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瑞杰，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建，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典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十六街区商城1幢411室。 法定代表人：刘得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瑞杰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典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壹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6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史瑞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典壹公司赔偿货款损失10938.24元,并赔偿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09382.4元。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是否属于其他调味糖浆类食品尚不明确，使用何种亮蓝标准并不明确，其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根据【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及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信访回复，涉案产品属于其他调味糖浆类。《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亮蓝在其他调味糖浆类规定的限量为0.025g/kg。亮蓝超标对人体危害较大，会致癌、致畸，故典壹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了首负责任制，其核心是让消费者及时获得赔偿。故销售者是否明知而销售，并不影响其对消费者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典壹公司辩称，一、关于案涉产品是否为“其他调味糖浆”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属于调味糖浆。首先，卫健委信访答复函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属于其他调理糖浆；其次，虽然涉案产品中文翻译中含有“糖浆”二字，不能仅凭产品名称中文翻译中含有糖浆二字就断定属于其他调味糖浆；故史瑞杰的分析存在逻辑断裂的情形，无法形成证据锁链。二、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渲染合成色素和亮蓝超标的危害问题属于危言耸听。无论上诉人引用的教材真假与出处，目的是为了证明色素超标的危害，虽然典壹公司对该文章所引用的文字本身无异议，但无法得出使用恐慌的成立，与当前食品安全能力无法相提并论。在当前的监管条件下，上诉人危言耸听的说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关于上诉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主张销售者是否明知而销售与销售者首负责任之间的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提出食品安全赔偿责任应当适用首负责任制度，而不考虑销售责任主观问题，这是未区分首负责任制度对《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的错误理解。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已对证据进行了说理，也非常清晰的进行了论证，并无不当。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史瑞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典壹公司赔偿货款损失10938.24元，并赔偿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09382.4元，共计120320.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典壹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5月31日，史瑞杰使用淘宝账户（会员名：玫瑰香油）通过淘宝网在典壹公司所经营的“璨禾咖啡店”购买了单价为108元的“新品TOSCHI意大利进口蓝柑糖浆陶诗奇果露蓝柑风味奶茶气泡水原料”30瓶，向典壹公司支付货款3240元。2018年6月11日，史瑞杰再次通过上述途径购买了单价为106.92元的“新品TOSCHI意大利进口蓝柑糖浆陶诗奇果露蓝柑风味奶茶气泡水原料”72瓶，向典壹公司支付货款7698.24元。该商品外包装上标注“陶诗奇蓝柑风味调味糖浆……配料表：白砂糖、水、葡萄糖浆、食用香料、柠檬酸、亮蓝建议食用方法：1份糖浆+6/8份水。食用之前请摇匀。进口经销商：宏达正品（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原产国：意大利……净含量：1L”等内容。 另查明，2018年6月5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卫健委）作出《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信访回复单》一份，载明“史瑞杰：你关于‘GB2760-2014中‘糖浆’食品分类’的信访咨询函收悉。经研究，现回复如下：（GB2760-2014）附录E食品分类系统，主要以食品生产所使用的原料情况为基础，结合食品生产加工工艺特点的原则进行划分。调味糖浆是以白砂糖或葡萄糖浆、果葡萄浆为主要原料，加入水果、果浆或果汁等水果制品、增稠剂、食品用香料等制成的一种增甜稠浆/糖浆。水果调味糖浆是以水果、果浆或果汁等水果制品、糖类为主要原料，加入适量辅料制成的甜酱。其他调味糖浆是指不以水果、果浆或果汁等水果制品为原料制成的调味糖浆；如朱古力调味糖浆是以可可、乳粉、糖类等为原料，加入适量辅料，制成朱古力甜酱。此复。” 再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卫计委）于2014年12月24日发布《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表A.1（续）中调味糖浆的亮蓝及其铝色淀最大使用量为0.025g/kg,以亮蓝计；水果调味糖浆的亮蓝及其铝色淀最大使用量为0.5g/kg,以亮蓝计。食品安全标准在线查询分类目录载明，其他调味糖浆的亮蓝及其铝色淀最大使用量为0.025g/kg,以亮蓝计。 一审庭审中，史瑞杰表示国家标准中有调味糖浆及水果调味糖浆之分，但根据卫健委的信访回复单，还有其他调味糖浆，且从卫健委回复中推出，案涉产品属于其他调味糖浆，应适用其他调味糖浆亮蓝的标准。庭审中，典壹公司表示无法准确判定案涉产品属于何种糖浆，但典壹公司出售的产品是合格产品。 一审庭审中，史瑞杰为证实案涉产品的亮蓝含量超出国家标准，举出其委托成都千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健公司）对其购买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2月9日的陶诗奇蓝柑糖浆的亮蓝等进行送检的《委托书》，以及委托单位为千健公司的安徽国科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验报告、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四川省华检技术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验报告复印件等。其中，编号为YA131807FD00223的安徽国科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上显示“陶诗奇蓝柑风味调味糖浆”，生产日期2017年2月9日，亮蓝含量为0.083g/kg；编号为1813404785的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上显示“陶诗奇蓝柑风味调味糖浆”，生产日期2018年2月9日，亮蓝含量为0.046g/kg；编号为华检食字（2018）第01699号四川省华检技术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验报告上显示“陶诗奇蓝柑风味调味糖浆”，生产日期2017年2月9日，亮蓝含量为0.070g/kg。一审庭审中，典壹公司对于前述检测报告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全部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三家受托方是否具有检测机构资质，检测人员是否具有资格无法证明；检测机构检测提取的方法是否合理，有的样本具有沉淀，提取方法与选取层有异议，检测数据真实性有异议；检测样本是否属于典壹公司销售的产品有异议，样本与检测标准是否具有关联性，样品的产品属性及类别是否属于检测标准中所称的检测依据范围不明确，且无论检测数据是否真实均无法作为诉讼使用等。 一审庭审中，典壹公司举出宏达正品（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营业执照、宏达公司官网首页截图、意大利TOSCHI公司授权宏达公司为中国地区唯一指定销售代理商证书、威士特（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士特公司）营业执照、典壹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的《经销商销售合同》、威士特咖啡（杭州）体验中心《授权证书》等证据，拟证明：1.宏达公司是世界著名味觉产品制造商——意大利TOSCHI公司，在中国的唯一指定产品代理商；2.威士特公司是宏达公司设在天津的分公司，负责从意大利出口商即意大利TOSCHI公司进口旗下产品，包括糖浆系列产品；3.宏达公司授权典壹公司为“威士特咖啡（杭州）体验中心”，代理销售“TOSCHI糖浆”，代理期限从2016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另举出威士特公司《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威士特公司向典壹公司的《销售出货单》等，拟证明典壹公司所销售的陶诗奇糖浆来源于威士特公司从意大利TOSCHI公司进口而来，该产品不仅是合法进口且质量已通过检验检疫，符合进口产品要求。对于典壹公司所举的上述证据，史瑞杰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能达到案涉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明目的。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当事人身份信息，淘宝网订单信息、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涉案商品图片，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信访回复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食品安全标准在线查询分类目录，营业执照、销售代理商证书、《经销商销售合同》、《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史瑞杰主张与典壹公司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举出了淘宝网订单信息、淘宝经营者信息、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可以分别起诉或者同时起诉消费者和生产者。”之规定，史瑞杰将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典壹公司作为起诉对象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史瑞杰主张案涉产品属于其他调味糖浆，举出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信访回复单为证，典壹公司抗辩称该信访回复单仅是明确了调味糖浆、水果调味糖浆的配方，对于其他调味糖浆进行了举例说明，对其他调味糖浆的界定并不明确，未明确指出案涉产品属于其他调味糖浆。根据现有证据，案涉产品属于经过海关检验检疫的合法进口食品。对于典壹公司称史瑞杰所举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属于其他调味糖浆类食品，按照我国食品分类标准是否属于其他调味糖浆类食品尚不明确之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虽然“新品TOSCHI意大利进口蓝柑糖浆陶诗奇果露蓝柑风味奶茶气泡水原料”的名称中包含“糖浆”二字，但其只是商品名称，并不能得出其必然是其他调味糖浆的结论。故案涉产品应适用何种亮蓝含量标准并不明确，据此，史瑞杰依据其所举检测报告载明的亮蓝含量以证明案涉产品不合格的证明目的无法实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产品属于进口食品，亦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之规定，其进入我国海关之时，国家行政部门依法行使行政职权进行了检验检疫，并作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典壹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在不具有专业的检验检疫职能以及能力的情况下，审查了进口的主体资质并查验案涉产品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手续等应视为其已尽到了一般经营者的谨慎注意义务。史瑞杰亦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影响人身健康的食品安全问题。 综上，对于史瑞杰要求典壹公司向其赔付货款损失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史瑞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6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1353元，由史瑞杰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该规定，针对本案所涉经营者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是：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史瑞杰主张案涉产品属于其他调味糖浆，亮蓝超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史瑞杰举出的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信访回复单，仅是明确了调味糖浆、水果调味糖浆的配方，对其他调味糖浆的界定并不明确，亦未明确指出案涉产品属于其他调味糖浆。故一审法院认定史瑞杰所举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按照我国食品分类标准属于其他调味糖浆类食品，案涉产品应适用何种亮蓝含量标准并不明确，史瑞杰依据其所举检测报告载明的亮蓝含量以证明案涉产品不合格的证明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史瑞杰请求本院向相关部门就案涉产品是否属于其他调味糖浆进行调查，本院不予准许。另外，本案案涉产品属于进口食品，其进入我国海关之时，国家行政部门依法行使行政职权进行了检验检疫，并作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典壹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在不具有专业的检验检疫职能以及能力的情况下，审查了进口的主体资质并查验案涉产品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手续等应视为其已尽到了一般经营者的谨慎注意义务，史瑞杰亦未举证证明典壹公司存在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经营的情形。故对于史瑞杰要求典壹公司向其赔付货款损失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史瑞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由史瑞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