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4民初5680号 原告：山东鲁胜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新安街道李家下埠村。 法定代表人：李世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云，律师。 被告：山东玉成生化农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潍徐北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吕玉成，董事长。 被告：潍坊欧普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北海工业园昌海大街以北、海宁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吕玉成，总经理。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强，山东玉成生化农药有限公司财务科长兼潍坊欧普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会计。 原告山东鲁胜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鲁胜公司”）与被告山东玉成生化农药有限公司（下称“玉成公司”）、潍坊欧普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欧普诺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云，被告玉成公司、欧普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鲁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玉成公司与被告欧普诺公司连带偿还原告由于为被告玉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而向山东安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本金共计300000元及利息87600元（按照被告玉成公司向安丘农商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确定的年利率18%，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584天），共计387600元；并自2019年11月6日始，仍旧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原告为其垫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本金共计300000元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8日，被告向安丘农商行申请票面金额为5000000元、实际承兑余额为2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使用期限6个月。同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协议》，执行年利率18%。为保证该承兑协议的履行，当日安丘农商行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由原告为被告玉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止。承兑使用期限到期后，被告玉成公司未按约偿还安丘农商行的承兑汇票余额。为此，原告于2018年3月31日分多笔向安丘农商行履行保证义务，代替被告玉成公司向安丘农商行偿还承兑汇票本金300000元。但被告玉成公司至今未将原告为其垫付的款项偿还给原告。同时，由于欧普诺公司与玉成公司是关联企业，应当对玉成公司对原告所负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玉成公司、欧普诺公司辩称，1、对原告300000元垫付款无异议，对原告提出的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不予认可。原告垫付300000元款项时，只是和安丘农商行做了协商，并履行了担保责任，并没有通知被告，双方之间对此事并无任何约定，请求驳回原告利息的诉讼请求。2、对原告提出的欧普诺公司作为被告关联企业承担连带责任，不予认可。欧普诺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不能因为是玉成公司的关联企业而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不能成为本案被告，请求驳回对欧普诺公司的诉讼请求。3、被告目前经营亏损，外债较多，暂时无偿还能力，希望原告本着互谅的原则，给予一定期限，双方妥当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8日，被告玉成公司向安丘农商行申请票面金额为5000000元、实际承兑余额为2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使用期限6个月。同年10月25日，玉成公司与安丘农商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协议编号为：2016-129。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对扣划后仍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入垫款，根据垫款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伍计收利息。为了确保上述协议的切实履行，同日，原告鲁胜公司（甲方）与安丘农商行（乙方）签订《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保证范围本合同保证担保的范围为编号为（安）农商行银承协字（2016）第129号的《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汇票金额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及相应的手续费用、垫款、逾期利息和乙方为实现本项担保债权的一切费用和所有其他费用。保证方式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本保证合同保证的主合同履行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止。本保证合同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履行期限到期之次日起两年…。承兑使用期限到期后，被告玉成公司未按约偿还安丘农商行的承兑汇票余额。2018年3月31日，原告向安丘农商行履行保证义务，代替被告玉成公司向安丘农商行偿还承兑汇票本金300000元。鲁胜公司向玉成公司追偿未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欧普诺公司的股东为玉成公司，持股100%，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吕玉成。吕玉成在玉成公司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在欧普诺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松强在玉成公司担任财务科长，在欧普诺公司担任会计。玉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加工、批发、零售：杀虫剂、杀菌剂、除草剂、植物生长调节剂；批发、零售：有机肥料、微生物肥料、叶面肥料、水溶性肥料、复混肥料、掺混肥料、微生物菌剂、有机物料腐熟剂；农林作物病虫害综合防治及技术咨询服务等。欧普诺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复合微生物肥、有机-无机复混肥料、水溶肥料、生物有机肥料、有机肥料、枯草芽孢杆菌生物菌剂（不含农药）的研发、生产、销售；农作物病虫害防治；提供测土配方施肥及高产栽培技术服务；农机具租赁等。 本院认为，玉成公司欠安丘农商行银行承兑汇票本息，鲁胜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偿还承兑汇票本金300000元的事实，有鲁胜公司提供的还款证据予以证明，玉成公司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鲁胜公司是否有权向玉成公司追偿；二、玉成公司与欧普诺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三、欧普诺公司对玉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主张利息是否能够支持。 关于焦点一，即鲁胜公司是否有权向玉成公司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鲁胜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即与债务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有权向作为债务人的玉成公司追偿。因此，鲁胜公司要求玉成公司支付代偿款300000元，理由正当，应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即玉成公司与欧普诺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公司人格独立的基础在于拥有独立的财产。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此时公司之间就构成了人格混同。认定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应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主要有三个：一是人员混同；二是业务混同；三是财产混同。实质要件为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给公司债权人造成了利益的损害。首先，欧普诺公司是玉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之间实际为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系关联公司。玉成公司与欧普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其他管理人员中吕玉成在玉成公司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在欧普诺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松强在玉成公司担任财务科长，在欧普诺公司担任会计，由此本院可以认定，玉成公司与欧普诺公司的人员相混同。其次，玉成公司与欧普诺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交叉重叠的情况，两公司在业务上形成了混同。再次，通过本院依法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两公司之间存在数额巨大的资金往来关系，且存在此公司从银行贷款后转入彼公司，彼公司贷款后转入此公司的现象。就该往来关系，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是正常的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没有法律、合同依据的情况下，两公司的资金持续相互流向，造成本院无法判断资金的实际归属主体，此系两公司构成财产混同的表现。综上，两公司在管理层、经营范围、财务等方面高度混同，彼此人格难为第三人所区分，应对欧普诺公司的独立人格进行否认性评价，且其人格混同已经侵及了债权人鲁胜公司的利益。但对欧普诺公司人格的否认仅是对本案诉讼中欧普诺公司丧失独立人格特定状态的一种确认，而不是对欧普诺公司独立人格全面、彻底、永久的否认。即欧普诺公司人格在本案中否认，并不影响欧普诺公司在其他法律关系中的独立人格。 关于焦点三，即欧普诺公司对玉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玉成公司与欧普诺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玉成公司所欠鲁胜公司的债务却无法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债权人鲁胜公司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有相同之处，故本院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欧普诺公司对玉成公司所欠鲁胜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四，即原告主张利息是否能够支持。被告玉成公司与安丘农商行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对扣划后仍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入垫款，根据垫款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伍计收利息…”。《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作为借款的主合同，明确约定了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即年利率为18%。保证人鲁胜公司与安丘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作为借款的从合同，也适用年利率18%的约定。2018年3月31日，原告鲁胜公司替被告玉成公司偿还了银行承兑汇票本金300000元，在履行保证责任后，主张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并自2019年11月6日起仍旧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自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本院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玉成生化农药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鲁胜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300000元、利息87600元，共计387600元；并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潍坊欧普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山东玉成生化农药有限公司所负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14元，减半收取3557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山东玉成生化农药有限公司、潍坊欧普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初立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春丽 书记员刘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