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祥云正贵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云南驿镇香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MA6NKQ4475。法定代表人：董正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国相，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禄，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祥云正贵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国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会见了上诉人正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正贵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被上诉人彭国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禄，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正贵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彭国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彭国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正贵公司与彭国相，以及案外人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签订分别签订了两份合同，这两份合同的内容并不重合。首先，彭国相从事收废旧的经营活动，购买的是废旧物品。双方谈妥并签订了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对出售的范围作了明确的界定：“一、甲方厂内所有新旧轨道方、输送架、废铁、摇车。另外，从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来说，1880元/吨的价格也仅仅是废旧钢材的价格，远远低于新钢材的市场价。其次，正贵公司没有向案外人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出售轨道钢或者轨道方。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来正贵公司砖厂购买机器设备和剩余的钢材，该厂用于生产和销售，包括部分机械设备，槽钢、无缝钢管、元钢、铁板等，这些材料和设备都不是废旧，不属于废旧的范围。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在合同中把“槽钢”写成了“轨道钢”，是写错的笔误。案外人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与彭国相两方各干各的，各不相干，特别是彭国相一直在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二、一审判决证据认证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正贵公司提交的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证明》一份的真实性属于证据认证错误，该证明载明“其中轨道钢(全新二手）一批”，并不真实，开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2019年10月6日，正贵公司与冯玉银签订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完全可以清楚明白地证明：正贵公司砖厂的新旧轨道方全部都还在砖厂内，新的约1300米，在混凝土中浇灌着，旧的轨道方有拆好的约1吨。双方约定的价格是1970元/吨。双方11月8日的补充协议也能够证明，轨道方拆除困难，即便是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当时也不会收购这些废旧钢材，毫无用途。一审判决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的所谓证明的真实性，系证据认证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正贵公司并没有违约，更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彭国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所谓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其任何损失。双方合同约定的废旧物品，除了彭国相已经拉走的之外，其余均全部在砖厂上，完全具备履行的条件。彭国相所谓诉称的“如若继续履行，势必会给我造成损失”，是基于其商业利益的考量作出的判断，是自己觉得挣不到钱，费工费时，拆除困难大，不划算。并非因正贵公司不履行、不适当履行、瑕疯履行、加害履行、迟延履行等等情况造成的。因此，彭国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书载明，正贵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提起诉讼，法院立案受理，完全是荒唐的，当时，正贵公司还没有停产，还在生产中。而且，正贵公司与彭国相双方都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事实上，正贵公司与彭国相是2019年6月27日签订《祥云县正贵砖厂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7月20日进厂切割废旧，直到8月17日，彭国相拉走剪铁机，说是要处理一下家里的废旧。这段期间，双方从来没有什么矛盾。之后，彭国相称轨道方太难以拆除，拆除的费用太高了，费时费力，彭国相才提出协商，双方解除协议，补偿给正贵公司4-5万元，但是正贵公司拒绝提议。正贵公司与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签订合同是2019年7月20日，离开时候是8月10日。彭国相与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都同时在砖厂拆除废旧，各干各的，互不相干，任何一方也没有提出过异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认证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正贵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彭国相的诉讼请求。彭国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案件事实清晰，正贵公司与彭国相签订了回收协议，正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允许彭国相拉运废旧钢材，且预付10万元，彭国相拉走的钢材也已与正贵公司结算清楚。后正贵公司擅自不允许彭国相拉钢材，经彭国相了解，正贵公司又将钢材卖给了案外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2、认定证据方面，一审认定的证据完全按照证据的三性进行确认，认定证据正确；3、适用法律方面，正贵公司将钢材又卖给案外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正确。4、彭国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10万元，正贵公司存在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需支付30%的违约金。一审判令正贵公司支付违约金，处理正确。正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国相偿还正贵公司违约金30000元；2.彭国相赔偿正贵公司因彭国相已拆卸好的20吨以上彩钢瓦没有拉走造成的损失费20000元；3.2019年7月20日，正贵公司自行切割好的窑车40多吨，彭国相于7月22日拉走30多吨，彭国相应偿还正贵公司自行切割的工时费15000元；4.彭国相应赔偿正贵公司自2019年7月20日至8月17日之间用正贵公司的电费1000元、装载机费2000元；5.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法院判决之日止，判令彭国相赔偿正贵公司的损失费每天3000元；由彭国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彭国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正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祥云县正贵砖厂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3.判令正贵公司返还预付款10万元，并按6%的年利率承担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截止2019年8月26日利息为1000元）；4.判令正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30000元；5.判令正贵公司赔偿彭国相损失合计22000元；判令正贵公司承担本案所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贵公司、彭国相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祥云县正贵砖厂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正贵公司）现有位于祥云县云南驿镇小桥村委会董营的轨道窑机制红砖厂一座准备停止生产经营，经甲方与乙方协商一致，甲方愿将该砖厂内的废旧钢材等生产经营设施及部分生产材料出售给乙方（彭国相）：一、甲方厂内所有新旧轨道方、输送架、废铁、摇车，彩钢瓦、石棉瓦厂房等一切废铁。二、在拆卸时乙方应注意安全，如出现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三、付款方式：每吨1880元，预付人民币100000元，按实际过镑付款，出厂一车就付一车钱。上述协商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如任何一方违约，应付30%的违约金。”同日彭国相通过祥云县农村商业银行前所支行转款给正贵公司人民币1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彭国相随即进场拆卸，并于2019年7月20日拉走一车废铁，净重32.02吨；于2019年8月6日拉走一车废铁，净重32.06吨，上述两车废铁彭国相均已付清货款。彭国相还拆卸了砖厂内的彩钢瓦等设施。此后，彭国相没有再到正贵砖厂装运废铁。2019年7月20日，正贵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正贵与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负责人刘志国签订《旧设备买卖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正贵公司）将原有的旧制砖设备一批卖给乙方（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其中第⑥条“钢板及轨道钢每吨3000元”。后大理永春建材机械制造厂于2019年8月21日前向正贵公司买走轨道钢(全新二手)一批，钢板、无缝管、元钢一批大约10吨，单价3000元/吨。一审法院认为，正贵公司与彭国相签订的《祥云县正贵砖厂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正贵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又将合同标的物中的轨道钢（轨道方）于2019年8月21日卖给案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正贵公司的该行为违反了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的基本义务，构成违约，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正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即“任何一方违约，应付30%的违约金”，对此彭国相主张按预付款30%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结合正贵公司违约给彭国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决定支持赔偿违约金20000元。现彭国相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由于正贵公司将合同标的物卖受给案外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双方签订的《祥云县正贵砖厂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已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可以解除合同。彭国相已预付正贵公司的10万元预付款，属于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彭国相反诉要求正贵公司返还预付款10万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要求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已支持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故不再重复支持。综上，彭国相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正贵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正贵公司与彭国相签订的《祥云县正贵砖厂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二、由正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彭国相预付款100000元。三、由正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彭国相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正贵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彭国相的其它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正贵公司承担;反诉费1680元，由正贵公司承担1318元，由彭国相承担362元。二审中，上诉人正贵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祥云县正贵砖厂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欲证明一审裁判后正贵公司将彭国相没有拉走的废旧钢材出售给案外人冯玉银，其中轨道方因冯玉银无法拆除，赔偿正贵公司4000元的事实。2、拍摄于2019年8月10日的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正贵公司与彭国相在合同签订后对各自购买的物品同场拆除的事实。被上诉人彭国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彭国相除对上诉人正贵公司提交证据1、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正贵公司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实上诉人正贵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将与彭国相签订的《回收协议》中的标的物出售给案外人冯玉银，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正贵公司提交的证据2，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正贵公司及被上诉人彭国相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后下判前，正贵公司与案外人冯玉银于2019年10月6日签订《祥云县正贵砖厂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正贵公司）现有位于祥云县云南驿镇小桥村委会董营的轨道窑机制红砖厂一座准备停止生产经营，经甲方与乙方协商一致，甲方愿将该砖厂内的废旧钢材等生产经营设施及部分生产材料出售给乙方（冯玉银），为防纠纷，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厂内所有新旧轨道方（新：大约1300多米、混凝土浇着的，旧：现有拆好的约1吨多）、输送架、废铁、摇车，彩钢瓦、石棉瓦厂房等一切废铁（包含：厂内围栏、窑楼上的吊顶钢材、摆步车、废钢绳、机器、粉碎机、砖机、切胚机、鼎机、风机），现已割好的钢材约40吨左右，现已拆好的彩钢瓦约10吨左右，柳工装载机一台、南骏车一辆，时俊王子两台。二、在拆卸时乙方应注意安全，如出现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如乙方在拆卸时，遇到有关人员或单位干预阻止，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三、付款方式：定金为50000元，每出厂过磅一车付款一车的费用。每吨1970元（壹仟玖佰柒拾元）。定金50000元等拉完最后一车结账时以多退少补方式，一次性结算清楚。四、完工日期：在2019年11月30日前乙方应全部拆除完毕，完工，如有拖延，就算违约。上述协商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如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付定金2倍的违约金。”正贵公司二审中陈述，现砖厂设备、厂房等已全部清理处理完毕。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诉争的《祥云县正贵砖厂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彭国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正贵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万元，并买受了部分废旧钢材，后正贵公司又与案外人大理永贵建材机械制造厂签订《旧设备买卖合同书》，将原有的旧制砖设备（包括轨道钢，钢板、无缝管、元钢等）出售给案外人大理永贵建材机械制造厂。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并诉至一审法院。在诉争有明确的裁判结果之前，正贵公司又将《祥云县正贵砖厂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约定的应卖予彭国相的标的物转卖给案外人冯玉银，致使诉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正贵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彭国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适当酌减，并据此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祥云县正贵砖厂废旧钢材等设施回收协议》、由正贵公司向彭国相返还预付款10万元并给付其2万元违约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正贵公司主张彭国相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其承担相关损失费用，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彭国相在履行诉争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彭国相支付违约金及承担相关损失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在表述一审法院受理时间时出现笔误，受理时间应为2019年8月19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正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祥云正贵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