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91民初1852号原告毕某，男，1955年6月26日，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勇，系毕某之子。被告姚某1，男，1951年6月17日，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翠英，系姚某1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伟，江苏益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姚某2，男，汉族，1941年6月10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明，系姚某2之妻。第三人姚某3，男，汉族，1947年8月14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菊仙，系姚某3之妻。第三人姚某4，男，汉族，1960年5月22日生，住新加坡。第三人姚某5，女，汉族，1944年11月7日生，住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毕某与被告姚某1、第三人姚某2、姚某3、姚某4、姚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呈蕴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勇、被告姚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翠英、陈韦伟，第三人姚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明、第三人姚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菊仙、第三人姚某5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姚某4经电话联系当庭发表了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毕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伍佑东包厂36号的房屋产权（小三间、两厨房）归原告所有，暂记房屋价值为肆万元；2.要求姚某1返还非法侵占的房产；3.诉讼费由被告姚某1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毕某撤回了要求姚某1返还非法侵占的房产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毕秀珍丈夫姚增元生前写有分家书（四个儿子），其上有镇政府与居委会盖章。分家书载明：本地房管部门，原告所享受的遗产分布图与被告房屋居住的房屋分布图是不相干的，无关联。分给姚某4的房子，姚某4声明赠予母亲毕秀珍，由母亲全权处理他的房产。原告生母毕秀珍在东包厂36号有一处房产（小三间、两厨房），毕秀珍生前写有遗嘱由原告继承，其他儿子无继承权。现被告非法侵占本来属于原告的房产。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初引起矛盾，原告现起诉至法院，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姚某1辩称，原告所称不是事实，被告从未侵占原告诉状所称的房屋。第三人姚某2辩称：1.关于“分家书”，我过去从未见过，更谈不上签字。见证人中黄立新就没见过这份分家书，即没有做过见证。我父亲生前不是文盲，对于分家书这样重要的东西完全有能力自己书写，绝对不可能请别人代笔。仔细分析分家书与我父亲字体完全不同，连父母签名都不是真迹，可以断定这份分家书是一人作假的伪证据。现附上我父亲生前寄给我的家书，请法官进行比较。依法女儿姚某5不应排除在外。另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张“分家书”是父亲把江南全部财产处理之前所写，江南财产全部处理后的“分家书”并未提交给法院。事实是伍佑的一间厨房早已不存在，江南的财产是父母在我在部队时自行处理的，这张“分家书”剥夺了我的继承权，与父母亲的遗愿“一视同仁”背道而驰，这对我不公平。2.关于遗嘱，立遗嘱在先，委托照顾在后，很可能是长春不愿以赠与形式将祖产给祥林，祥林与朋友就先做个假遗嘱，做遗嘱时母亲与长春都不知道，假遗嘱做好后再要求母亲、长春写委托书。这份遗嘱不公平、不合理、不真实，疑点太多，造假嫌疑太大，理应失去法律效力。3.关于赡养，我比姚某4大25岁，在他刚出生不久，我就于1960年开始帮助父母亲支撑家庭生活，赡养父母约50多年，直到母亲去世为止。我从小约三岁父母就将我放在江南农村随祖母生活，由于祖母与母亲关系不好，直到我长大1960年入伍，母亲都没有去江南看过我，如弃儿一样对我不管不问。我很理解由于儿女多，生活艰难，母亲也很辛苦。在父亲生前我尽力寄钱或当面给钱帮助家庭。父亲去世后，我每年定期寄钱给母亲，也尽量抽时间每年回伍佑一次或两次看望母亲，给她钱或需要的药品。每年花费在母亲身上大概一万余元，可惜由于时间太久，又多次搬家，寄钱票据皆遗失，仅找到一张2001年寄的2500元。后来姚某4工作，特别是到新加坡工作，每年的收入是我的10多倍，可能他寄给母亲的钱多一些，但我每年没有因此而少赡养母亲。对于家庭，我凭觉悟、良心已尽了自己的责任，问心无愧。4.关于祖产，我的意见是请法院按照父母“一视同仁的原则”进行判决。因为姚某3、姚某1生活在伍佑，分给他们的房产已（由他们）事实上居住，应该归他们继承。我和姚某4都不在伍佑生活，长期生活在外地，沿街的三间及厨房，我和姚某4都应有继承权。按“分家书”原则，应一视同仁，这是父母的真实遗愿。5.毕某小时候即被父母过继给舅舅，对父母的生活没有负担过任何费用，也没有进行过照顾，只是在母亲去世之前给予了一些照料，生活费用还是我们支付的，这也是事实。第三人姚某3辩称，我们也尽了赡养责任，有权利得到案涉房产。老奶奶、老爷爷的生养死葬都我出钱的。老奶奶死三年的钱都是我花钱的。第三人姚某4庭审中通过电话述称，母亲生前一直无人照顾，老大（姚某2）在扬州，老二（姚某3）、老三（姚某1）在母亲身边，但不照顾母亲，母亲一直是一个人生活，母亲血压高，经常跌倒，昏迷都没人管，我三哥和我母亲是前后屋，从来不照顾我母亲。我母亲九十七八岁的人了，没有得到他们一点照顾。我人在国外，没办法照顾，但是我有钱出钱。兄弟姐妹之间应该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我出钱起了厨房，母亲其实一直偏向老三，和老二因为分家的事情关系不太好。对于遗嘱，我没有异议。第三人姚某5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大家平分，我也有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争议较大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举证的“分家书”，该分家书虽为复印件，但该证据复印件在（2013）亭伍民初字第0211号原告毕秀珍、姚某4与被告姚某1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毕秀珍作为该分家书的主要当事人之一将该分家书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且姚某3、姚某1一直实际居住的房屋确系分家书中分得的房屋，以上能印证该分家书虽为复印件，但内容是真实的。且该分家书中载明的“姚增元与毕秀珍协商后以分家书的形式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原伍佑镇民主选区街边门面房屋三间以及西小屋一间分给原告姚某4所有”相关事实已由亭湖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被告及第三人姚某2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依法认定该分家书的真实性。根据本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姚增元（已故）与毕秀珍(已故)夫妻二人育有五子一女，依年龄从大到小分别为姚某2、姚某5（女）、姚某3、姚某1、毕某、姚某4，其中，毕某自幼过继给舅舅。2012年4月27日，姚某4出具《声明书》一份，内容为：声明人：姚某4(曾用名：姚壮林)。关系人：毕秀珍，女，系姚某4母亲，生于一九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现住江苏省盐城市伍佑镇东包厂36号。经协商，我的父母在亲友的见证下，于一九八一年八月十九日立下赠与协议（分家书），将他们的生前财产按分家书赠予四位儿子。兄弟们同意按此赠与协议无条件执行。经伍佑镇调解委员会及伍佑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证明、生效。依据协议，我二哥姚某3及三哥姚某1在父亲去世前接受了父母所赠予的财产。本人由于长期定居在外，父母所赠予我的房屋暂由父母居住并代管，本人结婚后，父母随我在南京生活。自九一年初出国后，母亲几次来新生活，由于不适应国外的气候，她最终选择在国内生活，本人负担她的全部生活费用。自二○一○年起，大哥姚某2正常分担部分费用，二哥和三哥始终未付分文。如今母亲年迈，儿女理应悉心照料她的生活。令人痛心的状况是：母亲年届百岁，对她的生活困境，身边儿子不闻不问、视若无睹，于法理所不容。虽本人竭尽全力，对母亲的现状，我有点力不从心。考虑到母亲将来的生活以及本人无暇顾及在国内的房产之实情，现决定将父母赠予我的房产（位于伍佑镇东包厂36号街边门面五架梁房屋三间以及西小屋一间）归还母亲，由她全权处置。以奖励在生活上照顾她的人，进而改善母亲的生活现状。此声明书应与我母亲的有效遗嘱一起使用，否则无效。2012年5月29日，毕秀珍立下遗嘱，由单拥军代书，内容如下：立遗嘱人：毕秀珍，女，生于1917年12月27日，江苏盐城人，住江苏省盐城市伍佑镇东包厂36号。我今年95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清醒，由于年事已高，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故特立此遗嘱，表明我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在我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为了防止遗产继承纠纷，特请孙小龙（农）和周彩霞作为见证人，并委托单拥军代书遗嘱如下：我和我丈夫姚增元于1981年8月19日立下生前赠与协议（分家书），将我们的共同财产按分家书于生前赠与四个儿子。赠与协议签订后，子女们已按分家书获得了自己的房产。在我丈夫过世前，长子姚某2江南的房产已售出，二子姚某3及三子姚某1已翻新了分给他们的房子。由姚某1出面寻找施工队，四子姚某4也于前年出资并翻新了属于他的危房。从1978年起，小儿子姚某4一直在外地读书、成家立业。自始至终，他承担对我和我丈夫的赡养责任。使我们夫妇能够老有所依，衣食无忧。由于长春长期定居在外，我和我丈夫生前因而得以栖身在分给他的房子里，平常代长春管理房产。现在我已年迈，生活上有诸多困难，如今二子及三子不闻不问也不负担生活费。考虑到我的生活困境，四子姚某4自愿归还我已赠与给他的房产，由我全权处置位于伍佑镇东包厂36号三间面街房屋及一间西小屋。为了感谢毕某在我有生之年对我的悉心照顾，在我死后，我的生前所有财产（包括房产）由毕某继承，与其他人无关。以上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希望大家尊重本人的遗愿。由于毕秀珍无法签字，经毕秀珍同意后，由代书人单拥军在本遗嘱上盖上毕秀珍的名章并由毕秀珍亲自按右手拇指手印。立遗嘱人：毕秀珍；代书人：单拥军；见证人：孙某；见证人：周彩霞。2013年10月21日，原告毕秀珍、姚某4与被告姚某1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诉至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原告毕秀珍、姚某4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让出原告姚某4的房屋三间（44.62平方米），天井（26.833平方米），厨房（15.34平方米）。亭湖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亭伍民初字第0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姚某4的诉讼请求。其中查明事实部分载明：姚某4与姚某1系兄弟关系。1981年8月17日，姚增元（已故）与毕秀珍协商后以分家书的形式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原伍佑镇民主选区街边门面房屋三间以及西小屋一间分给原告姚某4所有。案涉房屋目前产权仍登记在姚增元名下，现该三间房屋毕秀珍居住一间，另一间存放毕秀珍的棺木及被告姚某1的一些杂物。姚某4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以方便姚某1护理年事已高的母亲、缓和兄弟矛盾为由又撤回上诉。2013年11月21日，毕秀珍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人：毕秀珍，代书人：姚某4，受委托人：毕某。委托事由：本人年事已高，已丧失正常生活能力，由于我身边的子女未尽法律责任，导致我多次跌倒，甚至不省人事。对我的生活困境，身边的子女视若无睹。本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无奈委托毕某照顾我的平常生活。在由毕某照顾我的生活期间，如若发生一切意外或死亡，均与毕某无关。本人心甘情愿立下此委托书。为预防其他子女在本人死后闹事，把任何责任推向毕某，特立此委托书作为凭证。在立此委托书时，我头脑清醒，具有正常的思维及判断能力。同日，姚某4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人：姚某4，受委托人：毕某。委托事由：由于本人常年在外，无法正常照顾我母亲毕秀珍的生活起居。母亲年事已高，无法正常独立生活，需要有人帮忙照顾。由于我的哥哥及姐姐未尽法律责任，本人没有办法，只有委托毕某代本人照应我母亲的平常生活。在委托期间，若我母亲有任何不测或死亡，与毕某无关。如有任何法律责任或义务，由本人负责。特此立下委托书为证。2014年1月23日，原告毕秀珍与被告姚某2、姚某3、姚某1、姚某5赡养费纠纷一案诉至亭湖法院，原告毕秀珍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1200元，具体组成为陪护费2500元、生活费1000元、医疗费2500元。其中查明事实载明：“原告毕秀珍现居住在四子姚某4房屋中独自生活。2013年9月13日，原告就本案事宜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伍佑法庭调解工作室申请调解。后因调解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亭湖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亭伍民初字第00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毕秀珍每月生活费、护理费以1800元为基准，从2014年3月起由被告姚某2、姚某1、姚某3、姚某5各负担五分之一，即每人每月承担360元（自2014年3月起，于每年12月30日前给付当年的赡养费）；二、原告的医疗费待原告实际发生后凭医疗票据由本案四位被告姚某2、姚某1、姚某3、姚某5各负担五分之一。三、驳回原告毕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姚正元因死亡于1995年12月30日注销常住户口，毕秀珍因死亡于2017年9月26日注销常住户口。还查明，案涉遗嘱的代书人单拥军虽在庭审中陈述其为原告毕某的朋友，但经本院庭后与毕某之子毕勇核实，单拥军实为毕勇的岳父，即原告毕某的亲家。庭审中，见证人孙某与周彩霞针对“彼此是否熟悉”一问回答不一致，孙某称“熟悉”，周彩霞称“仅在原告毕某家见过一面，不怎么熟悉”，而孙某、周彩霞二人的身份证住址相同，均住盐城市亭湖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对于原告举证的“遗嘱”以及该份遗嘱代书人、见证人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被告姚某1、第三人姚某2、姚某3、姚某5均不予认可，认为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对此，本院认为，遗嘱是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的遗嘱必须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要件以及《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其中，遗嘱代书人、见证人必须是与继承遗产无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代书人单拥军系原告毕某亲家，就常情常理而言，其与毕某继承毕秀珍的遗产具有一定利害关系，这也是不言而喻的。因此，单拥军并不具备代书人的法律资格，且两名见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其证言难以让人信服，故案涉遗嘱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由此，毕某基于遗嘱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毕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元，依法减半收取440元，由原告毕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呈蕴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静静书 记 员 张 聃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二十二条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