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思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开发区鑫来路71号。法定代表人：曹祝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秀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存昂，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山区明宇服装厂，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房村镇房村街人民路。负责人：温暖，男，1976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常文娜，女，1981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海安思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思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山区明宇服装厂（以下简称明宇服装厂）、原审被告常文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安思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秀玲、胡存昂，被上诉人明宇服装厂的经营者温暖，原审被告常文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安思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应当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从应付货款中扣减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自愿承担逾期交货责任，对此其明确书面说明，根据一审被上诉人自认其也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被上诉人书面承诺都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责任。既然一审法院以结算单作为定案依据就应当全面予以认定，结算单中明确载明逾期交货产生火车费用45000元，而且被上诉人也自愿认可了愿意承担逾期交货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责任没有扣减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未建立过加工裤子的合作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加工裤子的合意，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就裤子的加工承揽关系，仅仅依靠结算单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时也表示结算单并非是和被上诉人单独作出的，一审法院对于结算单没有区分全部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全款款项的付款责任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并没有开具合同约定的发票，应当予以扣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开具发票的资质，又何来已经开具了发票之说。被上诉人应当按税率17%开具已供货部分的增值税发票或退还相应税款，既然被上诉人无资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那么就应当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四、被上诉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交货义务，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是上诉人逾期交付原料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明宇服装厂辩称：一、2019年1月18日，在和顾总电话聊天的时候，顾总亲口承认铁路运输费用无扣款，2019年1月22日，在茅村镇小张家村思雅服饰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由顾总和常文娜谈话为证，铁路运输费没有任何扣款，上诉人所提出的铁路运输费45000元是不存在的。二、被上诉人认为常文娜作为海安思雅服饰徐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她的所有商业行为均是代表海安思雅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裤子是常文娜亲自安排被上诉人工厂加工。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加工裤子的业务合作关系是事实存在的，而且结算单中也有体现。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是按照上诉人指定的公司开具的，而且上诉人在和被上诉人的对账单和结算单中也已分别明确标注和体现。四、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如：第一次交货期是2017年7月5日，但上诉人2017年7月3日和7月4日才向被上诉人交付定作物的主要原材料，在前后不到三天的时间要完成×××34×××件棉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月19日)，第二批2017年8月10日前，交付17328件，但被上诉人在生产过程中，由于上诉人提供的面料样板、尺寸表等物料和资料出现大量错误和问题，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被上诉人有聊天记录资料和各外发加工厂为证。在加工中途，上诉人徐州分公司负责人常文娜又给被上诉人增加裤子900多件，当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增加制作物，但上诉人徐州分公司负责人常文娜说一切由她负责，在以上庭审中，常文娜也已承认，所以，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审被告常文娜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明宇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安思雅公司、常文娜连带支付服装加工费127920元，并赔偿损失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安思雅公司、常文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月19日，海安思雅公司徐州分公司（定做方、甲方）与明宇服装厂（承揽方、乙方）签订服装外加工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加工成品名称：儿童棉袄，款号LOVELY,单价20元/件,数量23×××74件,单价价格含17%增值税及单趟运费。加工成品质量按甲方提供的样衣或工艺单执行,样衣由甲方保管,作为验收的依据；样衣、工艺单作为合同的附件。甲方提供服装款式(样衣和图纸)、标志图案等图样的技术资料,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发现甲方提供的图纸和技术要求不合理应当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应该在2个工作日内回复,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必对甲方提供的服装款式、图纸等技术资科进行保密,不得向任何人泄露任何相关资料,也不得在甲方订单之外利用甲方提供的资料自行加工、销售。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留存服装样品及技术资料。服装交付：交货地址徐州市茅村镇政府向西三公里思雅服饰，产品交货日期第一批2017年7月5日出×××34×××件，第二批2017年8月10日前出17328件。服装验收：验收时间第一批2017年7月3日验货，第二批2017年8月8日。乙方负责将产品生产完毕,线头修剪完毕,自检无误后通知甲方验货。按30%抽样,抽样标准为随机。2017年7月23日验收9750件,2017年8月18日验收×××540件。验收标准与样衣款式、做工一致，验收包括:商品的外观质量、规格、数量、内在质量、标识等项目进行检验和检测,根据货物实际情况,以验收标准为依据判定合格与否；经首次检验不合格的加工成品,甲方在2日内通知乙方并有权要求乙方返修，对于乙方返修后的加工成品由甲方依照上面的验收标准再次检验,不合格的加工成品交由甲方处理,并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加工费用中扣除不合格产品的成本价格。货款结付：产品由甲方验收无误出货后，次月乙方开据17%增值税专用发票至甲方,甲方收票付款至乙方账户。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交付定做物或完成工作,甲方同意利用的,应当按质论价，不同意利用的,应当负责修整或调换,并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经过修整或调换后,仍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甲方有权拒收,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交付定做物或完成工作的数量少于合同规定,甲方仍然需要的,应当照数补齐,补交部分按照逾期交货处理:少交部分甲方不再需要的,有权解除合同,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逾期交付定做物的,应当向甲方偿付违约金为外发加工总费用的10%/天。不能交付定做物或不能完成工作的,应当偿付不能交付定做物或不能完成工作部分价款总值10%。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当事人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管理机关申请调解、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海安思雅徐州分公司公章，负责人常文娜签字，乙方加盖明宇服装厂合同专用章，负责人温暖签字。合同签订后，海安思雅公司徐州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月18日、×××月2×××日将衣服拉链合计23×××94条交付给明宇服装厂，于2017年7月3日、7月4日将棉衣无胶棉、毛皮、里绒及棉交付给明宇服装厂。明宇服装厂随即进行棉袄加工，期间，常文娜又安排明宇服装厂加工裤子一批，数量900件，每件加工费23元。2017年8月1×××日，明宇服装厂向海安思雅公司徐州分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司发明宇服饰Lovely款棉衣，订单数国际单×××34×××件，土耳其订单17328件，总共23×××74件，针对以上订单出货日期：国际单8/21客人尾查，不能拖延；土耳其订单9/20日客人尾查，不能延期，如不能按规定时间出货，而产生的空运费或其他费用都由工厂（明宇服饰）承担”。2017年8月11日至9月20日，明宇服装厂陆续将加工完毕的棉衣交付给海安思雅公司徐州分公司，共计1×××92×××件，海安思雅公司徐州分公司自行加工5220件，另明宇服装厂完成裤子加工900件。明宇服装厂开具相应发票交付给海安思雅公司徐州分公司。结算过程中，常文娜书写单据两张，其中一份载明“总数量1×××92×××*20=338520，回修费用1500+800=2300,338520-2300=33×××220,已付款：微信×××月1×××日5000、7月25日1000、10月2日3000、10月29日2000、2700，12月28日1×××00、4400；银行9月28日1×××000、9月30日29300、10月19日10000+10000+10000=30000、12月17日4000、1月4日30000、11月8日100000；吕静微信支付宝10月29日7300，合计243×××00,33×××220-243×××00=92×××20元,900*23=20700,92×××20+20700=113320,113320-25×××0=1107×××0，火车费用45000，1107×××0-45000=×××57×××0元，开票金额33×××220+20700=35×××920元，128*20=25×××0”，明宇服装厂对该单据中“吕静微信支付宝10月29日7300”有异议，认为无此进账，并自认已收到加工费229000元。常文娜后又书写另一张清单，载明“2300（验厂）+5000（小李）+7300（原单多算）=14×××00，原单已付金额243×××00-14×××00=实付金额229000元，袄33×××220-229000=107220元，裤900*23=20700,107220+20700=127920元，127920-铁路运费45000=82920元，82920-衣毛布25×××0-雪纺1000=793×××0元，企业所得税100000，增值税×××8000,793×××0-100000-×××8000=-88×××40元”。海安思雅公司认为明宇服装厂延期交货和发票开具不符合规定给其造成了损失，双方就加工费给付及损失问题产生争议，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明宇服装厂注册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温暖，经营范围服装加工，销售。海安思雅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3日，法定代表人顾秋红，股东为顾秋红、顾秀玲，公司经营范围为纺织服装、抽纱刺绣工艺品制造。海安思雅徐州分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成立，负责人常文娜，经营范围为纺织服装、抽纱刺绣工艺品制造，于2018年×××月21日被核准登记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海安思雅公司、常文娜责任问题，服装加工合同系海安思雅公司徐州分公司与明宇服装厂签订，常文娜虽然在合同上签字并参与结算，但其身份为分公司负责人，其行为应当为职务行为，常文娜对涉案债务不应承担责任，海安思雅公司徐州分公司已经被注销，且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所涉债务应由总公司海安思雅公司承担。二、关于加工费问题，常文娜手写的结算单载明明宇服装厂出货棉袄1×××92×××件及裤子900件，通过微信和银行账户转账方式已支付229000元，明宇服装厂自认棉袄加工费尚欠107220元，裤子加工费20700元，合计127920元，该加工费亦在结算单上予以显示，海安思雅公司认可明宇服装厂已开具发票，故符合合同约定的加工费结算条件，一审法院对明宇服装厂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海安思雅公司应向明宇服装厂支付加工费的数额为127920元。常文娜辩称明宇服装厂延期交货给其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海安思雅公司徐州分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提供定作原材料，海安思雅公司于2017年×××月18日将配件拉链交给明宇服装厂，7月4日才将原料棉等主要材料交至明宇服装厂处，期间又委托明宇服装厂加工裤子，海安思雅公司延迟提供原材料和增加订单任务是导致完工时间拖延的主要原因，且从明宇服装厂所作的承诺来看，两批订单的最后期限分别是8月21日和9月20日，故双方已经就交付时间作了变更，明宇服装厂已在此之前将加工物交付给海安思雅公司，符合约定，故明宇服装厂不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常文娜辩称明宇服装厂延期交货及开具不符合规定的发票给其造成了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明宇服装厂主张海安思雅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的诉请，合同未明确约定定作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问题，明宇服装厂亦未提供损失的证据，但海安思雅公司未及时给付加工费确给明宇服装厂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支持损失以欠付加工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明宇服装厂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总额不超过3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海安思雅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铜山区明宇服装厂加工费1279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计算：以欠付加工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不超过30000元）；二、驳回铜山区明宇服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明宇服装厂同意在一审判决海安思雅公司支付127920元基础上扣除长毛布25×××0元、雪纺1000元，合计扣除35×××0元，同意海安思雅公司支付1243×××0元加工费。本院认为：一、关于明宇服装厂是否逾期交货及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为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加工定作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约定第一批产品交货日期为2017年7月5日，其前提为定作人海安思雅公司按期足额提供用于加工的原材料。根据现有证据，海安思雅公司徐州分公司于2017年7月3日、7月4日方将用于加工的主要原材料交付给明宇服装厂，此时已临届合同约定交货日期。另外，从海安思雅公司提交的明宇服装厂承诺来看，对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已做相应变更，海安思雅公司持有该承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曾提出异议。故明宇服装厂是否存在延期交货，及即便存在延期交货，延期原因是否系明宇服装厂所致，均不明确，海安思雅公司现主张明宇服装厂延期交货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裤子加工合同关系的问题。海安思雅公司徐州分公司负责人常文娜出具的涉案结算单明确载明裤子加工数量及费用，从书写形式来看，与列明的棉袄加工事实系并列关系，且并未标注裤子加工系由他人完成，现该结算单由明宇服装厂持有，明宇服装厂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裤子加工关系，本院予以支持。海安思雅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裤子加工费用的责任。三、关于发票问题。一审庭审中，海安思雅公司明确认可收到明宇服装厂开具的发票，其虽主张在将发票交至税务机关抵扣时，因发票不符合规定而被扣留，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海安思雅公司在接收发票时未提出异议，现明宇服装厂要求支付加工费用，海安思雅公司又主张发票不符合要求，应当扣除税款，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海安思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庭审中，明宇服装厂同意扣除35×××0元，本院予以确认，海安思雅公司还应支付明宇服装厂124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二、海安思雅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铜山区明宇服装厂加工费1243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2436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合计不超过30000元）；三、驳回铜山区明宇服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海安思雅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云娟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