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云昆，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彝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美绿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华美绿环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云南云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法定代表人：魏美娥，董事长。上诉人杜云昆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美绿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80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云昆、被上诉人华美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云昆上诉请求：改判华美绿公司向杜云昆支付工程尾款27294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严重背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1月25日（春节前三天）杜云昆在华美绿公司利用工人急需回家心情下迫使杜云昆写下工程款已结清的字条而判决，如果杜云昆书写杀了华美绿公司负责人陈阿琪、罗亚芬，法院也会如此判决。一、华美绿公司提供大量假收条高达三十万元之多，法官视而不见，更可笑的是有8万收条是杜云昆签订合同2015年7月13日签订前的收条。二、施工结束后一年华美绿公司不给杜云昆结算，在万达工业园区领导和工业园区社会局的帮助下于2016年9月21日做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日期至杜云昆写工程款已结清字条期间没有收到一分工程款法官视而不见，在写完工程款已结清收条的2017年1月27日、2017年8月15日、2017年8月21日分别收到华美绿负责人陈阿琪和财务樊春艳的银行汇款而视而不见(杜云昆写完工程款已结清的收条后和工人一直在追讨工程款，通过万达和工业园区领导的帮助才收到部份工程款，后因万达领导调离，杜云昆和工人无法找到华美绿负责人追收工程款才起诉的)。三、对杜云昆提供的银行帐视而不见，杜云昆一直强调已收工程款997050元，工程总造价是1270000元，现尚欠的工程款为272944元。四、重新审理时华美绿公司推翻原第一次一审时承认陈阿琪和樊春艳是华美绿负责人，一审法院视而不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视客观事实，作出不公正判决，严重损害了杜云昆及农民工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公正裁判。华美绿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给予维持；第二，一审中华美绿公司已提供了工程款结算证明，该证明由杜云昆亲自签字并按手印确认，是法律规定的书证范围，明确了双方对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付款完毕。杜云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美绿公司支付工程款223980.37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美绿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杜云昆将支付工程款金额变更为2255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杜云昆与华美绿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杜云昆承接华美绿公司发包的西双版纳万达国际度假区木制平台木制栏杆项目，双方除此外，还作了其他约定。后由于杜云昆、华美绿公司就结算价款发生争议，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杜云昆施工班组完成的万达国际度假区酒吧街、商业街木制平台、木制栏杆部分工程造价为1183510.37元。另，杜云昆还承接了华美绿公司发包的万达中小幼项目的部分工程。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于工程总造价为127万均无异议，华美绿公司认为其已支付了杜云昆130万元，杜云昆则声称华美绿公司在支付997056元后就没有再支付余款，庭审中，杜云昆主张其于2017年1月25日向华美绿公司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证明”所写的“我方承接的华美绿（中小幼）、酒吧商业街项目工程，于2015年10月30日已完工，双方确认结算总额为1270000元。现工程款甲方已全部支付给我方”不是事实。华美绿公司系在杜云昆写了前述“工程款结算证明”后失信，没有按其上内容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杜云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华美绿公司出具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证明即意味着杜云昆承认双方涉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清结完毕，在杜云昆无任何证据表明其“工程款结算证明”系杜云昆重大误解或是杜云昆被欺诈的情形下出具，杜云昆便应当对这一确认行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鉴于杜云昆至今无任何证据反证华美绿公司提出的证据不成立，故不支持杜云昆的诉讼请求，采信华美绿公司款项已全部付清的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杜云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杜云昆承担。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杜云昆提交证人伍某的两份证言和陈万庆的一份证言。同时，上诉人杜云昆在开庭前申请证人陈某1、伍某、陈某2出庭作证。证人陈某1陈述，其是杜云昆请的工人，大概在2016年、2017年过年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和伍某跟随杜云昆找华美绿公司要钱，在场的有陈某2，华美绿公司的材料员岩轰（罗亚芬委托岩轰与杜云昆结算），中午左右杜云昆写收条，当时他说马上结算，没有说时间，收条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工程总价不太清楚，付多少钱也不清楚。我们与杜云昆一起去银行查账，直到晚上9点多都没有收到钱。证人伍某陈述，其在杜云昆手下干活，杜云昆还差其24000元左右没支付。杜云昆提交的证人证言是其写好后杜云昆打印其签字的。时间长其写的证人证言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大概内容为2017年8月15日与杜云昆找姓樊的会计（具体名字不记得）要钱，对方给了杜云昆20000元，杜云昆写收条给姓樊的会计。杜云昆与华美绿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是多少不清楚，当天要钱时陈某1，岩轰，三哥（叫什么名字不清楚，是罗亚芬的堂哥）在场，杜云昆写证明时对方只有岩轰一个人在场，大概是2017年1月25日下午4、5点左右写的条，岩轰当时说签了字就打钱给我们，其与陈某1一起和杜云昆去银行柜台问有没有款项，手机也没有到账短信。晚上9点左右我们才和杜云昆分开，当时差多少尾款不清楚。证人陈某2陈述，其是帮杜云昆做木质平台，铺木地板的，杜云昆还差其工程款6000元左右。2017年春节前与杜云昆一起去万达工业园区讨要工程款，岩轰让杜云昆去他家解决，岩轰在华美绿公司应该没有职务，应该是和公司的人与杜云昆是朋友，具体不是很清楚。当时岩轰怎么说的没有听见，其只看见杜云昆写收条，岩轰说如果杜云昆不写条子就不给钱。杜云昆写了一张条子给岩轰，内容没有看见，杜云昆写好后好像就没有给钱，写的时候有其、杜云昆在场，有些人不认识，前两个证人应该也在场，记不太清了，当时最少有五、六个人在场。有10000元由华美绿从杜云昆的工程款项中支付给的。陈永文其不认识。被上诉人华美绿公司质证认为，陈某1、伍某、陈某2的证言不属二审新证据，属一审应当提交的证人证言。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不认可。首先，三位证人证明内容完全不一致，要证明的事实三位证人陈述的自相矛盾。第二，关于三位证人在场情况，第一个证人陈某1说有2人在场，同时岩轰在场，第二个证人伍某说在场人数除两证人之外，还有三哥在场，也就是二证人所称被上诉人华美绿公司在场工作人员不一致。第三，证人陈某2对在场人员一问三不知，对写欠条的写单据情况很详细。所以，可看出三位证人有虚假陈述存在；第四，三位证人都某能展示所欠工程款结算证明内容、书写证明的情况，仅仅阐明书写经过，陈述的打印情况都某同，所以，三位证人的证言都某予认可。本院认为，三位证人的陈述虽然不尽相同，但三位证人陈述的杜云昆在书写收条（工程款结算证明）给华美绿公司、当天华美绿公司并没有支付尾款给杜云昆的情况基本一致。伍某陈述写完收条后的2017年8月15日华美绿公司姓樊的会计支付20000元给杜云昆与杜云昆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吻合。陈某2陈述其帮杜云昆做木质平台和铺木地板、从华美绿公司收到10000元的情况，与杜云昆的陈述和提交的银行流水账相吻合，与华美绿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账也印证，因此，三位证人出庭证实的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上诉人杜云昆、被上诉人华美绿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基于本案发回重审时，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发生争议的支付账目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现二审根据双方一审中各自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及出庭的证人陈某1、伍某、陈某2的陈述，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7年1月25日，杜云昆签字按手印的《工程款结算证明》上有杜云昆的开户银行及账号62×××79。2017年1月27日，陈阿琪转入杜云昆62×××79账户110000元，2017年8月15日、8月21日，樊春艳分别转入杜云昆62×××79账户20000元、40000元。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10月12日华美绿公司通过银行转入杜云昆账户款项总额658842元，详细转账记录为：2015年6月23日转25766元，2015年7月16日转100000元，2015年7月29日转29763元，2015年8月6日转16200元，2015年8月12日转100000元，2015年8月29日转100000元，2015年9月5日转100000元，2015年9月5日转29763元，2015年10月9日转7350元，2015年10月12日转150000元。2015年9月9日，华美绿公司转给郑妹玉173980元。华美绿公司转给陈某2款项共计37800元（包含陈某2当庭自认的10000元），转账记录为：2015年11月12日转款10000元，2015年12月6日转款15000元，2015年12月14日转款5000元，2016年1月28日转款7800元。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华美绿公司应否支付杜云昆工程尾款225594元。本院认为，虽然杜云昆2017年1月25日出具《工程款结算证明》给华美绿公司，在该证明上写明双方确认结算总额1270000元、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的情况，但从该证明上书写杜云昆开户银行和账号，该账号于2017年1月27收到陈阿琪转入的110000元，于2017年8月15日、8月21日收到樊春艳转入的20000元、40000元的情况看，工程款结算证明写明2017年1月25日工程款已全部支付不是事实，华美绿公司以《工程款结算证明》抗辩已全部支付工程款给杜云昆的理由不能成立。从华美绿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和杜云昆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可以确认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10月12日杜云昆收到华美绿公司工程款658842元。杜云昆认可华美绿公司支付给郑妹玉173980元抵扣所欠工程款，认可华美绿公司支付给陈某210000元抵扣所欠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证人陈某2出庭陈述其是帮杜云昆做木质平台和铺木地板的工人，因此，华美绿公司银行流水账中转给陈某2的另外五笔款项共计27800元也应从支付给杜云昆工程款中扣减。华美绿公司提出支付给杜云昆或经杜云昆同意支付给他人的其他款项均因华美绿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中没有杜云昆的签字和确认，杜云昆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华美绿公司抗辩2017年8月15日、8月21日樊春艳转入杜云昆账户共计60000元不属公司所欠款项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杜云昆认可该还款事实，本院认为应予以扣减。因此，本院确认华美绿公司尚欠杜云昆229378元（工程总额1270000元-658842元-173980元-10000元-27800元-110000元-20000元-40000元）。超出杜云昆一审诉讼请求225594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云昆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不清，本院查清事实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80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华美绿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杜云昆支付工程款22559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华美绿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杜云昆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本院不另清退，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华美绿生态环境集团有限公司迳付杜云昆。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