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金山桥街道金坪社区。法定代表人：朱红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亭,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垭,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442号新湖南大厦48层。法定代表人：孔和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华声在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由华声在线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频道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精准扶贫”频道的具体运作、频道建设投资、频道运转由谁负责等事实未予查清，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二、一审法院对于《频道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长沙华建公司与华声在线公司的权利、义务内容未进行详细查明，华声在线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未予明确。三、一审法院对于华声在线公司在《频道合作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未进行论述，请求二审法院对于华声在线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进行认定。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虽约定了长沙华建公司需支付技术维护等费用，但并不意味着非公有资本进入了互联网的新闻采编……”与法院查明事实相矛盾，长沙华建公司作为普通商业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非公有资本，其介入新闻采编业务违反《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等的规定。五、一审法院未对《频道合作协议书》本身进行充分论证，该《频道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损害各方利益，应认定无效。华声在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对精准扶贫频道的具体运转模式及协议签订的时间、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及履行情况都已查清。二、一审法院对华声在线公司所提起的侵权赔偿诉讼并非没有支持，只是让华声在线公司另案提起诉讼。三、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华声在线公司并没有把新闻采编的权利转让给长沙华建公司，故不存在非公有资本进入互联网新闻采编，合同中虽有信息采集的相关约定，但明确了如果要进行相关信息采编，必须要聘请有相关资质的人员采编，且信息终审的权利在华声在线公司。四、合同合法有效，长沙华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其付款的义务，双方签订的《频道合作协议书》并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约定共建华声在线扶贫频道，频道的所有权归华声在线公司，长沙华建公司只是在华声在线公司指导下合法开展信息采集和经营，华声在线公司负责技术保障。长沙华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技术维护费用，华声在线公司要求长沙华建公司支付合同解除日前的技术维护费用，合理合法，应得到支持。华声在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精准扶贫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2、判令长沙华建公司向华声在线公司支付技术维护等费用85000元；3、判令长沙华建公司立即停止以华声在线精准扶贫频道名义征集稿件、收取费用，并立即销毁私自印刻的《华声在线精准扶贫频道》印章，赔偿华声在线公司损失100000元；4、判令长沙华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长沙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长沙华建公司与华声在线公司签订的《频道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华声在线公司返还长沙华建公司支付的技术维护费105000元；3、判令华声在线公司承担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华声在线公司(甲方)与长沙华建公司(乙方)签订了《频道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其旗下华声在线新闻网站开办《精准扶贫》频道，同意由乙方建议并提供运作方案，共建该频道，频道最终所有权归华声在线公司所有。乙方在甲方指导下，合法开展《精准扶贫》频道的信息采集及经营，甲方对乙方所采集的信息编发具有终审权。甲方、乙方合作时间暂定三年，自2016年4月1日到2019年3月31日止。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与义务均由乙方自行执行。未经甲方事前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与义务进行转让或委托第三方执行。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提供相应技术保障，保障网站的正常运转。甲方有权利要求乙方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技术维护等其他费用，因停刊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有权利对乙方客户所刊发的内容及表现形式进行合法性审核。内容或形式违反法律法规时，甲方有权利拒绝发布并要求乙方进行修改。乙方所有经营活动必须合规合法，不得损害华声在线的声誉。如有发生，乙方应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如因无法补救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视具体情况进行处置，直至终止协议，甲方不退还乙方已上缴的代理费用及推广费用。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交主要运营负责人的名单报甲方相关部门备案，乙方所聘用的相关信息采集人员须拥有新闻采编资格证并将相关人员信息提交甲方备案。需经广告审核机关对广告内容进行审查的广告，乙方有责任向甲方提供相关手续。未经审核的或审核文件虚假无效造成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因乙方客户广告所引起的各种侵权、纠纷，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如相关损失应由甲方应诉或先行垫付，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包括应诉费用在内的一切支出。乙方第一年向甲方上交100000元技术维护等其他费用，此后每年按20%的增幅上缴合作费用，即第二年120000元，第三年144000元，乙方按季度分期向甲方支付，付款时间为每个季度第一个月的15日前。乙方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正常的技术维护等费用，则视为违约，经甲方书面通知十五日内仍未改正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赔偿因此而受到的损失。该份合同加盖了华声在线公司广告合同专用章及长沙华建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华声在线精准扶贫频道开始运行，长沙华建公司陆续向华声在线公司支付105000元，其余款项未予支付。2017年12月20日，华声在线公司在其网站发表声明：由于长沙华建公司未按相关合同履约，华声在线公司与长沙华建公司合作关系已经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之后长沙华建公司无权继续以华声在线名义进行招商、合作等活动。2017年12月31日，华声在线公司将精准扶贫频道后台密码予以收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华声在线公司与长沙华建公司签订《频道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建华声在线精准扶贫频道，频道最终所有权归华声在线公司，长沙华建公司在华声在线公司指导下合法开展信息采集及经营，华声在线公司负责相应技术保障，同时要求长沙华建公司聘用的信息采集人员须拥有新闻采编资格证并将相关人员信息提交华声在线公司备案，华声在线公司对长沙华建公司提供的内容及形式享有终审权，对所采集的信息编发具有终审权。以上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应为合法有效。长沙华建公司认为，该合同内容违反了《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关于禁止有偿新闻的若干规定》、《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的规定，合同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了长沙华建公司进行信息采集，终审权归属华声在线公司，并无从事有偿新闻条款，也无证据表明华声在线公司准许长沙华建公司从事有偿新闻业务，合同中涉及了广告等业务，但长沙华建公司经营范围涵括了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合同要求信息采集人员必须具有新闻采编资格证并提交华声在线公司备案，并未要求信息采编人员从事广告业务。双方虽约定了长沙华建公司需支付技术维护等费用，但并不意味着非公有资本进入了互联网的新闻采编，且长沙华建公司陈述的上述规定均系行业管理性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故对长沙华建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长沙华建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合同是否已终止及技术维护等费用问题。合同签订后，长沙华建公司未按约支付技术维护等费用，同时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将采编信息人员信息提交备案，已构成违约，华声在线公司发出了声明，双方合作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华声在线公司亦于2017年12月31日将频道后台密码收回，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对华声在线公司要求确认合同于当天终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终止后，除已经支付的费用外，长沙华建公司仍应将拖欠的技术维护等费用支付给华声在线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技术维护等费用支付标准，扣除已支付的105000元，截至合同终止日止，长沙华建公司尚有85000元未予支付，对上述款项，长沙华建公司应履行支付义务，故对华声在线公司要求长沙华建公司支付技术维护等费用8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对长沙华建公司要求华声在线公司返还技术维护费10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停止侵权及损失赔偿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涉案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华声在线公司主张合同终止后的侵权问题与本案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如其认为长沙华建公司或案外第三人在合同终止后存在侵权行为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对华声在线公司要求长沙华建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一、确认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与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频道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二、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技术维护等费用85000元；三、驳回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75元，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9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长沙华建公司陆续向华声在线公司支付技术维护等费用125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声在线公司与长沙华建公司签订的《频道合作协议书》是否无效；2、长沙华建公司是否应向华声在线公司支付技术维护等费用。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长沙华建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频道合作协议书》违反了《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关于禁止有偿新闻的若干规定》、《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的规定，合同应为无效，但《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关于禁止有偿新闻的若干规定》、《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长沙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频道合作协议书》存在上述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对长沙华建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双方在《频道合作协议书》中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约定华声在线公司在其旗下华声在线新闻网站开办《精准扶贫》频道，同意由长沙华建公司建议并提供运作方案，共建该频道，频道最终所有权归华声在线公司，长沙华建公司在华声在线公司指导下，合法开展《精准扶贫》频道的信息采集及经营。华声在线公司提供相应技术保障，保障网络的正常运行，长沙华建公司须向华声在线公司支付技术维护等费用，第一年为100000元，第二年为120000元，第三年为144000元。根据华声在线公司发布的声明，双方的合作关系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故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亦于当日终止。根据《频道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长沙华建公司应支付华声在线公司至2017年12月31日技术维护等费用190000元，扣除长沙华建公司已支付的125000元，长沙华建公司还应支付华声在线公司技术维护等费用65000元。长沙华建公司提出华声在线公司存在过错及违约行为，但未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因当事人提交新证据，出现新的案件事实，长沙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与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频道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三、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四、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技术维护等费用65000元；五、驳回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75元，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9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长沙华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