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煦，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必如，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淳，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煦因与被上诉人徐必如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4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本案中杨煦因徐必如的侵权行为是否受到损害及受到的具体损失尚无法确定”是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徐必如认可杨煦曾将案外人傅伟所有的奔驰S350交给其进行抵债....在车辆质押期间，徐必如未经杨煦同意擅自将该车辆归还案外人傅伟，导致杨煦丧失对该车辆的质押权，权利受到损害，徐必如存在明显重大过错。”，那么对于是否因侵权受到损害是已经查明的事实而不是尚无法确定。无论以后杨煦是否起诉傅伟，是否能够执行，至少目前徐必如已造成了杨煦对傅伟提供的质押物的质押权的丧失，这一损害后果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能以可能发生的事实否定已经发生的事实。2、就质押权被侵害的损失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机动车销售统发票予以证实，另外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是认可车辆价值足以值57万元的，如果被上诉人现在对损失金额有异议应由其提供相反证据，如举证不能也是因其将车辆擅自交还给傅伟所造成，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是关于侵害他人财产的规定，而本案是侵害的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因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徐必如辩称：答辩意见基本与一审一致。补充：一、即便质权成立，质权具有从属性，主债权已消灭，则从权利也消灭；即杨煦与傅伟的主债权是否成立，尚不清楚，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就质权受到侵害而产生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将车辆交付给傅伟的行为难以界定为过错，被上诉人将车辆将还傅伟并非擅自进行，上诉人对此事知情且同意。三、被上诉人将未侵占上诉人的占有物，不适用占有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从未以法律之私权利侵夺上诉人的占有，该车辆系上诉人自愿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称应当适用物权法245条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必如赔偿因侵权给杨煦造成的损失570000元；2、由徐必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徐必如因与杨煦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徐必如遂将杨煦及杨建雄、陈敏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1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煦偿还徐必如借款本金808100元及利息52200元，合计860300元；杨建雄、陈敏对杨煦860300元债务中的62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杨煦对此判决不服，以808100元借款中有57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傅伟，其只是代傅伟向徐必如借款；一审遗漏了杨煦曾将实际借款人傅伟的奔驰S350轿车交给徐必如抵债这一重要事实；徐必如与实际借款人傅伟串通，转移抵债车辆，将债务责任转嫁给杨煦，杨煦对该笔570000元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等为由，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7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6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中就杨煦是否应对570000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徐必如认可杨煦曾将案外人傅伟所有的奔驰S350交给其进行抵债……在车辆质押期间，徐必如未经杨煦同意擅自将该车辆归还案外人傅伟，导致杨煦丧失对该车辆的质押权，权利受到损害，徐必如存在明显重大过错。故认为徐必如应在该车辆的价值范围内对杨煦所负的诉争债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虽然杨煦可以就该车辆的价值向徐必如直接抵扣所负的诉争债务，但杨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的价值，故虽能确认徐必如应承担主要责任，但不能确定徐必如应承担责任的具体金额，故在此不作直接抵扣，杨煦可另行向徐必如主张权利”。杨煦据此将徐必如诉至法院。另查明，杨煦尚未就其与傅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提起诉讼，杨煦提供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傅伟在2007年4月年购买湘Ａ×××××奔驰Ｓ350轿车的含税价格为13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煦的主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行为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需满足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即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存在、违法性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行为人有过错。损害作为侵权责任必备的构成要件，必须具有确定性。本案中，杨煦因徐必如的侵权行为是否受到损害及受到的具体损失尚无法确定。首先，杨煦并不主张其与傅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主张的是傅伟与徐必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本人仅是代理傅伟向徐必如借款。杨煦该项主张虽未得到法院支持，但其之后并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傅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杨煦在本案中，亦未提供其与傅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即使杨煦与傅伟之间的借贷关系已被法院支持，尚有通过执行程序，执行到位的可能。因此杨煦是否因徐必如的侵权行为受到损害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其次，侵权责任赔偿的目的在于尽可能恢复到被侵权人未遭受加害行为之前应有的状态，也即补偿性赔偿原则。对于侵害财产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确定了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的方法。本案中，杨煦主张，因徐必如的侵权行为，造成其570000元的损失。为支持其主张，杨煦向该院提供了一份2007年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拟证明湘Ａ×××××奔驰Ｓ350轿车的价格。该院认为，该份证据显示的2007年湘Ａ×××××奔驰Ｓ350轿车的销售价格，而徐必如的侵权行为发生时间在2013年9月之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煦财产损失的计算时间应按照损失发生时为准，而杨煦并未举证证明损失发生时，湘Ａ×××××奔驰Ｓ350轿车的市场价格，故其具体损失该院无法确定，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该院对杨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4750元，由杨煦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徐必如因与杨煦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徐必如遂将杨煦及杨建雄、陈敏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1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如下：2013年8月27日，徐必如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长沙海程大酒店有限公司120万元。同日，杨煦向徐必如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杨煦借到徐必如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该笔借款已于2013年8月27日本人委托徐必如代办直接支付给到指定账户。现确认均以到账，本人承认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和额度。”该借款中的70万元由长沙海程大酒店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偿还给徐必如，20万元由杨煦于2013年10月30日偿还给徐必如。同年9月12日，徐必如通过银行转账向杨煦支付570000元。2014年9月22日，徐必如与杨煦签订《结算协议书》，双方约定：……3、经双方协商同意变更利息计算方式，之前支付的利息双方均予以认可，杨煦同意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继续计算；4、杨煦对上述借款本息的偿还以及利息、违约金等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承担全部责任；5、杨煦如通过胡铭、傅伟还款至徐必如、朱海燕账户视为归还欠款，杨煦归还全部欠款本息，此协议自动终止。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判决：杨煦偿还徐必如借款本金808100元及利息52200元，合计860300元；杨建雄、陈敏对杨煦860300元债务中的62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杨煦对该判决不服，以808100元借款中有57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傅伟，其只是代傅伟向徐必如借款；一审遗漏了杨煦曾将实际借款人傅伟的奔驰S350轿车交给徐必如抵债这一重要事实；徐必如与实际借款人傅伟串通，转移抵债车辆，将债务责任转嫁给杨煦，杨煦对该笔570000元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等为由，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7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62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中就杨煦是否应对570000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杨煦对本案的57万元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徐必如认可杨煦曾将案外人傅伟所有的奔驰S350元交给其进行抵债，虽杨煦未提供证据证明徐必如、傅伟和杨煦就以车抵债达成了合意，但案外人傅伟同意杨煦将该车辆开走，应认为其同意将该车辆质押给杨煦，而徐必如接收了该车辆，应认为其与杨煦就该车辆亦达成了质押的合意。在车辆质押期间，徐必如未经杨煦同意擅自将该车辆归还案外人傅伟，导致杨煦丧失对该车辆的质押权，权利受到损害，徐必如存在明显过错，故其应在该车辆的价值范围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鉴于杨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的价值，且因质权人擅自处分质押物承担的是赔偿责任，而非直接以质押物抵偿债务的责任，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杨煦可另行主张权利。”杨煦据此将徐必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9月12日，徐必如通过银行转账向杨煦支付570000元，杨煦于当日将该款全部转账给傅伟。杨煦尚未就其与傅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提起诉讼，杨煦提供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傅伟在2007年4月购买湘Ａ×××××奔驰Ｓ350轿车的含税价格为1375000元。本院认为，徐必如认可杨煦曾将案外人傅伟所有的奔驰Ｓ350元交给其进行抵债，且根据徐必如与杨煦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徐必如认可傅伟的还款视为归还杨煦的欠款，故应当认定徐必如与杨煦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行为。徐必如称事后已将车归还给傅伟（未提交有效证据），应认定徐必如不同意以车还债，其反悔行为导致本院（2018）湘01民终6240号民事判决未核减杨煦的相应债务，徐必如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煦收到徐必如的57万元后即于当日转账给傅伟，傅伟与（2018）湘01民终6240号一案中涉及的借款57万元存在一定的联系。因此，傅伟同意杨煦将该车辆开走，应认定傅伟同意将该车辆质押给杨煦，而徐必如接收了该车辆，应认定徐必如与杨煦就该车辆亦达成了转质押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质权人徐必如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现徐必如不能归还质押车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经本院询问，徐必如不能提供车辆，导致车辆价值不能认定。现杨煦提供证据证明傅伟在2007年4月购买湘Ａ×××××奔驰Ｓ350轿车的含税价格为1375000元，其主张2014年该车价值不低于57万元可以推定成立，杨煦主张徐必如赔偿57万元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413号民事判决；二、徐必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煦损失5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均由被上诉人徐必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