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店口镇胜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3135275910。 负责人：谢露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再富，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龙,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柱辉，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校江，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袁再富、任柱辉、蒋校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6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本院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5%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任柱辉醉酒驾驶造成袁再富受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醉酒驾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保险公司以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且根据被上诉人任柱辉及蒋校江提交的保险单正本，可以确认上诉人已交付相应保单及保险条款的事实，并且保险单正本的重要提示中也明确提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故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述保险条款有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醉酒驾驶不能获得保险理赔，对此社会公众能够理解且不容易产生歧义，而一审认定“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保险免责条款交付投保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保险单已经能够证明上诉人实际交付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并进行了免责提示的事实。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明确解释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事故认定书明确“袁再富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袁再富驾驶的摩托车符合机动车范畴，故一审认定其车辆为非典型机动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商业险部分应按照50%确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袁再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被上诉人任柱辉醉驾虽系法律禁止性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平安保险公司仍负有将醉驾属于保险免责事由告知被保险人的义务。任柱辉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未收到保险条款，平安保险公司也从未告知过任何免责条款。同时，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上也无被保险人、投保人的签字。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任柱辉在交强险外承担55%的责任合理合法。虽然袁再富驾驶的是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但该类车型一直在社会上以电动自行车的名义买卖及使用(超标电动自行车)；而任柱辉系醉驾，对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故任柱辉承担55%的责任合法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任柱辉、蒋校江未作答辩。 袁再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91726.7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0日，被告任柱辉驾驶浙Ａ×××××号小型轿车，从诸暨市店口镇斗门村驶往店口镇集镇方向，途经诸暨市地方，与原告袁再富驾驶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袁再富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任柱辉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袁再富承担同等责任。被告任柱辉驾驶的浙Ａ×××××号车辆归被告蒋校江所有，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袁再富受伤后，两次住院治疗141天，另有数次门诊治疗，共花去相关医疗费405105.77元（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425元）。原告袁再富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袁再富颅脑损伤予开颅术（清除碎裂脑组织）的人身损伤分别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误工期为受伤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2018年9月28日）、护理期为实际住院天数；营养期为实际住院天数。为此原告袁再富花去鉴定费3350元。原告袁再富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再富脑外伤致精神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为此原告花去鉴定费2700元（含出诊费300元）。事故发生后，任柱辉已经预付赔偿款170000元。另查明，原告袁再富的母亲姚文珍于1944年1月3日出生，姚文珍共育有子女五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案件客观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虽事故双方均负同等责任，且原告驾驶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但该车辆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范畴内的典型机动车有明显区别，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确定由被告任柱辉对造成原告袁再富的后果承担55%的民事侵权责任。因被告任柱辉醉酒驾驶机动车，应对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份损失再由任柱辉承担55%的赔偿责任。因浙Ａ×××××号车还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平安保险公司还应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将驾驶人醉酒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相关免责条款交付投保人并进行了提示说明，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但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保险免责条款交付投保人，故该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声明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虽原告袁再富户籍性质为农村户籍，但因其长期在诸暨工作生活，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袁再富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根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赔偿能力、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量，该院确定支持8000元，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对原告袁再富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该院亦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被告任柱辉、蒋校江、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确定本案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405105.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41天=4230元；3.营养费30元/天×141天=4230元；4.误工费202天×182元/天＝36764元；5.护理费141天×182元/天＝25662元；6.残疾赔偿金55574元/年×20年×32％=355673.6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34598元/年×6年×32％÷5=13285.63元；8.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就诊次数、就诊地点，交通费请求2500元合理；9.鉴定费605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861501元。该款由任柱辉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余741501元，由被告任柱辉赔偿55%计407825.55元，任柱辉自行承担鉴定费6050元×55%=3327.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404498.05元。被告任柱辉总计应赔付为120000元+3327.5元计123327.5元。对原告袁再富的诉讼请求，其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依予支持，其不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应赔偿原告袁再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4498.05元，扣除被告任柱辉垫付的46672.5元，尚应赔偿357825.55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任柱辉应赔偿原告袁再富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3327.5元，款已付清；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应支付被告任柱辉垫付款46672.5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袁再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17元，依法减半收取4858.5元，由原告袁再富负担358.5元，被告任柱辉负担45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任柱辉存在醉酒驾驶的行为，故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平安保险公司仍负有将相应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蒋校江作出提示的义务，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蒋校江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未交付保险条款，也未就免责条款向其作出提示和说明，而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由蒋校江签字确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蒋校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保险免责条款未产生效力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确定侵权人任柱辉承担55%的责任比例不当，应当按50%确定双方责任比例，对此，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双方对本案事故均承担同等责任，但袁再富驾驶的车辆系电动车，由于该电动车在车身质量、车辆速度方面超出了非机动车的范畴，交警部门将该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的范畴。但该电动车同样并非具有机动车上牌资质的合法机动车，再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形、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确定任柱辉承担5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