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明，男，198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良，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宾，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现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良，山东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东明与被上诉人吴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上诉人因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吴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良、被上诉人吴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东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莱西市（2017）鲁0285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冷库的占有、经营、管理、收益权已合法转移给上诉人，是被上诉人亲手将冷库移交给上诉人，故没有理由予以返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冷库是被上诉人自愿交付给上诉人的，评估使用费无法律依据，也不存在租赁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租金更无法律依据，而且评估报告基准日是2018年11月8日，有效期一年至2019年11月8日，对此评估日期上溯类推时间到2008年来计算前十年的租金的做法是错误的，也缺乏法律依据。 吴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目的是拖延诉讼，拖延交付案件的标的物，以达到非法占用使用保鲜库的非法目的，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吴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吴东明返还保鲜库（冷库）及附属设施，并赔偿自2008年9月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宾与吴东明系莱西市店埠镇狼埠村村民。涉案房屋位于莱西市店埠镇狼埠村原联办中学院内，现门西有前后保鲜冷库两排，门东有平方两排共18间，涉案房屋及冷库无规划、准建手续及相关产权证书。 2003年5月14日，店埠镇狼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狼埠村村委）将原狼埠村联办中学房屋36间出售给吴宾，计款162202.4元。因该房屋破旧，狼埠村村委同意吴宾翻建并建冷库用于经营。上述房屋交付给吴宾后，吴宾将房屋四周院墙和地面进行翻建并在将门西两排房屋改建为冷库。 2006年8月11日，吴宾向吴东明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吴宾，乙方吴东明，今有乙方吴东明投资人民币壹拾万元与甲方吴宾一起收购胡萝卜，为了乙方的投资安全，甲方自愿用冷风库作抵押，如果在收购结束后，甲方自愿将北大门以西的两处冷风库出让给乙方（若甲方不能按时归还本金的话）。”当时涉案冷库为：院内有四排房屋，每排各九间房屋，大门朝北，门西两排为冷库，冷库中间建四间平房，为机房；门东两排房屋为平房。 2007年4月22日，吴宾又向吴东明借款150000元。 2008年5月1日，吴宾与葛正范签订买房协议一份，约定吴宾将店埠镇狼埠村村北老学校20间（南至粮田、东至粮田、西至冷库、北至大道）以110000元价格卖给葛正范，钱款当面付清。（上述房屋即涉案冷库院内东两排平方） 2008年9月（阴历8月份），吴东明接手冷库进行经营，并对涉案冷库进行了相关修缮。 2013年8月23日，吴宾与吴东明通过电话协商解决冷库纠纷，吴宾要求吴东明返还冷库，吴东明要求吴宾付清欠款，便返还冷库。双方协商未果，导致诉讼。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冷库中相关设备的情况。吴宾主张冷库交付给吴东明时冷库设备可以正常运行，吴东明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吴宾将冷库交付时已将冷库中的设备卖掉还钱，现在冷库中设备都是自己接手后安装的。经一审法院与吴宾、吴东明对冷库进行现场勘验，确定涉案两排冷库中分别有如下设施：1、北面冷库中有变压器一台、电子磅秤一个、磨光机一台、鼓风机一台，为吴东明所购置；2、南面冷库中有鼓风机两台，吴宾、吴东明对其归属有争议，因双方没有冷库交接清单，一审法院认定系吴宾所有；3、吴东明在两个冷库之间建冷风库一个（18m×27m×5m），内有鼓风机一台；4、两个冷库相连接的平房中有4-100制冷机两台，其中连接冷库相关设备的制冷机是吴东明购置的，吴宾所有的制冷机未连接相关冷库的设备（在冷库中闲置）。两个冷库之间现有的配电盘、高压筒、低压罐、制冷管是吴东明所安置。因关于相关冷库中设备购置情况、房屋修缮情况，双方均只提供书面证人证言，未提供任何其他有效单据，且双方在交付冷库时没有相关手续及交接清单，一审法院对交付时冷库中设备情况以现场勘验情况为准。 2、关于吴宾与吴东明之间欠款情况。吴东明主张除去双方无异议的欠款250000元，还存在以下欠款。1、吴宾经营冷库收购胡萝卜期间，欠部分胡萝卜款，有7张欠条现在吴东明手中，吴东明称该部分欠条（合计137680元）其已替吴宾付清，经吴东明举证，只能证明欠刘爱民胡萝卜款7150元，欠于丙亮胡萝卜款5000元，由吴东明代为付清。2、2009年4月12日，吴东明、吴宾与吴广良签订合同书1份：关于吴宾欠吴广良125000元，利息1/100，在吴宾没有偿还能力情况下，与吴宾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协商吴宾、吴东明、吴广良三人同意在2009年7月10日以前付25000元；二、在吴宾不还的情况下，由吴东明代付；三、如果双方都不还的情况下，吴广良有权停活；四、剩余款再协商。上述125000元，吴东明已代吴宾付清。3、吴东明借条复写纸隔印件3张，证明吴宾先后向吴东明借款三笔，一笔是8万，一笔是18万，一笔19万，共计人民币45万元。因3张借条均为复写纸隔印件，吴宾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而复写纸隔印件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且吴东明亦未提供取款、转账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借款事实不予认可。4、吴东明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汇单一份，证明吴宾曾向吴东明借款，由吴东明通过他人向吴宾银行卡存款25000元。吴宾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款项是双方合伙经营冷库所支付的合伙收货款，故吴东明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吴宾、吴东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综上，根据吴东明提交的借款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吴宾尚欠吴东明387150元。 3、涉案冷库院内东两排房屋占有使用情况。涉案冷库及院内房屋现全部被吴东明占有使用。但吴东明主张，涉案冷库院内的房屋已经由吴宾出售给葛正范，之后由葛正范交付给吴东明使用；吴宾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虽然与葛正范签订了买卖协议，但该协议最终并没有履行。吴东明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吴宾与葛正范的买卖协议以及葛正范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吴宾与葛正范签订协议载明钱款当面付清，而吴宾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吴东明与葛正范对此均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宾于2008年5月1日将涉案冷库院内东两排房屋出售给葛正范，由葛正范占有使用。 2018年8月，一审法院对涉案冷库2008至2018年期间的年均租赁费用依法委托青岛中天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青岛中天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青中评报字（2019）第008号评估报告，鉴定涉案冷库年租赁费用为72000元。其中，北面冷库有变压器1台（购入价值25000元，现行价值16667元），电子地磅1个（购入价值12600元，现行价值3024元），磨光机一台（购入价值4500元，现行价值675元），鼓风机一台（购入价值8000元，现行价值1200元）；南面冷库有鼓风机一台（购入价值11000元，现行价值1650元）；冷风库中有鼓风机一台（购入价值8000元，现行价值1200元）；连接冷库平房内4-100制冷机2台（购入价值8000元/台，现行价值1200元/台）；配电盘、高压筒、低压管、制冷管1套（购入价值22000元，现行价值4400元）。该报告结论自2019年11月8日之前有效。吴宾支付鉴定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筑物无规划、准建手续及相关产权证书，故吴宾从店埠镇狼埠村村委处购买狼埠村联办中学房屋后进行改建，并不能取得上述建筑物所有权，其对上述建筑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 关于吴宾与吴东明之间法律关系，双方在2006年8月11日的协议中约定由吴东明投资100000元与吴宾收购胡萝卜，为了吴东明的投资安全，吴宾自愿用冷风库作抵押。在收购结束后，若吴宾不能按时归还本金，吴宾自愿将北大门以西的两处冷风库出让给吴东明。虽涉案双方在诉讼中称二人曾就冷库进行合伙经营，但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上述100000元系借款，并非合伙经营的出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中100000元出资的性质为借款，双方对到期未清偿债务冷库归吴东明所有条款的约定系流押条款，根据物权法规定应属无效，吴东明主张涉案冷库于2008年9月起归其所有，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吴宾要求吴东明返还其占有的冷库，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冷库院内东两排平房已由葛正范合法占有后交付给吴东明，故吴东明应将其占有的西两排冷库返还给吴宾。 关于吴东明占有期间产生的占有使用费。吴东明自2008年9月起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故吴东明应支付吴宾自2008年9月至实际交付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根据鉴定报告，涉案冷库2008至2018年期间的年均租赁费为72000元，但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吴东明占有冷库后安装了绝大部分冷库设备，结合吴宾购入平房的价值及吴东明添附的价值，一审法院酌定吴东明应承担50%的租赁费，即吴东明应按照年36000租赁费标准，支付吴宾自2008年9月至实际交付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 关于吴东明占有期间安装设备返还问题。吴东明在诉讼中主张，不同意将冷库中设备拆除，若拆除设备价值将极大降低，经一审法院征询吴宾意见，吴宾同意接收上述设备，并按设备现有价值支付吴东明价款，根据青中评报字（2019）第008号评估报告，吴东明占有后添附设备现有价值为28366元，上述款项应在占有使用费中予以扣除。 关于吴宾欠吴东明借款问题。根据吴东明本案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吴宾共欠吴东明人民币借款250000元，吴东明代吴宾偿还欠款137150元，合计387150元。上述款项应在涉案建筑物的占有用费中予以扣除。吴东明主张的其他债权关系，待有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东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涉案建筑物门西冷库及相关设施（包括北面冷库中有变压器一台、电子磅秤一个、磨光机一台、鼓风机一台；南面冷库中有鼓风机两台；冷风库中鼓风机一台、4-100制冷机两台；配电盘、高压筒、低压罐、制冷管设备一套。）返还给吴宾； 二、吴东明按照年租赁费36000元标准，支付吴宾自2008年9月至实际交付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该费用中应扣除添附设备现有价值28366元及欠款387150元，租赁费用不足以抵扣部分应由吴宾支付给吴东明。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速递费60元，由吴东明负担2800元，吴宾负担3000元；鉴定费13000元，由吴东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吴宾以涉案冷库作为向吴东明借款的担保，双方在2006年8月11日约定如吴宾到期未能偿还借款10万元，吴宾自愿将涉案冷库转让给吴东明。故吴宾与吴东明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以该协议为流质契约无效为由判决吴东明向吴宾返还涉案冷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吴东明主张涉案冷风库占有、经营、管理、收益权已经合法转移给上诉人，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虽然没有租赁合同关系，但是吴东明占用并使用涉案冷库，应当支付使用费，一审法院在计算吴东明使用冷库费用时，考虑到了吴东明对涉案冷库添附设备的事实及租金的市场浮动情况，酌定按照评估租金标准的50%支付使用费，具有合理性，应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吴东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吴东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骞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