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昌交通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工业园区新330国道以南冠山顶附近。 法定代表人：程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安启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浙江启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阳光路688号162-5。 法定代表人：应继锋，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大昌交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与上诉人淳安启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为：启明公司返还大昌公司已付合同款70000元并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557764.26元。事实与理由：一、大昌公司已付的租金也是直接损失，也应由启明公司赔偿。因本案租赁物的特殊使用目的，承租人仅在租赁物正常使用完毕才能体现价值，如果不能正常使用，中间过程是白白浪费，而且还贴上了租金。因为锌液外泄凝固，大昌公司支付的租金全部打水漂，故已支付的租金也成为大昌公司的直接损失。该租金没有与其他直接损失写在一起而单独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支持大昌公司主张的直接损失而驳回租金损失是错误的。二、大昌公司的间接损失是实际存在的。间接损失主要体现在停工停产时间延长导致的损失，对此，已提供估算依据。另外，还有订单流失的损失无法估算，虽然没有主张，但实际上是存在的。根据大昌公司2018年度纳税申报数据，毛利润是8851476.77元，平均每天毛利润24250.62元，所以每停工一天平均损失达24250.62元。按原计划可在3月2日开始正常生产，现只能于3月25日以后开始生产，工期至少延误了23天。对于间接损失一审可以合理酌定，但一点不支持明显不公平。 启明公司上诉（答辩）：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持原判第一、三项，撤销原判第二项，赔偿的经济损失以重新评估为准。事实与理由：一审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不当。对于金华市中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启明公司已提出异议，但一审对异议未作处理的情况下，直接作为裁判依据程序不当。该评估报告中认定13.2吨锌损耗的计算依据明显不足，没有明确实际重量是多少，杂质是多少。其二是对锌渣残值不予计算是错误的。锌残值是非常容易计算的，按照评估报告所称的13.2吨，能够计算出处理费用，扣除处理费用就能得出锌渣残值，据了解扣除处理费后锌渣的残值为20000元每吨，13.2吨的残值为264000元。其三，评估报告中96120元保温期间的电费计算依据明显不足。 大昌公司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启明公司虽然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在一审期间提出重新鉴定申请。 大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储锌罐租赁合同》；2.启明公司返还大昌公司已付合同款项70000元；3.启明公司赔偿大昌公司直接经济损失750800元；一审庭审中，大昌公司调整该项诉讼请求为：赔偿直接经济损失512973元；4.启明公司赔偿大昌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557764.26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启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昌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17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五金紧固件、交通护栏、汽车修理工具、道路标线漆、道路反光材料及交通安全设施，承接种类铁塔、铁件、护栏的热镀锌加工，等等。启明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13日，原名浙江启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8日更名），经营范围为环保科技的技术开发、天然气热镀锌炉、锌液保温桶的销售、安装，等等。2018年12月4日，大昌公司（甲方）因租赁储锌罐事宜与原浙江启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储锌罐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4台储锌罐，租赁天数为30天；每台储锌罐容量为70吨；租赁价格：①租赁期在30天以内（含30天），每台储锌罐使用按30000元计费；②31天-35天期间，不计费；③超出35天以上时，按（实际使用天数-30天）×1000元/台来计算超出租赁天数的租赁价格；④储锌罐到甲方厂区后的第二天起开始计算租赁时间；⑤乙方的储锌罐到甲方厂区内的具体时间以甲乙双方协商后发函确认日期为准；⑥不满30天租期按30天计算；租赁费用：⑴使用天数达到上述①②⑥时，租赁费用30000元/台×4台＝120000元；⑵使用天数达到上述③时，多出部分的费用按实际天数另行结算；⑶储锌罐来回运费20000元整；⑷以上租赁费用及运费和产生的额外费用均含增值税；合同签字生效后七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140000元×50%＝70000元；储锌罐运至甲方厂区，同时乙方在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甲方七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140000元×50%＝70000元；超出天数的租赁费用待全部抽锌保温工作结束后再另行结算；等等。合同签订后，大昌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向启明公司支付了70000元租赁费用。2019年1月25日，启明公司将四台储锌罐运送至大昌公司厂区。2019年1月27日，大昌公司将上述四台储锌罐投入使用。同年2月11日，三号储锌罐底部烧穿致罐内锌液外流凝固。同年2月14日，四号储锌罐发生相同泄漏事故。同年2月15日，一号储锌罐电流出现异常无法加热保温；同日，双方工作人员联合召开事故分析会。双方在会议上确认，将一、三、四号储锌罐做整体凝固处理；二号储锌罐尝试升温后进行抽锌，如无法进行则做凝固处理；储锌罐内所有凝固锌锭如无法整体吊出，则对储锌罐罐体做切割处理。会后，二号储锌罐亦发生相同事故。大昌公司于2019年3月委托永康市思德吊装服务有限公司对四台储锌罐中凝固锌锭及地面泄漏锌锭进行了吊装，并支付了吊装费用6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大昌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直接经济损失（包含保温期间电费、储锌罐泄漏造成的锌损耗、化锌天然气费用、人工费）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市中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了评估。金华市中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金中估价（2019）11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9年2月11日）价格为452973元。在评估报告中还载明“另外根据浙江大昌交通材料公司提供的环境测评报告中锌渣（杂质）必须委托有资质的单位代位有偿处置，所以本次评估锌渣残值不予计算，本次评估结论中不包含吊装吊机费”。大昌公司预付了评估费用28000元。启明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储锌罐锌液外流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后因启明公司未支付鉴定费用，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终止了鉴定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1.启明公司应否返还大昌公司已付租赁款70000元；2.启明公司应否赔偿大昌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12973元；3.启明公司应否赔偿大昌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557764.26元。大昌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储锌罐租赁合同》，虽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已届满，合同已无解除之必要，但因启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表示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大昌公司所提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储锌罐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虽启明公司所提供的涉案四台储锌罐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了锌液外泄事故，但大昌公司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已在另一项诉请中主张，在发生事故之前，大昌公司已正常使用了租赁物，基于公平合理原则，大昌公司仍应按其正常使用租赁物时间依照双方约定支付租金。经核算，大昌公司应支付的租金为76000元。扣除已付租金70000元，大昌公司还应向启明公司支付租金6000元。故对大昌公司所提要求退还已付租金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符合约定的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由承租人按约支付租金的合同。如出租人交付的租赁物不符合约定，给承租人造成损失，出租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涉案租赁物在租赁使用过程中，发生罐内存储锌液外泄事故。启明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原因不明，其在审理过程中对锌液外泄原因申请了鉴定，但因其未交纳鉴定费用而被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程序，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启明公司理应对大昌公司因事故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锌液外泄事故给大昌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保温期间电费、储锌罐泄漏造成的锌损耗、化锌天然气费用、人工费，不含吊装费用）经金华市中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452973元。大昌公司因锌液外泄凝固，而需对凝固锌锭及地面泄漏锌锭进行吊装，所产生的吊装费用亦属直接经济损失。故启明公司应承担赔偿大昌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12973元（452973元＋60000元）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大昌公司现有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因涉案事故产生预期可得利益损失557764.26元，对其所提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避免诉累，对上述双方应付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启明公司还应赔偿大昌公司经济损失506973元（512973元－6000元）。综上，对大昌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大昌公司诉讼请求中于法无据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大昌公司与启明司签订的《储锌罐租赁合同》；二、启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大昌公司经济损失506973元；三、驳回大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04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3604元，由大昌公司负担8601元，由启明公司负担5003元；评估费用28000元，由启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储锌罐在使用过程中发生锌液外泄事故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双方是否应共担责任。二、大昌公司已付的租金是否应予返还。三、一审认定大昌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是否合理。四、大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间接损失557764.26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依据租赁合同约定，启明公司将涉案的四台储锌罐运到大昌公司厂区，并派人在现场进行指导，直至进入保温状态之后再离开，同时合同中也约定储锌罐使用期间的日常维护是由大昌公司负责的，因此涉案储锌罐在交付之时使用之初并无故障发生。至于使用十余天后发生其中两台储锌罐外泄事故，双方也到现场确认并分析原因，但未能明确外泄事故发生的原因。现双方对于事故原因各持已见，大昌公司对于其主张的系启明公司提供的储锌罐温控系统失灵及钢材质量所致的意见，并未提供证据，同样启明公司认为系大昌公司从老锌锅从抽出的锌液中含有铝等其他杂质腐蚀储锌罐所致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而对于事故原因是否申请鉴定的问题，二审中大昌公司认为举证责任在于启明公司明确不申请鉴定，启明公司也因在一审中曾提出鉴定，获知鉴定费用太高，认为该鉴定费用用来解决本案争议更有意义而没有要求鉴定。虽然储锌罐系由启明公司提供，但在大昌公司厂区内使用，且双方一致确认在储锌罐进入保温状态之后，启明公司的技术人员才离开的，由大昌公司负责使用期间的日常维护，无法排除储锌罐外泄事故系双方共同原因所致，由此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本院确定由启明公司负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依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结合大昌公司使用的时间，一审认定大昌公司应付的租金为76000元并无不妥。但因外泄事故造成大昌公司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则租金作为损失的一部分，也应由双方共同负担，大昌公司应负担的租金为30400元，考虑大昌公司已付租金70000元，则启明公司应返还大昌公司租金39600元。故大昌公司关于租金提出的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认定的直接损失金额，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市中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程序合法，虽然启明公司对于涉案的电费、锌损耗及天然气费用均有异议，但其主张费用计算方法没有依据，而评估机构是通过现场资料的提取再结合专家意见进行的费用计算，合理有据，故启明公司就直接损失部分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大昌公司主张因案涉租赁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导致其停工及订单损失等间接损失达557764.26元，一方面该损失计算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且对于启明公司来说完全超出其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围，因此，大昌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昌公司及启明公司提出的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淳安启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大昌交通材料有限公司租金39600元； 四、淳安启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江大昌交通材料有限公司损失307783.8元； 五、驳回浙江大昌交通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3元，由浙江大昌交通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511元，淳安启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