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4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犁宝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伊宁市解放路221号。 法定代表人：袁国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清，新疆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方金，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巩留县万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巩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留县万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巩留县东环路70号。 法定代表人：程方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强，新疆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巩留县万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昭苏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昭苏县城镇解放街万合商业街。 负责人：程方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伊犁宝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兴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方金、巩留县万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合房产公司）、原审被告巩留县万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昭苏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合昭苏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伊宁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4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兴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刘云清、被上诉人程方金、被上诉人万合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万合昭苏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 宝兴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7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70.74万元；3.万合房产公司对前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按借期内月利率0.3625%计算借期内利息错误，违背合同约定的月利息及综合费率20%的约定，应按24%计算逾期利息；2.万合房产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合房产公司以53套商铺作为程方金借款300万元本息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一审判决以超过两年为由，免除万合房产的担保责任错误，应予纠正。 程方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合房产公司辩称，本案为典当纠纷，一审按照民间借贷审理错误。一审判决对当期内的利息判决正确，逾期利息应予调整。宝兴典当关于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抵押未办理登记，万合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宝兴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60万元及综合费利息373.2万元（综合费、利息合计按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28日）；2．三被告支付自2019年7月29日起以460万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宝兴典当公司与程方金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程方金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月利率2%。2014年7月28日，原告与程方金又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程方金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2015年1月27日，月利率2.2%，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逾期利息每日按未偿还金额的日千分之8.5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万合房产公司对以上3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并同意以其所有的昭苏县年的使用权抵押给原告，均未办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2014年3月26日，原告以当金的形式向程方金个人账户汇入200万元，后万合房产公司向原告陆续支付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综合费35万元。2014年7月29日，原告以当金的形式向程方金个人账户汇入100万元，后万合房产公司向原告陆续支付了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12月28日按月利率2.2%计算的利息及综合费11万元。2018年9月3日，宝兴典当公司与万合房产公司签订了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万合房产公司向原告借款160万元，用于办理昭苏县解放街商铺不动产手续，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月利率及综合费率合计2%，同时确定原程方金个人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截止2018年8月28日的利息、综合费为273.8万元，并以昭苏县解放街53间商铺作为当物抵押给原告，抵押范围为460万元借款本金、月综合费及利息、逾期综合费及利息、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均未办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由万合房产公司向原告出具了160万元的借据。2018年9月10日，原告向万合房产公司指定的万合昭苏分公司账户汇入130万元，后万合房产公司向原告陆续支付了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1月10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及综合费5.2万元。2018年11月8日，原告向万合昭苏分公司的账户汇入30万元，后万合房产公司向原告陆续支付了30万元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2月8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及综合费0.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双方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二、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三、关于综合费用、利息及逾期利息的给付问题。 关于焦点一。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所签订的合同为典当合同。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典当法律关系应当适用典当法律规则来处理。本案中,原告与程方金签订的合同名称是《个人借款合同》，与万合房产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是《典当抵押借款合同》,在签订《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中又对个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确定了利息及综合费，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并未向程方金、万合房产公司出具当票,均以当金形式发放借款，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以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但未做抵押登记，在程方金、万合房产公司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时,也未进行续当。故原告与程方金、万合房产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典当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典当合同,实为借贷合同，现原告也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故应认定双方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的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性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向程方金、万合房产公司发放借款的行为虽然超越经营范围，但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典当管理办法》中禁止典当公司发放信用贷款，但该办法只是行政规章，不能作为否定原告发放贷款行为效力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典当公司系非金融企业，其与程方金、万合房产公司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已经履行，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故被告辩称原告超范围经营、禁止发放信用贷款，所签订借款合同无效，只返还借款本金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一、原告按照签订的借款合同向程方金履行了3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程方金应当履行及时还款的义务，因程方金未及时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30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但原告主张的借期内利息包含综合费，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综合费用。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本案中，2014年6个月贷款年利率为5.6%,折算月利率为0.47%，故约定的借期内月利率2%、2.2%中含月利率0.47%，其他应视为综合费率，借期内利息应按月利率0.47%计算，300万元6个月借期内利息为8.46万元（300万元×6个月×0.47%／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率日8.5‰，超过年利率24%，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300万元截止至2019年7月28日逾期利息为340万元（200万元×58个月×2%／月+100万元×54个月×2%／月），扣除已经支付的46万元，余302.46万元（340万元+8.46万元－46万元）未付，故原告要求程方金归还借款30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302.46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9日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被告关于不支付综合费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关于仅支付借款本金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万合房产公司作为程方金个人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的期限，万合房产公司担保责任免除，故原告要求万合房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万合昭苏分公司并不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与本案无关联，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被告对此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 二、原告按照签订的借款合同向万合房产公司履行了借款的出借义务，万合房产公司应当履行及时还款的义务，万合房产公司未及时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但原告主张的借期内利息包含综合费，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综合费用。本案中，2018年6个月贷款年利率为4.35%,折算月利率为0.3625%，双方约定借期内的月利率2%中含月利率0.3625%，其他应视为综合费率，故万合房产公司应向原告支付160万元6个月借期内利息为3.48万元（160万元×6个月×0.3625%／月），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利率，则应按照借期内月利率0.3625%计算逾期利息，160万元截止至2019年7月28日逾期利息为2.4577万元（130万元×4个月零18天×0.3625%／月+30万元×2个月零20天×0.3625%／月），扣除万合房产公司已经支付的5.8万元，余1377元（2.4577万元+3.48万元－5.8万元）未付。原告要求万合房产公司归还借款160万元，逾期利息1377元及自2019年7月29日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被告关于不支付综合费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关于仅支付借款本金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程方金、万合昭苏分公司不是160万元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及担保人，万合昭苏分公司只是指定的收款人，故原告要求程方金、万合昭苏分公司支付160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程方金向宝兴典当公司归还借款30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302.46万元并支付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万合房产公司向宝兴典当公司归还借款16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1377元并支付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宝兴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8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程方金负担27072元，由万合房产公司负担951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在2019年10月22日的庭审过程中，宝兴典当公司要求万合公司及其分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宝兴典当公司称要求万合公司承担的是抵押担保责任。本院要求宝兴典当明确2%的利息和综合费率各自所占的具体比例时，该公司称不清楚具体各占多少比例。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万合公司所借160万元逾期利息如何认定；2.万合房产公司应否对程方金借款300万本息及该公司借款160万元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抵押担保责任；3.宝兴典当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万合公司所借160万元逾期利息如何认定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及综合费率为2%，但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宝兴典当公司明确2%中月利率和综合费率各占多少比例，但该公司表示不清楚各自所占比例。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对于综合费用依法不予支持，但不能认为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未做约定。一审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折算后计算了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因此，宝兴典当公司在不能明确说明其在合同中约定的具体利率，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请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万合房产公司应否对程方金借款300万本息及该公司借款160万元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抵押担保责任问题。2014年3月25日及同年7月28日，程方金与宝兴典当公司订立了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宝兴典当公司依法不能取得抵押物权，无权对万合房产公司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并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〇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两份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宝兴典当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合房产公司履行抵押担保责任已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即便进行了抵押登记，但抵押权人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限内行使抵押权，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而本案宝兴典当公司的抵押权并未办理登记，而且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行使抵押权的期限，因此，其要求万合房产公司对程方金所借300万元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宝兴典当公司还要求万合房产公司对其借款160万元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抵押担保责任，因万合房产公司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及承担责任主体，宝兴典当公司要求万合房产公司对其自身借款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连带责任是法律规定主债务人之外的人对主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债务人本人还需对其自身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务人以其责任财产承担相应责任即可，无须规定债务人需对其自身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宝兴典当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宝兴典当公司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根据该规定，当事人是因为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而宝兴典当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无异议，其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将其作为上诉请求，在本院要求其明确是否作为一项上诉请求时，其书面答复仍然坚持将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作为上诉请求。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只有在不服一审判决时，才能向上一级人民法院就不服的部分提起上诉，此为民事诉讼的基本常识，具备基本法律知识的人不会将维持一审法院的某一判项作为上诉请求。因此，宝兴典当公司将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作为其上诉请求，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在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宝兴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0元，由上诉人伊犁宝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吐拉江·买买提明 审判员 张   建   立 审判员 冯   林   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