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路南段六安市理会门窗公司综合楼一、四、五层。 负责人：王周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男，199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杰,浙江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 负责人：李良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龙,安徽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胜勇，男，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原审被告：安徽省创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杨庙镇。 法定代表人：胡传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六安市安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 法定代表人：李开发,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金胜勇、安徽省创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公司)、六安市安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9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部分。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人寿公司有权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二、关于残疾赔偿金。杨金为农业户口，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连续满一年。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缺乏依据。杨金经鉴定，存在一个9级伤残和两个10级伤残，其伤残系数应为22%，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伤残系数为24%，增加了人寿公司的赔偿金额。三、鉴定费不应由人寿公司承担。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保险人的保险范围是“第三者遭受的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毁损”。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畴，更谈不上免责的问题。 杨金辩称，第一，人寿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保单等书面证据以证明其与投保人就非医保免责等相关问题有书面约定，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医疗机构根据杨金受伤情况作出用药选择，并非杨金所能决定。保险法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杨金户籍是浙江慈溪，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杭州湾大众汽车公司上班。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宁波法院审判实践。杨金伤残赔偿系数为24%，也符合相关规定。第三，人寿公司并没有对鉴定费免责，履行其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人保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医疗费扣除非医保部分，如果人寿公司举证了非医保的数额，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问题，请法院依法认定。鉴定费是当事人为举证而付出的费用，不在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不应承担。 金胜勇、创业公司、安运公司未作答辩。 杨金一审诉讼请求：1.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杨金各项损失122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112000元；2.赔偿不足部分损失693551.2元的60%由人寿公司、人保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60％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金胜勇承担赔偿责任；3.创业公司、安运公司对金胜勇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事故发生概况 2017年12月26日5时20分许，杨金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杭州湾新区兴慈四路机动车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欧洲工业园B区大门前的路段处，车头与临时停放在机动车道上由金胜勇驾驶的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挂皖Ｎ×××××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车尾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杨金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 该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金与金胜勇对事故负同等责任。 三、涉案车辆投保情况 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皖Ｎ×××××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四、就医及司法鉴定结论 杨金伤后前往慈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颅脑外伤、左额硬膜外伴硬膜下血肿、右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皮肤裂伤、下颌骨骨折。后分别在宁波明州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等医院治疗。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金伤情进行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2.因果关系评定：杨金目前精神状态与车祸导致的脑外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慈溪分所对杨金伤情进行鉴定，意见为：杨金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开颅术后的致残程度为十级，致421┬245牙齿缺失、5┒牙齿冠折伴牙髓腔暴露的致残程度为十级,杨金伤后误工期27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 五、各项损失的认定 1.医疗费 根据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杨金支出医疗费259658.2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 杨金住院79天，一审法院按30元/天计算杨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70元。 3.营养费 根据鉴定意见，杨金营养期限为90日，一审法院按30元/天认定杨金营养费2700元。 4.误工费 根据鉴定意见，杨金误工期限为270日。一审法院参照宁波市上一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0780元/年计算杨金误工费52357.81元（70780元/年÷365*270天）。 5.护理费 根据鉴定意见，杨金护理期限为90日，杨金住院治疗共79天。住院期间按全部护理计算，出院后按全部护理的5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杨金护理费为16386.05元（79天×70780元/年÷365+11×70780元/年÷365×50%）。 6.残疾赔偿金 杨金系慈溪户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杨金因伤致精神障碍九级伤残，颅脑损伤经开颅术后的致残程度为十级，致421┬245牙齿缺失、5┒牙齿冠折伴牙髓腔暴露的致残程度为十级。一审法院认定杨金的残疾赔偿金288643.20元（60134元/年*20年*24%）。 7.被扶养人生活费 杨金因伤致残足以证明其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金父亲杨茂山（1956年11月6日出生）、母亲苗秀凤（1959年11月12日出生），杨金父母除杨金外有一女儿杨绒飞（1982年5月18日出生）。一审法院参照宁波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712元/年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7406.70元（36712元/年*18年*50%*24%+36712元/年*20年*50%*24%）。 8.精神损害抚慰金 杨金因伤致残，结合杨金残疾程度、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杨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9.交通费 根据杨金病情、诊疗次数、诊疗地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金交通费1000元。 10.财产损失 杨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杨金车辆因事故损坏，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金的财产损失1000元。 11.鉴定费 根据鉴定票据，一审法院认定杨金支出鉴定费43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以下损失：医疗费25965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52357.81元、护理费16386.05元、残疾赔偿金456049.9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6740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300元，总计803822.0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人寿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金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以及误工费52357.81元、护理费16386.05元、残疾赔偿金456049.90元、交通费1000元中的102000元，合计121000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111000元。杨金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损失，应由行为人根据过错承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杨金驾驶电动车与金胜勇停放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双方对事故负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金胜勇应对杨金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人寿公司、人保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主车及挂车的商业险保险人，应当按照各自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比例（10000000/100000）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杨金交强险外的损失的50%承担赔偿责任，故人寿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金310373.64元，人保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金31037.36元。人寿公司辩称应扣除医疗费15%的非医保费用，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非医保费用予以鉴定，人保公司辩称应在医疗费中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不赔偿非医保范围的医疗费并无相应法律依据，人寿公司与人保公司也无证据否定杨金医疗费支出的合理性与必要性，故对于人寿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人寿公司与人保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寿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伤残赔偿系数应为22%、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等辩称，并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公司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以及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辩称,也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金121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杨金310373.64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421373.64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杨金31037.36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杨金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081元，减半收取计4540.50元，由杨金负担651.50元，由人寿公司负担3623元，人保公司负担2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人寿公司提供保单和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其已经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杨金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二审新的证据，且没有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人寿公司已履行说明义务。本院审查后认为，人寿公司对该组证据有能力提供而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没有提供，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人寿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因此，不属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杨金、人保公司、金胜勇、创业公司、安运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为，案涉医疗费是否扣除非医保部分；残疾赔偿金认定是否妥当；鉴定费是否应由人寿公司承担。 一、关于医疗费扣除非医保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寿公司要求在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部分，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况且，人寿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事项履行了说明义务，一审判决未支持该抗辩，并无不当。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宁波市户籍制度改革后，在宁波市范围内户口登记不在标注户口性质，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杨金系宁波户籍，一审判决适用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13号）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的通知》（浙法明传[2019]234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规定，在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截止2020年1月1日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适用本方案。至于人寿公司提出的残疾赔偿系数问题，杨金经鉴定，构成一个9级伤残和两个10级伤残，一审判决确定残疾赔偿系数为24%，并无不当。人寿公司认为残疾赔偿系数应为22%，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鉴定费问题。鉴于人寿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鉴定费免责事项履行了说明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案涉鉴定费属于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确定由人寿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人寿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