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国定路。法定代表人：李晨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丽，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魏衍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丽，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罗岚，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彩多媒体公司）、上海汇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景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卡通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上海汇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为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在平台仅提供信息检索和链接服务，不直接提供视频播放，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其实际损失或上诉人获益数额，且涉诉作品影响力较小，市场价值不高，一审判赔数额过高。被上诉人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并非单纯提供搜索链接服务；二、即使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是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其行为仍构成直接侵权；三、上诉人主观上有过错，至少构成间接侵权；四、涉案作品极具知名度，经济价值极大，涉案平台传播范围广，同时被上诉人为维权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有理有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鹰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千寻影视”安卓手机客户端提供电视作品《爱上幼儿园》第20150530期的下载服务；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原告金鹰卡通公司提交的电视作品《爱上幼儿园》第20150530期的光盘，经当庭播放，其视频画面在左上方均显示有“金鹰卡通”文字及台标，其片尾显示有：“监制何小庭、孔琦，总监制：罗岚、李祖仕，出品方：湖南金鹰卡通有限公司”等文字，该作品为幼儿成长真人秀节目，制作完成后在湖南金鹰卡通频道上星首播。被告对原告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不持异议。2、2018年11月27日，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968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公证员于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刘银辉于2018年7月5日在公证处监督申请人金鹰卡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瞿颖使用小米盒子（型号：小米盒子＿ＩＣＮＴＶ）、索尼摄像机及公证处办公电脑等相关设备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在电脑桌面上新建ｗｏｒｄ文档，命名为“千寻影视-金鹰卡通”，将电脑桌面显示页面拷屏截图到ｗｏｒｄ文档第1页；打开浏览器，清除上网痕迹，将相关页面拷屏截图至ｗｏｒｄ文档第2-5页；访问“百度”网站首页（网址××”）通过百度搜索栏搜索“国家授时中心”，进入“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网站，查看“时间戳服务中心”当前时间信息，将相关页面拷屏截图至ｗｏｒｄ文档第6-19页；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网址：××）,查询域名为“ｄａｎｇｂｅｉ.ｃｏｍ”的网站的备案信息，将相关页面拷屏截图至ｗｏｒｄ文档第20-27页；访问“当贝市场”网站首页（网址××”）,浏览相关页面，并查看底部相关信息，将相关页面拷屏截图至ｗｏｒｄ文档第28-40页；返回“当贝市场”网站首页，点击“应用市场”进入相应页面，查看相关信息，将相关页面拷屏截图至ｗｏｒｄ文档第41页；点击“开发者平台”，显示页面，点击查看“开发指南”中的“审核标准”，查看相关信息，将相关页面拷屏截图至ｗｏｒｄ文档第42-50页；返回“当贝市场”网站首页，点击“立即下载”，按照页面提示信息操作，将安装文件另存至“桌面”，将相关页面拷屏截图至ｗｏｒｄ文档第51-54页；检查Ｕ盘，将Ｕ盘连接至电脑，查找盘符“ＫＥＮＧ（Ｈ:）”并将其格式化，格式化完毕，将安装文件拖拽复制至名为“ＫＥＮＧ（Ｈ:）”的Ｕ盘中并拔出Ｕ盘，将相关页面拷屏截图至ｗｏｒｄ文档第55-60页；停止摄像“摄像机自动生成的文件名为“ＭＡＨ00349”;开始摄像；浏览小米盒子外观，连接小米盒子与电视机并连接设备电源，打开小米盒子及电视机；进入小米盒子主页面，在“设置”中将小米盒子恢复出厂设置，并在操作中连接至公证处无线网络；恢复出厂设置完成，进入小米盒子主页面，查看相关信息；将Ｕ盘插入小米盒子，打开Ｕ盘，按照界面提示信息操作，安装“当贝市场”；安装完成，点击进入“当贝市场”，通过搜索栏搜索“ＱＸＹＳ”，点击搜索结果中“千寻影视”，进入相应页面，查看相关信息，界面显示开发者为“上海汇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点击“下载”，按照页面提示信息操作，下载并安装“千寻影视”；安装完成，点击进入“千寻影视”查看相关信息，并安装“千寻影视”新版本，更新完成，继续浏览查看相关信息；停止摄像（摄像机自动生成的文件名为“ＭＡＨ00350”）；开始摄像；通过“千寻影视”搜索栏及页面分类信息分别依次查找并播放相关作品，浏览相关信息界面，操作过程中使用摄像机实时录制屏幕，操作过程中生成名为“ＭＡＨ00351”“ＭＡＨ00352”；以上保全操作结束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瞿颖将上述名为“ＭＡＨ00349”“ＭＡＨ00350”“ＭＡＨ00351”“ＭＡＨ00352”的视频文件拷贝至本处办公电脑，并连同本处办公电脑中的名为“千寻影视-金鹰卡通”的ｗｏｒｄ文档以及安装文件，使用本处办公电脑将上述所有视频文件、安装文件及ｗｏｒｄ文档刻录光盘，共刻录一式四套，每套共计一张，并加贴本处封条予以封存。操作所涉相关作品名称、播放（下载）视频或操作相关信息及视频对应显示时长和录像文件信息见公证书所附表格。3、被告汇景科技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9号，注册资本1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计算机信息技术、电子产品、机械设备、计算机软硬件专业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计算机系统集成，计算机网络工程的设计、维护，计算机网络应用软硬件的开发、设计、销售，计算机软硬件、数码产品、通讯设备、电子产品、机械设备的销售。（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4、被告真彩多媒体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5日，注册资本1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多媒体领域内的四技服务；动画、平面、工程设计，影视后期处理，多媒体软硬件的开发应用。【依法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5、被告真彩多媒体公司系千寻网（网址××网址域名1ｋｘｕｎ.ｃｏｍ）主办单位。涉案的“千寻影视”机顶盒客户端软件开发者为上海汇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6、经庭审比对，上述通过“千寻影视”机顶盒播放的涉案作品与原告主张其享有权利的电视作品内容相同，为相同作品。7、被告已删除涉案侵权视频节目，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8、原告以真彩多媒体公司通过“千寻影视”手机客服端，提供其电视作品《爱上幼儿园》第20150530期下载服务；真彩多媒体公司、汇景科技公司通过“千寻影视”机顶盒端提供其电视作品《爱上幼儿园》第20150530期播放服务，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分别提起诉讼。9、案件审理中，原告于2019年8月9日办理了名称变更登记，由湖南金鹰卡通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若侵权行为成立，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音像制品，在被告真彩多媒体公司、汇景科技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原告金鹰卡通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被告真彩多媒体公司作为“千寻网”网主办单位，被告汇景科技公司作为“千寻影视”机顶盒端开发者，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通过其开发、经营的“千寻影视”机顶盒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不特定的软件用户均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被告辩称其只是提供搜索链接，但公证书所附光盘视频作品播放过程中，没有显示被链接内容的网络绝对地址，加之被告亦没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已删除涉案侵权视频节目，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无法查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案符合定额赔偿的适用条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收视率、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以及原告确已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必然产生相应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及原告对被告真彩多媒体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不同端口（手机客服端、机顶盒端）分别提供涉案作品下载和播放服务，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分别提起诉讼的事实，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7000元，对超出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一审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和上海汇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7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上海汇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时自述其系“千寻影视”机顶盒的经营者，一审笔录中对该事实予以载明。根据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9685号公证书，当贝市场软件下载页面显示上海汇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系涉案的“千寻影视”机顶盒客户端软件开发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一审判决与上诉人上诉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汇景科技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责任主体；二、两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赔数额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汇景科技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依据非权威机构的单方编辑认定汇景科技公司系“千寻影视”的开发者，无事实依据。汇景科技公司从未开发经营过“千寻影视”。本院认为，汇景科技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其系“千寻影视”的经营者，结合公证书记载，可以认定汇景科技公司系本案的适格责任主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仅是搜索链接服务，不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公证书中来看，网络用户进入“千寻影视”后无须进入其他网站的相应页面即可观看视频，虽然视频内容中有“来自www.imgo.tv”字样，但根据其位置及标记方式可以判定其仅为视频中的标识，而播放框中未显示任何实际的链接地址。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视频提供的是链接服务，结合网络用户可通过客户端在其选定的时间、地点下载获得涉案作品并观看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仅针对涉案视频提供了搜索链接服务。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原告金鹰卡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受损失的具体情况，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因侵权获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并结合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收视率、维权合理费用等确定赔偿数额，判赔金额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和上海汇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谢 晋审判员  叶子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叶书记员李峻屹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