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天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泉区周棚办事处颍东路99号临沂商城B6-2#楼1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4MA2RBQAA1H。负责人：余乐艇。委托诉讼代理人：**刚，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源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涡阳县紫光大道南侧九龙城负一层商业用房140-14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1MA2RNQCG99。法定代表人：丁玉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天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科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涡阳县源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科安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刚、被上诉人源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玉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科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源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并无该工程已获得施工许可证或者经准开工报告的情形,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明知该合同涉民房商用的事实、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源淳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了消防工程专业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1.施工图纸内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防排烟系统、防火门、火灾自动报警联动控制系图纸范围内的消防管道、暗敷消防电气配管预留预埋工作;3.消防图纸设计、消防报检测,验收通过(含当地消防部门验收);承包方式为上述消防承包工程内容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为包干总价不含税30万元;该工程于2018年5月1日开工,同年9月20日竣工,绝对工期140天。因消防工程的审核、验收改革实行备案抽查制,因此,上诉人(乙方)所做工程质量符合下列条件均属合格”。合同付款方式及工程移交为本工程按节点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1.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被上诉人(甲方)3个工作日内足额支付上诉人(乙方)15万元,上诉人即安排人员组织消防图纸设计;2.上诉人合同所含项目经消防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被上诉人足额支付上诉人10万元;3.本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取得备案号后,一个月内工程移交完毕,移交结束日起一个月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除质保金外所有项目工程款及经双方确认有效签证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在竣工验收结算时一次性付清所有增加工程量造价款。如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合同总价20%违约金”。2018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现场工程签证联系单,涉及增加工程金额70074元。合同履行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5月18日、10月17日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5万元、10万元、2万元。源淳公司另委托上诉人支付第三方装饰装修图纸设计调整费用7.5万元。2018年12月6日涡阳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就涉案场所颁发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该浴场消防改造工程检查合格。上诉人严格履行了浴场消防改造工程的合同义务并取得了涡阳县公安局消防大队颁发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足以证明本案满足了施工需要的防设计图纸及技术资料,且消防安全检查合格。原审人民法院依据《消防法》第十二条规定“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未提供满足施工需要的防设计图纸及技术资料的,有关部门不得发放施工许可证或者批准开工报告”。认定案涉合同应为无效,为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源淳公司虽然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但该证上的面积为1205.55平方米,并非全部工程的3000多平方米”。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源淳公司所签订的《浴场消防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仅为涡阳县乐行路南侧(九龙城地下一层),并不涉及其它民商用房建筑,涡阳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就涉案场所颁发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在该合格证上的记载的面积为1205.55平方米,已证明合同中约定的浴场消防改造工程已完成,并全部投入使用,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不顾该浴场消防改造工程地处地下一层的客观事实,而并非全部工程的3000多平方米为由,故意混淆浴场消防改造工程的实际面积与整体民商用房的面积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源淳公司支付工程款和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应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记载的面积认定事实错误。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源淳公司辩称，该案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答辩人现无付款义务，合同涉及总面积为3300平方米，但仅取得消防部门1200平方米的验收，其余部分均未取得消防验收，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天科安徽分公司已经违反合同关于工期的约定，且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答辩人保留追究原告的责任及赔偿损失的权利，请求驳回天科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天科安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淳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万元、增加工程签证70074元、违约金6万元，共计260074元；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科安徽分公司（乙方）、源淳公司（甲方）因浴场消防改造工程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了消防工程专业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1.施工图纸内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防排烟系统、防火门、火灾自动报警联动控制系统，公共区消防应急照明系统；2.图纸范围内的消防管道、暗敷消防电气配管预留预埋工作；3.消防图纸设计、消防报检测，验收通过（含当地消防部门验收）；承包方式为上述消防承包工程内容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为包干总价不含税30万元；该工程于2018年5月1日开工，同年9月20日竣工，绝对工期140天。因消防工程的审核、验收改革实行备案抽查制，因此，乙方所做工程质量符合下列条件均属合格，1.如乙方所做工程网上申报被消防行政主管部门抽中验收，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会同消防主管部门进行消防验收，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即视为乙方所做工程质量合格。2.如乙方所做工程网上申报未被消防行政主管部门抽中验收，乙方所做工程的资料经网上申报备案，取得消防行政主管部门的备案号，经甲方组织的设计、监理、施工单位内部验收合格，即视为乙方所做工程质量合格，如乙方所做的工程不符合现行消防规范要求，达不到验收条件，乙方负责返工，返工所需的材料费及人工费由乙方承担，若因返工造成竣工验收拖延，导致甲方不能按时营业，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付款方式及工程移交为本工程按节点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1.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甲方3个工作日内足额支付乙方15万元，乙方即安排人员组织消防图纸设计；2.乙方合同所含项目经消防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足额支付乙方10万元；3.本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取得备案号后，一个月内工程移交完毕，移交结束日起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除质保金外所有项目工程款及经甲乙双方确认有效签证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在竣工验收结算时一次性付清所有增加工程量造价款……。如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合同总价20%违约金。2018年10月17日双方签署了现场工程签证联系单，涉及增加工程金额70074元。源淳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5月18日、10月17日支付给原告5万元、10万元、2万元。源淳公司另又支付给了天科安徽分公司7.5万元。2018年12月6日涡阳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就涉案场所颁发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其上场所建筑面积为1205.55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条规定“对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实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验收制度”。第十二条规定“特殊建设工程未经消防设计审查或审查不合格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不得施工；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未提供满足施工需要的消防设计图纸及技术资料的，有关部门不得发放施工许可证或者批准开工报告”。本案中，并无该工程已获得施工许可证或者经批准开工报告的情形，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明知该合同涉及民房商用的事实，案涉合同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源淳公司虽然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但该证上的面积为1205.55平方米，并非全部工程的3000多平方米，天科安徽分公司亦未证明该合格证以外的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或合格证上的面积内的工程款金额超出了源淳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其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本院已对合同的效力进行了释明，故天科安徽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广东天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1元，减半收取2600.5元，由广东天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天科安徽分公司提交案涉消防改造设计图纸一组，证明施工面积为3363.99平方米，实际施工3363.99平方米，源淳公司对施工面积无异议，本院认定案涉消防改造施工面积为3363.99平方米。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天科安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同时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消防设计审核的建设工程，未经依法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负责审批该工程施工许可的部门不得给予施工许可，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不得施工；其他建设工程取得施工许可后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施工。天科安徽分公司、源淳公司均未提供将案涉消防设计材料报送消防部门审核的证据，故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正确，天科安徽分公司称一审关于双方签订合同无效认定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消防工程项目合同书》第一条第三款明确约定，承包范围包括源淳公司浴池改造工程（图纸设计范围内的所有）设备供应、施工安装、拆除及调试，具体承包范围：1.施工图纸内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防排烟系统、防火门、火灾自动报警联动控制系统，公共区消防应急照明系统；2.图纸范围内的消防管道、暗敷消防电气配管预留预埋工作；3.消防图纸设计、消防报检测，验收通过（含当地消防部门验收）；承包方式为上述消防承包工程内容包工包料。第五条约定工程造价为30万元。双方认可施工面积为3363.99平方米，涡阳县公安消防大队颁发给源淳公司《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上记载的1205.55平方米，该部分施工符合合同约定且已实际使用，源淳公司应给付相应工程价款，因双方约定合同包干总价为30万元，2017年10月17日天科安徽分公司、源淳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增加费用70074元，工程价款合计为370074元，天科安徽分公司称源淳公司支付的7.5万元系工程图纸设计调整费用，因双方合同约定天科安徽分公司施工内容包含消防图纸设计，天科安徽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与源淳公司另行约定设计费用负担的证据，故本院认定源淳公司已支付天科安徽分公司工程款2450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工程单项单价，但在施工面积和总工程价款确定的情况下，对于天科安徽公司通过消防验收的施工面积所对应工程价款可按照该部分占施工面积的比例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故对于该1205.55平方米工程价款计为132623元（1205.55平方米÷3363.99平方米×370074元），对于剩余工程价款237451元（370074元-132623元），因天科安徽分公司下余施工面积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消防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同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全部实现，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对天科安徽分公司施工面积无争议，对于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施工面积所对应工程价款237451元可视为天科安徽分公司的损失，如源淳公司亦存在相应损失，可另行主张。因案涉部分房屋不能通过消防验收的原因为房屋性质为物业用房，源淳公司应知晓物业用房不能用作经营性用途，天科安徽分公司作为具有专业消防设施工程施工资质企业，在未予审查源淳公司提供的施工房屋性质的情况下，书面承诺施工工程消防通过验收，故双方均应对天科安徽分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定源淳公司赔偿天科安徽分公司损失142470元，两项合计275093元，源淳公司已给付工程款245000元，源淳公司应赔偿损失30093元。综上，天科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天科安徽分公司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二、涡阳县源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广东天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损失30093元；三、驳回广东天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1元，由广东天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4475元，由涡阳县源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1元，由广东天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4523元，由涡阳县源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6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启峰审判员  王艳东审判员  黄战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曼书记员刘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