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刑终78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彬（曾用名赵宾系户口人），男，1978年3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阜南县，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00年7月10日被阜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9月29日被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01年12月14日经阜南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9年6月15日被阜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晓宇，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贾朋，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南县人民法院审理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彬犯交肇事罪一案，于2001年9月25日作出（2001）南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于2019年6月16日宣判。赵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皖12刑终41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皖1225刑初257号刑事判决。赵彬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晓燕、书记员李晓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彬及其辩护人金晓宇、贾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7月8日22时20分许，被告人赵彬驾驶张玉中所有的皖Ｋ×××××号桑塔纳牌轿车，由家中到阜南县鹿城镇红旗闸西接其弟赵某1等人途中，沿阜南县地城北路自北向南行至县电影院南三岔路时，将骑自行车的被害人王某1撞伤后逃逸，王某1因伤势严死亡。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于当夜在阜南县康达修理厂将被告人赵彬抓获。 案发后，被告人赵彬的近亲属赔偿被害人王某1近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近亲属同意对赵彬从轻处罚。 另查明，案发时被告人赵彬具有双户籍，分别使用姓名为赵宾（该户籍已经注销）、赵彬。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笔录，证明被害人王某1死亡时间为2000年7月8日23时，死亡原因是脑挫伤。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事故发生时间是2000年7月8日22时20分，事故地点是阜南县鹿城镇地城北路电影院前的水泥路面，以及案发现场勘验情况。 3.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勘察检验表、肇事车辆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书，证明皖Ｋ×××××黑色桑塔纳受损情况。 4.驾驶证、行驶证，证明赵彬持Ｂ证，皖Ｋ×××××小型汽车的登记车主为张玉中。 5.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赵彬驾车造成大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王某1无责任。 6.阜南县公安局交警队干警出具的收条、协议书、王某1父亲王某3出具的申请书，证明被害人父亲王某3收到被告人近亲属给付的赔偿款，要求对被告人赵彬从轻处理。 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赵彬出生于1978年3月13日，案发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阶段。 8.阜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关于对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变更情况说明的回复，证明赵彬（男，身份证号码3412251978××××××××，户籍地阜南县张西38号）与赵宾（男，身份证号码3721271981××××××××，户籍地阜南县系同一人，赵宾系户口人被删除。 9.阜南县柴集镇倪小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赵彬在该村居住期间无违法违纪行为。 10.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2000年7月8日23时许，王某2为皖Ｋ×××××号轿车更换前挡风玻璃。 11.证人叶某证言，证明2000年7月8日23时，一名男子驾驶皖Ｋ×××××号桑塔纳轿车到其修理部修理前挡风玻璃。 12.证人周某、赵某1、邵某、李某证言，证明2000年7月8日晚，赵彬驾车到阜南县红旗闸西接赵某1等人时，该车车挡风玻璃破损，赵彬称撞到人了。 13.被告人赵彬供述，证明2000年7月8日22时许，赵彬驾驶皖Ｋ×××××桑塔纳轿车从位于阜南县城郊乡孙圩子的家至西大闸接弟弟赵某1，行至电影院岔路口，撞到一名骑自行车的男子，致该男子倒地、车挡风玻璃破碎。赵彬未停车，驾车驶离现场。赵彬接到赵某1等人后，驾车至南阳旁的修理厂更换轿车前挡风玻璃时，被交警抓获。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彬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彬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2000年9月28日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理。2019年7月23日被害人亲属到庭表示对被告人不予谅解，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赵彬上诉提出：其家人在事故发生后即对受害人亲属进行了民事赔偿，双方达成协议，受害人亲属出具了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申请书。受害人亲属的行为是对其的谅解。一审以2019年7月23日被害人亲属到庭表示对其不谅解为由对其未适用缓刑不当。交警部门以其逃逸行为认定其负全责，其逃逸行为是入罪的要件。一审判决对其的逃逸行为进行了复评价，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述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本案在2001年开庭审理后，赵彬未为逃避法律追究离开阜南、阜阳，至2019年6月16日才向赵彬送达刑事判决书并宣判，应认定赵彬的交通肇事犯罪已过追诉时效。 出庭检察员认为，赵彬构成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鉴于本案认定赵彬除肇事后逃逸外，其他违反交通运输法规的证据有所欠缺，且二审期间赵彬积极赔偿被害人方损失，取得谅解，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0年7月8日22时许，上诉人赵彬驾驶张玉中所有的皖Ｋ×××××号轿车，沿阜南县地城北路自北向南行至县电影院南三岔路时，将骑自行车的受害人王某1撞伤后驾车离开现场。王某1被送往医院后因伤势严，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公安机关于当夜在阜南县康达修理厂将赵彬抓获。 2000年7月11日，受害人父亲王某3出具申请书，要求对赵宾在量刑方面从轻处理。2000年9月28日，赵宾父亲赵某2与王某3达成书面协议，载明受害人方不再追究赵宾的任何刑事责任。2019年12月24日，王某3、王士荣出具刑事谅解书。 另查明，赵彬具有双户籍，分别使用姓名为赵宾（该户籍已经注销）、赵彬。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二审举证、质证的刑事谅解书，载明“被告人赵彬（宾）积极对受害人近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王某3、王士荣对其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予以谅解，希望法院对其减轻、从轻处罚，已收到陆万元整。谅解人王某3、王士荣时间2019年12月24日。” 经本院委托阜南县司法局对赵彬进行社区影响评估，该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赵彬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彬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判处。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的，肇事行为人要负事故全责或主责才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赵彬肇事后驾车逃逸，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认定赵彬对此事故负全部责任。即本案赵彬肇事后逃逸的行为是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赵彬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肇事后逃逸，对其适用升格刑，是对其逃逸行为的复评价，属适用法律错误。对赵彬提出一审判决对其的逃逸行为进行了复评价，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当晚公安机关即将赵彬抓获，后移交检察机关审查起诉，该案进入审理程序，对其犯罪行为已开始追究，不存在超过追诉时效问题。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赵彬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检察机关当庭发表的赵彬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认定赵彬除肇事后逃逸外，其他违反交通运输法规的证据有所欠缺，二审期间赵彬积极赔偿被害人方损失，取得谅解，建议依法判处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上诉人赵彬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及阜南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可对其适用缓刑。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刑初25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继华 审判员  邢轶慧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白 育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大事故，致人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略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