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正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园大道33号盛世龙腾A单元A-2010号。法定代表人：蒋正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喜文，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涛，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雅，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邵东县两市镇龙桥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一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祯孟，湖南威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庙才，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广西正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燕涛、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黎庙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西正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正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黎庙才2015年8月20日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进行实体处理完全错误。黎庙才系盛泰公司在该项目的高级管理人员，其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并不是价款结算单，只是履行其负责施工的职务行为以及如实记录实际工程量，其签署工程量确认单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此前已经结算的工程量也是先由黎庙才签署工程量确认单后，再由盛泰公司与上诉人结算价款。即使黎庙才签署工程量确认单的行为超越了盛泰公司内部授权，由于黎庙才系该现场施工的高级管理人员，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黎庙才有代理权，黎庙才签署工程量确认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燕涛辩称，黎庙才是自己聘请的质量总工，不对外负责结算，所有结算全部是陈燕涛自己与上诉人方的工作人员进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泰公司、陈燕涛支付钢管租金1119420元，并赔偿逾期租金损失（以111942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支付全部款项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盛泰公司、陈燕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燕涛挂靠在盛泰公司名下，并以盛泰公司名义承建了广西电力工程建设公司分包的《广西鹿寨“上大压小”热电联产2×300MW级机组B标段建筑安装工程》项目下主厂房、输煤系统区域建筑工程。之后陈燕涛全权负责该项工程项目任务。2014年6月10日，正方公司与陈燕涛、盛泰公司签订《钢管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正方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盛泰公司分包的以上项目中宿舍楼、2#机主厂房、输煤系统的混凝土结构工程的外钢管架搭设、拆除工程。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一致协议对合同进行变更，并于2015年3月1日重新签订了一份《钢管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的使用地点为热电联产2×300MW工程工地，除尘室除铁室、碎煤机室及输煤综合楼、含煤废水池、煤水沉淀池、4号输煤廊道、事故油池、引风机基础及烟道支架、3.4号转运站、圆形煤场。合同对租赁钢管的期限、租金计算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对租金支付方式及时间约定“从钢管进场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单项内架拆除完支付100%的工程款，外架拆除前支付外架款的20%，余款在钢管离场后一个月内付清。”尔后，双方对《钢管租赁合同》进行了两次结算，陈燕涛、盛泰公司应给付租赁费512806元、180000元。正方公司自述工程在2017年8月全部完工，陈燕涛已支付钢管租赁费479970元。另查明，黎庙才系陈燕涛雇请的工程质量总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从本案的租赁合同来看，签约双方系正方公司与盛泰公司，合同签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效力性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正方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陈燕涛、盛泰公司是否应当对正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燕涛、盛泰公司是否应当对黎庙才签字的工程量确定单给付租赁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正方公司与陈燕涛于2015年就租赁钢管情况进行了结算，但截至2017年，正方公司仍然在向陈燕涛主张权利，陈燕涛也在陆续支付租赁款项，诉讼时效中断，故正方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建筑工程挂靠经营是指允许他人在一定时间内使用自己的建筑资质进行工程施工的行为。针对建筑工程挂靠经营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作出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陈燕涛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盛泰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陈燕涛是以盛泰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盛泰公司允许陈燕涛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陈燕涛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故盛泰公司应对陈燕涛所欠正方公司的租赁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1、陈燕涛作为工程项目经理，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履行合同签订、结算、给付租赁款的职责。按照正方公司提交的盛泰公司在广西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备案材料显示，黎庙才系陈燕涛聘请的质量总工，其职责不包括工程结算，对此，正方公司在与陈燕涛合作过程中，应当知情。按照正方公司陈述，工程2017年8月完工，在黎庙才签字结算工程量之后长达两年时间内，陈燕涛也在陆续支付租金，正方公司并未要求陈燕涛或者盛泰公司签字盖章，与常理不合；2、《钢管租赁合同》确定的工程量经结算仅69万余元，而无书面合同约定的、黎庙才签字的工程量结算量达到了90万余元，与双方交易习惯不合；3、黎庙才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中的钢管使用场地，不在书面合同约定范围内。在一审法院组织的两次庭审过程中，正方公司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将钢管送到了双方口头约定的场所、陈燕涛确实签收了该批钢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正方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燕涛、盛泰公司不应当对工程量确定单上黎庙才签字的部分给付租赁费。《钢管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费的给付时间为钢管离场后一个月内，现正方公司自述工程于2017年8月完工，陈燕涛自述为2016年年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燕涛应以2128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逾期利息。正方公司要求陈燕涛、盛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黎庙才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对正方公司要求黎庙才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方公司只起诉要求陈燕涛履行支付《钢管租赁合同》中租赁费的义务，故对正方公司提交的《钢管脚手架分包合同》确定的结算单，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正方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陈燕涛、盛泰公司应支付租赁费共计512806元+180000元=692806元，已付479970元，陈燕涛、盛泰公司尚应支付21283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燕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西正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钢管租赁费人民币212836元，并赔偿逾期支付租金损失（以2128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对陈燕涛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西正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黎庙才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能否认定为盛泰公司与正方公司的结算依据。陈燕涛以盛泰公司名义与正方公司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并未对结算方式进行约定，从方正公司提交的结算表来看，其提交的三次结算表上均有陈燕涛的亲自签名或加盖了盛泰公司的印章，说明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的结算应当由陈燕涛亲自签名确认，黎庙才系陈燕涛挂靠盛泰公司建筑施工过程中个人聘请的质量总工，主要负责工程质量，不负有与出租方结算的权限，其单独向出租方签字确认工程量，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方正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黎庙才系陈燕涛指定的结算人员，或者证明黎庙才向其出具工程量结算单系双方的交易习惯，亦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黎庙才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已经交付给盛泰公司工程使用，故方正公司要求以黎庙才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单据作为结算依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0元，由广西正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刘新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