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培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云汉路979号2楼。法定代表人：樊培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念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振兴街4号1幢-6。法定代表人：樊培力，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平，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兵，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军，上海吴振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念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83号802室。负责人：樊培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平，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培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润公司）、上海念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念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忠兵、原审被告上海念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念润威海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培润公司、念润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培润公司向周忠兵归还借款本金464,896.03元，支付以464,896.03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周忠兵起诉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培润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逐笔计算，对超过36%的部分应当先冲抵上一笔借款利息，余款冲抵本金。培润公司已支付一百多万元利息，实际属于培润公司的成本，周忠兵应当去税务代开发票，以便培润公司冲账。对于借款利息，周忠兵应当支付应由培润公司代扣代缴的20%个人所得税税费。周忠兵答辩认为，培润公司、念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主张成立，要求周忠兵就收取的利息开具发票没有法律依据。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念润威海分公司同意培润公司、念润公司的上诉主张。周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培润公司立即归还800,000元；2.培润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64,000元以及以8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培润公司支付违约金32,000元；4.培润公司承担律师费40,000元；5.念润威海分公司、念润公司对培润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11月21日，周忠兵向念润威海分公司转账1,000,000元。2017年12月20日，周忠兵向念润威海分公司转账1,000,000元。2018年6月7日，周忠兵向念润威海分公司转账700,000元。2018年6月8日，周忠兵向念润威海分公司转账100,000元。2018年12月28日，周忠兵作为甲方、出借方，培润公司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其中该《借款协议》首部另载明念润威海分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但协议尾部丙方落款处系加盖念润公司的印章。上述《借款协议》约定：因乙方急需用款，委托丙方向甲方借款2,800,000元，由乔某提供担保；协议约定，甲方将上述款项交付丙方，丙方已交付乙方，现该笔借款已逾期，乙方未能偿还；上述借款2,800,000元，迄今为止尚欠本息合计2,800,000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乙方承担全部还款义务；丙方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借款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六个月，期间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乙方逾期还款的，应按照借款利息的2倍支付违约金，且还需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丙方和樊培力为乙方借款和以上责任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及借款人逾期还款所需承担的责任和费用；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签订《借款协议》前，涉案借款的利息均是按照月利率3.5%计收。截至2018年12月10日，周忠兵共计收到借款利息1,141,000元。其中，周忠兵于2017年11月21日出借1,000,000元当日收到利息35,000元；于2017年12月20日出借1,000,000元当日收到该笔借款利息35,000元，于2018年6月7日出借700,000元当日收到借款利息28,000元。签订《借款协议》后，周忠兵于2019年1月15日收到本金2,000,000元，于2019年1月21日收到利息32,000元。上述本金及利息往来均发生于周忠兵以及念润威海分公司账户之间。为本案诉讼，周忠兵与上海吴振军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实际产生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借款协议》虽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亦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本案中，周忠兵向念润威海分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周忠兵向培润公司出借的款项，念润威海分公司向周忠兵支付的款项也系代培润公司还款，周忠兵与培润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周忠兵出借的款项金额，周忠兵虽主张为2,800,000元，但因出借款项当日，念润威海分公司均支付了当月利息。该部分利息合计98,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此，周忠兵实际出借金额为2,702,000元。周忠兵已于2019年1月15日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故培润公司尚欠周忠兵借款本金702,000元。就上述借款的利率，在2018年12月28日之前，培润公司是按照月利率3.5%，即年利率42%计付，但实际最后一期还息日为2018年12月10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借款人已支付的，不能主张返还。因此，截至2018年12月10日，原告已收取的利息中，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合计844,895.84元，培润公司不得主张返还。超过部分198,104.16元，培润公司得主张返还。现培润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应冲抵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债务抵冲应当在支付时明确抵冲的内容，且应当优先冲抵利息。本案中，培润公司、念润公司及念润威海分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才做出冲抵本金的意思表示，在此之前，应当先将该款冲抵利息。截至本案开庭日2019年10月15日，培润公司尚欠周忠兵利息157,973.48元。周忠兵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198,104.16元扣除157,973.48元后的金额，即40,130.68元，周忠兵得主张从剩余借款本金702,000元中扣除，冲抵后培润公司剩余应归还本金金额为661,869.32元。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周忠兵还可主张培润公司归还剩余借款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因培润公司已按照约定的年利率支付利息，且该利息已达到甚至超过年利率24%，因此，对于周忠兵主张的违约金32,000元，不予支持。关于周忠兵主张的律师费40,000元，因《借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且涉案律师费未超过相关律师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关于周忠兵主张念润威海分公司、念润公司对培润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念润威海分公司未在《借款协议》上盖章，而且，念润威海分公司作为念润公司的分支机构，即使其有责，相关责任也应由念润公司承担。而念润公司在《借款协议》上丙方处盖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培润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念润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培润公司追偿。关于培润公司、念润公司辩称的周忠兵应支付代扣的20%个人所得税，因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培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忠兵借款本金661,869.32元；二、培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忠兵自2019年10月16日起以661,869.3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三、培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忠兵律师费40,000元；四、念润公司对培润公司上述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念润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培润公司追偿；五、驳回周忠兵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0元，减半收取计6,580元，由周忠兵负担1,646元，由培润公司、念润公司共同负担4,934元。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培润公司在2018年12月28日《借款协议》签订前已向周忠兵支付的还款中，利息和本金应当如何计算。周忠兵与培润公司之间出借款项和返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但对2018年12月28日《借款协议》签订前已支付的还款在利息和本金中如何认定有争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对2017年11月21日、12月20日和2018年6月7日三次还款的认定。2017年11月21日、12月20日，周忠兵各出借1,000,000元。2018年6月7日，周忠兵出借700,000元。2018年6月8日，周忠兵出借100,000元。其中，培润公司在2017年11月21日当天还款35,000元，在2017年12月20日当天还款70,000元中的35,000元，在2018年6月7日当天还款28,000元，上述合计98,000元还款，均系对出借款项预扣的利息，应当在本金中扣除相应金额，实际借款本金总额为2,702,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对2018年12月28日前其余已还款的认定。双方2018年12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前的借款利息实际按月利率3.5%计算和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其余每一笔还款，应先支付已产生的按36%计算的利息，超过的部分抵扣相应金额的借款本金。之后的借款利息，应当以扣减后的本金金额，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之后的还款同样先支付已产生的按36%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再抵扣本金。照此逐笔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培润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止，培润公司尚欠周忠兵借款本金464,896.03元、利息43,285.07元。一审法院将培润公司其余已还款均算作利息，与借款期间利息总额相抵扣，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培润公司、念润公司上诉要求在欠款本息中扣除周忠兵应当支付的个人所得税，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为周忠兵代扣代缴税费，故对其该主张，应不予采纳。培润公司、念润公司以周忠兵未向其开具发票为由拒绝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培润公司、念润公司的上诉理由合法有据，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5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上诉人上海培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周忠兵借款本金464,896.03元；四、上诉人上海培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忠兵支付2019年1月21日前的借款利息43,285.07元五、上诉人上海培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忠兵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464,869.0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六、上诉人上海念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上海培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上海念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有权向上诉人上海培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被上诉人周忠兵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80元，由被上诉人周忠兵负担3,007.53元，由上诉人上海念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培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72.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9.46元，由被上诉人周忠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