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3039号 原告：马钜儒，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为中、赵文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建芳，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被告：陈国连，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被告：章华道，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被告：王春梅，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被告章华道、王春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张作武，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钜儒与被告周建芳、陈国连、章华道、王春梅、王振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王振云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7月12日和2019年11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钜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为中、赵文骋，被告周建芳、被告章华道及被告章华道、王春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张作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国连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周建芳、陈国连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及欠利息30万元，并以欠付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6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暂算至2019年3月1日应付利息1929205.48元+30万元=2229205.48元）；2.被告章华道、王春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80万元，且自起诉之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3.四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周建芳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1年5月20日通过妻子王晓丹建设银行账户汇款给被告周建芳200万元，2011年6月30日通过原告工商银行账户汇款给被告周建芳180万元，借款共计380万元。后因被告周建芳无力还款与原告协商，要求被告章华道与案外人王振云为其承担180万元及80万元的借款债务。多方协商后，被告章华道同意为被告周建芳还款180万元，王振云同意为被告周建芳还款80万元，两人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其中被告章华道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借款180万元，还款期限未约定，逾期按每日1%计算违约金，王振云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借款90万元（其中本金80万元，利息10万元），从2012年2月15日起每月还款10万元，共还9个月。直至2018年10月16日，被告周建芳、章华道未归还分文，王振云已归还55万元。被告周建芳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截止2012年6月20日欠款本金120万元、欠息30万元，共计150万元自2012年6月20日重新出借，按月息2%计算到实际归还之日的本息一并归还，绝不赖账。”王振云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本人至今共归还55万元，还欠本金35万元，本金部分本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归还。”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周建芳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应当依约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章华道自愿为被告周建芳还款，应当就其承担债务的范围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周建芳与陈国连系夫妻关系，被告章华道与被告王春梅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陈国连、王春梅应在各自债务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后王振云按照承诺归还了借款，其他被告未按照承诺还款，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周建芳答辩称，对原告要求被告周建芳还款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章华道向被告周建芳分两次各借款60万元，后面又借款230万元，合计350万元。因为被告周建芳向原告借款380万元，被告章华道提出由其代被告周建芳向原告还款180万元。2011年时，被告章华道在案外人王坚的办公室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当时原告、被告章华道、被告周建芳及王坚在场，其不清楚《借条》上“马钜儒”三个字是谁所写。既然被告章华道将该180万元的债务承认过去，就应该由被告章华道来还款。 被告章华道、王春梅答辩称，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章华道与被告周建芳、王坚口头约定每人出资120万元合伙经营不锈钢生意，后因出现资金困难，各合伙人均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合伙体经营。其中王坚曾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张方来借款500万元，向张方来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因该笔借款金额巨大，超过被告章华道向他人借款的金额，为了使合伙体债权债务平衡，被告章华道于2011年9月1日向王坚出具一张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后王坚的借款以合伙体名义归还完毕。在经营过程中，因遭他人诈骗，合伙体亏损。因被告章华道和王坚系多年朋友，未向王坚及时要回该《借条》。因王坚系原告的妻弟，该《借条》到了原告手中。《借条》上除打印文字外，其他文字均为被告章华道所写，包括被划掉的原出借人“王坚”的名字，唯独现出借人“马钜儒”的名字由他人书写，原来“王坚”名字上的划线也非被告章华道所为。这是一个经他人涂改、伪造而成的证据，与原件不一致，存在严重缺陷，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王春梅并未参与上述合伙体经营，不应承担相关债务，对本案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陈国连未作答辩。 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1年5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2011年6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查询记录各1份，证明原告和被告周建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已依约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交付借款200万元，于2011年6月30日交付借款180万元，合计380万元； 2.被告章华道于2011年9月1日出具《借条》1份，证明被告章华道自愿为被告周建芳承担180万元债务并向原告出具《借条》； 3.王振云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借条》1份，证明王振云自愿为被告周建芳承担80万元债务（及欠息1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 4.被告周建芳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1份，证明被告周建芳承诺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至实际归还之日； 5.王振云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王振云尚欠借款本金35万元，在原告起诉后，王振云已将该款项还清； 6.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证明被告章华道和被告王春梅有夫妻共同经营行为； 7.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各1份，证明被告章华道自认代被告周建芳向原告还款180万元及向原告说明其与被告周建芳之间债务关系的事实； 8.被告周建芳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1份，证明被告周建芳在收到原告提供的第一笔200万元借款后，将该款项转给被告陈国连，在收到原告提供的第二笔180万元借款后，将部分款项分别转给被告陈国连、王春梅，说明案涉债务分别系被告周建芳与陈国连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被告章华道与王春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 9.王坚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周建芳无异议。被告章华道、王春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法确定；对证据2，该证据由被告章华道出具，该证据所有手写部分除“马钜儒”三个字外其他均为被告章华道所写，该《借条》系被告章华道向王坚出具；该证据中金额部分原来书写为“壹拾捌”万元，后修改为了“壹佰捌拾万元”，被告章华道在修改部分捺了手印；该证据中“马钜儒”并非被告章华道书写；证据3与被告章华道、王春梅无关；对证据4有异议，无证据证明被告章华道欠被告周建芳的款项；对证据5有异议，在内容上属传来证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案涉相关事实；对证据7认为原告提供的录音不完整，当时原告询问被告章华道有关被告周建芳在合伙体内的账目，被告章华道向原告进行了解释；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和被告章华道之间的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9认为属于言辞证据，王坚应当出庭，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 被告章华道提供了录音及文字资料各1份作为证据材料，证明被告章华道和被告周建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体曾作出许诺在结算后有盈利的前提下可以代被告周建芳偿还其欠原告的180万元债务，后因合伙体受到他人诈骗亏空，被告周建芳和王坚以无书面协议为由矢口否认合伙关系，将应由合伙体结算后代偿给原告180万元债务的义务一致推到被告章华道一人身上的事实。 被告章华道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内容不连贯，文字内容和录音内容不能对应，王坚从未有过“合伙体”的表述，从来证据内容来看，原告向被告章华道催讨180万元，被告章华道从未否认，双方也未提出过该180万元由合伙体承担，而是被告章华道在讨价还价，希望通过打折、分期还款方式解决。被告周建芳认为被告章华道主张的事实和录音不符，其也没有和被告章华道合伙经营。被告王春梅对被告章华道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周建芳、陈国连、王春梅未提供证材料。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及证据9实质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7予以认定。对被告章华道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根据被告章华道整理的文字资料内容来看，该证据系各方之间对于如何还款进行的磋商，最终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此外，该证据也不能推翻原告提供的证据7的内容，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于2011年5月20日通过王晓丹账户向被告周建芳汇款200万元，被告周建芳于2011年5月21日分两笔向被告陈国连转账49万元。原告于2011年6月30日向被告周建芳账户汇款180万元，被告周建芳于同日向被告陈国连转账6万元。 2018年10月16日，被告周建芳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周建芳（身份证号3303211974××××××××）于2011年5月、6月分别向马钜儒借款200万元与180万元，共计叁佰捌拾万元整。2012年6月20日向马钜儒出具过《还款计划》，260万元本金的还款项目中，其中的180万元债务转让给章华道，本人已督促章华道在2011年9月1日向马钜儒出具180万元《借条》，故这180万元本金应视为本人已还清，本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另外80万元债务转让给王振云，本人已督促王振云向马钜儒出具80万元《借条》，故这80万元本金应视为本人已还清，本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因本人这几年经济困难，虽经马钜儒多次催要，本人无力归还任何款项。但本人再次承诺，截止2012年6月20日的欠款本金120万元、欠息30万元，共计150万元，自2012年6月20日重新出借，按月息2%计算到实际归还之日的本息一并归还，决不赖账。” 另查明，2011年9月1日，被告章华道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章华道向王坚借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逾期将按每天百分之一违约金计算。……”后《借条》上王坚名字被划掉，更改为了“今章华道向马钜儒借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逾期将按每天百分之一违约金计算。……”关于修改出借人的原因，原告解释为被告章华道将出借人写成了王坚，原告要求重新书写，王坚将《借条》交给被告章华道，因原告的名字较为难写，王坚写给被告章华道看后被告章华道说看不清楚就让王坚直接写在了《借条》上。被告章华道对此予以否认，称该《借条》系其和王坚、被告周建芳因合伙经营事宜向王坚出具的《借条》。 再查明，原告提供其和被告章华道的时长为1分32秒的录音一份，原告讲：“那这样，阿道，我觉得这个事情从事实的角度上来讲不复杂。”被告章华道讲：“你给我一个建议，我去解决一下。”原告讲：“我先跟你讲这么回事。首先第一个把这个事情前后次序搞清楚，这个事情首先怎么在前呐，我借阿芳180万加200万，总共380万。然后我问阿芳要还这个钱，阿芳说他有钱存在你这里，然后划180万的债务给我，相当于你阿道承担180万对我的债务，从阿芳这里扣减180万，那这个事实在前，后来又爆发你们亏损负担的问题，负担的问题又跳出阿敏来了……。”被告章华道讲：“这个先都不理他。”原告讲：“都不要理他。”被告章华道讲：“我抛开来说一句话，阿芳当时是280万。”原告讲：“总共在你这儿是280万？划到了180万到我这儿以后，总数还剩100万？”被告章华道讲：“他先拿了20万，还剩260万，你划过去180万，剩下来80万，我们还给他30万。”原告讲：“那还剩50万，剩到现在。”被告章华道讲：“还剩50万。” 又查明，根据婚姻登记信息显示，被告周建芳与被告陈国连于2009年8月12日补结婚登记。被告章华道与被告王春梅于2000年8月25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被告周建芳于2011年向原告借款380万元的事实有转账记录及被告周建芳出具的《还款计划》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还款计划》，截至2012年6月20日，被告周建芳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支付利息3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月利率2%计算，被告周建芳应向原告支付2012年6月2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1929205.48元，上述利息合计2229205.48元，此后的利息另行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陈国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在被告周建芳、陈国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周建芳在收到借款后将部分款项多次汇至被告陈国连账户，应推定被告陈国连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章华道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周建芳将欠付原告借款中的本金18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了被告章华道并提供了被告章华道出具的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及原告和被告章华道之间的谈话录音作为证据。案涉《借条》原写明“今章华道向王坚借款……”后又将“王坚”二字划掉，改为“今章华道向马钜儒借款……”关于修改出借人的原因，原告在庭审时作出说明，被告章华道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原告和被告章华道之间的谈话录音，原告将本案借款发生经过及被告章华道受让180万元债务的事项表述的非常清楚，被告章华道对于受让该笔债务后其和被告周建芳之间的相关款项也进行了描述，该描述与原告主张的被告章华道受让债务的事实相互吻合。 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章华道在被告周建芳处受让180万元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要求被告章华道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和被告章华道约定有利息，对原告要求被告章华道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春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王春梅有共同受让案涉债务的合意，且不能证明该债务与被告章华道、王春梅的家庭生活有关，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国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周建芳、陈国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钜儒借款本金1200000元、支付利息2229205.48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日起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和年利率24%另行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章华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钜儒借款本金1800000元； 三、驳回马钜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04元，由章华道负担16570元，由周建芳、陈国连负担31834元。 原告马钜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周建芳、陈国连、章华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薛书松 人民陪审员  杨东岭 人民陪审员  俞雄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熊文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