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锁江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方世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雄，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礼平，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楠，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上诉人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礼平、刘健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改判晟大公司不承担支付邹礼平30000元价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礼平、刘健楠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是晟大公司将工程项目全部转给刘健楠，一审法院判决晟大公司支付30000元给邹礼平不当；二是一审法院认定30000元价款的证据不足，邹礼平对金额构成的陈述不清楚，吴明星不清楚邹礼平与晟大公司结算的款项是多少，且证据缺乏合法性，吴明星无身份信息，很难排除吴明星和刘达友串通的可能；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贷款利息的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仍然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持利息致使判决无法执行。 邹礼平辩称，晟大公司差欠其劳务费30000元是事实，吴明星就是晟大公司项目上管工地的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建楠未作答辩。 邹礼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晟大公司、刘健楠付清拖欠邹礼平垫支的工程材料费30000元。2.判决晟大公司、刘健楠支付拖欠邹礼平材料费17个月的利息（按二分四计算）12240元。3.诉讼费由晟大公司、刘健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由晟大公司承建，刘健楠系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经与刘健楠约定，由邹礼平承揽该工程的不锈钢扶栏、雨棚、防水、钢梯等的作业。邹礼平组织施工团队完成了约定的作业。经与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部结算，价款总计为149345.5元，已支付原告119345.5元，尚有30000元价款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邹礼平与刘健楠在自愿合法基础上经协商口头达成的协议是一个承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限支付报酬。邹礼平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刘健楠理应给付相应的价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晟大公司是否系案涉承揽协议的责任主体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争议焦点该院评判如下：首先，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系以晟大公司的名义承包建设，根据晟大公司与刘健楠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及该院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刘健楠是晟大公司委托任命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无论刘健楠是否为晟大公司工作人员，二者是否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刘健楠是受晟大公司委托从事与项目有关的民事行为，刘健楠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对外可以代表晟大公司。其次，晟大公司依据其与刘健楠之间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主张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部并非该公司设立，刘健楠独立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工程款已全部拨付等，属于其与刘健楠的内部约定及内部管理事务，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邹礼平虽然是与刘健楠个人口头订立的协议，但此时刘健楠已经与晟大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其项目承包人身份已经确定，并且要在晟大公司监管下独立经营管理，因此，邹礼平有理由相信刘健楠与其订立的承揽协议是代表晟大公司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在工程施工中刘健楠对外订立的案涉承揽协议及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部出具欠款证明的行为，应视为履行晟大公司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应对刘健楠在案涉承揽协议中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现邹礼平要求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尚欠价款30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其利息请求，因双方没有协议约定，故该院支持以未付价款30000元为基数自结算之日起即2019年9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礼平支付价款30000元；二、被告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礼平支付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邹礼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被告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健楠是晟大公司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负责人，吴明星系项目部材料员。该判决经本院二审维持后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晟大公司是否应当向邹礼平支付30000元价款及利息。 首先，刘健楠与邹礼平达成口头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刘健楠与晟大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作协议，刘健楠作为晟大公司项目负责人，在晟大公司该项目工地上全面负责项目施工，其行为是履行项目负责人职务，对外代表公司进行项目管理。邹礼平经人介绍在该项目施工工地上与刘健楠达成口头协议，从刘健楠处取得劳务工程承揽任务，其有理由相信刘健楠作为工地负责人是代表晟大公司对外定作劳务工程。邹礼平所承揽的劳务工程系晟大公司项目工程中的一部分，其劳务工程效果直接物化于晟大公司项目工程之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健楠与晟大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故晟大公司应当对邹礼平的劳务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晟大公司关于应由刘健楠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邹礼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晟大公司对其差欠的30000元价款。根据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刘健楠是晟大公司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负责人，吴明星是刘健楠聘请的材料员。上述判决已经本院判决维持后生效，刘健楠和吴明星的身份已得到生效判决所确认，吴明星对邹礼平出具的结算证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可认定为晟大公司对邹礼平差欠的劳务工程款的结算证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直接确认引用，判决书无须作为证据予以质证，故晟大公司提出邹礼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晟大公司对其差欠的30000元价款及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差欠价款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邹礼平起诉请求按30000元为基数计算17个月的利息，而一审判决支持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系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应予改判。2019年9月9日，吴明星出具《证明》案涉工程项目部拖欠邹礼平施工费用30000元，但并未明确款项的支付时间，邹礼平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故本院将利息的起算日确定为2019年10月18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仍然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持利息计算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晟大公司关于应适用新利率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晟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礼平支付材料费及工资3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但不超过17个月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邹礼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案件受理费428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上诉人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8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邹礼平负担58元。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罗 润 审判员  彭晓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