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万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路179号。法定代表人：孙树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天津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辉，天津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万盛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万新街张贵庄路南侧南大桥东增3号。法定代表人：孙树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天津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辉，天津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东丽区迪伟嘉建材销售中心，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道金钟公路和杨北路交口杨北路建材城加工区115号。经营者：唐长乐，女，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熔，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静，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中泰盛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辰开发区主干道北（开发区总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唐钟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林，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市万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新公司)、天津市万盛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迪伟嘉建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迪伟嘉销售中心)、原审第三人天津中泰盛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新公司、万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被上诉人迪伟嘉销售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熔、邓小静，原审第三人中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新公司、万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万盛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金，万新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迪伟嘉销售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万新公司、万盛公司与迪伟嘉销售中心之间的关系。二、原审判决对已支付货款的支付流程、支付方式、支付主体没有查清。三、原审判决对已支付货款对应的货物范围、支付时间金额、已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基数、标准、期限等没有查清。四、违约金数额过高，原审判决应予调整。五、迪伟嘉销售中心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迪伟嘉销售中心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中，上诉人对供货数量、金额、已付款数额、欠款数额等均当庭予以认可。2016年、2017年，各方对欠款的本金数额进行了书面确认。二、违约金数额并不过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双方应当信守承诺。约定每天每吨2.7元的违约金低于年利率24%。原判决对违约金数额已经予以下调，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合同签订、履行均在2011年，首笔违约金的起算日也是2011年，上诉人恶意拖欠货款长达九年时间。三、万新公司应对钢材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国企不应拖欠民营企业账款。中泰公司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迪伟嘉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万新公司、万盛公司立即给付万新公司、万盛公司本金26087373.49元，截止到2018年12月5日的垫资费、违约金39699403.83元，共计65786777.32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自2018年12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垫资款、违约金；二、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用由万新公司、万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5日，中泰公司向迪伟嘉销售中心出具委托书，委托迪伟嘉销售中心代中泰公司与万新公司、万盛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供应钢材接收货款等，所有法律后果皆由中泰公司承担。2011年4月10日，迪伟嘉销售中心作为供方，万盛公司作为需方，双方签订《钢材供货框架协议》，约定万盛公司向迪伟嘉销售中心购买钢材，具体品种、型号、规格、数量、价格以实际送货数量结算，需方接货人员签署的收货单、对账单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结算方式采用现款结算，送货时双方协商单价并在送货单注明单价；需方在收到每批货15日内付款视同现款现货不加价；超出15日付款需方同意每天每吨加价2.7元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数量按实送结算，金额按实际付款时间加价后结算。送货后，双方需定期对账，对账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迪伟嘉销售中心累计送货13645.331吨，货款总额64124905.26元。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5月31日、2017年6月30日，迪伟嘉销售中心与万盛公司均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5月31日，需方尚欠供货单位货款26087373.49元，垫资费18961172.69元，并确认了欠款的送货日期、货款数额、垫资费的计算明细等。2017年6月30日的《欠款确认单》中载明，截至2017年6月30日，需方尚欠供方钢材款（不含加价垫资费）26087373.49元。迪伟嘉销售中心将货物送至华润万家工地，该项目系万新公司的施工项目。万盛公司注册资本为136万元，万新公司出资80万元，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孙树元，公司主要人员存在混同情形。迪伟嘉销售中心收的货款中有万新公司作为出票人，迪伟嘉销售中心为收款人的转账支票。2016年11月5日，万新公司出具《钢材欠付明细表》，确认购货人为万盛公司的欠款26087373元，万新公司经理李文静签字并注明：“2016年11月5日上午九点三十分，经三方确认欠款金额属实。2017年春节前支付300万”。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钟敏签字，注明：“本金已核对，已经确认”。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万盛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迪伟嘉销售中心与万盛公司签订《钢材供货框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迪伟嘉销售中心已经依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但万盛公司未已依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尚欠部分货款，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万盛公司对所欠本金26087373.49元的事实无争议，中泰公司同意以迪伟嘉销售中心名义主张权利，故对于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万盛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万新公司、万盛公司主张的迪伟嘉销售中心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二是万新公司是否应对万盛公司所欠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现万新公司、万盛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调整，因《钢材供货框架协议》中对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万盛公司作为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万盛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以迪伟嘉销售中心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于万新公司、万盛公司调整违约金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万新公司是否应对万盛公司所欠款项承担付款责任问题。虽然万新公司并非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但涉诉钢材实际为万新公司所用，且万新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并以万新公司名义对所欠货款与中泰公司进行了对账，虽然万新公司、万盛公司主张万新公司与万盛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支持，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万新公司是实际的购买方，迪伟嘉销售中心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诉讼保险费，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万盛公司、万新公司给付迪伟嘉销售中心货款26087373.49元及截至2018年12月5日的违约金39699403.83元，共计65786777.32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双方《钢材供货框架协议》约定的标准计付）；二、驳回迪伟嘉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73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万新公司、万盛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新公司、万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支票、发票、收据，违约金计算表格，中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欠款确认单》《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款记录，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万新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二、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万新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问题。万新公司为实际的购买方，钢材为其所用，其支付了部分货款，并以其名义对所欠货款与中泰公司进行了对账，迪伟嘉销售中心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从案涉合同签订、履行至本案诉讼时，上诉人拖欠大额货款已达九年之久，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已对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违约金数额酌情进行了调整，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和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万盛公司在《欠款确认单》确认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万新公司在《钢材欠付明细表》上确认的时间为2016年11月5日，至迪伟嘉销售中心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诉讼时效区别于给付货款的诉讼时效应单独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盛公司、万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733.89元，由天津市万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万盛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德春审判员  赵 蕾审判员  杨立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王贤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