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俊，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土家族，原住广东省清远市，现居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廷勇，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吉仙，女，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清远市，现居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廷勇，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1964年6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芬，女，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杨胜俊、陈吉仙因与被上诉人杨明、程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通过互联网进行了庭审质证询问。上诉人杨胜俊、陈吉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廷勇、被上诉人杨明线上参加了庭审质证询问，接受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胜俊、陈吉仙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杨明、程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额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其为合伙投资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官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经常随意打断上诉人发言，阻止上诉人正常陈述和辩解，侵犯上诉人正当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合伙投资关系，应当予以释明，但一审法官没有释明而径行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杨明、程芬答辩称，1.收到对方所诉的款项，该款是25万元而不是28万元。2.该款为上诉人合伙投资果园的投资款，不是借款，其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载明该款的性质和用途。3.一审中，答辩人举示了从对方手中得来的明细表和记录，能证明案涉款额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上诉人是投资失败后才否认投资事实，以借款为由要求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胜俊、陈吉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由杨明、程芬立即偿还杨胜俊、陈吉仙借款280,000元及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2.由杨明、程芬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9月19日，杨明向陈吉仙出具《领据》载明“今领到陈吉仙250,000元，作为果园投资款”。2010年10月4日,杨胜俊通过农业银行向杨明转款30,000元。杨胜俊、陈吉仙提交的购货单及发货单载明了部分托运人为杨胜俊、收货人为杨明的货物物流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杨胜俊、陈吉仙要求杨明、程芬按照借款性质向其返回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但其提交的《领据》载明，陈吉仙的250,000元是作为果园投资款，2010年10月4日的银行转款凭证也未载明款项用途，故本案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胜俊、陈吉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借款或者杨明、程芬已同意返回，故其诉讼请求碍难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胜俊、陈吉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杨胜俊、陈吉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6年，杨胜俊、陈吉仙与杨明、程芬发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渝0241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杨明、程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渝04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2016）渝0241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所载内容为“被告杨明、程芬辩称，……2008年，二被告做猕猴桃产业向原告借款25万元，后来就一致说明加上房款8万元一起作为投资款。”杨明、程芬提起的上诉状第3页相应的内容为“2008年，上诉人发展猕猴桃，向被上诉人借了10万元，过后又借了一些，共计25万元。2011年，该25万元借款转为投资款。”本院（2016）渝04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载明“上诉人杨明、程芬上诉请求：……2008年，杨明发展猕猴桃，向杨胜俊、陈吉仙共计借了25万元。2011年，该25万元借款转为投资款。2012年10月份，杨胜俊、陈吉仙找杨明算账，然后说将8万元房款也拿来投资。”2011年10月26日，杨明给杨胜俊出具委托代理证明，委托杨胜俊作为全权代理办理秀山县永茂种植园的设立手续，包括办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2012年4月11日，秀山县永茂种植园成立，工商登记注册显示：投资人为杨明，注册资本为10万元，企业类型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猕猴桃种植。2009年6月至2012年2日期间，杨胜俊为秀山县永茂种植园购买各种机具，并从广州发送回秀山县。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28万元究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杨明、程芬应否承担偿还义务。现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关于25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合同是当事约定一方将一定种类和数量的货币所有权转移给他方，他方于一定期限内返还同种类数额货币的合同。借款合同的成立一方面须双方有借贷的合意，另一方面贷款人须将借款交付贷款人。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杨胜俊、陈吉仙举示的证据来看，杨明出具给陈吉仙的是《领条》，既然是领条，只能证明杨明从陈吉仙手中领到该笔款，至于该款是基于什么关系而支付的款项，其证明责任在于陈吉仙而不是杨明。同时，该《领条》中的“领款用途说明”栏明确载明：作为果园投资款。杨胜俊、陈吉仙认为该款是借给杨明的借款，应当举示证据证明。虽然杨胜俊、陈吉仙上诉称，在杨胜俊、陈吉仙为原告与被告杨明、程芬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杨明、程芬自认案涉25万元款为借款，并举示了重庆市秀山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1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书、杨明与程芬的上诉状、本院（2016）渝04民终149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但经审查，该三证据中所载的杨明、程芬的陈述中，认可案涉25万元先前是借款，后转化为投资款，并没有认可该25万元为借款的事实，故该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25万元款仍为借款。同时，结合杨胜俊、陈吉仙在一审中所举示的委托代理证明、货物托运单、运货单等，不排除双方存在合伙投资经营的可能性，故杨胜俊、陈吉仙仍应就案涉25万元是否为借款继续举证证明。杨胜俊、陈吉仙不能举示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应承担证明不能的民事责任。其次，关于3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按此规定，本条规定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各自证明责任和证明责任的转移问题。首先，该条适用的前提仅限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况。原告虽然没有能够提交借款合同作为直接证据，但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即应当认为其对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其次，被告以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为由相抗辩，按照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的基本原因，被告对于其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等事实，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三，在被告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原告对于起诉时所主张的借款关系的存在，需要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第四，对于双方举示的证据，人民法院予以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在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情况下，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即对证明标准应当采取高度盖然性标准。结合本案，2010年10月4日，杨胜俊向杨明转账3万元，此为不争的事实。争点在于该转账是基于什么原因转账，是否存在民间贷借或者其他法律关系所发生的经济往来。基于此，杨胜俊、陈吉仙举示了银行转账凭条佐证，对与杨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随后，杨明、程芬提出了抗辩，称该转款属实，但不是借款，而是杨胜俊与杨明合伙经营猕猴桃的合伙投资，并举示了陈吉仙拟定的投资果园流水账清单等证据佐证。鉴于杨明、程芬抗辩杨胜俊、陈吉仙向杨明的转款系合伙投资款的可能性较大，并就此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杨明、程芬抗辩的理由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和合理性，该抗辩理由动摇了杨胜俊、陈吉仙先前仅凭所举示银行转账凭据而证明案涉转款即为支付的借款这一事实，即杨胜俊、陈吉仙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的事实所举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高度盖然性，故杨胜俊、陈吉仙仍就其主张借款关系的成立继续举证证明。但杨胜俊、陈吉仙没有就此就继续举证证明，故仍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民事责任。综上，鉴于杨明于2008年9月19日出具给陈吉仙的《领据》明确载明案涉25万元“作为果园投资款”。同时，杨胜俊仅凭一张2010年10月4日的银行转款《交易回单》，尚不能证明该3万元转款即为借款，故杨胜俊、陈吉仙认定该28万元即为借款，并要求对方返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胜俊、陈吉仙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杨胜俊、陈吉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