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广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洲路239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钟琦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善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远东国际广场B座4楼409室。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广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9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安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昱特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富昱特公司提起多起著作权侵权诉讼，存在恶意诉讼、滥用诉权的情形，涉嫌通过诉讼方式诈骗。2.富昱特公司的授权单位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富尔特公司目前合法存续，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富尔特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3.广安医院一审提交的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健美操与体育舞蹈》一书，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非富尔特公司。富昱特公司辩称，其系合法维权，不存在涉嫌犯罪行为；富尔特公司目前是合法存续状态；广安医院一审提交的《健美操与体育舞蹈》所涉作品与本案无关联。广安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安医院：1.停止侵犯富昱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侵权损害10000元；3.赔偿合理费用4000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富昱特公司确认广安医院已删除侵权图片，并撤回对广安医院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尔特公司于1999年12月13日在台湾资讯中心申请注册了网域名称imagemore.com.tw，有效期至2021年1月23日。2016年5月6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前述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音乐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等；前述全部或部分作品展示于富尔特公司所属的××.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包括但不限于sc.imagemore.com.tw）。同时独家授权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以自身名义对任何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此授权涵盖了该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授权期限至2030年12月31日止。上述网域名称注册证明及授权文件均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在http://sc.imagemore.com.tw的网页上载有编号为A125012号的图片，该图片上有“imagemore”水印，注明拍摄日期为2002年3月15日，网络发表日为2002年7月15日，同时该网页上刊登了富尔特公司享有上述图片版权的声明。2017年7月14日，经富昱特公司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保全，15时42分，申请人的代理人到钟山公证处办公电脑前，该办公电脑使用操作系统为“WINDOWS7”，使用“GoogleChrome”浏览器，通过本处服务器连接互联网，具体操作过程如下：在电脑桌面上新建设名为“13”的word文档，设置页面为横向；点击电脑上“GoogleChrome”浏览器图标打开“GoogleChrome”浏览器，清除浏览器历史记录；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依次输入“http://mp.weixin.qq.com/s/GXmwiGfEgvf-r8F4wdgB7Q”浏览相关页面，并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保存在“13”文档中；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依次输入http://www.sogou.com/”,进入搜狗搜索页面，点击右上角“微信”，在搜索栏依次输入“财通大连、财通证券江山营业部、财通证券杭州文二西路证券营业部、财通证券杭州庆春路证券营业部、财通证券杭州西大街证券营业部、财通证券杭州秋涛路证券营业部、财通证券金华营业部、财通证券青田营业部、财通证券海盐营业部、财通证券瑞安营业部、财通证券德清证券营业部、财通南京营业部、财通黄岩营业部、茶道与茶文化、邵逸夫医院、骆驼九龙黑茶、舟山广安医院”，点击“搜公众号”，出现搜索结果，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保存在“13”文档中。16时48分，依据要求，姜燕将word文档插入页码后保存，然后停止操作。针对上述保全过程，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4714号。涉案“舟山广安医院”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广安医院，广安医院成立于2002年12月19日，注册资本8000万元。富昱特公司为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800元。经一审庭审比对，涉案微信公众号所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相比，前者与涉案权利图片中的女性瑜伽动作、体态相同，仅添加了花朵作为背景，二者构成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富昱特公司是否为涉案A125012号图片的权利人；二、广安医院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构成侵权，广安医院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富昱特公司是否为权利人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涉案图片系摄影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富尔特公司网站上登载有涉案摄影作品，作品上标注富尔特公司域名的水印，相应网页亦附有著作权声明，且富昱特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底片，因此，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系涉案A125012号图片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的授权，取得在中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销售、许可第三方使用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利，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广安医院认为富昱特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应当提交相反证明，但其仅提供了浙江大学出版社2003年8月出版的《健美操与体育舞蹈》，该书封面虽使用了与涉案图片同系列的图片，但晚于涉案A125012号图片的拍摄日期及网络发表日，不能证明涉案A125012号图片的著作权人非富尔特公司。因此，富昱特公司系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依法享有本案诉权。关于广安医院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该院认为，广安医院系涉案“舟山广安医院”公众号的运营主体，应对其微信公众号文章中所使用的文字、图片的著作权承担责任。经比对，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中所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A125012号图片，前者仅在涉案权利图片的基础上添加了花朵作为背景，二幅图片中的女性瑜伽动作、体态相同，构图细节基本一致，为相同图片。而广安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图片具有合法来源。广安医院的使用行为，使得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通过浏览、转发微信公众号文章等方式获得该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富昱特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广安医院已删除涉案图片，故富昱特公司的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广安医院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及其在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所占的比例、与富昱特公司主营业务的关联度，合理使用费，富昱特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其所造成的影响等因素，以及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确已公证保全证据、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相关费用客观产生，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此外，关于广安医院认为富昱特公司涉嫌虚假诉讼、诈骗，请求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该院审查后认为，富昱特公司的维权行为虽带有商业维权性质，但对富昱特公司依照著作权法相关规定所享有的合法权益仍应给予保护，对富昱特公司符合著作权侵权构成要件的行为也应依法判处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不属于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判决：一、广安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的维权费用）3500元；二、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富昱特公司负担56元，由广安医院负担9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广安医院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富昱特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富昱特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原告。首先，关于富尔特公司是否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提交了经公证的富尔特公司网站载有涉案作品的网页，涉案作品上印有富尔特公司域名的水印，在涉案作品的下方也载有富尔特公司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声明。富昱特公司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摄影底片，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富尔特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广安医院虽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另有其人，但其提交的《健美操与体育舞蹈》一书中并无与涉案作品相同的图片，不足以推翻富昱特公司的上述证据，其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载明，富尔特公司将其展示在经营网站（××.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的全部作品的展览、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权给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行使，并可以自身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富昱特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的适格原告。至于富昱特公司除本案外还提起了多次诉讼，在其享有合法权利基础的前提下不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富昱特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广安医院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广安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舟山广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臻审判员 郭剑霞审判员 陈 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