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佳，女，200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浩，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富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蔡锷北路411号金地大厦4层整层。法定代表人：许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朝沐，男，1989年4月28日，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望麓园街道蔡锷北路411号金地大厦301房。法定代表人：罗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伟，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某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富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置业公司)、湖南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商管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富兴置业公司、富兴商管公司对陈某佳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富兴置业公司、富兴商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陈某佳受伤的事实认定错误。陈某佳在摔倒前，已在商场边缘无雨区步行约20米，经过富兴商管公司设置在大门口外的防滑垫后，才进入商场大门，并非直接从室外有雨的区域进入商场大门。此外，商场大门外为水泥地板，商场内所铺设均为瓷砖地板，富兴商管公司作为商场管理人，在发生滑倒可能性较小的水泥地板设置防滑垫，而对发生滑倒可能性极大的瓷砖地板未采取任何防滑措施，也未设置任何警示牌，显然没有尽到最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陈某佳在步行经过20米无雨区和大门外的防滑垫后，根本无法预判在进入大门后会发生摔倒，且陈某佳在受伤时穿着平底鞋，不存在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陈某佳自2017年3月开始参加工作，至今已工作近3年时间，在此期间，陆续均有工资收入，一审法院仅以病历上医生随手写的“学生”认定陈某佳无工作而不予支持误工费错误。陈某佳在一审中已提交由长沙臻尚家居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由此可见，虽然陈某佳无法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费凭证，但根据工作证明的内容，也能认定陈某佳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且陈某佳可提供标注为“工资”的银行流水，以此证明陈某佳存在工资收入来源。3、陈某佳在庭审中提交了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开具的《门诊病历》，证明上诉人仍需支出后续治疗费1.5万元，该病例有医生签字，并加盖医院公章，属于医疗证明的范畴，一审法院在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对该证明未予认定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由此可见，对于后续治疗费，陈某佳可以提供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来认定相关费用。富兴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正确，应当驳回陈某佳全部上诉请求。富兴商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正确，应当驳回陈某佳全部上诉请求。陈某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富兴置业公司、富兴商管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64498.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337元；二、判令富兴置业公司、富兴商管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人民币73396元、误工费25772元、护理费27671.4元；三、判令富兴置业公司、富兴商管公司支付营养费2000元；四、判令富兴置业公司、富兴商管公司支付后续医疗费15000元；五、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富兴置业公司、富兴商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下午,陈某佳在进入“CFC富兴时代”商场大门时，因地面湿滑摔倒受伤。受伤后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踝关节骨折（左侧内踝）2、腓骨骨折（左侧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入院后，于2019年6月11日行左跟骨骨牵引术，于2019年6月20日在神经阻滞麻醉行左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內固定术。住院22天，于2019年7月1日出院。2019年9月2日入湖南省交通医院行左内外踝内固定取出术，住院3天，于2019年9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内外踝关节骨折术后；2、左内踝骨折骨性愈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陈某佳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佳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1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十级伤残。陈某佳两次住院（包含门诊、换药等）共支出医疗费64550.23元，本案审理中交纳鉴定费用1015元。CFC富兴时代商场由富兴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由富兴商管公司管理和运营。富兴商管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公众责任保险。事发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赔付了2万元，当日富兴商管公司将该2万元支付给了陈某佳。陈某佳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时自述为学生，庭审中，陈某佳为主张误工费，提交“长沙臻尚家具有限公司”证明，欲证明其已参加工作，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参保证明、薪酬支付凭证等。另根据天气记录及监控视频查明，陈某佳系从室外进入商场大门时摔倒，事发当天为“小雨转大雨”天气，地面湿滑。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CFC富兴时代商场由富兴商管公司管理和运营，由其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系本案责任主体。富兴置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在本次人身伤害事故中，富兴商管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陈某佳滑倒受伤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某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陈某佳摔倒位置为大门口，当天下雨，地面湿滑，其从室外进入，应对所处环境、地面条件与可能受到的侵害有一定的预判，行走应注意自身安全，而其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自身的损害有主要过错。从当事人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行为的原因力大小等方面综合考量，酌定富兴商管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某佳承担70％的责任。三、金额：1、医疗费，票据金额为64550.23元，陈某佳主张64498.5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护理费，确认护理期为住院期间，共计25天，根据2018年湖南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年平均工资60798元计算，护理费为4175元（60798元÷365天×25天）；3、营养费酌定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某佳主张13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酌定600元；6、伤残赔偿金，根据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计算，伤残赔偿金为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8、鉴定费1015元。以上共计146004.58元。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因陈某佳未申请鉴定，且未实际发生，因此本案不作处理，待实际发生，陈某佳可另行主张。四、按照上文的计算结果及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富兴商管公司应当赔偿其中的30％，为43801.37元，剔减已赔付的2万元，仍应赔偿23801.3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佳23801.37元；二、驳回陈某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96元，由陈某佳负担557元，湖南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9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某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陈某佳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证据2、银行流水，拟证明陈某佳自2017年3月起开始工作，每月均有工资收入。证据3、文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一张，拟证明鉴定费用金额1400元。富兴置业公司对陈某佳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不认可，一审中陈某佳已经向法院提出过司法鉴定，是因为自身选择鉴定项目过程中只选择了伤残等级鉴定，且证据1是一审判决后由陈某佳单方委托鉴定。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与一审陈某佳提交的收入证明存在冲突。参考判决书上管理方是酒店，与富兴置业公司注意义务程度不同。富兴商管公司对陈某佳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不认可，一审中陈某佳已经向法院提出过司法鉴定，是因为自身选择鉴定项目过程中只选择了伤残等级鉴定，且证据1是一审判决后由陈某佳单方委托鉴定。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与一审陈某佳提交的收入证明存在冲突。对于参考判决书中管理方承担50%责任，是因为该案一审中对管理方责任过高的情况下作出适当核减。本院对陈某佳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综合案情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期间，陈某佳向本院提交其于一审判决后自行委托湖南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后续治疗费、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湖南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文成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某佳的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含二期手术时间）；建议后续治疗费用12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某佳所受损伤的责任分担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某佳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和鉴定费是否恰当。一、陈某佳所受损伤的责任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某佳在进入“CFC富兴时代”商场大门时因地面湿滑摔倒受伤。富兴商管公司作为事故发生地的管理人，店内地面地滑对进入该店的公众存在安全隐患，富兴商管公司没有及时清理障碍，因此其对陈某佳损失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事发当天下雨，地面湿滑，陈某佳系成年人，步行时应注意观察地面情况，以及商场环境是否存在有安全隐患，其行走时对周围环境的情况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忽视自身安全，导致摔倒，亦存在过错。综上，根据法律规定的过错归责原则，结合查明事实中双方各自的过错大小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陈某佳自负70%的责任，富兴商管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某佳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和鉴定费是否恰当关于后续治疗费。湖南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文成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富兴置业公司、富兴商管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在本案一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就该鉴定意见所涉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的依据予以反驳和质疑，亦并未提供充分的理由对该鉴定意见所认定陈某佳各项事宜的合理性予以反驳和质疑。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结论合理，因此该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建议后续治疗费用12000元，考虑到陈某佳有内固定需取出，本院参照鉴定意见认定陈某佳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陈某佳主张其因本案事故导致误工损失，并提交了鉴定意见、收入证明、本案事故前后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情况。湘文成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某佳的伤后误工期180日。本案事故发生前陈某佳从事销售工作，结合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当地同行业收入情况，本院酌情认定陈某佳的误工费为18000元（3000元/月÷30天×180天=18000元）。关于营养费。陈某佳因本案事故导致十级伤残，鉴定评定营养期为90日，因此本院综合陈某佳受伤情况、营养期、当地生活水平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等因素酌情认定其营养费按1000元计算。关于鉴定费。陈某佳于一审判决后自行委托湖南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后续治疗费、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1400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陈某佳的损失为：1、医疗费64498.58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3、护理费4175元，4、营养费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6、交通费600元，7、伤残赔偿金73396元，8、误工费18000元，9、鉴定费2415元。以上共计177404.58元。按照上文的计算结果及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富兴商管公司应当赔偿其中的30％，为53221.37元，剔减已赔付的2万元，仍应赔偿33221.37元。综上所述，陈某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806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佳33221.37元；三、驳回陈某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96元，由陈某佳负担557元，湖南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陈某佳负担1000元，湖南富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