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监6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牛子林，男，汉族，1984年8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甘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燕，广东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袁环，男，汉族，1988年7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执行人：赵军德，男，汉族，1969年5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执行人：东莞市道滘见龙鞋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马嘶塘工业区振兴南八路五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1900605274588。 经营者：赵军德，男，汉族，1969年5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牛子林不服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执复16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第一法院）在执行××人××被××人××、××道滘见龙鞋厂（以下简称见龙鞋厂）的过程中，拟对拍卖被执行人赵军德名下房屋的所得款进行分配。另案申请执行人牛子林对东莞第一法院未将其列入参与分配名单的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异议人牛子林请求执行法院确认其有权对被执行人赵军德的房屋拍卖款参与分配，并将其列入案涉房屋的《执行款分配表》中，参与分配被执行人赵军德的房屋拍卖款。其主要理由为：其与赵军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东莞第一法院所作的调解书生效日期为2019年3月7日。异议人网上申请立案执行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法院立案日期为2019年4月2日[执行案号为（2019）粤1971执10100号]。由于案件流转到承办法官手中需要花费时间，从而导致异议人未列入《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执行款分配表》中。异议人在2019年5月13日收到该分配表后，提出了异议。异议人随后又根据执行法院的通知，在15天内提起了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的诉讼[案号（2019）粤1971民初25881号]。因该案不符合受理条件，异议人在主审法官的释明下，作出撤诉处理。目前被执行人赵军德名下除了案涉房屋的财产，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基于以上事实，异议人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08条、509条规定，在执行程序开始后、执行财产终结前提出参与分配案涉房屋的拍卖款。 东莞第一法院审查查明，该院依据（2018）粤1971民初4518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4月12日查封了赵军德位于东莞市××鼎峰××花园××住宅楼101房屋（权属证明号码：20151212C9DAF9915798，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袁环依据已生效的（2018）粤1971民初11441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立（2018）粤1971执20573号案件予以执行，被执行人为赵军德、见龙鞋厂。东莞第一法院在20573号案件中统一处理案涉房屋。2019年1月24日，该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赵军德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归买受人黄冬梅享有，该裁定书于送达之日起生效。该院于2019年1月24日向黄冬梅送达该确权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 东莞第一法院另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执行款分配表，对案涉房屋拍卖款进行分配，可分配执行总款为3992100元，扣减评估拍卖费用、执行费、总诉讼费等后的共可分配额为3841259.26元，第一顺位债权人为抵押权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实分配额1585401.28元，分配比例100%；第二顺位债权人为（2019）粤1971执209号等五个工人工资执行案件的劳动者，合计实分配额27300.62元，分配比例100%；第三顺位债权人为十一名普通债权人，包括（2018）粤1971执20573号申请执行人袁环、（2019）粤1971执85号申请执行人东莞市寮步顺佳胶袋厂、（2019）粤1971执2639号申请执行人刘志、（2019）粤1971执8258、8364号申请执行人刘智峰等，第三顺位可分配余额2228557.36元，分配比例为59.7%。该分配表中未包含本案异议人牛子林。此后，刘志、刘智峰就清偿比例问题向该院提出分配异议。牛子林对刘志、刘智峰的分配方案异议提出反对意见。 东莞第一法院审理的原告牛子林与被告赵军德、第三人东莞市融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牛子林依据已于2019年3月7日生效的（2018）粤1971民初22158号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3月15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2日立（2019）粤1971执10100号予以执行。牛子林于2019年5月13日向该院提交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请求将其纳入案涉房屋拍卖款的执行分配中、重新作出执行款分配表，对执行款中第三顺位债权按债权比例分配。 东莞第一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异议人牛子林请求对案涉房屋拍卖款参与分配、将其列入执行款分配表中的请求是否于法有据。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之规定，有权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应已取得执行依据。其次，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之规定，对于特定标的物所进行的执行程序而言，在拍卖、变卖成交裁定已生效、执行标的物权属已转移至受让人名下时，即可认定为执行程序终结。因此，被执行人的财产经裁定确认拍卖成交并已送达生效之日，为被执行人该项财产执行终结之时。 本案中，执行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向黄冬梅送达该确权执行裁定书，此时为提交参与分配申请的截止时间。牛子林于2019年3月7日取得执行依据，于2019年5月13日向该院提交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要求参与分配，已超过申请参与分配的法定截止时间。因此，牛子林请求对案涉房屋拍卖款参与分配、将其列入执行款分配表中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东莞第一法院遂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粤1971执异43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牛子林的异议请求。 牛子林不服(2019)粤1971执异433号执行裁定，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1971执异433号执行裁定书,其有权参与分配案涉房屋拍卖款，应将其列入上述案涉房屋的《执行分配表》中。其主要理由为：1.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09条规定第二款规定债权人应在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参与分配申请，未对“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作出明确的时间点限制。执行法院认定在拍卖、变卖成交裁定已生效、执行标的物权属已转移至受让人名下时即可认定执行程序终结是错误的，损害了复议人的合法权益。2.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法律适用疑难问题的解答意见》（以下简称《执行解答意见》）（2016年3月3日）第五条规定，明确参与分配申请的时间截止为执行财产已实际支付给争议财产分配方案中的债权人。案涉房屋在2019年1月24日已完成拍卖，但拍卖所得款项仍在执行法院的账户中，没有实际划付。复议申请人在2019年3月7日取得执行依据并在3月15日向执行法院提交了强制执行申请，同时提供了财产线索即案涉房屋。执行法院在2019年3月22日作出《执行分配表》，却未将牛子林纳入执行分配表中。2019年5月13日执行法院才向复议申请人送达案涉房屋的执行款分配表。案涉房屋的执行分配表中的债权人刘志、刘智峰在2019年6月12日对《执行款分配表》提出异议致使《执行款分配表》未生效，且赵军德除了案涉房屋的拍卖款，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对案涉房屋拍卖款有足够参与分配的理由。 东莞中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东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执行标的物系位于东莞市××鼎峰××花园××住宅楼101房屋，该房屋已经由执行法院拍卖处理，执行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赵军德对上述执行标的物享有的权利归买受人黄冬梅享有，该裁定书已于2019年1月24日送达黄冬梅及东莞市道滘镇房地产管理所，案涉房屋已不属于被执行人财产，被执行人的财产经裁定确认拍卖成交之日，可视为被执行人该项财产执行终结之时，故上述法条规定之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于本案即为2019年1月24日。牛子林在执行终结之后的2019年3月7日才取得执行依据并于随后申请参与分配，已经超过法定的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因此，执行法院对于牛子林案涉参与分配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东莞中院遂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粤19执复16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牛子林的复议申请，维持东莞第一法院（2019）粤1971执异433号执行裁定。 牛子林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9）粤19执复160号执行裁定，重新裁定申诉人有权对案涉房屋拍卖款参与分配。其主要理由为：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法律适用疑难问题的解答意见》已十分明确“申请参与分配截止时间”的认定。在广东各级法院中，只有东莞两级法院适用“拍卖成交日即视为财产执行终结之日”，其做法导致法律适用不统一。2.申诉人在财产分配终结前取得执行依据，积极行使权利。“拍卖成交之日”不是“财产执行终结”，拍卖所得款还在法院账户，在分配完毕前仍然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复议法院以拍卖成交日视为财产执行终结没有依据。3.东莞第一法院制作的分配表中，有一债权人——东莞市厚街新利模具厂取得执行依据的生效民事判决[案号（2018）粤1972民初18643号]，落款时间是2019年1月15日，计算送达与上诉期15天，该判决生效时间绝对超过了2019年1月24日。但执行法院仍然将其纳入分配表中。同一案件中，有不同的做法，法律的公正性、权威性没有体现。4.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09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申诉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有权参与分配。 本院对东莞第一法院、东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作为执行监督案件，审查的对象是东莞中院复议裁定是否确有错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关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尚无明确规定。东莞中院复议裁定认为，案涉房屋在本案申诉人取得执行依据之前已经拍卖，拍卖成交裁定已经送达给买受人。自此，被执行的财产已不属于被执行人。因此，上述法条规定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应以执行标的之所有权从被执行人处发生转移的时间来确定。 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的债权人时转移。”东莞中院复议裁定以此作为判断“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的标准也确有可以参照的依据。本院《执行案件法律适用疑难问题解答意见》（2016年）对该问题有明确的指导意见。但本院也注意到，在执行工作实践中，不同的法院确有不同的认识和做法，亦有相当的法院在该问题上采取和东莞中院相同的做法。因此，基于目前尚未有明确法律规定，且东莞中院的做法并不与现有法律相冲突的前提下，不能认定东莞中院复议裁定的认定结论错误。至于申诉人所提如以此为标准，执行法院将其他不符合参与分配条件的当事人列入参与分配名单的理由，应由其他参与分配的当事人提出，本案对其他当事人是否符合参与分配条件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东莞中院（2019）粤19执复16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申诉人的申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牛子林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