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凤霞，女，1964年7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南年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南年丰村。法定代表人：刘永利，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保华，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凤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南年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年丰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凤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凤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丰年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当然导致无效，一审法院应对合同的签订时间、背景以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进行详细审查，不应仅仅从法律表面判断合同效力。本案中，案涉合同已经双方签字盖章，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土地承租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一直持续履行且该承包合同也没有损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即使南丰年村委会未召开村民会议，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未明确规定此系违反了效力性规范，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二条理解有误，其法律适用中对其他承包方式有更为具体的理解：其他承包方式中，事先虽未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取得同意，但实际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方式承包的，可视为未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原则。三、本案中南丰年村委会要求确认《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应予以支持。而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决议属于内部文件，不能对抗已签订的合同效力。四、即使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该合同无效后的责任分担问题，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来认定，南丰年村委会作为发包人不但对案涉土地性质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且自身未依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即将土地发包给郭凤霞，故对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应负全部责任。南丰年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凤霞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南丰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丰年村委会、郭凤霞于2009年11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无效；2.判令郭凤霞立即腾退怀柔区杨宋镇南年丰村（北至北年丰桃园，南至路绿化带，西至本村片林，东至北京市京密引水管理处应急备用水源路）56.3亩的土地，恢复土地原貌，将杂物清理干净；3.判令郭凤霞给付2017年5月24日至实际腾退完毕之日的占地使用费（每日308.49元）；4.本案诉讼费由郭凤霞承担。郭凤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南年丰村委会赔偿郭凤霞1408337元，包括：经鉴定的地上物的价值526787元；得知土地是农田后与绿化工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款项149650元；如合同被认定无效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失731900元（56.3亩×1000元×13年）；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南年丰村委会承担。一审庭审中，郭凤霞增加一项反诉请求：要求南年丰村委会赔偿水泵及管线损失6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5月24日，郭凤霞的丈夫李某（已故）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南年丰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年丰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59.6亩地租给李某用于堆放钢材。土地四至为：北至北年丰桃园，南至路绿化带，西至南年丰村片林，东至张福月种植地交界。租赁期限自2002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止，共15年。租金178800元，签订合同时李某已一次性支付。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期满后，李某必须恢复土地原貌，把地面上的所有建筑物及垃圾全部拆除清理干净，一切费用李某自负，否则李某将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007年10月11日，李某与南年丰经济合作社签订《关于李某承包大河西道北土地后水源工程占地相关问题的说明及协议》，主要内容为：2002年10月22日，北京市应急备用地下水源工程占用李某东侧租赁的土地3.3亩，经协商从李某所承包的总亩数中减去3.3亩，然后由南年丰经济合作社退回3.3亩土地15年的承包费1.2万元，包括2002年10月22日至2007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郭凤霞、南年丰村委会均认可现郭凤霞所占土地面积为56.3亩，对土地四至亦无争议。2009年11月30日，郭凤霞与南年丰村委会签订《土地承租合同》。约定：一、郭凤霞承租的土地位置不变；二、原承包地59.6亩，2002年10月22日因北京市应急备用地下水源占用3.3亩，故原承包土地核减3.3亩，现承包土地面积为56.3亩；三、本次承包在原合同期满后续租15年，截止到2032年5月23日终止，本次续租每亩为270元。合同还有其他约定。2017年5月26日，南年丰村召开社员代表大会，决定收回李某承包的土地。2017年5月27日，郭凤霞向南年丰村邮寄催收租金通知书，要求其按合同收取租金。2017年6月6日，南年丰合作社通知郭凤霞合同到期，要求收回土地，郭凤霞未予腾退。2018年，南年丰合作社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郭凤霞腾退涉案地块并给付土地占用费，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16民初1369号判决，判决驳回了南年丰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南年丰合作社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69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年丰合作社对判决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南年丰合作社和南年丰村委会均有权利代表农民集体发包土地。该案中，郭凤霞之夫李某与南年丰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已经到期，正常情况下，南年丰合作社有权要求郭凤霞腾退土地。但郭凤霞持有其与南年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南年丰合作社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合同中南年丰村委会的公章进行鉴定，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否定该合同的效力，故该合同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在该合同的效力被否认之前，郭凤霞提交的其与南年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已经形成对南年丰合作社两项诉讼请求的有效抗辩。如果南年丰合作社认为郭凤霞与南年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无效，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予以解决，从而实现其该案的诉讼目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京民申93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南年丰村合作社的再审申请。2019年5月20日，南年丰村委会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郭凤霞提交了一份2007年9月19日的《完善经济合同征求意见表》，拟证明郭凤霞有理由相信南年丰村委会有权发包，并且经过全体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因此在2009年签订《土地承租合同》。该征求意见表的主要内容为，因南年丰村以前签订的部分合同不够规范、存在不合理的问题，拟将所有经济合同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以修正完善，为此向村民代表征求意见。经质证，南年丰村委会认可《完善经济合同征求意见表》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表形成于2007年，郭凤霞与南年丰村委会于2009年11月30日签订《土地承租合同》，前后相隔两年，两者并无关联；且2007年李某还在世，其与南年丰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上述表格的内容亦反映不出与《土地承租合同》有关。南年丰村委会主张郭凤霞续租涉案地块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应属无效。南年丰村委会主任刘永利称2009年时，其担任南年丰合作社的社长，但当时对该《土地承租合同》并不知情，该合同未经过村两委会讨论。南年丰村委会出示了南年丰村2009年社员代表大会的会议记录本，会议记录中未发现关于郭凤霞续租涉案地块的相关讨论内容。郭凤霞对会议记录本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民主议定程序是村集体内部管理规定，郭凤霞作为善意相对人对此不知情。郭凤霞亦表示，其签订《土地承租合同》时未询问南年丰村委会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郭凤霞申请对涉案地块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进行价值评估。经随机确定由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涉案地块地上物及附属设施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10日的市场价值为526787元；因不满足评估工作前提条件，本次评估标的不包含水泵及管线。郭凤霞支付评估费14600元。经质证，郭凤霞对该评估结论无异议，并要求南年丰村委会另行赔偿其水泵和管线损失6000元。南年丰村委会对该评估结论亦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郭凤霞提举了一份其与案外人北京森宇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收据，拟证明其购买了银杏树、造型松树等树木，合计金额1496500元，提货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已交定金149650元。南年丰村委会对此不认可，认为南年丰合作社曾要求郭凤霞腾退土地，并提起了诉讼；2018年12月27日再审裁定中载明“如果南年丰合作社认为郭凤霞与南年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无效，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予以解决”；双方纠纷未解决的情况下，郭凤霞于2019年4月与他人签订《采购合同》，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查，郭凤霞系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北年丰村村民，建设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亦未取得相关行政机关的批准。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土地承租合同、村民（社员）代表会议记录及表决结果、占地相关问题的说明及协议、完善经济合同征求意见表、民事裁定书、评估报告、采购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南年丰合作社和南年丰村委会均有权利代表农民集体发包土地。2009年11月30日，郭凤霞与南年丰村委会签订《土地承租合同》，约定郭凤霞承租的土地位置不变，本次承包在原合同期满后续租15年。双方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南年丰村村委会系发包方，郭凤霞系承包方。郭凤霞并非南年丰村村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查明的事实，《土地承租合同》签订前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故涉案《土地承租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郭凤霞辩称《土地承租合同》系因南年丰村委会为规范原租赁合同而签订，且就规范合同一事已获南年丰村社员代表同意。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承租合同》系基于《完善经济合同征求意见表》而签订；且从合同内容看，李某与南年丰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原怀柔县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印制的合同文本，而郭凤霞与南年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仅一页纸，且合同条款除对租赁期限、租金等内容进行调整外，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未进行更加明确的约定，未体现出对原租赁合同的进一步规范；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关于地上物及水泵等附属设施的损失问题，郭凤霞主张地上建筑物大约在2009年左右建成。2009年时实际履行的是李某与南年丰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期满后，李某必须恢复土地原貌，把地面上的所有建筑物及垃圾全部拆除清理干净，一切费用李某自负，否则李某将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此外，案涉地块系基本农田，郭凤霞亦认可地上建筑物系未经相关行政部门批准而建。现郭凤霞要求南年丰村委会进行赔偿，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南年丰村委会有权要求郭凤霞腾退土地，恢复土地原貌，将杂物清除干净。关于南年丰村委会主张的土地占用费一节。根据李某与南年丰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折合为每亩每年200元。郭凤霞与南年丰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约定租金为每亩每年270元。对于《土地承租合同》的无效，南年丰村委会和郭凤霞均具有过错，南年丰村委会要求按每亩每年2000元计算土地占用费缺乏依据。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考虑土地占用费按每亩每年270元的标准，自2017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对南年丰村委会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郭凤霞主张的因采购树木产生的损失一节，法院认为，南年丰合作社自2017年即积极主张权利，要求郭凤霞腾退涉案地块，且该地块为基本农田，不能用于发展林果业，故对郭凤霞因向案外人采购树木产生的损失，其无权向南年丰村委会主张。关于郭凤霞主张的信赖利益损失，因涉案《土地承租合同》系无效合同，且涉案地块系基本农田，但郭凤霞并未正确利用土地，其主张的信赖利益损失亦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郭凤霞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南年丰村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11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无效；二、郭凤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退涉案56.3亩土地（北至北年丰桃园，南至路绿化带，西至南年丰村片林，东至北京市京密引水管理处应急备用水源路），并清除地上物，恢复土地原貌；三、郭凤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南年丰村村民委员会给付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每年15201元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南年丰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郭凤霞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郭凤霞在本案中主张的地上物损失526787元所涉地上建筑物均系李某在2009年11月30日前建设完成，且未取得相关行政机关的建设批准手续。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案情，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承租合同》的效力；2.南丰年村委会是否应当赔偿郭凤霞主张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2002年5月24日南年丰合作社与李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及2009年11月30日南年丰村委会与郭凤霞签订《土地承租合同》，均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一种形式，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其中，南年丰合作社与李某所签租赁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用途为堆放钢材，该约定违反了国家关于基本农田保护制度，侵害了农村集体利益，故该合同应属无效。鉴于该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李某必须恢复土地原貌，把地面上的所有建筑物及垃圾全部清理干净，一切费用由李某自负。关于2009年11月30日南年丰村委会与郭凤霞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2009年11月30日南丰年村委会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郭凤霞签订了《土地承租合同》，双方成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系属基本农田，且郭凤霞亦非南丰年村村民。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承租合同》签订前，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亦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故而，案涉《土地承租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该《土地承租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郭凤霞上诉主张案涉《土地承租合同》应属有效，于法无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郭凤霞要求南丰年村委会赔偿其地上物及水泵等附属设施损失、因采购树木产生的损失以及信赖利益损失。关于地上物及水泵等附属设施损失，本院认为，郭凤霞所主张的地上物及水泵管线建设完成于2009年11月30日之前，系李某履行其与南年丰合作社所签租赁合同期间建设完成。而案涉《土地承租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郭凤霞所主张的地上物及水泵管线建设时应当系在其夫李某与南丰年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履行期内。如上所述，该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鉴于该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根据该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土地用于堆放钢材，且“合同期满后李某必须恢复土地原貌，把地面上的所有建筑物及垃圾全部拆除清理干净，一切费用李某自负，否则李某将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现郭凤霞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实际上改变了合同中约定的土地用途，且郭凤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建设该地上物经过了南丰年村委会的明确同意，亦未证明其建设该地上物履行了合法的建造手续、经过了相关行政部门的批准，故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现南丰年村委会起诉要求郭凤霞腾退土地，恢复土地原貌，将杂物清除干净，亦不同意对该地上物及水泵等附属设施进行利用，故郭凤霞上诉要求南丰年村委会赔偿其地上物及水泵等附属设施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郭凤霞主张的因采购树木所产生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郭凤霞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收据，郭凤霞与案外人签订合同采购树木的时间应为2019年4月，而南丰年合作社于2017即向郭凤霞主张权利，要求其腾退涉案土地，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外，案涉土地为基本农田，亦不能用于发展林果业，故郭凤霞主张因采购树木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南丰年村委会承担，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郭凤霞主张的信赖利益损失，本院认为，郭凤霞与南丰年村委会签订案涉《土地承租合同》系基于其夫李某与南丰年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案涉土地属于基本农田，郭凤霞并未正确利用案涉土地，且郭凤霞对于其不属于南丰年村村民系属明知，此外，郭凤霞对其主张的信赖利益损失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凤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郭凤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