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侣，男，199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法定代理人：毕润林，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与上诉人毕侣系父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萍，弥渡县弥城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伟，男，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上诉人毕侣因与被上诉人孙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5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会见了上诉人毕侣及其法定代理人毕润林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萍，被上诉人孙建伟，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因上诉人毕侣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20日暂停案件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3日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对案件恢复审理，因鉴定本案扣除审限104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云2925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建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毕侣并不存在差欠孙建伟货款4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毕侣确实与孙建伟签订过供货合同，双方也确实发生过交易行为，但在交易过程中，由于孙建伟单方违约，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给毕侣30%的提成，双方发生争议，停止供货，之后便是多次协商，最终也未能达成协议，因此双方的合同金额并没有经过有效结算，并不存在差欠40000元的事实。二、在一审中孙建伟提供了一份《货款欠条》，该欠条系由孙建伟自行提供的收据而来，但在庭审中，孙建伟提供的收据数额明显与货款欠条上登载的数额、时间跨度都不相同，且收据存在未签字、未核实的情况，那么依据收据所作出的结算数额肯定不对，一审法院也认为有5张收据以及2页现金日记帐没有毕侣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可在判决中却又完全认可了孙建伟的诉讼数额，这样的认定自相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仅是凭一张货款欠条就草率地作出判决，对毕侣明显不公。而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返利的方式，一审法院不进行深入的调查核实，仅用一句“因被告方对于返利数额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就全盘否认，这与双方提交的证据相悖，这样的判决结果毕侣明显不能接受。三、从孙建伟提供的《货款欠条》上看，明显可以先由毕侣写出名字和身份证号，最后再在单据的上段写出欠条内容，这样的证据伪造的成份十足，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毕侣所诉受协迫签字的事实相符。在第一次庭审时，由于毕侣精神受刺激严重，患有重度抑郁症，无法正确表述事情发生时的情况，之后经医院治疗，现病情已经好转，经毕侣辩认，该《货款欠条》上的签字并非毕侣所签，手印也并非毕侣所按，毕侣当时确实受协迫签了一份材料，但并非是这份欠条,为此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毕侣的实际情况，同意给予笔迹鉴定。综上，毕侣与孙建伟原本系普通的合同纠纷，但由于孙建伟不尊重客观事实，采用非法的手段进行逼迫讨要，致使毕侣精神受到严重打击，服药自杀后患上重度抑郁症，上述事实己由毕侣的法定代理人向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纪检机关如实上报，孙建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货款欠条系伪造，行为系胁迫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为无效。为此，请求二审法院综合核实本案的基本案情，依法裁判。孙建伟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毕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毕侣支付给孙建伟货款43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建伟与毕侣相熟。2019年3月份起，经孙建伟与毕侣双方协商，毕侣从孙建伟家经营的店里进货，包括烤鸭、冻肉、水果。2019年4月14日，孙建伟与毕侣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载明“第一条、由乙方（孙建伟）供货烤鸭、烤鸡、烤肉、鱼，甲方（毕侣）除特殊情况外甲方不能私自绕开乙方自行供货。第二条、冻货部分由乙方长期供货，甲方除特殊情况外不能私自绕开乙方自行供货。第三条、水果部分由乙方长期供货，甲方除特殊情况外不能私自绕开乙方自行供货。第四条、上述三条由乙方长期供货，为期2年6个月，乙方供应货物质量食品安全由乙方负责。第五条、利益分配甲方内部利益由甲方独自拥有，除烤鸭、烤鸡、烤肉利益由乙方拥有，冻货、水果利益由甲方通知，利益甲方拥有30%。第六条、借款方式一个月结一次，除特殊情况外，甲方提前通知乙方，如乙方资金不够甲方先行支付乙方货款。…备注：如甲方私自中断乙方供货权利（除特殊情况外），甲方赔偿乙方5万元整。如乙方利益分配不如实报账，乙方赔偿甲方5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孙建伟与毕侣双方继续进行交易。2019年4月21日，经孙建伟的弟弟与毕侣进行结算后，毕侣出具《货款欠条》载明“由毕侣向孙建伟进货，项目为烤鸭、冻货、水果三样，供货时间一个月零15天，总欠款46080元整，4月19日付现5800元，扣除300元开支后，还有40000元整没有结清。约定2019年4月21日结清。如不结清毕侣自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9年4月25日，毕侣在家服药后被送往弥渡县人民医院及大理州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毕侣被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有（重度）抑郁症状、（重度）焦虑症状，属抑郁发作。2019年5月5日，毕润林通知孙建伟到毕侣家里就孙建伟与毕侣之间的交易进行协商处理，双方对货款数额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协商，但协商未果。在毕侣患病后，毕侣的父亲毕润林以“孙建伟向毕侣要债，将毕侣逼疯”为由向弥渡县公安局举报，弥渡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I2曰出具了弥公（刑）不立字（2019）0001号《弥渡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经审查认为孙建伟无犯罪嫌疑，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孙建伟要求毕侣支付货款43950元的主张，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毕侣差欠孙建伟货款且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的事实，关于差欠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以《货款欠条》载明的40000元予以确认，孙建伟主张的另外3950元货款，因孙建伟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毕侣方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付款责任的主体，因毕侣是在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期间进行的交易行为，属于在非监护期间，故付款责任主体应为毕侣，但基于毕侣本人现患有精神类疾病，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毕润林按法律规定应履行监护义务，其中就包括对毕侣的财产进行管理、代毕侣就其与孙建伟之间的买卖纠纷进行处理，毕润林有权利以及有义务对毕侣的财产进行处分用于支付毕侣差欠孙建伟的货款。故一审法院支持由毕侣支付给孙建伟货款40000元，毕润林在其代管的毕侣的财产范围内代毕侣进行支付。关于毕侣主张的孙建伟有胁迫毕侣书写《货款欠条》的行为，《货款欠条》无效的观点，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毕侣主张要求扣除返利的观点，因毕侣对于返利数额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由毕侣支付给孙建伟货款40000元，由毕侣的监护人毕润林在其代毕侣管理的财产范围内代毕侣履行付款义务（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98元，减半收取449元，由孙建伟承担41元（已交），由毕侣承担408元（限期同上）。二审中，毕侣、孙建伟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毕侣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在案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1日的《货款欠条》末尾签名“毕侣”是否为毕侣本人所签及手印是否为毕侣本人捺印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20）司鉴字第132011号”、“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20）司鉴字第132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日期为2019年4月21日的《货款欠条》原件中落款处签写的检材JC“毕侣”签名字迹与提供及提取作比对检验的样本YB1-1、YB1-2、YB2“毕侣”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送检的日期为2019年4月21日的《货款欠条》原件中“毕侣”签名上按有的JC指印与提取比对检验的笔录捺印的样本YB-1右手拇指指印是同一人所留。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双方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作为有效定案证据予以采纳。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毕侣提出，毕侣在孙建伟的胁迫下曾向孙建伟出具了一张《欠条》，但不是一审认定在案的《货款欠条》，孙建伟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毕侣就其提出的异议，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在案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矛盾，故对其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毕侣为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5000元。本院认为，毕侣与孙建伟对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实际履行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所欠货款具体金额。孙建伟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收据》、《货款欠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的案件事实，依法认定毕侣尚欠孙建伟货款40000元。毕侣提出，毕侣与孙建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在案《货款欠条》并非由毕侣出具，不是毕侣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孙建伟依约向毕侣提供了货物，毕侣在其意识清醒，民事行为能力未受限的情况下就未支付的货款向孙建伟出具了《货款欠条》，该《货款欠条》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落款处“毕侣”的签字及手印均系毕侣本人所为。据此《货款欠条》载明的内容应视为毕侣的真实意思表示，毕侣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毕侣针对其提出的上述异议，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故，对毕侣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毕侣申请司法鉴定，交纳的鉴定费用5000元，应由毕侣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毕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元，鉴定费5000元，由上诉人毕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