身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李丕勋自身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是其酒后无证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操作不当，致摩托车自翻倒地，李丕勋倒在中间车道内，之后被后方同向行驶在中间车道路内陈鹏驾驶的车辆碾压。李丕勋自身发生事故的责任与陈鹏无关，虽然陈鹏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两起事故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受害方对事故损失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故对李妹喜、曾务年、李嘉欣关于受害人李丕勋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没有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20%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即：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陈鹏是由汽车销售员协助用手机投保方式购买保险，陈鹏虽进行了电子签名，但其除收到投保单之外，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保险资料均未收到，且系统复制的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字体大小与其他一般条款的字体大小无明显区别，并不能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效果。据此，应认定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未向陈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能免除。综上所述，李妹喜、曾务年、李嘉欣和平安财险汉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9元，由李妹喜、曾务年、李嘉欣负担406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负担7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李 冲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戚盛书记员陈琳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