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3行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鹤云，男，汉族，1968年12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杜春艳，女，汉族，1974年2月1日出生，住址武汉市青山区，系上诉人的妹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规划土地监察局，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清水河一路52号博隆大厦六楼。法定代表人何木江，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光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中海，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鹤云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规划土地监察局规划行政强制执行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18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且存在安全隐患，又不能整改消除，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广东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深圳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处理决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限原告等人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涉案房屋。2017年7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罗规土罚字［2017］第09038号《催告书》，催告原告在收到催告书五日内履行拆除涉案房屋的义务。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7年11月30日，法院作出（2017）粤0308行初2828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粤03行终27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11日，被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认定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经过两级法院审理，终审判决驳回原告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告逾期不履行该处罚决定规定的义务，且无正当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和《深圳土地监察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于2018年3月1日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原告不服上述强制执行决定，向深圳市规划土地监察局提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8年6月5日作出深规土监复决〔2018〕0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该强制执行决定，并于2018年6月7日向原告送达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8年12月28日，法院作出（2018）粤0308行初1877号行政裁定，以原告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18年2月11日，被告作出罗规土执字［2018］第09003号《公告》，限期原告于2018年2月25日前自行拆除涉案房屋，逾期不拆除，被告将于2018年3月1日依法实施强制拆除。2018年2月22日，被告作出罗规土执字［2018］第09003-2号《到场通知书》，通知原告届时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到场。2018年2月23日，被告到从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获取的原告集体户地址广东省××南山区兴南路9号直接送达09003号强制执行决定及《到场通知书》，因查无此人送达不成的情况下，又于同日向原告委托代理人杜春艳居住的深圳市××××浪街道桂冠华庭6栋502送达但未能成功。被告于2018年2月23日将上述强制执行决定、《到场通知书》张贴于涉案房屋所在建筑物外墙、抄送深圳市金鹏社区居民居委会，并于当日将《公告》张贴于涉案房屋所在建筑物外墙。2018年2月27日，被告向原告186××××0038手机发送短信告知上述强制执行决定及《到场通知书》。次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杜春艳在深圳市金鹏社区居民居委会签收了该两份文件。关于原告的身份证记载的住址广东省××南山区蔚蓝海岸Ｂ26栋17Ｂ，原告委托代理人杜春艳表示该房已于十年前出售。原告未在上述《公告》限定的时间拆除涉案房屋。2018年2月27日，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前，由执法人员及见证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勘验、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并分别制作了勘验笔录，该笔录记载涉案房屋室内均为砖头等废弃物，无其他物品。2018年3月1日，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执行人员制作了执行笔录，对当事人姓名、被执行强制拆除物的名称、地点、强制拆除的时间、过程及结果、执行强制拆除人员、见证人员等予以记录。另查明，根据行政处罚决定记载及被告当庭确认，涉案房屋所在的深圳市港鹏新村53栋建筑物其他房屋均已经达成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移交政府部门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被告是否具有对原告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二是被告对原告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强制拆除须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执行，被告未经该程序，则不具有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被告主张其依据《深圳规划土地监察条例》具有相应职权。关于深圳范围内规划土地监察工作的法律适用问题。1992年7月1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颁布《关于授权深圳市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和深圳市人民政府分别制定法规和规章在深圳实施的决定》，授权深圳市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根据具体情况和实际需要，遵循宪法的规定以及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基本原则，制定法规，在深圳实施，并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国务院和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备案；授权深圳市人民政府制定规章并在深圳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经济特区所在地的省、市的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授权决定，制定法规，在经济特区范围内实施。”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经济特区法规根据授权对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作变通规定的，在本经济特区适用经济特区法规的规定。”《深圳规划土地监察条例》系深圳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经济特区法规，其中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特区规划土地监察工作适用本条例。”可见，深圳范围内的规划土地监察工作均应适用《深圳规划土地监察条例》，该条例规定与其他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不一致的，在深圳范围内应当适用条例。关于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执行方式是否经法律设定以及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可见，强制拆除作为行政强制执行的方式已经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设定，且该规定已经明确规定强制拆除由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关于被告对原告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的具体依据，根据《深圳规划土地监察条例》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被告负有对辖区内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责。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行政处罚决定逾期不履行的，规划土地监察机构应当依法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仍不履行，且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依照城市规划法律、法规、规章作出的限期拆除行政处罚，由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所在区的规划土地监察机构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予以拆除。本案中，对涉案房屋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作出，被告作为涉案房屋所在区的规划土地监察机构依据上述《深圳规划土地监察条例》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四条规定有权对原告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综上，在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执行方式已经法律设定以及明确规定由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前提下，在深圳范围内施行的《深圳规划土地监察条例》已经对被告就依照城市规划法律、法规、规章作出的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实施强制执行进行了明确授权，被告具有对原告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原告该焦点涉及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实施强制执行时存有执法人员签名为虚假、执法证件未记载证件有效期限不规范、执法员超出证载街道范围执法，见证人身份不明且未获合法执业证的问题。根据原告庭审中所述深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对其申请公开罗湖区规划土地监察局执法人员信息的答复内容，可以显示被告案涉执法人员已经取得市政府法制工作部门颁发的行政执法证件，依据《深圳市行政执法证件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具有直接从事行政执法活动的资格。另外，执法员证载街道信息仅代表执法员在被告辖区范围内的具体隶属情况，不代表执法员只能在该街道范围执法。另外，被告依据《深圳规划土地监察条例》邀请涉案房屋所在地的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辖区公证机构工作人员进行见证仅仅是见证人对其所见范围内发生法律行为进行证明，并非公证行为，并不需要公证员执业证或其他特别资质。原告上述主张均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存在未依法送达强制执行决定及到场通知书、行政处罚仍在诉讼中即行催告、未对原告室内床垫、茶几等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等程序违法行为。首先，关于强制执行决定及到场通知书的送达，本案中，被告先后到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春艳的住址直接送达，在直接送达不成的情况下，被告将强制执行决定及到场通知书张贴于涉案房屋所在建筑物外墙、抄送深圳市金鹏社区居民居委会，又向原告手机发送短信告知强制执行决定及到场通知书相关内容，送达程序符合《深圳规划土地监察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且原告委托代理人杜春艳随后于2018年2月28日在深圳市金鹏社区居民居委会签收了该两份文件，在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前获知了相关信息。其次，关于催告程序及强制拆除的具体实施，依照《深圳规划土地监察条例》第四十五条、四十六条规定，对于依照城市规划法律、法规、规章作出的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经依法公告、催告，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或者行政复议决定、行政诉讼判决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的，由违法建筑物所在区的规划土地监察机构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予以拆除，且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对拟拆除的违法建筑物进行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第四十九条规定：“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被拆除时，对于敷设其上的设备，应当一并拆除。室内未搬迁的物品，由规划土地监察机构代为搬迁，并交予当事人。所搬出的财物无法交予当事人的，由规划土地监察机构在有关基层组织见证下登记造册，并妥善保管，公告当事人认领。”由上可见，催告程序仅是行政机关督促行政相对人履行行政义务的一种方式，并不以诉讼中的行政行为经生效判决确认为催告的前提。本案中，被告作出催告书，催告原告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在生效的行政诉讼判决驳回原告关于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后，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原告并进行公告，向原告送达到场通知书，通知原告在强制拆除时到场，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建筑进行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制作了执行笔录，符合《深圳规划土地监察条例》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原告关于被告行政处罚仍在诉讼中就催告、未依法送达强制执行决定及到场通知书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对于其在室内存有未经清点造册物品的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依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鹤云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行政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被上诉人实施的规划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合法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强制执行决定，均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本案强制拆除执行行为系被上诉人依照职权，根据生效决定，遵循法定程序实施的，并无应予确认违法的情形。原审判决已经详细查明事实、论述判决理由，本院不再赘述，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杜鹤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熊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