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民终1515号之三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王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涛，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增远，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瑞中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法定代表人：王占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沃尔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山博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高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滑谦，山东信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新天地医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山博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占伟，总经理。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瑞中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中公司）、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山东沃尔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华公司）、济宁新天地医药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3596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银行申请撤回对中油公司的起诉。平安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审理本案并支持我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裁定没有法律依据及适用法律不正确。1.一审法院裁定中，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这个相关规定是什么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应当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作出法律文书，无法令人信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如果一审法院依据的是这个规定，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有个重要的前提，就是不属经济纠纷才能适用。而本案是典型的借款合同纠纷，当然属经济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目前一审法院收到了济宁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该决定书作出日期是2017年4月6日，内容为中油公司被合同诈骗，从该决定书中看不出我行与该案有任何牵连；从济宁公安机关所附材料的鉴定报告中，其鉴定的事项是自2008年至2014年瑞中公司的资金情况，但本案的贷款期限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18日，该份材料单就日期上说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立案材料的中油公司法定代表人兰来领的笔录来看，其报案也是认为瑞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对中油公司进行诈骗，同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于2018年7月3日给一审法院所发函件，认为其所立刑事案件与本案有相互关联关系，不知其依据从何而来？尤其荒唐的是济宁公安机关对兰来领2017年3月6日所做的笔录中竟然出现了中油公司在2018年6月还款的情况。另外，在刑事立案材料中还出现了蹊跷的一幕：济宁公安机关在2017年4月6日决定对中油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但在2017年3月16日，济宁公安机关就告知中油公司法定代表人兰来领该刑事案件已立案侦查，先有《立案告知书》、后有《立案决定书》明显违反程序。从上述两个事实来看，一审法院有没有对济宁公安机关所交材料进行审查也就不言而喻了。从法律关系上来说，中油公司被合同诈骗与我行起诉借款人、保证人要求承担民事责任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首先主体不同，在济宁公安机关的案件中无论是受害人还是嫌疑人根本就没有我行；其次法律行为、性质不同，本案系因瑞中公司向我行借款，各个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因瑞中公司未能归还到期借款而引发诉讼，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的情况看，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与济宁公安机关的案件在法律行为、性质上截然不同。故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2.一审法院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内容为：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而本案第一是借款合同纠纷，是经济纠纷；第二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条件；本案理应由一审法院审理，根本不存在其他的“应当处理的机关”。一审法院引用该法律条款，认为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却没有告知我行该是哪个机关处理本案争议。一审法院引用该法律依据无疑是错误的。二、本案事实清楚，不存在移交公安机关的问题。1.一审中，根据中油公司提供的济宁市政府有关文件及对瑞中公司的合作协议书、瑞中医药风险事件整体处置方案等材料可以看出，瑞中公司与中油公司实际是托管与被托管的关系，在此前提下，中油公司在涉案贷款合同的担保合同中签字盖章，为瑞中公司提供担保，不存在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更不用说其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了。2.本案中借款人瑞中公司与保证人中油公司、新天地公司存在重大、密切关联关系。从工商公示信息可知，瑞中公司系由新天地公司100%控股，新天地公司的董事长即为陈忠卫，陈忠卫同时系中油公司股东，同时现任中油公司董事，在2017年8月17日之前，陈忠卫还兼任中油公司的总经理。瑞中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宋茹冰原为沃尔华公司派出人员，现法定代表人王占伟为中油公司派出人员，其原为中油公司办公室人员，同时在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时其任新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为瑞中公司股东。单就上述几家公司之间的关系，也能够说明本案根本不涉及刑事诈骗问题。3.在我行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将贷款资金受托支付给新天地公司后，从济宁公安机关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材料来看，该笔2000万元贷款中的1000万元流向了中油公司，1000万元流向了济宁市金融办。中油公司报案称其受合同诈骗，但其在没有承担一分钱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反而得到了“诈骗”的丰硕成果。该事实同样说明济宁公安机关认为本案诉讼内容与其所立刑事案件有关联性的荒唐。三、本案存在的其他问题。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严重超审限。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日受理本案，期间没有告知当事人延长或中止审理的情况，历时一年两月有余才作出了上述错误裁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审理期限的有关规定。2.在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书中，在第二页叙述我行的诉求时竟然将我行的名称写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我行对一审法院作出法律文书的严肃性、公正性表示怀疑。3.本案中油公司报案的最终目的为转移财产、逃废银行债务。本案因在保全阶段成功查封中油公司有价值财产，故中油公司百般阻挠我行正常诉讼进程，其此前在济宁当地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贷款合同无效，经二审被驳回起诉后，又向济宁公安机关报案，甚至伪造刑事立案材料，其目的就是让本案驳回起诉，解除查封，以便其转移财产，逃废银行债务。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但影响到本案是否能得到公正处理，而且关系到其他十余家银行相类似案件的处理，如处理不当将引起一系列后续不良影响。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综合考虑本案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依法支持我行的上诉请求。沃尔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将民事纠纷转交相应的公安机关进行刑事调查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驳回平安银行的上诉。瑞中公司、新天地公司均未作答辩。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中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000万元及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4月19日利息为2532334.55元，嗣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另行计算）；2.判令中油公司、沃尔华公司、新天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瑞中公司、中油公司、沃尔华公司、新天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及平安银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执行费、过户费等所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4月6日，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中油公司被合同诈骗立案侦查。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经审查本案涉及诈骗犯罪。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系因瑞中公司向平安银行借款，沃尔华公司、新天地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和保证人均未履行义务，为此平安银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瑞中公司与平安银行之间的借款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故本案系经济纠纷案件。虽然济宁公安机关对中油公司被合同诈骗立案侦查，但公安机关的侦查与本案审理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平安银行现已申请撤回对中油公司的起诉，故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3596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