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362号原告：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光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上海致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炳武，男，1985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原告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郑炳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被告郑炳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工资18,695.60元；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000元；3、判令原告与被告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被告郑炳武、案外人李某与原告的股东何立平于2018年9月1日签订了《创始股东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提出若等年终结算再分配利润，那么平时的生活就无法正常维持，遂提出每人每月预支一定的生活费，李某对此也表示同意，故何立平每月发给被告和李某的钱款是预支的生活费，并非向其支付的工资。原告从未对被告实行考勤，也未对被告的上、下班时间提出过要求，被告的工作内容和日程安排亦无需向原告汇报，工作资料也由其自行保管。被告也不受原告的任何管理、约束和支配，故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身份隶属性。此外，被告与李某、易山林(均系另案被告)于2019年9月12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注册成立了斯奈克工业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奈克设备公司”)，注册登记地登记为原告的办公地点，从事的业务也与原告一致。综上，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故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郑炳武辩称，接受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公司最初是由何立平注册成立，2018年9月1日，被告、郑炳武、何立平签订协议，约定由三人共同经营原告公司，但未及时办理股东信息变更，故而被告、李某的股东身份并未实际办理登记。2018年7月，公司进行了装修。2018年8月21日，被告正式入职。2019年9月，何立平在微信中发了公司不再承接新业务的声明，并将公司的公章等材料全部拿走，而公司租赁的场地于2019年10月14日到期，但原来的客户还需继续维护，另外还有一些后续收尾的事情需处理，故而被告、李某、易山林一直工作至经营场地最后清场，即2019年10月31日。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登记的股东为一人，即何立平。被告在原告处担任总经理一职，主要负责采购、市场及公司运营管理工作。原告、何立平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钱款,起初为8,000元，后为10,000元。另查明，何立平与被告、李某于2018年9月1日签订过一份《创始股东合伙协议》，约定何立平、郑炳武、被告就共同投资设立沭湘工业设备(上海)有限公司达成如下协议：“……股权比例协议各方经协商，对出资方式、股权比例分配如下：何立平以现金方式出资，持有公司30%股份，初期出资现金50,000元。被告以现金方式出资，持有公司40%股权，其中10%为技术干股，不参与比例支配。初期出资现金50,000元。李某以现金方式出资，持有公司30%股权，初期出资现金50,000元……何立平出任行政总监，主要负责行政人事、财务方面工作，前期还参与销售业务。被告出任公司CE0总经理，主要负责采购、市场及公司运营管理工作。李某出任销售总监，主要负责销售部业务，带领销售团队完成预定目标……”。2018年9月4日,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准予批准原企业名称术湘工业设备(上海)有限公司变更为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即原告。2019年9月12日，斯奈克工业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奈克设备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郑继承，股东分别为：郑继承和易山林。2019年9月19日，何立平在微信工作群中发布声明，言明：公司因经营不善，决定从2019年9月19日起不再承接新的业务，将原有的业务完成后即注销公司，从2019年9月19日起公司将不再经营，所有员工依照法律程序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不再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目前公司的合同章遗失已报警挂失，所有在公司股东何立平未确认盖章的文件均无效。2019年10月18日，被告、李某以原告和斯奈克设备公司的联合名义向客户贵州迪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发出《合同作废声明及重签说明》，提出将原合同的乙方由原告变更为斯奈克设备公司。2019年10月28日，何立平再次在工作群中发布声明，言明：公司所租赁的上海松江九泾路XXX号嘉南红塔1号楼406室于2019年10月14日与嘉南红塔物业解除租赁关系，最后清场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请相关人员清理物品配合清场，因个人原因不配合清场产生不良后果公司无关。2019年10月31日，何立平又作出如下声明：近期有人恶意诽谤公司，称公司停业，实际上公司一直在正常运营，请客户和供应商勿听信谣言。2019年11月1日，被告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20,000元；2、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3、原告支付被告替代通知期工资10,000元;4、确认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434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工资1,8695.60元;2、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000元;3、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4、对被告其余仲裁请求,本会不予支持。裁决后，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表示作为斯奈克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郑继承是被告的兄长，被告、李某、易山林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成立了斯奈克设备公司，被告、李某是“隐名股东”，其另起炉灶的行为表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终止。被告确认郑继承是其兄长，但辩称之所以成立斯奈克设备公司，是为了经营所需，同时也是三个股东共同商议的结果，而并非被告擅自设立。另外，被告辩称原告公司租赁的经营场地到期，现已不再开展实际经营活动，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视为已经解除。原告则表示其公司目前仍然在实际经营。被告提供股东群、工作群等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股东三人共同商议斯奈克设备公司的起名事宜，以及其与李某、易山林一直工作至公司租赁场地清场之日止的事实。被告表示无论是股东群，还是工作群，何立平均系群成员之一。原告表示其本人手机中的聊天信息已删除，无法核实，但确认何立平的微信账户的真实性。另外，原告提供了一组微信名称为“三人行”的群聊记录，证明原、被告之间为合作关系。被告确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对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创始股东合伙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合同作废声明及重签说明、声明、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的股东何立平与被告、李某签订《创始股东合伙协议》，约定被告在公司设立初期出资50,000元，持有公司40%的股权，并担任总经理一职。根据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告的确实际担任原告处总经理一职，另原告提供的微信群聊记录也能进一步印证何立平、被告、李某三人共同经营原告公司以及三人分别已出资50,000元的事实。据此可以看出，何立平、被告、李某三人进行合作，共同经营原告公司确属客观事实，但该三人与其出资设立的原告之间，显然是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而并非原告所称的合作关系。法律并未禁止出资人成为其参与投资设立的公司的劳动者,故不能因为被告的这一特殊身份而否认其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判断出资者与其参与投资设立的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还是应当严格按照劳动关系的相关要素特征进行具体区分。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实际提供了劳动，原告通过其公司账户以及股东何立平的账户向被告支付工资报酬，这也进一步印证了被告以劳动者的身份向原告提供劳动的事实。因此，原告否认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劳动关系建立的起始日期，微信聊天记录中清楚地载明，2018年8月21日被告在群聊中称“我今天正式第一天上班”，何立平回复“你上班了”，显然能够证实被告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另，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群聊内容来看，原告向他人租赁的经营场地的最后搬离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而在此之前，的确能够看出被告仍然在为原告工作。然而，仲裁裁决后，被告未能起诉，视为其接受了仲裁裁决结果，故仅确认原、被告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工资，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劳动，原告理应支付其工资。劳动关系的解除应当采用明示的方式作出，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原、被告均未向对方提出过劳动关系解除这一要求。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公司停业而自然终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因此，根据现有情况，难以认定被告符合法律关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郑炳武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工资18,695.60元；二、原告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郑炳武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郑炳武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5,000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宁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洪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十九条、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代扣工资：（一）代缴应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二）代缴应由劳动者个人承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三）法院判决、裁定中要求代扣的抚养费、赡养费；（四）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的其他费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