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四海，男，193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惠龙，男，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系阮四海儿子，住宁波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萍，女，195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阮惠龙，男，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原审第三人：阮国建，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阮四海因与被上诉人王亚萍及原审被告阮惠龙、原审第三人阮国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四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阮子康拥有对阮四海到期债权的认定错误。阮四海已将涉案房屋钥匙交给了阮子康，阮子康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使用，阮四海履行了合同。至阮子康死亡止，其已使用房屋一年多时间，其没有实际入住是因为没有对房屋进行装修。阮四海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没有约定房屋使用期限，阮四海不应当返还该笔款项，阮子康对阮四海没有到期债权。二、王亚萍对阮子康是否拥有债权依据不足。阮子康已过世，其生前与王亚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作为阮四海无法举证。王亚萍为掩盖事实，虚构情节，将阮子康死后提取的3万元遗产说成系阮子**前还款，以佐证35万元借款成立。事实是阮子康死后，王亚萍从阮某处取走了阮子康的身份证，提取了该3万元。王亚萍汇给阮子康的35万元大部分系其与阮建国离婚后将属于阮建国承租的房屋对外出租取得的租金。在王亚萍债权的合法性未最终确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阮建国怠于行使到期债权适用法律错误。 王亚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阮建国述称：阮子康给阮四海的钱系孙子送给爷爷的。王亚萍汇给阮子康的钱来源于黄鹂新村的房子租金，而租金应当属于阮建国。 王亚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阮惠龙、阮四海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共同返还32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财产保全申请费2?120元由阮惠龙、阮四海负担。诉讼过程中，王亚萍放弃利息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萍与阮子康系母子关系，第三人阮国建与阮子康系父子关系，阮四海与第三人阮国建、阮惠龙系父子关系。王亚萍与第三人阮国建原系夫妻关系，2002年5月9日，王亚萍与第三人阮国建经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阮子康由阮国建负责抚育。坐落于江东区的国家直管公房由阮国建继续承租，阮国建同意王亚萍继续居住至其再婚时止等。 2016年9月26日，王亚萍向阮子康的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阮惠龙自认之后收到阮子康银行转账的320?600元。2018年1月3日，阮子康死亡，死亡时未婚且无子女。王亚萍自认阮子康死后将阮子康的30?000元现金支票取现。 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海润佳园2幢5单元1605室于2016年作出不动产权证，由阮四海单独所有，权利性质为划拨/经济适用住房。 王亚萍曾于2019年1月4日将阮惠龙、第三人阮国建诉至镇海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浙0211民初81号，后于2019年2月28日撤回起诉。 王亚萍于2019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9）浙0211民初1351号民事裁定书1份，裁定保全阮惠龙、阮四海所有的价值320?000元的财产，案件申请费2?120元由王亚萍负担（已预交）。 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审查确认如下： 1.王亚萍是否拥有对阮子康的合法债权？ 该院认为，首先，从举证角度来看，王亚萍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作为款项实际交付的证据，应视为其对与阮子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阮惠龙、阮四海和第三人虽提出异议，但阮惠龙、阮四海和第三人均非当事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子女成年后，父母已尽到抚养义务，并无继续供养的义务。王亚萍支付阮子康款项时，阮子康已年满32周岁，有固定的收入。王亚萍支付阮子康的350?000元在王亚萍未明确表示该款项系赠与的情况下，应视为对阮子康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阮子康负有偿还义务。综上，该院认定王亚萍向阮子康汇款的350?000元应视为王亚萍对阮子康的借款，因王亚萍自认阮子康已归还30?000元，故认定王亚萍拥有对阮子康的320?000元债权。 2.阮子康是否拥有对阮四海的合法到期债权？ 该院认为，一、阮四海已承认收取阮子康320?600元用于归还自己的借款，但其关于该款项系阮子康无偿赠与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理由如下：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法院对于赠与事实应当谨慎认定。庭审中王亚萍和第三人均确认阮子**前收入不高，其并无一次性赠与阮四海如此大笔款项的能力。阮四海承认自己知道阮子康支付的320?600元源于王亚萍，该院认为阮子康从母亲处借如此大笔款项再无偿赠与阮四海完全违背常理；二、阮惠龙代阮四海庭审陈述称阮子康支付320?600元是阮子康不仅考虑到阮四海和阮四海妻子（阮子康奶奶）长期抚养和照顾阮子康，同时也考虑到阮四海帮其安排结婚用房。而该院直接询问阮子康帮助还款原因时，阮四海解释为“因为我孙子年纪大了，要找对象，他想用我的这个房子来结婚”，并表示“这个房子借给他使用的，对象就好找了”。故虽然阮四海否认与阮子康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亚萍提供的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但阮子康代阮四海还款320?600元并非无偿赠与，仍可视为阮子康为获得案涉房产长期使用权作婚房而支付的对价。阮惠龙、阮四海承认阮子康从未入住案涉房产，现阮子康已突发疾病死亡，阮四海作为合同相对方，应返还该笔款项。综上，该院认为阮子康拥有对阮四海的到期债权320?600元。退一万步讲，即使320?600元是阮子康无偿赠与阮四海，王亚萍作为阮子康的债权人，因为阮子康的该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损害了王亚萍债权，王亚萍亦有权通过撤销阮子康的赠与行为。 3.债务人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 该院认为，主债务人阮子康死亡后已无法行使到期债权。王亚萍和第三人作为死者阮子康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共同行使阮子康的到期债权。但第三人否认该债权存在，明确表示不会向两被告催讨。在此情形下，王亚萍无法独立行使阮子康对阮四海的到期债权。该院认为该情形属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同时考虑本案与其他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不同，阮子康对阮四海拥有的债权是直接源于王亚萍出借给阮子康的借款，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王亚萍有权以自己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 4.阮子康是否拥有对被告阮惠龙的到期债权？ 该院认为，首先，阮惠龙并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王亚萍虽称阮惠龙系案涉房产实际所有权人，阮子康与阮惠龙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阮惠龙亦予以否认，故该院认为王亚萍要求阮惠龙返还购房款的依据不足；其次，阮惠龙和阮四海均称阮惠龙收取阮子康的320?600元系阮子康代阮四海归还阮惠龙的借款，王亚萍虽称阮惠龙收取320?600元系不当得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综上，该院认为王亚萍所称阮子康拥有对阮惠龙的到期债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王亚萍拥有对阮子康的到期借款债权，阮子康拥有对阮四海的到期债权，因阮子康死亡，作为阮子康法定继承人的第三人阮国建亦拒绝行使到期债权，对王亚萍造成损害，且阮子康的到期债权并不专属于阮子康自身，故王亚萍有权以自己名义在其对阮子康享有的债权范围内代位行使阮子康的债权。王亚萍要求阮四海代为清偿320?000元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王亚萍要求阮惠龙承担代为清偿义务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阮四海支付王亚萍3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亚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阮四海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申请费2?120元，由阮四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王亚萍。 本院二审期间，阮四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9）浙0211民初81号案件中的证人笔录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已交阮子康使用的事实。2.证人阮某证言，拟证明阮子康死后王亚萍从阮某处取走阮子康身份证的事实。王亚萍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王亚萍与阮子康一同去看过案涉房屋，并无法证明阮四海已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阮子康用作婚房。对证据2合法性无异议，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王亚萍在一审中明确说明阮子康将3万元还给王亚萍系通过现金支票形式，至于阮子康的身份证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交给谁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阮四海二审提供的二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发现的证据，该证言只有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同时其拟证明的事实亦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均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阮子康是否拥有对阮四海合法到期债权的问题，阮四海已承认收取阮子康320?600元用于归还自己的借款，一审过程中，阮四海辩称该款项系阮子康无偿赠与，现其上诉称该款项系其将房屋交与阮子康使用的对价，显然其一、二审辩称意见互相矛盾。由于房屋并未装修，故阮子康并未实际使用房屋，即便其使用了房屋，在一年多的时间内阮四海就要求收取320600元使用费，明显有失公允，故鉴于阮子康客观上并未使用房屋的事实，阮四海应当返还阮子康320600元。关于王亚萍是否拥有对阮子康合法债权的问题，王亚萍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作为款项实际交付的证据，至于王亚萍款项来源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王亚萍对阮子康拥有合法债权的认定。 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阮四海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阮四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