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 负责人:乌方，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亮，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清华，男，汉族，1981年3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德，进贤县南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刚，男，汉族，1986年3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军山毛纺一厂生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荣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向塘镇思强北路向化路17号10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332834490G。 法定代表人:徐荣林，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清华、余刚、南昌荣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核减保险赔偿金47471.96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医疗费处理不当。根据何清华提供的发票可确定医疗费总金额为102773.45元，与一审判决金额102791.45元相差18元；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明确按10%核减非医保费用10279.15元，但判决结果中未予核减。二、误工费标准适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适用最低工资标准，进贤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470元/月，一审判决按92.65元/日计算明显与其不符。三、一审采信的鉴定意见书不足以作为认定何清华伤残的依据。结合第一次庭审对何清华的复勘可知，其左膝伸展的程度未到-30度，并不足以评定九级伤残，最多构成十级伤残，请求按两个十级伤残确定伤残等级。四、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超载免赔条款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否定该条款的效力，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对商业险应适用10%的绝对免赔率。首先，根据相关规定，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保险人仅需尽提示义务即可，无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的超载免责事由属于前述情况。其次，根据相关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单、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提示，即可认定保险人已经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超载免赔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则条款用黑色加粗字体印制，二则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单独一栏明确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由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与事实不符。 何清华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医疗费是据实主张，且非医保用药已按10%扣除了；三、何清华实际的收入是两三百元一天，一审按92元/天计并无不妥。四、伤残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上诉人没有新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对于伤残等级应予维持。五、我方认为，对于超载免赔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明确说明义务，而上诉人一、二审期间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超载免赔不能适用。 余刚书面答辩称，1、购买保险时销售人员并未对超载免赔条款进行详细介绍和说明；2、该条款属于减轻或免除保险人的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该条款无效；3、我购买了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公司又主张免赔，有违公平；4、超载行为与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结合以上四点，超载免赔不应支持。 物流公司未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何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228533.6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早上，原告何清华持C1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从老家进贤县三里乡丰富村何家村出发经何家村路口出来左转弯往南昌方向行驶过程中，与由南昌往余干方向（西往东）行驶的由被告余刚驾驶赣Ａ×××××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该车行驶的车道内与该车发生相撞，造成何清华受伤住院、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进贤县交管部门认定，原告何清华、被告余刚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余刚驾驶赣Ａ×××××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物流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险。事故发生后，原告何清华送医治疗20天，花医药费102791.45元。2019年8月19日原告何清华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右腕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右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21000元。被告余刚垫付人民币1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人民币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进贤县交管部门认定，原告何清华、被告余刚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因为被告余刚在事故发生时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故应按照保险合同扣减10%免赔率进行赔偿。保险合同中的超载免赔10%条款属于客观上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赔付责任的条款，且该条款并未特别提示，保险公司仅以投保人在告知栏签字证明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事故责任原告何清华和被告余刚各承担50%为妥。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050.8元，交通费400元，伤残赔偿金142039.8元+26157.6元，精神抚慰金6300元，误工费12322.45元共计人民币199270.65元，其中12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79270.65元以及医疗费92791.45元（非医保用药10279.15元），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00元，轮椅费328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共计人民币195790.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赔付，即被告保险公司承担195790.1元*50%=97895.05元。鉴定费2000元，原告何清华承担1000元，被告余刚承担1000元。被告余刚垫付人民币1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人民币1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物流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对被告余刚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赔偿原告何清华人民币207895.05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险97895.05元-垫付人民币10000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余刚赔偿原告何清华人民币5139.58元（鉴定费1000元+非医保费用10279.15元*50%-垫付的费用1000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南昌荣佳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何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被告余刚、南昌荣佳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182元，原告何清华承担1182元。 二审中，保险公司经释明向本院提交了投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投保人声明，可以证实，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物流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的处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的标准是否符合本案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的伤残等级是否准确？4、本案应否适用超载免赔条款？ 针对焦点1，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医疗费总数不准确，且判决结果中未核减非医保费用，应予纠正。经核对，一审确定的医疗费总数与票据总金额一致，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非医保费用，一审判决确定为10279.15元，但在计算保险公司理赔金额时未予扣减，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相关规定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该非医保费用10279.15元由何清华和余刚各承担50%即5139.58元，其中，物流公司对余刚应承担的5139.58元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焦点2，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何清华适用最低工资标准，其误工费应按进贤县的最低工资标准1470元/月计算，一审判决按92.65元/日计算明显不当。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需提交能反映其收入标准的银行卡工资清单或工资原始财务会计凭证或个人所得税凭证或参与社保凭证（个人所得税凭证和社保凭证的缴纳时间为事发前）以证明其收入情况。如举证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且当事人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城镇居民的，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本地区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其收入标准。本案中，何清华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均不能反映其有固定收入，二审中仍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且何清华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结合何清华居住在南昌市城镇的事实，根据相关规定，何清华的误工费应以上一年度南昌市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月计算，一审判决按92.75元/月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何清华的误工费应为7448元（1680元/月÷30×133天）。 针对焦点3，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何清华右膝的伤情并不足以评定九级伤残，最多构成十级伤残，请求按两个十级伤残确定伤残等级。结合本案事实，被鉴定人何清华的右腕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右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是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经司法鉴定确定的，且该鉴定意见书经过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保险公司虽对鉴定意见的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的结论存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情形》第二十七条规定应予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采信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何志刚构成一个十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焦点4，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以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超载免赔条款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否定该条款的效力，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不符，对商业险应适用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中，余刚驾驶车辆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现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约定免赔的超载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行为，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余刚驾驶超载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以及保险公司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对免责事项的说明，本院认为，本案中该免赔条款生效，应对商业保险适用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本院依法纠正。 综合上述，结合一审的认定，何清华的各项赔偿项目为：医疗费102791.45元（其中非医保费用10279.15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2000元，营养费400元，护理费2050.8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142039.8元，抚养费26157.6元，精神抚慰金6300元，误工费7448元，轮椅费328元，合计310915.65元。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负担120000元，余刚和何清华各负担非医保费用5139.58元（物流公司对余刚应承担部分负连带责任），剩余180636.5元，由余刚和何清华按责任比例，各负担50%即90318.25元。对于余刚应承担的90318.25元，核减10%绝对免赔额9031.83元（由余刚负担，物流公司负连带责任）后，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负担81286.42元。本案中，由于余刚已垫付1000元，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余刚还应赔付何清华13171.41元（9031.83元+5139.58元-1000元），物流公司对此赔偿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保险公司还应赔付何清华191286.42元（120000元+81286.42元-10000元）。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清华赔偿款191286.42元； 三、余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清华赔偿款13171.41元； 四、南昌荣佳物流有限公司对余刚应支付何清华的赔偿款负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何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何清华已预交），鉴定费2000元（何清华已预交），合计3236元，由余刚、南昌荣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18元，何清华负担1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费986.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700元，余刚、南昌荣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8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