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春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豫龙化工厂，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中心路往南。法定代表人：王振国，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钦，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钦，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郊段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金屏路东郊段安置区。法定代表人：王满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英杰，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春亮因与被上诉人郑州豫龙化工厂、王振国、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郊段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郊段村委）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豫0106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安春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豫01民终6381号裁定，发回重审。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豫0106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安春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春亮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投资建设本案诉争厂房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能够充分印证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厂房系钢结构厂房，包括土建基础施工、钢结构主体、彩钢瓦房顶、内部基本设施设备等，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述四部分系其投资建设。被上诉人部分票据是东侧厂房（含一台冶炼炉）、48号厂房（含三台冶炼炉）建造所产生，且其主张由其委托上诉人建造东侧厂房（含一台冶炼炉）、48号厂房（含三台冶炼炉）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上诉人承租的系被上诉人郑州豫龙化工厂土地而非房屋，一审判决对此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拒绝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同时，无视上诉人出示证据的客观性，忽视被上诉人郑州豫龙化工厂虚假举证及其他举证责任，仅以模糊的盖然性评判标准认定涉案证据及事实，认定事实的方法错误。郑州豫龙化工厂、王振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峡窝镇郊段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春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厂区内所建厂房及附属物（约4300平方米，以拆迁办实际丈量的参数为准）归原告所有（约50万元）；2．判令上述厂房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次审理过程中，原告安春亮于2019年5月30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确认安春亮为涉案厂房及对应附属物的实际投资建设人及所有权人，并判令三被告向安春亮支付涉案厂房及对应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等款项合计为3098239.4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保险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26日，经书面协议，郑州豫龙化工厂承租荥阳市峡窝镇郊段村第七村民组的30亩土地，其中5亩为工业用地、25亩为农业用地，用于生产经营，工业用地每亩年租金1000元，农业用地每亩年租金100元，共计7500元，同时郑州豫龙化工厂建设了各类厂房及配套设施。2009年12月26日，因荥阳市峡窝镇郊段村第七村已经划归上街区，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上述工业用地调整为20亩，农业用地为10亩，工业用地每亩年租金1500元，农业用地每亩年租金100元，每年共计31000元；2010年4月，郑州豫龙化工厂经上街区国土资源部门审批增加工业用地19.1亩，土地使用权人为郑州豫龙化工厂。自2014年开始，郑州豫龙化工厂每年向郊段村委就全部49.1亩土地缴纳租金计66000元。2009年10月27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街分局同意预先核准安春亮和张辉出资成立郑州市胜利磨料有限公司。2009年10月28日，郑州豫龙化工厂与安春亮代表的郑州市胜利磨料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郑州市胜利磨料有限公司租赁郑州豫龙化工厂坐落于郑州市××街区××路与××路交叉口的房屋，建筑面积867平方米，该房屋用途为工业用房，租赁期限为200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8日，该房屋年租金为6万元。合同尾部甲方（法人签字）由郑州豫龙化工厂加盖公章，乙方（法人签字）由安春亮签字。2010年1月8日，郊段村委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位于郑州市××街区××路与××路交叉口土地××村集体土地，租赁给郑州豫龙化工厂使用，该地面上的厂房由郑州豫龙化工厂投资建设，其产权归郑州豫龙化工厂所有，现租给郑州市胜利磨料有限公司使用。2010年1月15日，郑州市胜利磨料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安春亮。根据原告安春亮诉状陈述其与王振国的甥舅关系及原告安春亮进入郑州豫龙化工厂工作的事实，以及郑州豫龙化工厂提交的2009年10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工资表显示内容，2009年至2012年期间安春亮仍系郑州豫龙化工厂领取工资的工作人员。2015年1月8日，安春亮的妻子蔡改玲与郑州市胜利磨料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蔡改玲租赁郑州市胜利磨料有限公司坐落于郑州市××街区××路与××路交叉口的房屋，面积500平方米，该房屋用途为工业用房，租赁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该房屋年租金为6万元。随后2015年1月19日，以蔡改玲为经营者，成立了郑州市上街区盛和磨料厂。庭审中，安春亮明确诉请自建的厂房及附属物的范围是指《企业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表》中的第3项简易房、第32项砖混、第43项地坪、第46项砖混、第47项砖混、第48项厂房（1508平方米）、第49项简易房、第50项厂房、第51项变压器、第53项水池。安春亮认为，上述第48项厂房的建设期间为2009年12月至2010年6月，该厂房土地系租赁郑州豫龙化工厂土地。该厂房建成后至2015年11月期间，安春亮从郑州豫龙化工厂购买氧化铝，并以郑州豫龙化工厂的名义对外经营，2015年11月以后，安春亮以郑州市上街区盛和磨料厂名义对外经营。根据原告安春亮和被告郑州豫龙化工厂提交的两份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原告证据第213、214页，被告证据六）上记载，王振国分别于2015年11月4日、2016年11月7日向安春亮出具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11月4日、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年租金收条各40万元，并注明将每张汇票多出的10万元退还给安春亮；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安春亮因扩大经营规模，自2015年11月以后，安春亮每年向郑州豫龙化工厂支付租金40万元。但针对上述租金性质，安春亮认为双方口头约定仅是土地租赁款，而被告王振国和郑州豫龙化工厂均认为该租金是厂房和附属物租赁款。安春亮与郑州豫龙化工厂并没有签署土地或者厂房租赁协议，直到2018年拆迁上述厂房及附属物时，原、被告就该厂房及附属物拆迁补偿权益归属问题仍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郑州市上街区根据整体规划，被告郑州豫龙化工厂需全部拆迁，被告郑州豫龙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王振国与拆迁工作人员对整个厂区内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进行丈量，并予以确认。王振国在附属物调查表上附属物所有权人处签字。现郑州豫龙化工厂内房屋及附属设施均已经拆除，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依原告安春亮申请，该院调取的《企业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表》显示补偿款总额7156894.04元；本案重审过程中，依原告代理人申请，该院出具调查令，再次调取被告郑州豫龙化工厂企业拆迁补偿资金审核汇总表显示最终结算金额总计为7093533.99元，该款项已由郑州豫龙化工厂领取。庭审中，安春亮为了证明《企业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表》中第48项主厂房及相关项目附属物的补偿款3098239.48元归其所有，提交了赵红亮等人的施工日记和施工证明、相关手写收据和结算单、混凝土发货单、钢材销货清单、原告的父亲安遂群手写账本、钢结构材料下料单等大量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争议厂房及附属物系由安春亮出资建设。但就厂房是否有施工图纸、是否与施工人员签订施工合同、建造生产车间主材购货税务发票、工程造价、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工程款的资金来源等问题，安春亮没有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郑州豫龙化工厂为了证明《企业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表》中争议的第48项主厂房及相关项目附属物为被告郑州豫龙化工厂出资所建，提交了2009年7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财务账册包括会计记账凭证和采购建筑、钢构、起重、配电等车间主材的税务发票及金额，拟证明郑州豫龙化工厂出资购买建筑材料和生产设备，并委托安春亮进行施工管理和采购部分材料并支付部分款项。其中郑州豫龙化工厂财务记载建行银行流水显示2010年1月11日转给安春亮5万元劳务费、2010年1月12日转给安春亮5万元劳务费，委托安春亮用于支付施工人员工资。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安春亮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保全三被告3098239.48元的财产，并提供了担保，该院已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的标的物系企业自行搬迁后，对剩余不动产主要是厂房及附属设施被政府拆除所给予的补偿款，由于厂房及附属设施已经被拆除，且原、被告对争议厂房及附属设施在拆除前没有直接签订租赁协议，该院只有对现有证据材料进行分析判断、去伪存真、高度概然。其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谁是争议厂房及附属物的实际出资人？安春亮每年向郑州豫龙化工厂和王振国交纳的40万元租金是土地租赁款还是厂房租赁款？根据一般的举证规则，本案中，原告安春亮作为郑州市胜利磨料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和郑州市上街区盛和磨料厂的关联人，其提交的特定时间段的施工日记和施工证明、相关收据和结算单、混凝土发货单、钢材销货清单、简便账本、钢结构材料下料单及证人证言等大量证据材料，大多是手写白条，材料分散、零乱，缺乏内在的关联性，没有直接的会计记账付款凭证和纳税发票，不完全具有排除其他用途的可能性，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述证据与被告郑州豫龙化工厂提交的同一时间段的建造厂房购买主材的发票和会计凭证以及支付相当多的资金数额相比较，再加上被告在建厂期间转款10万元给安春亮用于支付人工劳务费，被告郑州豫龙化工厂的证据关联性较为密切，证明效力明显，能够相互印证，故被告郑州豫龙化工厂实际出资建造争议厂房及附属设施，并委托安春亮参与管理厂房建设和购买部分材料的可信度偏大。另外，自2014年起，被告郑州豫龙化工厂每年向郊段村委交纳全部49.1亩土地租金66000元，2009年郑州豫龙化工厂租给安春亮郑州市胜利磨料有限公司的860多平方米的厂房每年收取租金6万元；2015年11月起，对于占地1500多平方米的争议厂房，如果按照原告安春亮的主张，其每年向郑州豫龙化工厂和王振国交纳的40万元租金系占用土地租金而不包括厂房，那么，1500多平方米的厂房占地只有2.3亩。即便按照原告起诉书中主张的厂房及附属物面积4300平方米计算，占地面积也才6.45亩。原告安春亮和被告王振国作为甥舅关系并且存在生意上有合作的情况下，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主观认为每年40万元租金仅为土地租赁费却不包括厂房租金，显然不能自圆其说和令人信服。另，原告在原审一、二审的诉讼请求，明知道争议厂房及附属物的补偿价值是300多万元，仅主张被告支付约50万元补偿款；而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仍然再次申请调取拆迁补偿表，并把诉讼请求数额增加到309万多元，明显带有随意性，行使诉权失度。再者，原告作为企业经营者，如果在别人的土地上或者厂区内建造不动产或者添附物，本身处于被动地位，更应该签订书面协议，明确约定不动产或者添附物在解除租赁合同时的权益归属和分配方式，原告由于个人疏忽大意，又不能举出有效的证据，应当由其本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和诉讼请求，缺少有力的证据支撑，该院无法采信，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春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8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安春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安春亮以争议标的物系自己出资兴建，而主张享有政府就拆除该争议标的物而给予的补偿款。故本案中，安春亮应就争议标的物系其出资兴建承担举证责任。安春亮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有特定时间段的施工日记和施工证明、相关收据和计算单、建筑材料的发货、销货清单、账本、安春亮和蔡湘君银行卡明细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多为手写白条，购买建筑材料的销货、发货清单也未加盖出卖单位的印章，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仅凭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郑州豫龙化工厂提交有同一时段购买涉案建筑材料和相关设备的发票，安春亮辩称该材料是其交给郑州豫龙化工厂的用于抵扣税款的，但郑州豫龙化工厂不予认可。因该发票抬头为郑州豫龙化工厂且有其持有，故对安春亮的该项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郑州豫龙化工厂还提交了同一时段安春亮在其处领取工资的工资表和其给安春亮转款让其支付劳务费的转账证明。郑州豫龙化工厂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其出资购买相关建筑材料且委托安春亮参与争议标的物的建设的事实。因安春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标的物系其出资兴建，故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春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86元，由上诉人安春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亚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