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友凤，女，1957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福惠，北京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大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村。法定代表人：孙瑞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振龙，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举，男，1991年5月25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大队村民委员会科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刘友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大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孛罗营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凤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孛罗营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凤友提供证据已达到法定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刘凤友提供的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孛罗营村委会发出限期腾退通知，其既不承认实施了拆除行为，又不举证证明对于房屋强拆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刘凤友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2018）最高法行再106号行政裁定书的观点：“在被拆除房屋位于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本案中，腾退的性质与征收拆迁性质类似，可以类推适用其中的法律适用方法。孛罗营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刘友凤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刘友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孛罗营村委会将非法强拆的刘友凤的房屋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合村是孛罗营行政村下属的自然村。双合村×号院是刘友凤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其的住宅建设用地。2018年该院被列入孛罗营村住宅腾退范围。2018年7月3日，王四营乡政府发出《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孛罗营村住宅腾退公告》（以下简称腾退公告）称：孛罗营村域内全部村民宅基地上的房屋、地上物和附属设施均属于本次腾退范围。此次腾退的腾退时间从2018年7月3日起，腾退人为王四营乡政府，拆迁单位为鑫淼公司和松松公司。同年7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腾退工作办公室发出《签约通知》，通知村民可在2018年7月30日至9月7日腾退奖励期内，与拆迁公司商谈腾退事宜并签订协议。2019年4月8日，孛罗营村委会向刘友凤发出《限期腾退通知书》（以下简称腾退通知），载明：双河村×号，你户位于王四营乡孛罗营新村建设地块，经腾退工作人员反复对你户做工作，你户至今仍未能完成腾退，致使相关建设工作受阻，严重影响到回迁房建设，伤害了广大村民的整体利益。为保障安置房建设顺利推进，保护广大村民的整体利益。请你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于4月11日之前到腾退办公室，与拆迁公司协商，办理签订腾退协议书及相关手续，并将所有房屋腾空，交拆迁公司拆除。若你户在4月11日之前不能签订腾退协议，孛罗营村村民委员会将执行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代表广大村民的意愿对你户房屋帮助腾退。请提前将贵重物品、现金、存折等保存好，如在帮助腾退过程中遗失，村委会不负责赔偿。2019年4月×日，×号院内的房屋被拆除。截止到目前为止，刘友凤尚未与拆迁公司就X号院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审诉讼中，孛罗营村委会表示，自己向刘友凤发出的《限期腾退通知书》针对的是×号院而非×号院，且发出通知并不代表实施了拆除行为。刘友凤则表示，×号院已变更为×号院，两院为同一地址。孛罗营村委会对此持有疑议，但亦认可刘友凤在本村只有一块宅基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友凤主张孛罗营村委会将位于×号院内的房屋拆除，并据此提出侵权诉讼，要求恢复原状。但刘友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拆除上述房屋的行为是孛罗营村委会实施。刘友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友凤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友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询问，当事人共同确认：涉案院落属于腾退公告确认的腾退范围；当事人对腾退公告的内容不持异议；当事人未签订补偿协议。刘友凤确认其未通过行政诉讼途径主张权利，坚持认为拆除涉案院落的行为是民事行为。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在程序设定上具有显著的区别，两种程序的审理范围也存在显著的不同：民事诉讼审理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基于民事法律关系的特性，在举证责任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民事诉讼法所确认的证据规则，在民事诉讼中，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应贯彻“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而在行政诉讼中，因行政主体始终处于主导地位，行政诉讼程序对行政主体加诸更为严格的证明责任。刘友凤在上诉状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判文书观点：“在被拆除房屋位于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以上观点体现了行政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该规则不能适用于民事诉讼程序之中。刘友凤上诉主张将行政诉讼的证明责任规则在本案中类推适用，是对两种诉讼制度的混淆和误解。对刘友凤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刘友凤坚持以民事诉讼主张其权利，故应在诉讼中严格依据民事诉讼法律制度承担其举证证明责任。刘友凤所提交的证据，明显不能达到民事诉讼证据证明标准。刘友凤上诉提出一审法院确认其举证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缺乏依据。刘友凤上诉提出孛罗营村委会在发出限期腾退通知的情况下，既不承认实施了拆除行为，又不举证证明对于房屋强拆不知情，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一般不应就其主张的消极事实进行举证。孛罗营村委会的抗辩意见为拆除行为并非其实施，刘友凤应对其所主张的拆除行为主体认定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确认刘友凤就其主张举证不足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明责任，判决驳回刘友凤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刘友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友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王苗苗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