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质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徐公路888号1号楼5楼A5001室。 法定代表人：朱让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明，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前程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浃江路8号4号楼203室。 法定代表人：李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明伟，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纳，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质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前程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7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质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买卖关系成立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从没有签订过《采购订单》。双方在业务合作期间所有的《采购订单》都是通过邮件往来，采购订单直接就将成本总额及零售总额列明，没有约定订单价格，同时也没有按照正常的业务模式加盖过印章，可见双方在业务合作协议期间并非形成买卖。但前程公司自行加盖合同专用章，仿造六份《采购订单》。其次，双方从没有签订过《销售合同书》，质创公司没有在《销售合同书》加盖过印章，系前程公司自行加盖合同专用章，仿造《销售合同书》。（二）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六个合同下货款合计为1556978.56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销售合同书》约定的零售价格为结算价格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六份合同履行的事实错误，涉案六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四）前程公司是质创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意图伪造高额销售合同在质创公司处谋取利益。二、一审程序适用错误。一是质创公司从未在本案中申请对其公司合同专用章真伪性或盖章时间进行鉴定。二是案外人丁梦兰的《收货凭证》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一审法院径行调查取证，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前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前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质创公司支付货款1556978.56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前程公司与质创公司签订《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前程公司许可质创公司使用前程公司拥有的LINKLIFE等9项注册商标，许可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质创公司从前程公司处采购家居用品及办公用品等商品后通过质创公司现有销售门店及销售渠道进行销售，前程公司同意质创公司免费使用许可商标等内容。质创公司与云集（即浙江集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远公司）存在代销入仓的商务合作关系，由质创公司将其采购的货物送至云集指定仓库，并利用云集的销售渠道及消费者资源进行销售。 前程公司与质创公司案涉具体交易情况如下： 1.2018年1月6日质创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向前程公司订购中华铸铁锅（32cm）1000只（单价90元，总价款90000元），铸铁汤锅1000只（22cm）（黑200只、红800只，单价92元，总价款92000元），三层不锈钢蒸锅5000只（单价95元，总价款475000元）、不锈钢沥水篮3000只（单价34.50元，总价款103500元）、铝管脏衣篮3000只（蓝2000只、军绿1000只，单价31元，总价款93000元），付款方式均为货到质创公司指定仓库，经验收合格并入库75天后付款。1月8日双方签订A41BD8101销售合同。合同履行情况：前程公司根据云集送货单已将合同项下货物送至质创公司指定的云集嘉兴家居数码仓，云集已确认验收入库。 2.2018年1月25日质创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向前程公司订购不锈钢三件套油捞3000只（单价12元，总价款360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质创公司指定仓库，经验收合格并入库60天后付款。1月26日双方签订A41AB8109销售合同，单价调整为11元，总价款为33000元。合同履行情况：前程公司根据云集送货单已将合同项下货物送至质创公司指定的云集嘉兴家居数码仓，云集已确认验收入库。 3.2018年3月14日质创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向前程公司订购保鲜盒套装1500只，付款方式为货到质创公司指定仓库，经验收合格并入库60天后付款。5月21日双方补签A41AB8157销售合同，数量调整为1499只，单价为23.84元，总价款为35736.16元。合同履行情况：下单次日即3月15日前程公司将合同项下货物送至质创公司门店，质创公司已验收。 4.2018年3月15日质创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向前程公司订购中华铸铁锅1000只（32cm）（单价90元，总价款90000元）、珐琅铸铁汤锅3000只（24cm）（黑500只、红2500只，单价112元，总价款3360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质创公司指定仓库，经验收合格并入库，75天后付款。3月16日双方签订A41AB8134销售合同。合同履行情况：前程公司根据云集送货单已将合同项下货物送至质创公司指定的云集嘉兴家居数码仓，其中2018年4月10日的2500只红色珐琅铸铁汤锅包括在4000只批次中，黑色汤锅错货9只，实收491只，该合同项下货物云集已确认验收入库。 5.2018年3月19日质创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向前程公司订购嘟嘟杯8064只（单价11.60元，总价款93542.4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质创公司指定仓库，经验收合格并入库60天后付款。3月20日双方签订A41AB8137销售合同。合同履行情况：前程公司根据云集送货单已将合同项下货物送至质创公司指定的云集嘉兴家居数码仓，云集已确认验收入库。 6.2018年3月26日质创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向前程公司订购双层凝胶杯9000只（单价12.80元，总价款1152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质创公司指定仓库，经验收合格并入库60天后付款。3月27日双方签订A41AB8143销售合同。合同履行情况：前程公司根据云集送货单已将合同项下货物送至质创公司指定的云集嘉兴家居数码仓，云集已确认验收入库。 上述6个合同项下货款合计为1556978.56元，除A41AB8134销售合同中黑色汤锅错货9只（折价款为1008元）外，其他价值1555970.56元的货物云集均已验收入库，质创公司亦相应履行了其向云集的交货义务。上述货款前程公司经催讨，质创公司至今未付。 另查明，在本案诉讼期间，质创公司于2018年11月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嘉里宁波分公司），该仓储合同纠纷一案该院已受理，案号为（2018）沪0106民初48415号，质创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包括其与嘉里宁波分公司签订的《国内货物仓储服务合同》，该合同中即加盖了质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前程公司与质创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前程公司在履行合同交货义务后，质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构成违约，现前程公司诉请质创公司支付相应到期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正当合法，该院予以支持。鉴于前程公司交付的货物中有9只汤锅错货（折价款为1008元），而前程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补货证据，该院对前程公司诉请中的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质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前程公司未交付涉案货物等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如下：一、质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前程公司货款1555970.56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前程公司的其余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88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813元，由前程公司负担9元，质创公司负担23804元。 二审期间，质创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质创公司从未在采购订单中加盖合同章等事实；2.电话录音1份，拟证明质创公司从没有在云集送货单上盖章的事实；3.（2018）沪0118民初1192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8年6月26日前程公司滥用股东权利，恶意罢免质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让荣的事实；4.前程公司向其他公司送达的《年度采购合同协议之主体变更及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前程公司私刻质创公司公章制作假文件与案外人签订了三方协议，将质创公司在集远公司名下的货款210余万元及代销货物60余万元予以非法侵占的事实；5.前程公司向嘉里宁波分公司的《通知函》以及证据交换笔录各1份，拟证明前程公司利用其大股东的地位伪造假公章，直接将质创公司在嘉里宁波分公司仓储的货物非法侵占的事实；6.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拟证明上述证据4、5中所涉质创公司的公章与质创公司提供的公章是不一致的；7.登报声明1份，拟证明质创公司没有声明过遗失公司公章，也从未移交过公章等事实。经质证，前程公司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等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有原件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 前程公司提供（2019）浙02民终2205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本案的交易模式与该民事判决书中所涉的交易模式一致。经质证，质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质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部分真实性无法确认，部分证据虽然真实，但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故本院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前程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该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内容可以印证本案相关事实。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前程公司与质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前程公司是否向质创公司交付了货物。对此，根据涉案《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商务合作条款》等证据所反映的双方交易模式，以及前程公司所提供的采购订单、销售合同、云集送货单及物流材料、云集收货证明等证据，结合另案（2019）浙02民终2205号民事判决中所涉及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模式及双方诉辩等内容，可以反映前程公司与质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前程公司向质创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质创公司虽对前程公司所提供的采购订单、销售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判决认定前程公司与质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前程公司向质创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中质创公司在开庭时申请过对印章进行鉴定，但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另外，一审法院为核实相关证据，对案外人进行调查并无不妥。 综上，质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3元，由上诉人上海质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胡曙炜 审判员  毛 姣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