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平，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府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冲，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晨阳，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莲梅，女，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府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鸿炜，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美玲，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府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买如，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 原审第三人：府谷县海富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 法定代表人：杨买如，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蔺文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住北京市西城区海格国际，府谷海富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务部兼职主任。 上诉人杨忠平因与被上诉人张莲梅、苏美玲、杨买如、原审第三人府谷县海富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富进出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榆林中院）（2019）陕08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征得当事人同意于2020年3月19日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忠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晨阳、被上诉人张莲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肖宏炜、被上诉人苏美玲、被上诉人杨买如、原审第三人海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文财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忠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莲梅立即停止针对上诉人购买的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楼XX号房屋的强制执行措施，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改判确认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楼XX号房屋归上诉人杨忠平所有。3、改判被上诉人苏美玲、杨买如配合上诉人杨忠平办理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楼XX号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1月杨忠平已收到查封房屋的钥匙，应视为苏美玲、杨买如交付了案涉房屋，杨忠平提交的物业费发票及2017年3月4日的物业费凭证可印证杨忠平在2015年3月4日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房屋的事实，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杨忠平与被上诉人苏美玲、杨买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以房抵债，上诉人杨忠平已合法占有房屋，原审认定上诉人杨忠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被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诉争房屋，系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张莲梅辩称，杨忠平提供的《个人房屋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协议书真实有效，杨忠平并未提供2015年1月苏美玲向其交付房屋的证据，涉案房屋查封时间是2015年3月4日，杨忠平提供的领水电卡、缴纳物业费的时间均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查封之前已经占有房屋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杨忠平提起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不足以排除对诉争房屋的执行，本案中《个人房屋转让协议书》在性质上不是房屋买卖合同，而是以物抵债协议，协议本身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杨忠平和苏美玲之间仍属于普通债权法律关系，张莲梅与杨买如也是普通的债权法律关系，杨忠平作为普通债权人无权更不能排除对诉争房屋的执行。在签署该协议后长达三年的时间里，作为买受人的杨忠平始终未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存在过错。杨忠平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是为了阻却榆林中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杨忠平无有效证据证明该50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发生。请求驳回杨忠平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苏美玲辩称，苏美玲不是本案执行依据的当事人，法院无权执行她的财产，追加苏美玲作为被执行人程序违法。张莲梅2018年起诉苏美玲后又撤诉，其已放弃了追加请求，本案需等待另案审理结果，请求中止审理。张莲梅是职业放贷人，其权利不应得到保护。 被上诉人杨买如辩称，榆林中院认定杨买如与海富公司是共同借款人错误，请求本案中止审理。 原审第三人府谷县海富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海富公司按照判决履行义务，若法院要追加被执行人，应先向公司进行核实，追加苏美玲为被执行人错误。 杨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楼XX号房屋的强制执行措施，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二、判决确认原告杨忠平与被告苏美玲于2012年2月17日达成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楼XX号房屋归原告所有。三、判决被告苏美玲协助、配合原告杨忠平办理高新区XX路XX号楼XX号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18500201221713220317081101250201562015201562015342015000412201220092009402014001235005002015320156201512015201720171281220153201563201222450050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4日，一审法院在执行张莲梅申请执行杨买如、海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5）榆中执字第0004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苏美玲（系被执行人杨买如妻子）在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楼，房产证号：105XXXXXXX-21-1-32203的房产。在执行期间，原告杨忠平提出执行异议称，2011年，杨忠平借款给杨买如、苏美玲，后因杨买如、苏美玲无法偿还借款，三方于2012年2月17日签订个人房屋协议书，约定：杨买如、苏美玲将其所有的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楼XX单元XX室及车位出售给杨忠平，房价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并约定杨买如、苏美玲于2015年古历6月底前腾房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5年6月份，杨忠平领取了水卡、电卡及房屋产权证书，并缴纳了相关物业费用，随后杨忠平要求杨买如、苏美玲过户时，才发现已被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无法过户，遂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陕08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杨忠平的异议请求，杨忠平遂向本院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买受人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要件有四，其一，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二，买受人就执行财产已支付全部价款；其三，买受人已实际占有执行财产；其四，买受人对执行财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本案中，诉争房屋于2015年3月4日已被法院查封，原告杨忠平作为买受人，虽然提供了法院查封前的2012年2月17日，其与苏美玲、杨买如签订的《个人房屋转让协议书》，并称系以房抵债。经审查，原告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杨买如、苏美玲于2015年古历6月底前腾房并办理主权过户，原告诉称实际向其交房时间为2015年1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张莲梅不认可，原告提交的领取水、电卡，缴纳物业费的时间均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后。据此，原告杨忠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被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诉争房屋，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权利，故其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因杨买如未到庭，其是否反对原告杨忠平的诉讼主张尚不明确，故在本案中应列为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忠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杨忠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忠平、被上诉人张莲梅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苏美玲、被上诉人杨买如、原审第三人海富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榆林中院（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榆林中院将杨买如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以及追加苏美玲为被执行人错误。2、榆林中院（2018）陕08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莲梅在该案审理中放弃让苏美玲承担责任的请求，撤回起诉，该案处于二审程序。3、代理词两份，证明张莲梅的执行权案件正在审理中。4、府谷县法院（2015）府民初字第01013号民事判决，证明王志坚、张莲梅为职业放贷人。5、申诉书，证明案外人对榆林中院（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书提出申诉申请。6、榆林中院（2017）陕08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7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陕西高院撤销了榆林中院的一审判决，未支持职业放贷人王志坚的主张。 上诉人杨忠平质证意见：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证明目的。第三、四、五、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张莲梅质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是执行异议之诉要解决的问题，追加苏美玲为被执行人是否错误不属本案审查范围。2、对第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解决的是海富地产公司、苏美玲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与本案执行查封的涉案财产无关，执行查封的涉案财产是杨买如、苏美玲的夫妻共有财产。3、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王志坚、张莲梅是职业放贷人。4、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与本案无关。5、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证意见：对榆林中院（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书、榆林中院（2018）陕08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府谷法院（2015）府民初字第01013号民事判决、榆林中院（2017）陕08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陕民终75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份代理词及申诉书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苏美玲、杨买如、原审第三人海富进出口公司主张本案必须以原告张莲梅与被告府谷县海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府谷县海富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杨买如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案尚未审结，应中止本案审理。经查，本案审理与上述案件审理结果并无关联，被上诉人苏美玲、杨买如、原审第三人海富进出口公司所主张中止审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忠平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杨忠平主张其对张莲梅与苏美玲、杨买如、海富进出口公司之间的金钱债权所指向的执行标的具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对于其该项主张，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就杨忠平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其已与苏美玲、杨买如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进行判断。本案案涉房屋于2015年3月4日被法院查封，上诉人杨忠平提供了法院查封前2012年2月17日，其与苏美玲、杨买如签订的《个人房屋转让协议书》。该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杨买如、苏美玲于2015年古历6月底前腾房并办理产权过户。上诉人杨忠平主张被上诉人苏美玲、杨买如实际向其交房时间为2015年1月，原审庭审中杨忠平的委托代理人称杨忠平自述2015年6月领取案涉房屋水卡、电卡，其提交的物业收费凭证显示的收费时间是2017年3月4日，且不能证明上诉人为交费人，上诉人杨忠平主张的在法院查封之前其已合法占有诉争房屋的事实缺乏证据，其主张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权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上述诉请不能成立，杨忠平主张的其他上诉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杨忠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西  霞 审 判 员  李     俊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婧 书 记 员 王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