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2行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绍江，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尚涛，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凌定越，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住所地芜湖市弋江区。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孙选平，安徽剑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赤铸山东路。法定代表人桑宝庆，该局局长。上诉人陶绍江因诉被上诉人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以下简称弋江公安分局）、芜湖市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皖0207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4日晚，原告陶绍江酒后回到芜湖市弋江区华仑港湾住处，在9号楼1楼大厅与江某坐着聊业主维权事宜。期间，美籍男子罗伯特及其妻子孔丽娟从电梯出来。原告陶绍江见到素不相识的两人仍招呼对方，两人未予理睬。原告陶绍江跟着出去继续纠缠对方，罗伯特用英语回话后，原告陶绍江认为对方辱骂自己，就用英语回骂对方并上前拉住罗伯特肩膀不放，罗伯特将原告陶绍江推倒。原告陶绍江起身后，跟着罗伯特来到华仑港湾小区西大门口，与罗伯特开始互抓衣服拉扯，过程中原告陶绍江推了拉架保安王连宝，后挥手欲打王连宝，但未打到。在孔丽娟劝阻下，原告陶绍江与罗伯特曾短暂停止拉扯，罗伯特欲离开小区，原告陶绍江又上前拉扯罗伯特衣服阻止其离开，后两人在拉扯中倒地。原告陶绍江起身后，打了劝阻的孔丽娟一记耳光。被告弋江公安分局于当日接警后立案，经调查认定原告陶绍江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并于2019年6月21日做出芜弋公（中）行罚决字〔2019〕2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陶绍江行政拘留10日。原告陶绍江不服，于2019年7月2日向被告芜湖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同年8月28日作出芜公复决字〔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弋江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陶绍江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因此，被告弋江公安分局负有本区域治安管理工作的职责。本案在案证据显示，原告陶绍江与罗伯特夫妇素不相识，在招呼两人未被理睬后跟上继续纠缠对方，并在自认为罗伯特用英语辱骂其后回骂罗伯特并抓住罗伯特肩膀，以致罗伯特将其推倒，之后双方又在小区内发生拉扯，期间原告陶绍江阻止罗伯特离开小区，并打了罗伯特妻子孔丽娟，且推搡并欲打保安王连宝。综合原告陶绍江一系列行为，其显然具有无事生非、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且实施了寻衅滋事的客观行为，如果原告陶绍江不去招呼素昧平生的罗伯特夫妇或在未被理睬后停止纠缠行为，本案根本无从发生。虽然罗伯特在受到纠缠后曾推到原告，但不能阻却追究原告陶绍江寻衅滋事的法律责任。故原告陶绍江提出不构成寻衅滋事行为的诉讼理由，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弋江公安分局在接到报警后依法履行了受案、传唤、询问、调查取证、告知、复核、报批等程序，收集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陶绍江的寻衅滋事行为。因此，被告弋江公安分局作出的芜弋公（中）行罚决字〔2019〕2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芜湖市公安局作出的芜公复决字〔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告陶绍江提出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陶绍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陶绍江负担。上诉人陶绍江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皖0207行初4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上诉人与美籍男子罗伯特及其妻子孔丽娟（以下简称“案外人”）之间纠纷的起因双方沟通发生误解，并非上诉人单方寻衅滋事。上诉人与案外人打招呼的主观目的，是想与案外人讨论共住的房屋质量问题，对此证人江某的证言和上诉人自己的笔录可证明。其次，上诉人在与案外人打招呼后，案外人不仅没有正常的回应上诉人，相反，美籍男子罗伯特反而用英文辱骂上诉人，属于主动挑衅。这才是导致双方产生纠纷的根本原因。故上诉人根本就不具备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也不可能具备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上诉人与案外人发生的纠纷，根本原因是在于双方沟通发生误解，互相没有尊重对方的情况下产生的，不是上诉人单方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无事生非、寻衅滋事的故意没有依据。二、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上诉人在见到同为邻居的案外人时，出于关心，向案外人打招呼，属于一种非常正常的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的行为，其次，上诉人在被美籍男子辱骂后，追上去要求与美籍男子讲理，也是一种正常人的行为，上诉人自己行为确实存在诸多不妥当之处，但并非寻衅滋事。综上所述，上诉人主观上不具备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寻衅滋事的行为，整起事件，只是由于上诉人出于中国传统文化中“远亲不如近邻”的思维，主动关心邻居的房屋质量问题，没有考虑到案外人作为美国人在国籍、语言、文化上与中国有巨大差异的情况，但案外人先行辱骂上诉人，动手推倒上诉人的行为对纠纷的发生和恶化负有直接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存在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与事实不符，与法律无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改判。被上诉人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二审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酒后主动与罗伯特夫妇搭讪，未被理睬后继续纠缠，引起拉扯，且打了孔丽娟一耳光、推搡保安，微信召集群众，该一系列行为，并非是“双方沟通发生误解”，而是典型的单方无事找事、无事生非行为。其行为已超出“非常正常的行为”的界限，当属“过分”，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违法。上述行为虽是在上诉人酒后自主意识减弱时所为，但并不能成为上诉人逃避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上诉人单方认为被侵害人罗伯特对其辱骂，没有证据支持，不能认定。综上，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芜湖市公安局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被上诉人弋江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陶绍江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是否正确；二是被上诉人弋江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该条第(四)项规定“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是兜底性条款。司法实践中对寻衅滋事行为的界定一般认为,寻衅滋事行为侵害的是公共秩序或社会秩序,寻衅滋事侵犯的客体,一般是公众对公共安全的期待,即公民个人充分享有安全的公共秩序,个人的人身、财产不因非个人过错而遭受外部侵害。具体到本案，在涉案纠纷发生前，上诉人陶绍江与罗伯特、孔丽娟不认识亦并无矛盾纠纷。根据上诉人陶绍江陈述和辩解、受害人的陈述,其他在场人员的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陶绍江酒后挑起是非与他人拉扯、打受害人孔丽娟一耳光，推搡劝阻的保安的事实。从上述行为发生地点看,仑港湾小区9号楼1楼大厅及西大门口均属该大厦公共区域，故上诉人陶绍江实施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公民人身权利，同时侵犯了公共区域的秩序。对于上诉人陶绍江上诉称打招呼未被理睬，被罗伯特辱骂，罗伯特主动挑衅导致纠纷的上诉理由，根据在案查明事实，除上诉人在调查中陈述打招呼受到罗伯特辱骂，公安机关第一时间调查的证人证言均未反映罗伯特辱骂上诉人的情节，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上诉人陶绍江针对罗伯特未予理睬而主观认为受辱与他人拉扯、打人的行为,应为无事生非。上诉人陶绍江认为其不具备寻衅滋事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弋江公安分局根据查明事实认定上诉人陶绍江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对上诉人陶绍江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处罚幅度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弋江公安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的过程中,依法履行了受案、传唤、询问、调查取证、告知、复核、报批、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程序性规。因此，被上诉人弋江公安分局对上诉人陶绍江作出芜弋公（中）行罚决字〔2019〕2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芜湖市公安局受理陶绍江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相关复议程序，依法审查了相关事实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驳回陶绍江的行政复议申请，程序合法，复议决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陶绍江的上诉理由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陶绍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万荣审判员  徐 琳审判员  査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小燕书记员王慧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