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57号人保大厦21楼。 主要负责人：白晓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远兰，女，1972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梅，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伟，男，1993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曾远兰、韩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差额79540元）、撤销被扶养人（曾旭成、胡述玉）生活费11742元、医疗费按总额扣除15%非医保费用9109.07元，不服金额总计100391.07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曾远兰、韩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曾远兰在城镇务工和居住。曾远兰提供的劳动合同和用人单位证明出具单位不同，且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无出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费记录等直接证据，出具的租房合同和房租收条，没有附承租房屋的房产证及其所有人身份证。2.曾旭成和胡述玉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曾远兰无证据证明其父母曾旭成和胡述玉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不支持扣除非医保费用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道交案件审理指南相悖。4.鉴定费是间接损失，应该按照诉讼费用进行处理，不能作为交通事故损失。 曾远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韩伟未予答辩。 曾远兰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韩伟、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赔偿曾远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4735.25元。赔偿清单具体为：1.残疾赔偿金132864元（33216元/年×20%×20年）；2.误工费33793.10元（3500元/月÷21.75天×210天）；3.护理费12903.60元（120天×107.53元/天）；后续医疗费4000元；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103天×30元/天）；6.交通费1000元；7.精神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1800元；9.后续医疗费381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曾旭成、胡述玉23484元/年×20%×2人×5年÷4=11742元，陈亿加23484元/年×20%×103个月÷2=20157.1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韩伟、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要素为：1.事故经过及事故认定（曾远兰承担次责，韩伟主要责任）；2.曾远兰治疗情况（住院天数103天）；3.曾远兰户口性质（农村户口）；4.车辆情况(车主、驾驶员系韩伟，保险情况是在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5.曾远兰产生的医疗费为60727.14元，其中保险公司已垫付9900元，韩伟垫付了30774.30元，剩余为曾远兰支付。韩伟垫付护理费2640元（原告住院17天）；6.曾远兰赔偿清单中无异议的项目：住院伙食补助费。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为：曾远兰请求赔偿清单中的第1、2、3、4、6、7、8、9、10项。对争议的要素，一审法院审理认为：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项残疾赔偿金132864元，曾远兰虽为农村户口，但曾远兰提供的劳动合同、宜宾市翠屏区御尚足浴服务部出具的证明、宜宾市叙州区南广镇金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金收条等证据可证明曾远兰在本案交通事故前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对曾远兰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曾远兰的伤情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支持曾远兰的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20%×20年=132864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2项误工费33793.10元，因曾远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误工费按照100元/天。根据曾远兰医嘱载明的出院后坚持康复锻炼，半年内避免中重度体力劳动及激烈运动，误工时间计算至第一次鉴定前一日即120天，共计支持120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3项护理费12903.60元，韩伟垫付了曾远兰的住院期间17日的护理费2640元。根据曾远兰受伤情况，以及本地护理收费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护理费为100元/天，计算剩余住院护理天数为86天，故支持8600元。以上共计支持1124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4项营养费2700元，曾远兰的病历未载有增强营养，对曾远兰的营养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6项交通住宿费800元，根据本案客观情况，酌情支持5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7项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曾远兰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8项鉴定费1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诉前鉴定费是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应属保险人承担范围，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主张其支付的诉前重新鉴定费1500元，是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应属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9项后续医疗费3810元，根据曾远兰提供的发票可以证实，因本次交通事故，曾远兰实际支出了治疗费3810元，对曾远兰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0项被抚养人生活费31899.10元，因曾远兰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被扶养人曾旭成（1941年9月4日出生，共生育四个子女）生活费应为23484元/年×5年×20%÷4=5871元；被扶养人胡述玉（1944年8月24日出生，共生育四个子女）生活费应为23484元/年×5年（曾远兰请求）×20%÷4=5871元；被扶养人陈亿加（2009年9月15日出生）生活费应为23484元/年÷12个月×103个月（曾远兰请求）×20%÷2=20157.10元，以上共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899.10元。 关于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自费部分的问题，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认为应扣除20%-30%的自费部分，因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扣除自费药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自费药的具体数额，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因韩伟负主要责任，故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应当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80%责任。关于韩伟垫付曾远兰损失33414.3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由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直接向韩伟支付。以上曾远兰的总损失为265540.24元，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曾远兰120000元，在商业险第三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曾远兰116432.19元，两项共计236432.19元，减去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垫付的费用11400元，再减去韩伟垫付的费用33414.30元，曾远兰应获赔付共计191617.8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曾远兰191617.89元，赔付被告韩伟33414.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曾远兰负担420元，被告韩伟负担167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异议的要素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一、曾远兰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三、非医保费用是否应予扣除；四、鉴定费在本案中是否应作为交通事故损失。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曾远兰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的问题。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农村居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曾远兰提供了劳动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村委会证明等证据材料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和长期居住在城镇，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虽对以上证据材料提出反驳，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结合人身损害赔偿城乡一体化的趋势，一审法院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曾远兰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丧失劳动能力”一般指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本案中，曾旭成、胡述玉均年满70周岁，符合该条件；“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中曾旭成、胡述玉均为农村居民，结合我国现有社会保障体制，农村养老保障体制并不完善，农村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员，养老保障源于子女的赡养费用。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曾旭成、胡述玉均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当。另结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结合受害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情况确定具体适用标准，一审法院结合曾远兰的工作实际、抚养义务人、被扶养人年龄机构，按城镇标准计算五年再按照抚养义务人数来分担正确。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即非医保费用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扣除非医保费用应以保险合同中是否有该约定及该约定是否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进行确定。本案中，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条款性质来看，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才能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二审中，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韩伟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保险条款中的限责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义务。故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四，即鉴定费在本案中是否应作为交通事故损失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曾远兰为确定损失，自行对外委托伤残程度和“三期”鉴定，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不予认可，申请人民法院重新鉴定，重新鉴定后对伤残等级部分由八级调整为九级。因“三期”为非须鉴定项，加之重新鉴定减轻了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鉴定为确定损失的必要支出，对第一次鉴定费用进行分担，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负担1000元、第二次鉴定费用1500元由人保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经营部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