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金华，男，195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平和石材厂，经营场所徐州市新世纪建材城装饰城石材区153#。经营者：张洪亮，男，1949年3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句容市长江路399号。法定代表人：姚锁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鸿飞，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新，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金华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平和石材厂（以下简称“平和石材厂”）、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环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金华、被上诉人平和石材厂的经营者张洪亮、被上诉人山水环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鸿飞、邢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石材的使用主体和石材款的付款主体认定错误。平和石材厂的石材用于湖西雅苑工地，山水环境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其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取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工程款的组成就是工地上的各种材料款及人工工资，其有义务支付涉案工地的材料款，包括平和石材厂的石材款。上诉人虽然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大部分被山水环境公司和傅建军扣留，一审法院却让上诉人支付工程材料款，明显不公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挂靠单位应当对挂靠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平和石材厂的材料款属于山水环境公司承包工程涉及的材料款，山水环境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山水环境公司无需承担责任错误。上诉人向山水环境公司作的《经济往来结算确认书》是为了向山水环境公司拿工程款，该确认书对平和石材厂不具有约束力，且该确认书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工程还结欠数百万元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3、对于傅建军己向平和石材厂支付两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向傅建军核实，傅建军已经向上诉人提供材料，证明己向平和石材厂支付2万元。平和石材厂辩称：货是给上诉人的，货款应由其负担。山水环境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平和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金山、山水环境公司支付货款48000元及利息55749元（从2013年8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月息2%计算）；2.诉讼费由夏金山、山水环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2日，山水环境公司中标徐州高铁置业新泉佳苑等定销房项目景观BT工程，中标范围和内容为：二标段：湖西雅苑、嘉和雅苑景观绿化BT工程。2012年11月23日，山水环境公司与徐州高铁置业有限公司就上述二标段：湖西雅苑、嘉和雅苑绿化、景观、路灯等项目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23日（以开工报告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21日（以开工日期顺延），其中湖西雅苑总工期60天。2013年4月12日，平和石材厂（供方）与江苏山水园林徐州湖西雅园工地夏老板（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提供黄金麻、荔枝面2.5cm厚石材，价格附价格表；合同签订后先付壹万元，货到后付总款的50%，余款安装结束后壹个月内付清。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否则将按月息5%付息。合同另约定了其他条款。上述合同需方落款“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人为王国方（系湖西雅园工地施工员），供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人为张洪亮，并加盖有平和石材厂的印章。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附《石材价格》表格一份，下方也由张洪亮、王国方分别签名。2013年4月30日，平和石材厂自行制作《江苏山水徐州湖西雅园工地用石材统计》表格一份，该统计表上列明了日期、石材的品种、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在该统计表的下方空白处签注有“总计88060，已付4万元下欠48000”、“如有误可重新计算。”、“无误属实”、“夏.13.8.5”。2018年2月8日，夏金华在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需方落款处签名并备注“情况属实”，同时在所附《石材价格》表格下方签名并备注“当时王国方定的价格”。同日，夏金华还在该《江苏山水徐州湖西雅园工地用石材统计》表格下方签名。此前，2013年6月26日，山水环境公司承建的案涉徐州市湖西雅苑ABC区景观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2月4日，案外人王梦尧及夏金华共同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由夏金华、王梦尧具体施工的徐州高铁置业有限公司湖西雅苑、嘉和雅苑工程目前已全部完工。截止2016年2月4日，尚欠工程材料及人工款约640万元，其中湖西雅苑约580万元，嘉和约60万元。本人郑重承诺，上述款项均由夏金华、王梦尧负责。如有该项目欠款纠纷及法律责任，一切由我夏金华、王梦尧承担，与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傅建军无关，绝不给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傅建军增添任何麻烦。2017年4月14日，案外人傅建军向山水环境公司出具《经济往来结算确认书》，内容为：本人傅建军（身份证号：）自愿向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承诺：本人为徐州高铁置业新泉佳苑等定销房项目景观BT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截止到2017年4月14日，本人所负责上述项目不欠付任何债务，即与上述项目有关的所有工人工资、材料款、机械费或其他等费用全部结清，该项目对外不再存在任何对山水公司的债权。同时，对上述项目结算事宜，本人保证均为真实、合法、准确、有效。如有虚假、欺诈等不诚信行为及此后仍出现与上述项目相关的任何对山水公司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款、材料款、机械费、资金往来、工人工资等）均为虚假的，本人自愿承担一切不利后果，山水公司有权随时追究本人的相关法律责任。对上述结算款项，山水公司代为支付后（包括部分支付），本人除应当及时偿还付款本金外，还同意向山水公司承担已付款项总额2%/月的资金损失，计算周期截止至本人偿付全部款项之日。对上述费用，山水公司有权依据财务结算情况向本人及所承包的项目（不限于上述承包项目）收取或扣划相应款项，本人对此无任何异议。同日，案外人夏洪方及夏金华共同向山水环境公司出具内容类似的《经济往来结算确认书》，仅开头承诺部分变更为：本人夏金华、夏洪方为徐州高铁置业新泉佳苑等定销房项目景观BT工程的施工人。尾部多了一个“无限连带担保人”，由傅建军在该处签字。2017年5月4日，山水环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傅建军账户转款，共支付3269645元。2017年5月7日，傅建军、夏洪方与案外人杨建国、陈卫民、郭海燕及夏金华签订《共同协议》，内容为：由夏金华、夏洪方负责施工的湖西雅苑绿化工程、徐州工程学院绿湖工程已施工完毕，湖西雅苑审计决算完毕，徐州工程学院审计工作正在进行。截止到目前，尚欠工程苗木及人工款约806万元（见后附《徐州工程学院绿化工程外欠款明细表》），为了能妥善解决问题，本着公平公正原则，经与供货商多次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夏金华、夏洪方向朋友傅建军借款160万元，用于工程学院审计及支付部分苗木款，并承诺在工程学院审计结束后第一笔付款中偿还。二、在向傅建军偿还所借款项后，工程学院所付工程款按比例优先支付苗木款及后附《徐州工程学院绿化工程外欠款明细表》所列款项。三、在支付完所有工程款项后如有结余，应全部归夏金华、夏洪方所有。四、当审计价不足以支付后附《徐州工程学院绿化工程外欠款明细表》所列款项时，所欠款项由夏金华、夏洪方承担偿还义务。同日，夏金华、夏洪方（甲方）与傅建军（乙方）签订《法律道义备忘》一份，内容为：为进一步明确责任、推动工作进展，甲乙双方经全面复核后现就徐州高铁置业新泉佳苑等定销房项目景观BT工程（二标段：湖西雅苑），达成以下确认意见：一、首先明确徐州高铁置业新泉佳苑等定销房项目景观BT工程（二标段：湖西雅苑）为甲方全权负责进行的，乙方只是协调相关关系。二、现项目早已完工并审计结束，双方确认该项目无论盈亏，均由甲方夏金华、夏洪方承担收益及损益的一切责任。三、甲方请求乙方再次借予人民币160万元用于工程学院的工作实施，乙方予以同意，但须待双方办理完工程学院项目的相关书面事项后，方予借于。四、本备忘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7年11月7日，山水环境公司（甲方）与傅建军（乙方）签订《清账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总承包湖西雅苑、嘉和雅苑绿化二标段工程，经双方协商后由乙方承包该项目施工。该工程已审计结束，审定价23797398.59元。为明确甲、乙双方经济和法律责任，特签订如下协议，以资信守。一、甲方确认已于2017年9月合计收到包湖西雅苑、嘉和雅苑绿化二标段工程款23797398.59元。乙方确认已收到按双方约定甲方应支付的全部金额。二、乙方承诺对其施工的湖西雅苑、嘉和雅苑绿化二标段工程质量、安全等问题承担经济和一切法律责任。三、乙方承诺在施工期间没有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签订劳动用工合同、采购建材货物等债务方面。若发现因本项目发生的债务关系，由乙方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2018年7月6日，平和石材厂持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等证据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傅建军到庭接受询问，其陈述：准确的说山水环境公司不是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我的，因为我与山水环境公司驻徐州办事处李军是朋友关系，夏金华也是朋友介绍与其认识的，夏金华表示想在徐州做绿化工程，这时正好山水环境公司中标了湖西雅园绿化工程，其就介绍夏金华和李军谈具体承建施工问题。他们招标时还牵扯到睢雷雷，是睢雷雷以山水环境公司名义招标的。夏金华想施工，就要给睢雷雷居间费。涉案居间费是7.5%。该项目为BT工程，是按照4：3：3付款。第一笔付款因为夏金华结款不及时，夏金华请求我出面与山水环境公司直接结算。所以山水环境公司认为我是承包人，因为最后一笔结算必须在山水环境公司签署格式化的法律文书，不签就不结账，所以我变成了承包人，夏金华就是实际施工人。我与山水环境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未签订过合同或协议。夏金华不是从我手中转包的案涉工程，我只是介绍夏金华与山水环境公司的人认识。山水环境公司称我是承包人也是不属实的。我未从案涉工程中获益。之所以与山水环境公司之间签订《清账协议》是因为建设初期其通过朋友借给夏金华2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约好一年还清。工程第一笔付款时夏金华没有还，这期间陆续通过其向其朋友借款80多万，我为了我本人及朋友借款的资金安全和利息收益，于2015年9月14日向山水建设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中说明是睢雷雷委托我全权结算该项目，前期都不是我负责的。平和石材厂主张的货款48060元我知道有这回事，具体钱数不清楚，该笔货款应由夏金华支付。事实上我不欠夏金华工程款，我经手的款项全部转给夏金华了。针对傅建军的上述陈述内容，平和石材厂认为：对傅建军的询问笔录真实性不清楚，他所陈述的内容是平和石材厂所不知情的，平和石材厂也没有参与。但是从该笔录内容上可看出傅建军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实际的施工人应当是夏金华。夏金华认为：傅建军询问笔录说的不真实，这个项目最初就是傅建军与山水环境公司谈的，而且他还参加了利润分配。湖西雅园项目从一开始就认傅建军，不认我和夏洪方。关于7.5%居间费也是傅建军亲自谈的，我没有参与。询问笔录上说是我请求傅建军出面与山水环境公司结账不属实。关于不签字不结账的问题，是因为山水环境公司只认傅建军，不认我们，所以必须由傅建军出面。在结账前虽然在山水环境公司签了备忘及承诺，是为了和山水环境公司结账。本来说回来一起商量资金分配，实际上全部由傅建军自己安排，其他事情我们一概不清楚，我和夏洪方一分钱都没有拿到。即使我借了傅建军的钱，山水环境公司也应当把工程款先给我，然后我再和傅建军算账，看是否给他钱，傅建军不应当单独来处理这笔钱。平和石材厂的钱应当由山水环境公司和傅建军来支付。山水环境公司认为：傅建军认可其签订的结算确认书、清账协议等证据，并认可收到山水环境公司全部工程款，却否认其实际承包人的身份，自相矛盾。山水环境公司未与夏金华直接产生过任何业务关系，请法院依证据认定傅建军是工程实际承包人。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平和石材厂举证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石材价格》、《江苏山水徐州湖西雅园工地用石材统计》等证据，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需方明确为“江苏山水园林徐州湖西雅园工地夏老板”，并未加盖山水环境公司的印章，也无山水环境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即应认定平和石材厂系与该夏老板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夏金华2018年2月8日分别在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石材价格》、《江苏山水徐州湖西雅园工地用石材统计》签字认可，且庭审中夏金华认可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需方签名的王国方系其湖西雅园工地的施工员，故应进一步认定平和石材厂系与夏金华个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拖欠平和石材厂相应货款应由夏金华负责偿还，山水环境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平和石材厂本案中未向夏洪方、傅建军等案外人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如夏金华与夏洪方就江苏山水园林徐州湖西雅园工地施工存在合伙关系，则双方可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另行处理。如夏金华与傅建军就江苏山水园林徐州湖西雅园工地施工存在法律关系，双方也可按照约定另行处理。夏金华认可拖欠平和石材厂拖欠货款4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夏金华辩称傅建军曾向平和石材厂另付货款20000元，未举证证实，平和石材厂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平和石材厂诉请拖欠货款的相应利息问题，考虑到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约定：合同签订后先付10000元，货到后付总款的50%，余款安装结束后1个月内付清。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否则将按月息5%付息。且案涉工程系于2013年6月26日竣工验收，故平和石材厂要求自2013年8月6日按月息2%计算拖欠货款的利息，低于双方的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夏金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市平和石材厂支付石材款48000元；二、夏金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市平和石材厂支付石材款48000元的相应利息（按照月息2%为标准，自2013年8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徐州市平和石材厂对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夏金华向平和石材厂履行支付石材款是否正确。二、夏金华主张傅建军已向平和石材厂支付20000元的事实是否存在。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夏金华向平和石材厂履行支付石材款是否正确的问题。夏金华认可系涉案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基于夏金华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石材价格》、《江苏山水徐州湖西雅园工地用石材统计》上的签名确认，夏金华与平和石材厂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夏金华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判决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夏金华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与山水环境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山水环境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亦无不当。夏金华如认为山水环境公司、傅建军等未给其支付相关工程款，可另行主张。二、关于夏金华主张傅建军己向平和石材厂支付20000元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二审中，夏金华表示因汇款时将平和石材厂错写成和平石材厂，钱款被退回，故本院对夏金华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夏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夏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