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乐庆，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济阳区崔寨街道周家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系周乐庆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一组周亮海等130名村民。诉讼代表人：周亮海，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周家村一组成员，住济南市。诉讼代表人：周艾林，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周家村一组成员，住济南市。诉讼代表人：周玉全，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周家村一组成员，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纪秀，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岱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阳区崔寨街道周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项玉，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仁，男，1966年1月7日，汉族，系该村党支部委员，住本村。上诉人周乐庆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济阳区崔寨街道周家村一组周亮海等130名村民（以下简称周亮海等130人）、济南市济阳区崔寨街道周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家村委）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乐庆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周亮海等130人的诉讼请求，确认周乐庆与周家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周亮海等130人、周家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1、周乐庆承包的涉案池塘属于周家村村委会所有，村委会有权承包给本村集体成员。涉案池塘属于村集体所有，不属于周家村第一小组所有，周家村集体土地从未登记造册，一组与二组土地未从法律上加以区分，均属周家村集体所有，周家村委依法有权将本集体土地承包给本村村民使用。2、村委会依法享有本村集体土地的管理权，有权承包给本集体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支持和组织村民依法发展各种形式的合作经济和其他经济，承担本村生产的服务和协调工作，促进农村生产建设和经济发展。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村民委员会应当尊重并支持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维护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保障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承包经营户、联户或者合伙的合法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周家村第一小组并非固定组织，在周家村从未以第一小组名义行使过任何权利，即便第一小组有相应的土地所有权，其也不能行使权利。其权利也由村委会行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村委会有管理的权力，有权依照促进农村生产建设和经济发展的原则行使管理权力。因此，村委会承包给周乐庆的行为合法有效。3、周乐庆自2007年6月14日即取得涉案池塘的承包经营权，周家村第一小组及其全体成员早已以其行为承认周乐庆承包的合法性，周乐庆承包已快12年，第一小组及其全体成员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村委会承包行为的认可。村委会该承包行为是为了抵顶周乐庆一直在村委会工作，村委会却一直未支付的相应报酬。周乐庆在承包之前，涉案池塘一直荒废不用，直到最近周乐庆承包的池塘产生了些许效益，第一小组及其成员才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了周乐庆的合法权益。如人民法院判决承包合同无效，则对于周乐庆多年来投入的生产和改造成本，原告应以无因管理予以返还。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可以由当事人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其所代表的当事人发生效力，但代表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或者承认对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必须经被代表的当事人同意。第五十四条规定：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在起诉时人数尚未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发出公告，说明案件情况和诉讼请求，通知权利人在一定期间向人民法院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57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无理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理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58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60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在起诉时确定的，可以由全体当事人推选共同的代表人，也可以由部分当事人推选自己的代表人；推选不出代表人的当事人，在必要的共同诉讼中可由自己参加诉讼，在普通的共同诉讼中可以另行起诉。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上述规定，本案中，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仅有51人，且其中有未成年人，有同一原告重复计算的人，有不是周家村第一小组的人员，上述不符合原告资格的人员，一审法院至今未作处理，未作出任何书面决定或裁定，上述不合格人员也未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在该次起诉时，原告是明确、确定的，且推荐了相应的诉讼代表人。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周家村第一小组具备合格原告主体资格的人为180人，上述不到51人的原告达不到半数以上，不能代表该小组大多数人的意志，该次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起诉。在第二次开庭时，在没有一审法院任何书面裁定或通知周乐庆的情况下，无缘无故多出90名原告，在开庭前未向周乐庆送达原告身份情况，导致周乐庆无法当庭核实原告主体资格，也为给予周乐庆答辩时间。一审法院违反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在没有任何书面裁定或通知周乐庆的情况下多出90名原告。且经周乐庆在一审判决后核实，第二次新增的原告中，有很多原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原告及原告的资格认定存在明显过错，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周亮海等130人辩称，一审审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周乐庆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家村委未陈述意见。周亮海等130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家村委与周乐庆签订的关于周家村北约八亩地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周家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家村共有一组、二组两个小组，各组土地的承包、流转等归各组分别管理，享有独立的自治管理权。涉诉土地原属于一组闲置的池塘，北至大柳店村土地，南至周家村一组林田地，西至周家村一组租赁地，东至大柳店村土地，面积约有八亩。2007年6月14日，周家村委与周乐庆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载明“今有周家村村民周乐庆承包庄北大湾1个从2007年6月14日到2027年6月14日工承包20年，每年承包费100元，共计2000元。”周家村委在合同的右下部空白处加盖公章。周家村一组共有68户，十八周岁以上成年人共188人。本案原告共有130人，47户。周乐庆属于二组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周亮海等一组村民主张承包合同的签订时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周乐庆主张合同有效，理由为：一是涉案池塘属于周家村委所有，村委有权承包给本村集体成员；二是周家村第一小组并非固定组织；三是承包合同已快12年，周家村第一小组及其成员从未提出异议，已以其行为承认第三人承包的合法性。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涉案土地归周家村一组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应由周家村一组行使。一组村民目前共68户、188人，周亮海等47户、130名村民作为原告起诉，本院认为主体适格，可以代表一组村民主张有关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均规定了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以确保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成员的利益，防止个别人员对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的侵害。上述法律为效力性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周家村委会与周乐庆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协议。周乐庆主张一组村民在合同签订12年内未提出异议，视为承认合同的合法性。本院认为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民主议定程序的设立目的在于保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决策参与权及收益分配权及优先承包权，是积极参与村内事务的行为。众村民未提出异议，但不能替代未通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或村民代表决定这一民主议定程序，故对周乐庆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济阳县崔寨街道周家村民委员会与周乐庆于2007年6月14日签订的关于一组原池塘的《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阳县崔寨街道周家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乐庆提交一分录音光盘，记载周亮勇、周亮德、周亮利、周春才、周亮山、周宝祯、周爱平、周玉国、周宗强的通话录音，拟证实这十个人在起诉状上未签名，对于其他原告，没有一一核实，说明周亮海等130人的原告资格有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周亮海等130人质证认为，对周乐庆提交的录音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不能反映出对方的身份信息，另外，通话内容也可以听出，通话人员并没有明确反对提出的诉讼，也没有明确撤销，因为都是一个村的村民，周乐庆通过电话的方式，变相的有威胁的意思，所以接到电话的村民，可能不愿意表露出真实的意思表示，一组的47户是周亮海、周艾林和周玉全具体联系的每一位授权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参加诉讼申请书、授权委托书，对其真实性予以保证。本院认证意见，该通话录音不周亮海等130人不认可，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推翻一审期间这些人书写的参加诉讼声明、申请书及推举代表人授权书的签名，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承包合同涉及的地块属于周家村第一组的集体土地，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是周家村委与周乐庆。该承包合同签订时未经过第一小组全体村民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周乐庆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主要是指周亮海等130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周亮海等130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进行了审查，从起诉到第二次开庭时发生的人数变化，一审法院逐一进行了审查，后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均书写了参加诉讼申请书，一审法院准许符合条件的人员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合并审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周乐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乐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孙 磊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