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坤，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祥，安徽礼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丽、袁坤因与被上诉人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袁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祥，被上诉人李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袁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部分利息，改判张丽、袁坤不承担自2018年4月6日以后的任何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超出李芳诉讼请求，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李芳起诉时要求张丽、袁坤支付利息48.5万元，但一审法院判决截止到2019年6月19日的欠付利息为592598.5元，显然超出李芳的诉讼请求。2.利息计算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张丽、袁坤与李芳之间借贷存在口头约定利息，但2018年4月6日以后，张丽、袁坤与李芳在派出所调解下达成和解协议，张丽、袁坤承诺每月5号之前支付李芳借款本金1万元，并没有提到利息是否计算的问题。也就是说双方和解协议没有提到利息，就不需要对剩余欠款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也将张丽、袁坤随后支付的12万元视为偿还的本金，但同时又判决张丽、袁坤支付李芳2018年4月6日以后的利息，是错误的。3.在一审开庭前，张丽、袁坤已提出李芳及其家人涉嫌高利放贷、暴力催债等违法犯罪行为，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违反法律规定。 李芳辩称，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李芳一审诉讼请求明确要求张丽、袁坤共同偿还利息从2015年7月19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是因为一审法院认为张丽、袁坤偿还的12万元是本金，并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总体不超过诉讼请求。李芳并不存在高利放贷的情形，月息2分受法律保护。派出所调解笔录等证明李芳与张丽、袁坤之间存在2分的利息约定。 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丽、袁坤共同偿还李芳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48.5万元（自2015年7月19日以月利息1.4万元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共计65.8万元，扣除此期间已偿还利息17.3万元，剩余48.5万元，最终计算至清偿之日）；2.诉讼费及因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由张丽、袁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张丽向李芳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芳现金40万元，2014年7月2日，李芳委托其丈夫盛洋向张丽的银行账户汇款40万元。2014年11月1日，张丽向李芳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芳20万元，当日李芳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丽银行账户汇款19.2万元。2015年3月20日，张丽再次向李芳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芳现金10万元，当日李芳向张丽的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就上述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月息2分。借款后，张丽支付了部分利息。后因张丽未能及时偿还相应款项，李芳及其家人与张丽、袁坤发生纠纷。2018年4月6日，李芳、盛洋与张丽、袁坤在派出所主持下当场达成和解协议，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自愿要求调解处理。甲方承诺每月5号之前偿还乙方至少一万元，若甲方有能力偿还更多欠款或一次性偿清，应当增加还款或一次性偿还清全部欠款，偿还方式通过银行转账。乙方表示今后不再到甲方家中讨要欠款。该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均不得反悔，如若任一方反悔，自行到法院进行诉讼处理。李芳、盛洋作为乙方当事人（代理人），袁坤、张丽作为甲方当事人（代理人）在协议上均签字并按有指印。后袁坤、张丽按月支付1万元至2019年4月，共计12万元。此后袁坤、张丽再未还本付息，李芳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李芳、盛洋于2004年11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张丽与袁坤于2007年1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丽多次向李芳借款，李芳支付了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李芳有权随时主张张丽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张丽逾期未履行义务，故李芳请求张丽偿还相应借款本息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袁坤的责任问题。张丽、袁坤辩称其在欠条上没有签字，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前期借款系汇至张丽银行账户，借条确系张丽出具，但借款发生在张丽与袁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后期袁坤、张丽与李芳、盛洋达成还款协议，并与张丽共同向李芳还款，具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李芳主张袁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张丽、袁坤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袁坤应当与张丽一并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张丽、袁坤辩称借条系出具给李芳，该40万元李芳未实际交付，40万元系盛洋出借给张丽，李芳作为40万元的借款起诉主体不适格。李芳与盛洋系夫妻关系，妻子作为出借人，委托丈夫将款项汇至借款人账户，这在生活中系常见现象。且汇款人与出借人不一致，委托付款在民间借贷中也常有发生，李芳委托盛洋付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芳作为本案原告适格，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在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李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根据李芳提供的双方银行交易流水单，前期李芳出借40万元，张丽从借款次月起持续3个月按月支付8000元；随后借款增加至60万元，张丽从借款次月起持续4个月按月支付12000元；最后借款增加至70万元，张丽从借款次月起持续4个月至2015年7月支付14000元，2015年8月支付12000元，2015年10月支付28000元，后又于2017年1月支付1万元，2018年3月支付3000元。从上述情况来看，张丽曾持续稳定按月息2分向李芳支付利息，与李芳主张相符，故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签订协议书之前张丽偿还款项应当系支付利息。现李芳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丽、袁坤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2018年4月6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每月还款1万元款项定性问题。李芳主张该款项系偿还利息，张丽、袁坤辩称该款项系偿还本金。从交易习惯来看，如按照李芳主张，每月支付1万元尚不足以偿付当月应付的借款利息，本金70万元始终得不到受偿，在欠付借款本金数额较大的情况下仅约定付息不还本，不符合常理，故对李芳该项诉称不予采信，对张丽、袁坤该项辩称予以采信。认定该协议书中每月还款1万元应当系偿还本金。2018年4月6日至今，结合李芳提供的证据材料，该期间张丽、袁坤多次按月支付1万元，共计支付12万元。李芳实际支付借款本金69.2万元，因其在交付借款本金时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故应以其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本金。经核算，张丽所支付的利息不足以折抵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为57.2万元（69.2万元－12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自交付借款时生效。故利息应当自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算，故案涉40万元借款应当自2014年7月2日起计息，案涉19.2万元借款应当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息，案涉10万元借款应当自2015年3月20日起计息。因签订和解协议书后，张丽、袁坤支付至2019年4月的款项均系偿还本金，李芳在起诉时将该部分作为利息予以扣除，在已经将该12万元从本金中予以扣除的情况下，对利息应当相应予以调整。张丽于2018年5月4日、6月4日、7月8日、8月6日分别向李芳汇款1万元，计4万元。因后期张丽、袁坤在汇款时分多笔、不同时间按月汇款1万元，故以当月汇款最晚日作为汇款时间计算利息。张丽、袁坤于2018年9月6日、10月11日、11月18日、12月11日，分别汇款1万元，计4万元。张丽、袁坤于2019年1月9日、2月16日、3月8日、4月14日分别汇款1万元，计4万元。具体利息计算如下：2014年7月2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40万元借款应付利息为368533.3元（40万元×24%÷12个月×46个月＋40万元×24%÷360天×2天），19.2万元借款应付利息为161664元（19.2万元×24%÷12个月×42个月＋19.2万元×24%÷360天×3天），10万元借款应付利息为74933.3元（10万元×24%÷12个月×37个月＋10万元×24%÷360天×14天），共计605130.6元，已付利息计18.1万元，欠付利息为424130.6元（605130.6元-18.1万元）。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6月3日的欠付利息为13640元（68.2万元×24%÷12个月×1个月），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7月7日欠付利息为15232元（67.2万元×24%÷12个月×1个月＋67.2万元×24%÷360天×4天），2018年7月8日至2018年8月5日欠付利息为12357.3元（66.2万元×24%÷360天×28天），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欠付利息为13040元（65.2万元×24%÷12个月×1个月），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0月10日欠付利息为14980元（64.2万元×24%÷12个月×1个月＋64.2万元×24%÷360天×5天），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1月17日欠付利息为15589.3元（63.2万元×24%÷12个月×1个月＋63.2万元×24%÷360天×7天），2018年11月18日至2018年12月10日欠付利息为9537.3元（62.2万元×24%÷360天×23天），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月8日欠付利息为11424元（61.2万元×24%÷360天×28天），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2月15日欠付利息为14849.3元（60.2万元×24%÷12个月×1个月＋60.2万元×24%÷360天×7天），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7日欠付利息为8682.7元（59.2万元×24%÷360天×22天），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4月13日欠付利息为13968元（58.2万元×24%÷12个月×1个月＋58.2万元×24%÷360天×6天），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6月19日欠付利息为25168元（57.2万元×24%÷12个月×2个月＋57.2万元×24%÷360天×6天），共计168467.9元。截止2019年6月19日，欠付利息共计592598.5元（424130.6元＋168467.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019年6月19日之后，张丽、袁坤应当以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未偿清借款本金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张丽、袁坤辩称李芳及其家人高利放贷、暴力催债，请求中止审理。因双方就还款问题发生纠纷，已经派出所进行了调解，月息2分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故张丽、袁坤的辩称缺少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判决：一、张丽、袁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芳借款本金57.2万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6月19日的欠付利息592598.5元，合计1164598.5元；并以年利率24%为标准继续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未偿清借款本金的利息；二、驳回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6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732.5元，由李芳负担132.5元，张丽、袁坤负担7600元。 二审期间，张丽、袁坤、李芳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二是2018年4月6日之后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三是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关于本案一审是否超出诉讼请求问题。本案中，李芳一审时起诉要求张丽、袁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48.5万元，其中利息自2015年7月19日以月1.4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共计65.8万元，扣除上述期间张丽、袁坤已偿还的利息17.3万元，剩余48.5万元，并要求利息最终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对借贷双方的剩余本金和利息作出认定，仅是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数额的调整，并不超出李芳的诉讼请求。 关于2018年4月6日之后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问题。本案借款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息，双发发生争议后，在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还款协议，上述协议仅约定了每月的最低还款额，至于剩余本金是否计息并未约定。双方之前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对双方依然具有约束力，故双方达成协议后剩余本金应当继续计算利息。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问题。本案中，张丽、袁坤陈述李芳及其家人存在高利放贷、暴力催债等违法犯罪行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并且双方因本案曾在派出所的主持下进行了调解，并达成了协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需中止审理。 综上，张丽、袁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张丽、袁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侯 丽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尹彤彤 书记员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