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国，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奇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银湖南路39号505室，现实际经营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高新区服务外包产业园4号楼4层。法定代表人：徐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国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奇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瑞出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并由奇瑞出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安徽省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交通部《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和《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芜湖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等明确规定企业要与驾驶员订立劳动合同，并且合同约定奇瑞出租公司为上诉人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并将上诉人作为员工报芜湖市公路管理处备案，因此双方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应当适用于劳动法，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仲裁属于前置程序，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并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认定终审判决作出之前否定了劳动关系的存在，未予调查，违反了裁判中立性原则，属于程序违法。奇瑞出租公司辩称，上诉人的理由系基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了劳动关系，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20）皖02民终49号劳动争议一案已经做出终审判决，否定了劳动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奇瑞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奇瑞出租公司与张爱国签订的《单车承包营运合同》于2019年1月31日终止。2、张爱国支付承包金103095.22元；3、张爱国支付违约金5000元；4、张爱国支付车辆占用费（参照承包金标准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5、张爱国返还车牌号为皖Ｂ×××××车辆；6、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爱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奇瑞出租公司（甲方）与张爱国（乙方）于2015年1月8日签订《单车承包营运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是合法拥有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营运车辆完全产权的甲方，与取得出租汽车从业资格的乙方，以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订立的出租汽车单车承包营运合同。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承包金后，余下营收归乙方所有。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的社会保险和基本工资委托芜湖市劳动保障人力资源派遣有限公司代为缴纳和支付。甲方比照本合同签订生效当月当地由企业为员工缴纳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五项社会保险缴费标准和基本工资标准，为乙方承担所需费用。乙方比照当地由企业员工个人缴纳养老、失业、医疗等三项社会保险缴费标准，承担乙方个人应缴费用。本合同期限为四年，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承包金7200元整（此承包金已扣除乙方在法定休息日期间的承包金，但包含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由甲方比照当时当地标准每月为乙方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和基本工资）。乙方在每月28日前，将下月承包金足额预存入甲方指定的账户，通过银行自动扣款的方式交付。银行扣款日为每月的28日，银行自动扣款不成功，视为乙方当月逾期未交。合同还对双方费用承担（其中车辆基本维修费每车每月定额800元，由甲方交由乙方包干使用）、风险保证金（该款由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缴纳45000元，合同期满由甲方无息退还）、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规定对乙方逾期未缴或未足额缴纳承包金，甲方有权及时要求乙方限期补缴，并可按欠缴金额收取每天0.5%的滞纳金）、合同解除、合同终止（其中规定本合同履行期满，本合同终止）、违约责任（其中规定违约金为5000元，并规定乙方如未结清违约金、车辆停业折旧补偿费、应缴承包金等费用，甲方有权以乙方风险保证金冲抵，不足部分有权追缴）等进行了约定。张爱国在合同附件一《申请委托书》上签字，并亲笔书写“本人社保已经自行缴纳，现委托派遣公司将奇瑞出租车公司承担的社保费用及工资代发到本人账户，本人不再委托派遣公司缴纳本人社保”。合同签订当日，奇瑞出租公司向张爱国交付了车牌号为皖Ｂ×××××的出租车一辆。张爱国正常营运出租车并足额缴费期间，奇瑞出租公司每月向张爱国账户返还一定费用和补贴，其中由奇瑞出租公司承担并通过芜湖海瑞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账户以工资名义支付的1436.62元实为社会保险费，另奇瑞出租公司支付的三项补贴分别为车辆维修费800元、月度考核奖励350元、年限补贴360元、390元、420元不等（每年递增30元）。后张爱国以承包金过高等为由，自2017年10月开始未再足额向奇瑞出租公司缴纳承包金，在合同期限内共计欠付奇瑞出租公司承包金103095.22元。合同期满后张爱国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占用出租车3个月，直至2019年5月1日返还奇瑞出租公司，未再向奇瑞出租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双方交涉未果，故成讼。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芜湖市镜湖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9日就本案张爱国申请的劳动争议作出【2019】镜劳人仲字第19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申请人（张爱国）与被申请人（本案奇瑞出租公司）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驳回了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张爱国不服成讼。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30日做出了（2019）皖0202民初9178号民事判决书，对张爱国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另弋江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和弋江区法院也先后就部分出租车驾驶员与奇瑞出租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作出相同的裁决和一审判决，均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单车承包营运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合同开宗明义确认本合同系“以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订立的出租汽车单车承包营运合同”，即说明本案当事人之间系民事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张爱国以双方构成劳动关系抗辩奇瑞出租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得到相关劳动仲裁裁决书和劳动争议案件民事判决书支持，不予认可。（二）关于奇瑞出租公司各项诉请的处理。第一，因本案合同于2019年1月31日期满，双方未再续约，符合合同约定的合同终止条件，故对奇瑞出租公司要求确认本案合同于2019年1月31日终止，予以支持。第二，因张爱国自2017年10月开始未再足额向奇瑞出租公司缴纳承包金，违反了合同约定，事实清楚，故对奇瑞出租公司要求张爱国支付拖欠的承包金103095.22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张爱国辩称需以奇瑞出租公司未返还的费用抵扣，虽然奇瑞出租公司认为张爱国应另行主张，但考虑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可在核算的基础上予以抵扣。经核算，奇瑞出租公司因张爱国欠缴承包金而暂扣张爱国的各项费用和补贴分别为：月度考核奖350元/月×8个月＝2800元（欠缴期间前七个月考核奖已发）；社会保险费1436.62元/月×15个月＝21549.3元；车辆维修基金800元/月×15个月＝12000元；年限补贴360元/月×1个月+390元/月×11个月+420元/月×3个月＝5910元；四项合计42259.3元。张爱国实际差欠奇瑞出租公司承包金为103095.22元-42259.3元=60835.92元。再以奇瑞出租公司应返还张爱国的风险保证金45000元抵扣，张爱国应支付奇瑞出租公司15835.92元。第三，关于奇瑞出租公司违约金诉请。张爱国未足额缴纳承包金确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考虑到张爱国系在网约车进入市场、出租车数量增加等原因导致出租车行业收入减少而提出降低承包金未果的情况下违约，虽做法不妥，但事出有因，且合同约定的5000元违约金过高，酌减为1000元。第四，关于车辆占用费，因合同期满后张爱国既不续签合同又继续占用奇瑞出租公司车辆三个月，造成奇瑞出租公司实际经济损失，理应支付相应费用。奇瑞出租公司诉请以原单车承包营运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标准主张权利，虽然此时双方原合同已终止，但张爱国占用奇瑞出租公司车辆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应相当于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扣除应返还的费用后张爱国实际支付的承包金，即每月7200元-（1436.62元+350元+800元+420元）=4193.38元，占用三个月合计损失为12580.14元。第五，张爱国在奇瑞出租公司起诉后不久已返还车辆，故奇瑞出租公司要求张爱国返还车辆的诉请已无实际意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奇瑞出租公司与张爱国签订的《单车承包营运合同》于2019年1月31日终止；二、张爱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奇瑞出租公司承包金15835.92元（奇瑞出租公司应返还张爱国的各项费用、补贴及风险保证金已抵扣）；三、张爱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奇瑞出租公司芜湖奇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元；四、张爱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奇瑞出租公司车辆占用费12580.14元；五、驳回奇瑞出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5元，由奇瑞出租公司负担275元，张爱国负担12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张爱国诉奇瑞出租公司劳动争一案，本院作出了驳回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爱国上诉主张其与奇瑞出租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应当适用劳动法相关规定，但本院已生效判决认定其与奇瑞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认定其权利义务并无不妥。由于本案系合同纠纷，不存在劳动仲裁前置的法律程序，一审法院虽然未予中止，待前述劳动争议一案的终审判决后予以裁判，但并未影响案件公正审理。张爱国主张一审法院未依其要求调查相关资料，但其申请调取相关资料的目的仍为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且该项事实不属于本案审查的内容，即便未予准许也不违反法律程序。综上，张爱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上诉人张爱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  廷  斌审判员 徐  红  梅审判员 蔡    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文成（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