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刑初1527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陈中彬，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双桥区，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重庆市双桥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取保候审，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0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兴伟，重庆静笃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重庆市渝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刘英，女，1982年6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江津区，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无业，住重庆市双桥区。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重庆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19]13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中彬、刘英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以渝北检民公[2019]50011200006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要求被告人陈中彬、刘英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姜飞、检察官助理朱秀芸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官王生福、检察官助理童洋洋参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陈中彬及其辩护人王兴伟，被告人刘英及其辩护人陈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被告人陈中彬与刘英通过微信认识并成为男女朋友关系。陈中彬提议砍树卖钱，刘英表示同意。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陈中彬、刘英以每株15元、20元的价格从重庆市大足区XX组村民罗某某、李某某等人处砍伐桉树共计376株，销售后获利63840元。经重庆市南川林业司法鉴定所鉴定，被砍伐林地权属为重庆市大足区XX组集体林，被砍伐林木立木蓄积41.0946立方米。作案工具油锯一把已被扣押。2019年1月29日、30日，被告人陈中彬、刘英主动到大足区森林公安局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中彬、刘英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中彬、刘英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量刑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中彬、刘英自愿认罪认罚，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量刑情节，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鉴于被告人刘英预缴补种树木费用、退缴违法所得，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可以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陈中彬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检察机关在履职中发现陈中彬、刘英滥伐林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委托重庆市南川林业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人滥伐林木导致的森林资源损失进行鉴定，认为二人滥伐林木的行为致使森林生态系统涵养水源、保育土壤、固碳释氧、积累营养物质、净化大气环境、森林保护、生物多样性保护功能、森林游憩等服务功能受损，需异地造林1478株（其中鹅掌楸739株、桢楠443株、樱桃296株），新造林面积0.59公顷（8.85亩），造林后管护4年，保存率达80%以上，投入资金16296.63元，可基本修复被破坏的森林生态。经公告，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被陈中彬、刘英破坏的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陈中彬、刘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1.陈中彬、刘英承担连带责任，异地补种树木1478株（按照5:3:2的比例块状混交，其中鹅掌楸739株，规格为2年生容器苗、苗高≧100厘米，地径≧1厘米；桢楠443株，规格为2年生容器苗、苗高≧50厘米，地径≧0.5厘米；樱桃296株，规格为1年生嫁接容器苗、苗高≧100厘米，地径≧0.5厘米），并进行管护（造林后管护4年，每年两次除草抚育，造林后第一年验收成活率达到85%以上，第二年验收保存率达到80%以上）；2.陈中彬、刘英连带承担司法鉴定费30000元、公告费1000元。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陈中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希望对其适用缓刑，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亦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认为陈中彬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的量刑情节，系初犯、偶犯，家庭经济困难且有精神障碍，悔罪态度好，愿意缴纳生态修复费及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陈中彬有期徒刑六个月。 被告人刘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中鉴定费30000元有异议，认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仅要求被告人修复生态，而该部分司法鉴定费为15000元，故只应支付鉴定费15000元，对其余诉讼请求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认为在共同犯罪中，犯意由陈中彬提出，雇请工人、砍伐树木的买家、卖家均由陈中彬联系，作案工具由陈中彬提供，刘英仅帮忙管账、送饭、代发工人工资、代收部分款项并将大部分款项支付陈中彬，系从犯，并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的量刑情节，积极预缴补种林木费用、退缴违法所得、承担鉴定费用，愿意缴纳罚金，且刘英目前处于怀孕期间，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被告人陈中彬与刘英通过微信认识。嗣后，被告人陈中彬提议砍树卖钱，刘英表示同意。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二被告人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从重庆市大足区龙滩子街道太平社区1组、4组村民处购买巨尾桉，并雇请工人砍伐376株，销售后获利63840元。经重庆市南川林业司法鉴定所鉴定，被滥伐林木的立木蓄积为41.0946立方米。作案工具油锯一把已被扣押。 2019年1月29日，被告人陈中彬主动投案；同月30日，被告人刘英主动投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经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人陈中彬在作案时精神活动无异常，陈中彬在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陈中彬目前具有诉讼行为能力。被告人刘英退缴违法所得3000元。 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委托重庆市大足区林业局协助司法鉴定事宜，该局聘请重庆市南川林业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人滥伐林木的生态环境损失、生态环境修复方案进行鉴定。重庆市南川林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3日作出《关于大足区龙滩子街道太平社区1、4组滥伐林木案生态环境损害评估鉴定》、《关于大足区龙滩子街道太平社区1、4组滥伐林木的生态环境修复方案鉴定》，认定被砍伐林木的年森林生态系统服务功能评估损失即生态环境损害评估价值为16271.81元，在补种林木后需管护4年，森林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期间损失评估价值为81359.05元；通过植树造林的方式可基本修复陈中彬、刘英滥伐林木破坏的森林生态，经计算，应栽植鹅掌楸739株、桢楠443株、樱桃296株（鹅掌楸、桢楠、樱桃按照5:3:2比例块状混交，鹅掌楸的规格为2年生容器苗、苗高≧100厘米，地径≧1厘米；桢楠443株，规格为2年生容器苗、苗高≧50厘米，地径≧0.5厘米；樱桃296株，规格为1年生嫁接容器苗、苗高≧100厘米，地径≧0.5厘米），并进行管护（管护要求为：造林后管护4年，每年除草抚育2次，5月至6月1次，8月至9月1次，干旱季节注意浇水，出现病虫害及时施药防治，造林后第一年验收成活率达到85%以上，第二年验收保存率达到80%以上），生态修复费用共计16296.63元。为此，重庆市大足区林业局支付鉴定费共计30000元。 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9日在《检察日报》发布公告，该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陈中彬、刘英滥伐林木的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和林业资源，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督促符合条件的机关、社会组织在该公告发出后30日内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为此，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支付公告费1000元。公告期满，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重庆市大足区林业局委托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协助追偿其支付的鉴定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陈述，由于被砍伐的巨尾桉较大，无法种植同样大小的树木，同时大规模种植巨尾桉对生态环境具有不利影响，为减少病虫害，以混交方式栽种鹅掌楸、桢楠、樱桃，栽种树木的数量应根据被砍伐林木的年森林生态系统服务功能评估损失进行计算。 再查明，被告人刘英预缴补种树木费用8148.32元、鉴定费15000元、公告费5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到案经过；3.常住人口信息表；4.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照片；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6.司法鉴定意见书； 7.情况说明；8.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9.证人张某某、陈某、罗某某、陈某某、罗某、席某某、李某某、李某、屈某某、黄某某、朱某某、李某某1、罗某某1、胡某某、刘某某的证言；10.被告人陈中彬、刘英的供述和辩解；11.鉴定委托书、林业司法鉴定委托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委托协助函、公告材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中彬、刘英违反森林法规，滥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被告人陈中彬、刘英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中彬、刘英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刘英主动预缴补种林木费用、退缴非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英的辩护人提出刘英系从犯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共谋砍伐树木后，陈中彬负责买树、组织工人砍伐、联系运输车辆，刘英负责管账、送饭、发放工资、卖树并收取款项的事实，有二被告人的供述证实，且相互印证，因此二被告人的行为只是分工不同，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中彬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中彬因滥伐林木被行政处罚后，仍继续组织工人砍伐树木，滥伐树木的立木蓄积达41.0946立方米，其犯罪情节较重，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中彬、刘英滥伐林木的行为破坏了森林资源与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陈中彬、刘英的环境犯罪行为后，在适格主体没有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情况下，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被告人陈中彬、刘英异地补种树木1478株并管护4年、支付公告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陈中彬、刘英连带承担鉴定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重庆市南川林业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人滥伐林木的生态环境损失、生态环境修复方案进行鉴定，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仅要求二被告人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责任，但在审理过程中，司法鉴定人出庭对修复生态环境的树种选择与数量、栽种比例与方式、管护要求等进行了解释，由于补种树木的数量根据被砍伐林木的年森林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损失进行计算，也就是说关于生态环境损失的司法鉴定意见系编制生态环境修复方案的重要依据，被告人刘英关于不应承担该部分司法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该鉴定费由重庆市大足区林业局支付，由于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为履行公益诉讼职责而委托重庆市大足区林业局协助司法鉴定事宜，因此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中彬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6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先行羁押4日已折抵刑期；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英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三、对被告人陈中彬、刘英使用的作案工具油锯1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四、对被告人陈中彬、刘英违法所得的63840元予以追缴（已追缴违法所得3000元）。 五、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陈中彬、刘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补种树木1478株（按照5:3:2的比例块状混交，其中鹅掌楸739株，规格为2年生容器苗、苗高≧100厘米，地径≧1厘米；桢楠443株，规格为2年生容器苗、苗高≧50厘米，地径≧0.5厘米；樱桃296株，规格为1年生嫁接容器苗、苗高≧100厘米，地径≧0.5厘米），并管护4年（管护要求为：每年除草抚育2次，5月至6月1次，8月至9月1次，干旱季节注意浇水，出现病虫害及时施药防治，造林后第一年验收成活率达到85%以上，第二年验收保存率达到80%以上）。 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陈中彬、刘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费30000元、公告费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文 芬 审 判 员 沈 远 东 审 判 员 陈  果 人民陪审员 秦  兰 人民陪审员 王 应 碧 人民陪审员 颜  泉 人民陪审员 周 生 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晓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