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天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绿地广场工商联大厦16层。法定代表人：袁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平凉永泰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韩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刘斐因与被上诉人平凉市天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建材公司）、原审被告平凉永泰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家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8民初5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斐，被上诉人天泰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李晶，永泰家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刘斐向天泰建材公司清偿借款414.48万元；2.上诉费由天泰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斐对一审判决中609万元款项不服，刘斐向田君借款430万元，但存在提前扣除利息的情形，刘斐实际收到40l万元，一审判决对本金定为错误。2.法院未对刘斐已清偿利息和借款利息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导致刘斐多支付利息194.52万元，刘斐向田君清偿的利息和结算的利息超出了法律保护限度。田君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5日出借400万元，月息3.5％，田君于2016年2月28日出借30万元，月息lO％，均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刘斐共向田君清偿利息225万元。2018年4月28日，刘斐与田君对借款进行结算并签订了结算说明，结算的利息超出了法律保护的限度。天泰建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5日，刘斐分别向田君借款400万元，期限两个月；2018年2月28日，借款30万元，期限10天，三次借款共计430万元。截止2018年4月28日，刘斐与田君结算利息179万元，本息合计609万元，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天泰建材公司、刘斐、田君三方达成了结算说明，约定刘斐欠田君的债务抵顶田君欠天泰建材公司的债务，三方都认可本息合计609万元的债务抵顶事实，田君出庭作证亦认可此事。2.刘斐认为其收到借款本金401万元，并按月息3.5%清偿利息225万元，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不能成立，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刘斐向田君偿还的利息。天泰建材公司承接的是三方已经确认了的债权，天泰建材公司凭借该债权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至于田君与刘斐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矛盾，应另案解决，与本案无关。3.如果刘斐推翻结算说明，天泰建材公司有权要求刘斐继续支付从2018年4月28日至现在的利息。永泰家具公司述称，225万元是刘斐至目前支付的所有利息，400万元借款是按照月利率3.5%计算，30万元借款是按照月息1毛计算。天泰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斐和永泰家具公司向天泰建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057630元和截止2019年6月17日的利息5550400元，共计34608030元，利随本清；2.刘斐和永泰家具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泰建材公司与刘斐、金海湾公司存在多次借贷关系。2017年12月15日，天泰建材公司与永泰家具公司签订《以资抵债协议书》，约定永泰家具公司同意将平凉市××区以南、东西路以北、东三路以西的自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抵顶天泰建材公司债务；截止2017年10月25日，永泰家具公司欠天泰建材公司借款本金1324万元、利息16855260元，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天泰建材公司同意将应收利息折半计算即按照16855260元×50%=8427630元收取，降息后永泰家具公司所欠天泰建材公司的债务总额合计为21667630元；如因永泰家具公司的原因在8个月内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所欠本金继续按月息3%产生利息等。2018年4月9日，刘斐以银行贷款周转为名，向刘涛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04月09日起至2018年04月11日共3天，月利率为0%，全部本息于2018年04月12日一次性还清，逾期5天未还款时，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同时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等。同日，天泰建材公司通过平凉市天泰石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刘涛6222022708003066178账户分两次汇入130万元，刘涛亦分两次将130万元汇入永泰家具公司银行账户。2018年4月28日，刘斐与田君签订了《结算说明》，载明:截止2018年4月28日，刘斐借田君的借款本息合计609万元，此款截止2018年4月28日已结清，债权人田君，债务人刘斐，中间人袁建军。同日，天泰公司向田君出具609万元的收据。永泰家具公司、刘斐未能履行还款义务，遂酿成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永泰家具公司、刘斐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刘斐与刘涛之间的130万元借款属于何种性质；3.田君与刘斐之间是否构成债的转移，天泰建材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关于永泰家具公司、刘斐的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天泰建材公司以《以资抵债协议书》、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为依据，认为永泰家具公司、刘斐主体资格适格；永泰家具公司、刘斐认为借款的主体是金海湾公司，刘斐是金海湾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金海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天泰建材公司与永泰家具公司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上有永泰家具公司的公章和刘斐签名，时任永泰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文丽（股权占比100%）也在永泰红木家具厂西侧面积丈量清单上签字；永泰家具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是金海湾公司，期间股东多次变换，2018年12月29日股东变更为韩志强（股权占比100%），永泰家具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债权债务的承继，应承担《以资抵债协议书》上确认的权利义务，故该《以资抵债协议书》应认定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永泰家具公司、刘斐是适格的被告。关于刘斐与刘涛之间的130万元借款性质的问题。天泰建材公司以借条为依据，认为刘涛是履行职务行为与刘斐签订了130万元的借条，该款来源于天泰建材公司下属的石材公司，并非刘涛个人行为，该款出借人实际为天泰建材公司；永泰家具公司、刘斐认为借款的主体是刘斐，是永泰家具公司向刘斐借款，刘斐代金海湾公司向刘涛借款后，刘斐提供了永泰家具公司的账户，刘涛按刘斐指令汇入了永泰家具公司，该借款应是金海湾公司与刘涛之间借款，与天泰建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书面形式显示的是刘斐借刘涛130万元，但刘涛出具的证明以及出庭作证，证实该借款系其因职务行为，受天泰建材公司指派向刘斐出借的借款，且款项由天泰建材公司的下属公司将款汇入刘涛个人账户后，刘涛受刘斐指令汇入永泰家具公司账户，刘涛未就其与刘斐借款向人民法院主张过权利，该债权应确认为天泰建材公司享有。刘斐所借款项实际汇入永泰家具公司的账户，刘斐是借款人，永泰家具公司是借款实际使用人，永泰家具公司、刘斐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田君与刘斐之间是否构成债的转移，天泰建材公司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天泰建材公司以结算说明为依据，认为刘斐、田君及天泰建材公司三方经协商，用刘斐欠田君的债务抵顶田君欠天泰建材公司的债务，田君与刘斐之间构成债的转移，天泰建材公司享有债权。永泰家具公司、刘斐认为结算说明只是田君与刘斐对欠付借款本息的结算，并不是债权转让协议或通知，债权并未发生转移，该借款的债权人是田君。田君出具的证明及出庭作证，证实因田君欠天泰建材公司材料款等无力偿还，刘斐、田君及天泰建材公司三方协商，用刘斐欠田君的债务抵顶田君欠天泰建材公司的债务，天泰建材公司也向田君出具了收据，且田君未就其与刘斐借款向人民法院主张过权利，应认定为田君对刘斐的债权转让给天泰建材公司，该债权转让成立，故债权人为天泰建材公司，债务人为刘斐。天泰建材公司与永泰家具公司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天泰建材公司将应收利息折半计算，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双方确认永泰家具公司欠天泰建材公司借款本金1324万元、利息8427630元，债务总额合计为21667630元，符合法律规定。永泰家具公司未按抵债协议的约定期间，向天泰建材公司移转以资抵债的土地、地上附着物以及办理相关手续，属违约行为。刘涛与刘斐之间的借款是刘涛履行职务行为，实际债权人为天泰建材公司，刘斐所借款项汇入永泰家具公司的账户，刘斐是借款人，永泰家具公司是借款实际使用人，故永泰家具公司、刘斐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刘斐、田君及天泰建材公司三方协商，用刘斐欠田君的债务抵顶田君欠天泰建材公司的债务，应认定该债权转让依法成立，故债权人为天泰建材公司，债务人为刘斐。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天泰建材公司与永泰家具公司、刘斐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书》虽约定利息月3%，但天泰建材公司在诉讼时，是按照2%主张权利的，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款本金1324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为4766400元（1324万元×18个月×2%月利率=4766400元）；借款本金130万元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8%计算，利息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为327600元（130万元×14个月×1.8%月利率=327600元）。故天泰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永泰家具公司、刘斐的辩解理由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永泰家具公司、刘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天泰建材公司借款本金1454万元、利息5094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之后的利息：本金1324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金130万元按照年利率21.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2.刘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清偿天泰建材公司借款609万元；3.驳回天泰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841元，由天泰建材公司负担241元，永泰家具公司、刘斐负担214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共涉及三部分款项的偿还问题，刘斐仅对第三部分609万的偿还问题提起上诉，而该609万实际上是案外人田君把对刘斐的债权转让给了天泰建材公司，形成了天泰建材公司对刘斐的债权。刘斐认为该609万债务存在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问题。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刘斐与田君之间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双方结算的利息是否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刘斐认为田君仅向其实际出借了401万元借款，依据是2016年2月4日186万元的转账凭证、2016年2月5日186万元的转账凭证、2018年2月28日29万元的转账凭证，合计401万元。天泰建材公司认为田君向刘斐出借了430万借款，依据是2016年2月4日200万元的借条、2016年2月5日200万元的借条、2018年2月28日30万元的借条，合计430万元。民间借贷本金的计算应当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天泰建材公司所举证据中除了转账凭证401万元再没有田君向刘斐支付款项的证据，故应认定刘斐与田君之间的借款本金是401万元。以401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借款出借时间开始计算至2018年4月28日，则本息合计数额超过了609万元，即田君和刘斐结算的利息并没有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天泰建材公司、刘斐、田君三方达成的《刘斐与田君结算说明》中并没有结算利率，仅有结算本息合计金额609万元，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5日两张借条中也没有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田君认可曾经约定按照月利率3%结算，但并未按此利率进行实际结算。刘斐认为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5日共计400万元的借款利率是月利率3.5％并没有证据证明。刘斐认为其已经向田君偿还了225万元的利息，依据是刘斐向田君的11份转账凭证和2017年1月25日的收条：1.2016年5月3日14万，2.2016年5月9日14万，3.2016年6月17日14万，4.2016年8月11日5万，5.2016年9月7日5万，6.2016年10月17日9万，7.2016年11月8日5万，8.2017年1月25日65万（明细表），9.2017年4月12日14万，10.2017年6月20日10万，11.2017年1月25日65万（银行回单）。第8笔和第11笔是同一笔款项，2017年1月25日收条反映的65万元实际上就是第8笔（第11笔）款项，收条上反映的5万元实际上就是第7笔款项。刘斐提交的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其与田君存在的155万元的资金往来，天泰建材公司不认可这些资金是刘斐向田君支付的利息，田君在一审作证过程中也没有认可这些资金是刘斐向其支付的利息。从本案的法律关系来讲，刘斐要求推翻结算说明重新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如前所述，天泰建材公司对刘斐的债权是从田君对刘斐的债权转让而来，这不同于直接的债权债务，天泰建材公司、田君、刘斐签订了结算说明，三方均认可本息合计609万，这是三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刘斐推翻此前认可的数额主张以401万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重新计算借款之日至2018年4月28日的利息，相当于由刘斐单方面形成了一份只保留对其有利、剔除对其不利条件的新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这必然涉及到天泰建材公司、田君的权利，在天泰建材公司、田君只认可结算说明的情况下，本案只能解决在结算说明基础上形成的债权债务转移的问题，刘斐若对其与天泰建材公司、田君形成的结算说明有异议，可提起撤销之诉。客观的讲，该债权债务转让实际上已经包含了债权人田君利益的让渡，因为偿还利息的时间只截止到2018年4月28日，之后的利息不会再计算，若推翻结算说明，则天泰建材公司、田君、刘斐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必然回到天泰建材公司对田君享有债权、田君对刘斐享有债权的初始状态，不但会造成更多的纠纷，不利于法律关系的稳定，而且田君若再向刘斐主张2018年4月28日至现在的利息，最终本息合计数额远远大于764万元（155万+609万），故不存在对刘斐不公平的问题。综上所述，刘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6元，由刘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轩审判员 唐志明审判员 李元博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