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振宇，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法定代理人：冯美荣（系樊振宇的母亲），女，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安徽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相龙龙，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霞，女，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昊志，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淮北市吉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41号13#14#101-3铺。 法定代表人：付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振宇因与被上诉人相龙龙、曾建霞，原审第三人淮北市吉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简称吉迅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振宇的法定代理人冯美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被上诉人相龙龙及被上诉人相龙龙、曾建霞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昊志，原审第三人吉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振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樊振宇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相龙龙、曾建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纠正。樊振宇患精神分裂症，是××里最严重的一种，终生不能治愈。樊振宇是患精神分裂症重大精神疾病人其行为能力不同于正常人。自2006年3月9日，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樊振宇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结论为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樊振宇近年来没有进行系统、规范的治疗，精神状态表现不正常。2018年6月份，樊振宇所在的单位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区分局发现樊振宇上班期间不能正常和人交流，精神状态不能正常工作后，委托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对樊振宇精神状态进行鉴定。樊振宇单位同事黄某某的笔录、淮北市公安局朔里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均能证明樊振宇精神状态不正常，已不能正常工作。2018年7月3日，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依据上述材料结合其他材料和对樊振宇进行检查等进行鉴定，于2018年8月5日，出具鉴定结论为樊振宇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发病期。上述证据说明，2018年6月份前，樊振宇所在单位已发现樊振宇精神状态不正常，不能正常工作，不能正常和人交流。2018年6月份前及鉴定期间，樊振宇患精神分裂症且处于发病期，已不具有正常的认知能力和行为能力，一审判决对这一情况视而不见，做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樊振宇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因依照法律规定任晓芹为樊振宇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任晓芹也认可了樊振宇的行为，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樊振宇在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还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任晓芹已多年不和樊振宇共同生活，樊振宇的生活任晓芹根本不予照顾，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区公安分局朔里派出所调查樊振宇已离婚多年。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在宣告樊振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并指定监护人时，多次征询任晓芹的意见，任晓芹明确表示不愿意担任樊振宇的监护人。说明任晓芹几年来没有真实照顾××人樊振宇，对担任樊振宇的监护人是排斥的，任晓芹是樊振宇有名无实的妻子。案涉房屋是樊振宇的个人财产，任晓芹无法分配和分割。任晓芹的目的是骗取樊振宇的房款，并不是履行保护樊振宇个人财产的职责。根据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原审第三人吉迅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回答，存量房合同是吉迅公司工作人员找樊振宇签的，只有樊振宇在场，其监护人没有在场，说明案涉存量房交易合同应属无效的合同。房屋买卖属于重大民事法律行为，不论是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还是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都不能从事房屋买卖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人樊振宇签订案涉存量房交易合同不是无效合同，言外之意就是说是有效合同，显然是错误的。 相龙龙、曾建霞辩称，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樊振宇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樊振宇虽然长期患有××，但××不必然导致行为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根据樊振宇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樊振宇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处于发病期，更不能认定樊振宇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樊振宇与任晓芹自2018年复婚后，一直处于婚姻关系存续状态，双方签订合同后到银行办理贷款时，任晓芹也全程陪同，即使认定樊振宇无民事行为能力，任晓芹作为监护人也认可买卖合同效力，合同成立并生效。 吉迅公司述称，同意相龙龙、曾建霞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在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时候并未见到樊振宇有何异常，并且樊振宇的配偶任晓芹参与房屋的买卖及过户整个过程，说明樊振宇夫妻对房屋买卖是认可的。并且该房屋不管是樊振宇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处分该财产应属于其夫妻二人。因此，不管樊振宇有无民事行为能力，都有其配偶作为监护人予以追认。案涉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 樊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樊振宇与相龙龙、曾建霞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2.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均由相龙龙、曾建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樊振宇与相龙龙、曾建霞通过吉迅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樊振宇将位于淮北市相山区售予相龙龙、曾建霞，售房价58万元等内容。2018年5月13日，曾建霞支付1万元定金，樊振宇出具收据。2018年5月21日，樊振宇与相龙龙、曾建霞在房管部门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主要内容：卖方樊振宇、买方相龙龙、曾建霞，居间方吉迅公司；房屋坐落于相山区洪山南路东侧4幢304，建筑面积82.42平方米；房款57万元，买方通过资金托管机构支付首付款20万元，余款37万元由贷款银行转至资金托管机构账户，由资金托管机构支付给卖方。之后，相龙龙、曾建霞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行（建行淮北分行）申请住房贷款。该行工作人员于2018年5月30日与樊振宇、任晓芹进行面谈，樊振宇、任晓芹称出售的房屋坐落于相山区洪山南路东侧4幢304，建筑面积82.42平方米，购房人为相龙龙、曾建霞，于2018年5月21日在淮北市房产超市签订合同，合同经房管部门备案，所售房屋无共同所有人，成交价57万元，购房人支付首付款20万元，余款申请贷款，贷款批准后办理过户，交易真实，买卖双方非亲属，购房用于居住及子女上学。建行淮北分行同意了相龙龙、曾建霞的贷款申请，并将37万元贷款转账至资金托管机构的账户。2018年6月20日，樊振宇与相龙龙、曾建霞在房管部门办理房地产权过户手续，相龙龙、曾建霞缴纳5700元契税。相龙龙、曾建霞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后，樊振宇从资金托管机构领取57万元购房款支票，并从银行取出款项。冯美荣得知樊振宇出售涉案房屋后，表示反对，并找到吉迅公司。吉迅公司总经理付金经查询，得知售房款已被从樊振宇的银行账户取出。 2006年3月9日，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对樊振宇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鉴定结论：1.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2.如能给予系统、规范的维持治疗，可以从事适当工作。2007年9月2日，樊振宇入住淮北矿业集团××防治院，诊断：1.未定型分裂症；2.高血压。2008年1月15日，樊振宇病情好转出院。2018年7月3日，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受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的委托，对樊振宇的精神状态进行评定。该所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皖淮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樊振宇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发病期。2019年1月24日，该院受理冯美荣申请宣告樊振宇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该院依法委托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对樊振宇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皖淮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0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樊振宇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发病期；2.樊振宇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该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皖0603民特7号民事判决：一、宣告樊振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冯美荣为樊振宇的监护人。 樊振宇与任晓芹系夫妻关系，二人曾经离婚，后于2018年3月23日在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樊振宇患××多年，但××患者并不等同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有的××患者虽然能够建立精神障碍诊断，但该障碍不影响其对所进行民事活动的辨认能力，则患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的××患者能够建立精神障碍诊断，且该精神障碍导致患者对所进行的民事活动的辨认能力削弱，但尚未达到丧失或不能的程度，则患者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有的××患者能够建立明确的精神障碍诊断，且该精神障碍导致患者对所进行的民事活动的辨认能力丧失，则患者无民事行为能力。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30日评定樊振宇无民事行为能力，不能因此推定2018年五六月樊振宇无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存量房交易合同签订时，樊振宇无民事行为能力，且相龙龙、曾建霞、吉迅公司明知樊振宇无民事行为能力，却故意与樊振宇签订合同的事实。退一步讲，如樊振宇与相龙龙、曾建霞签订存量房交易合同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法律规定任晓芹为樊振宇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冯美荣自2019年5月22日起成为樊振宇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根据淮北市房地产交易流程，即使房产系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卖房时夫妻双方亦应持自己的身份证到房管部门查询自己名下的房产信息，并提交给税务部门，用来计算房产买卖的契税数额。涉案房屋买卖的实际成交价为58万元，单价7037元／平方米（58万元÷82.42平方米），与同时期同地段的房屋价格相符，交易价格是公平的。而且，任晓芹为配合相龙龙、曾建霞办理住房贷款，与建行淮北分行的工作人员面谈，陈述房屋买卖的相关事实。综合考虑以上因素，相龙龙、曾建霞、吉迅公司主张樊振宇的妻子任晓芹多次出面，参与了房屋买卖的过程，符合常理，予以认定。综上，即使涉案存量房交易合同签订时，樊振宇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当时的法定代理人任晓芹亦认可其行为。樊振宇请求判决确认樊振宇与相龙龙、曾建霞签订的存量房交易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樊振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樊振宇负担。 二审期间，樊振宇、相龙龙、曾建霞、吉迅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樊振宇上诉称签订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时患有精神分裂症，不具有正常人的认知能力和行为能力，因而不具有买卖房屋对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根据2006年3月9日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2018年8月15日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2019年4月30日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2019年5月22日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宣告樊振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可以看出樊振宇多次被确认患有精神分裂症，并在2019年5月22日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樊振宇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未经法定程序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樊振宇不能证明在其签订案涉合同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不能证明其当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樊振宇目前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认定其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具有对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故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的房屋买卖经过中介机构吉迅公司居间撮合，樊振宇与其妻子任晓芹也共同接受银行工作人员的面谈并认可交易的真实性，樊振宇也曾委托评估公司对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价款也已经全部支付，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可以看出樊振宇与相龙龙、曾建霞所签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樊振宇上诉主张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樊振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樊振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侯 丽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晖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