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华南集装箱船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鑫，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三禾生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霞，系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锁，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华南集装箱船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福仁、大连三禾生物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鑫、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华南集装箱船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土地房屋并非由刘福仁及大连三禾生物有限公司占用系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中，我方已提供现场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的机械设备和杂物依然在占用的房屋中，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目前在占用案涉土地及房屋；2、一审判决表述“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华南公司在2019年8月30日所做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已经知悉案涉厂房已经不是被告刘福仁在占用”，并以此判定刘福仁等被上诉人不是承担法律责任的适格主体，该表述及判定错误。二、原审认为无法证明我方系地上房屋的合法使用人错误。1、案外人房芳与我方在2013年4月达成的《协议书》已经约定土地和房屋的权益人为我方，该协议已经履行，且经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有效，证明上诉人为本案房屋的权益人；2、原审判决认可我方为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人，地上房屋没有产权证，按照“地随房走，房随地走”原则，无证的地上房屋应随有证的土地判定归属；3、案外人房芳曾于2013年起诉二被上诉人要求给付房屋租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房芳不是案涉土地房屋的真正权利人，裁定驳回房芳起诉。此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房芳的再审请求。而本案土地和房屋，如果上诉人不是合法权利人，难道还有其他人是合法权利人？4、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甘井子分局2017年下达的征收听证书已经认定我方为合法的征收单位，并有相关的房屋测绘报告，证明我方为合法的土地和房屋权利人。刘福仁、大连三禾生物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权，没有合法理由占用上诉人的房屋或土地，基于侵权提出的请求，首先要证明其是案涉房屋或者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依据现有的证据显示，不能够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二、被上诉人是基于租赁合同占有案涉房屋，是合法占有，不存在非法占有和侵权的事实，至于租赁合同履行是否产生违约情形以及违约责任由谁承担，是属于合同纠纷内容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所以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大连华南集装箱船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腾退所占用原告的房屋及土地（占用土地0.5亩，价值4万元人民币）；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计180万元（自2013年4月9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照每年30万元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6日，案外人房芳经案外人綦延铎介绍代表鑫房钢模社（乙方）与原告华南公司（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使用权的甘集用（2003）第xxx号、地号为xxx的集体工业用地租赁给乙方，该土地位于，面积6513.7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48年，自2006年5月6日至2053年12月22日止，具体到期日以国家届时规定为准，租赁费210万元，乙方在签订协议之前已向甲方支付40万元租赁费，余款由乙方在2006年5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租赁期内，乙方如在此地块上建造厂房、仓库等建筑物，应按有关规定办理手续，甲方予以配合，费用由乙方承担，建筑物的所有权归乙方。《土地租赁协议书》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7年9月19日，房芳与被告刘福仁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刘福仁租用位于xx综合厂房，建筑面积2226平方米，有效期为2007年9月19日起至2022年9月19日止。2003年12月23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证号为甘集用（2003）第xxx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地号为xxx、使用权面积为6513.70㎡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土地所有所有。后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房芳和綦延铎共同伪造原告华南公司的委托授权书、说明及收条，诈骗华南公司土地租赁费170万元，并非法取得xxx号土地使用权以及2008年5月26日房芳因拆脚手架事宜纠集王进韬等人与他人发生争执致使被害人俞飞开放性脑损伤为由，对綦延铎和房芳分别以犯诈骗罪，犯诈骗罪、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2011）大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对公诉机关指控房芳犯诈骗罪的公诉意见不予支持，判决被告人房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该判决已生效，房芳已服刑完毕。在该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房芳的代理人与华南公司于2013年4月7日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房芳于2006年5月6日与华南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地号xxx）为无效合同，房芳同意将原土地使用证无条件返还给华南公司，房芳同意将已经支付给华南公司的人民币40万元，由华南公司予以没收，不再返还给房芳；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为华南公司，如果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涉及到规划、动迁、补偿等事宜，由华南公司自行处理，与房芳无关；华南公司取得相关部门的动迁补偿款后，应于接到补偿款当日给付房芳人民币200万元；房芳在占用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期间，如果有出售出租或抵押该财产的行为，以及其他侵犯华南公司权益的行为，如果有证据证实与华南公司有关的，华南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无证据证实与华南公司有关的，华南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等条款。2013年4月8日，房芳在大连市看守所对2013年4月7日由其代理人与华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表示同意，并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在该刑事案件于2013年4月11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中，房芳表示同意该《协议书》的内容，但亦称“地上建筑物全部是我投资建的，既然她要，无奈我只能给她（陈鑫）”。2013年8月14日，房芳以其受胁迫签订协议且协议显失公平为由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其与华南公司于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后于2013年9月9日撤诉。2014年9月9日，房芳以同样理由再次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房芳起诉，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甘民立字第3号民事裁定，表明该院于2014年3月31日收到房芳的起诉状，认为起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裁定不予受理。房芳不服该裁定，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大立一民终字第10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本案由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立案受理（2014）甘民初字第5612号案件。2016年8月1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民再6号民事判决，维持（2015）大民二终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即驳回房芳要求撤销于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华南公司在2019年8月30日所做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已经知悉案涉厂房已经不是被告刘福仁在占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必须是物权人，或者虽然不是物权人，但依法律规定得以行使物的返还请求权的人，如破产管理人、遗嘱执行人、失踪人的财产代管人、国有财产的管理人。本案中，原告华南公司要求被告刘福仁、大连三禾生物有限公司返还土地及地上房屋，应当首先举证证明其系合法的物权人，现根据集体土地使用证可以证明原告华南公司系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但对于地上房屋的权属问题，现无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系该房屋的合法物权人，该房屋的权属不清，原告无法作为权利人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根据“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双向一体原则，本案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及地上房屋的诉请予以一并驳回。原告现既无证据证明其系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亦无法证明被告刘福仁、大连三禾生物有限公司系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适格主体，原告应先确认其系地上所有房屋所有权人，再行请求侵权人返还原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华南集装箱船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6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0680元，由原告大连华南集装箱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甘井子区土地局听证告知书（原件）及测绘报告（复印件）；证据2、大连华南集装箱船务有限公司委托贺业玮建设房屋的施工合同（其他案件卷宗调取复印件）及款项支付凭证收据（原件），以上二份证据拟证明大连华南集装箱船务有限公司为案涉土地和房屋的权益人，且得到国家有关部门的认定；证据3、（2019）辽02民终999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与本案案涉房屋腾退事宜相关的另一同性质的一审民事判决书已经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并发回重审，证明原审判决当中存在着许多的错误事实以及法律适用问题。二被上诉人对证据1中的听证告知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告知书没有确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测绘报告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的合同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冲突，原审证据材料显示案涉房屋由房芳投资建设，现在上诉人又主张案涉房屋是由其自己投资建设的，与过往事实不符，故不予认可，对结算收条及收款票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另案的情形与本案不同，并不适用于本案。二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华南公司在2019年8月30日所做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已经知悉案涉厂房已经不是被告刘福仁在占用”该节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系案涉集体土地（证号：大甘集用（2009）第xxx号）及地上房屋的权利人，因二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及房屋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使得上诉人产生经济损失，故诉请二被上诉人腾退土地及地上房屋并赔偿非法占有造成的损失。现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系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并无异议，但不认可其系地上房屋的权利人，认为房屋投资建设人为案外人房芳，同时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未经行政机关许可，为无证房屋。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其委托案外人贺业玮建设房屋的施工合同及款项支付凭证，据此主张己方为案涉房屋的投资建设人，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而在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上诉人主张其系地上房屋合法使用人的理由之一为案外人房芳与其在2013年4月达成的《协议书》已经约定土地和房屋的权益人为上诉人，该协议已经履行，且经由法院终审判决有效，证明上诉人为本案房屋的权益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此解释为案涉土地上现有三栋建筑物，房芳建设了其中一栋，而二被上诉人占有的建筑物为上诉人委托贺业玮建设，投资建设人是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与房芳于2013年4月签订的《协议书》第5条，双方约定上诉人从动迁补偿部门取得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后，上诉人按照该协议给付房芳人民币200万元后，由陈鑫和房芳共同解决案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的投资成本给付事宜，解决该事宜时，应以房芳、投资人、实际施工人实有票据或相关部门关于该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的资产评估报告为准。关于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投资成本给付问题，如陈鑫和房芳协商不成，均有权诉讼解决。该协议并未对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区分。据此，二被上诉人占有的案涉房屋是否是上诉人投资建设的相关问题，应由上诉人与房芳共同解决，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关于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非法占有的问题，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2013年4月9日至今，二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二被上诉人系基于与房芳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开始占有案涉土地及房屋，但认为租赁期限已经届满。二被上诉人主张与房芳之间的租赁合同期限至2022年，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刘福仁与房芳2007年9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租用期十五年，且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6032号民事裁定书原告诉称中亦记载房芳陈述将综合厂房一栋租给刘福仁、大连三禾生物有限公司使用，租用15年。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未能反驳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证据，即目前被上诉人的租赁期限尚未届满，不属于无权占有，因此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非法占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由于被上诉人并非无权占有，因此上诉人请求返还原物亦无法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华南集装箱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长  浩审判员 杨    威审判员 阁  成  宝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连亚妮（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