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路南段六安市理会门窗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75869062G。 负责人：王周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安徽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燕，女，199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新安大桥南梅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0286211552A。 法定代表人：张劲松，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燕、六安市金安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5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春燕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为金安区妇幼保健院投保的医务人员，根据投保约定，被保险人的投保医务人员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因执业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保险人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春燕的住院医师胡光超并不在投保医务人员名单中，且张春燕拒绝提供住院前相关检查材料，致上诉人无法确定相关检查医生是否在投保医务人员名单中，故上诉人对张春燕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医方对张春燕“异位妊娠”诊断、手术适应症及手术时机把握准确，术前检查、术前准备充分，术前进行了告知，并取得患者家属知情同意，张春燕的输卵管切除手术是由其自身疾病引起，由此可见，张春燕的人身损害是其自身疾病引起的，不是医方行为造成的，医方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输卵管妊娠患者行输卵管切开取胚术并不比行输卵管切除术提高妊娠率，且存在持续性异位妊娠在输卵管切开取胚术后发生率更高，由此可见，选择输卵管切除术是最佳方案。综上，张春燕的输卵管妊娠手术是其自身疾病引起的，并不是医方的医疗行为导致的，上诉人仅是医疗事故代替赔偿的责任人，不是医疗事故的侵权人，一审法院撇开鉴定意见分析说明直接认定上诉人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判决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显属不公，故上诉人对其伤残以及精神损害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且不管张春燕选择何种输卵管妊娠手术方式，医疗费都是必然支出，上诉人对其医疗费不应当承担。三、一审法院撇开建议原因力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酌定金安区妇幼保健院承担25%赔偿责任，假设医方存在过错，参照九级伤残和原因力，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5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张春燕辩称，我的材料已经提交给法庭了，检查的材料对方已经拍过照片了，上诉人丢了跟我无关；上诉人说的自身疾病我不认可，鉴定我也都已经做了；医生是不是投保人跟我也无关。 金安区妇幼保健院辩称，一、对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不予认可，答辩人医务人员胡光超在投保医务人员名单之内。二、对上诉人第二个上诉理由部分认可，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张春燕七个赔偿项目除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外，其他按照25%责任比例判决是正确的。因为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中明确指出：“医方存在告知不全面，违反了患者的知情选择权。被鉴定人张春燕的输卵管切除术是由其自身疾病（输卵管妊娠）引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医方存在告知不全之过错，医方上述过错为次要因素，建议原因力为20-30%”。显然张春燕的右侧输卵管切除术的九级伤残后果与答辩人的医疗行为无关，故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三、同意上诉人的第三个上诉理由。 张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暂定5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54677.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原告到被告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就诊，查出已怀孕。同年5月24日，原告入住被告金安区妇幼保健院行（全身麻醉下）腹腔镜输卵管切除术，29日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原告出院后，因认为被告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迟延，导致自己丧失保守手术治疗的机会，医患双方为此发生争议，以致成讼。2019年10月24日，本院委托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对双方争议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皖西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在张春燕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为次要责任，建议原因力为20%-30%。被鉴定人张春燕因右侧输卵管妊娠，经临床行右侧输卵管切除术，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九级伤残。综合评定误工期9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60日。同时查明，张春燕住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用2081.88元（扣除医保费用）。张春燕现就职于六安市环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月平均工资收入4766元。张春燕为鉴定花费鉴定费4300元。另查，被告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在被告人寿六安支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每人赔偿限额30万元，免赔率为5%；法律费用每次赔偿限额为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张春燕作为患者、在提供诊疗服务的医方存在的诊疗过错的情况下、造成相应的身体健康损害，诊疗方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金安区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经鉴定存在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次要责任，原被告双方对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皖西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综合考虑诊疗单位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结合患者自身的病情，酌定被告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应当承担该起损害后果25%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本院经审核确定为：1.医疗费2081.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天×5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5556.6元（123.48元/天×45天）；5.残疾赔偿金137572元（34393元×20年×20%）；6.交通费100元（酌定）；7.鉴定费4300元，以上合计151560.48元。被告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应承担其中的25%即37890.12元（151560.48×25%）。另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2000元，由被告金安区妇幼保健院承担，二项合计49890.12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金安区妇幼保健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在被告人寿六安支公司处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每例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5%，法律费用每次责任限额为20000元，案涉医疗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人寿六安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为赔偿原告47395.61（49890.12元×95%)元，余款2494.51元应由被告金安区妇幼保健院予以赔偿。被告人寿六安支公司抗辩的免赔理由经查不能成立，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为赔偿原告张春燕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7395.61元；二、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春燕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494.51元；三、驳回原告张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三张上诉人提供给我方的医疗责任保险医务人员清单。证明:第一、二张是2017年，第三张是2018年的名单，其中第三张有胡光超的名单，2017年胡光超没有注册，所以在第一、二张名单里面没有他，2018年胡光超注册了所以名单有他的名字。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金安区妇幼保健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上诉称张春燕的住院医师胡光超不在投保医务人员名单中，且张春燕拒绝提供住院前相关检查材料，致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无法确定相关检查医生是否在投保医务人员名单中，故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对张春燕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医疗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并无关于医务人员如不在被保险的医务人员名单中，保险公司可以免于赔偿的条款。本案中，金安区妇幼保健院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胡光超的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证明胡光超具有合法的执业资格，且金安区妇幼保健院二审也提供了该院的医疗责任保险医务人员名单，显示胡光超在被保险的医务人员名单中，故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春燕的输卵管切除术虽然是由其自身疾病（输卵管妊娠）引起的，但医方在张春燕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告知不全的过错，为次要责任，建议原因力为20-30%，故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应对张春燕本次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张春燕因右侧输卵管妊娠，经临床行右侧输卵管切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金安区妇幼保健院应根据其过错程度，赔偿张春燕相应的残疾赔偿金。金安区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对张春燕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金安区妇幼保健院的过错程度，结合张春燕的损害后果，一审判决酌定12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韩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