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庆娟，女，194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少雄，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学军（叶庆娟之女），女，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医生，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同旺，男，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春花（邹同旺之女），女，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慈娥（邹春花之母），住湖南省新化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焱，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学军、叶庆娟因与被上诉人邹同旺、邹春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学军、叶庆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叶庆娟、邹学军要求邹同旺、邹春花赔偿房屋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邹同旺、邹春花于2019年3月份拆毁叶庆娟、邹学军的房子，叶庆娟、邹学军向新化县槎溪镇政府提出政府批准邹春花在叶庆娟、邹学军的房屋所在地砌房涉嫌违法，新化县槎溪镇政府下文要求邹同旺、邹春花停止建房，但是邹同旺、邹春花一直未停建，反而加速将房子砌好，造成叶庆娟、邹学军所有的房子被拆毁时留下的痕迹丢失一些，测算房屋面积出现困难。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灰屋，对披厨房的价值只认定20000元，无依据且不公平。面积不能确定的责任应由邹同旺、邹春花负责，邹同旺、邹春花毁损叶庆娟、邹学军的灰屋和四十平方米的披厨房以及空坪，要求赔偿20万元损失是有道理的。邹同旺、邹春花辩称，1、本案讼争的披厨房并不是叶庆娟、邹学军所有，而属于邹同旺所有，根据1977年家庭座谈会决议事项第二条房屋分管问题第一项，只要邹同日另外有新房，邹同旺补币壹佰元，该披厨房归邹同旺所有。邹同日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即使自己未建房当时单位也有福利房，而且在1992年母亲去世时，邹同日接受了邹同旺补币壹佰元，房屋实际上已归邹同旺所有，时至今日已有27年之久，该披厨房一直归邹同旺在居住、使用、修缮，叶庆娟、邹学军和邹同日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亦从来没有对该房屋进行管理、修缮。2、披厨房不是邹同旺、邹春花故意拆除，披厨房依附于主屋才能存在，披厨房由邹同旺用树木和主屋辅助支撑，本身结构并不牢固，邹同旺、邹春花将主屋拆除后，该披厨房自然倒塌。3、根据本案事实，邹同旺、邹春花无需向叶庆娟、邹学军赔偿任何损失，考虑到邹同旺、邹春花与叶庆娟一家本是至亲，两万元能解决此事也行，因此才没有上诉。4、退一步来讲，即使披厨房系叶庆娟、邹学军所有，披厨房面积约10平方米，叶庆娟、邹学军所称面积40平方米与事实不相符，以前的老木房子结构，即使大堂屋也不可能有40平方米，并且叶庆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该披厨房只有一排灶，根本无法住人。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披厨房价值为20000元适当关照了叶庆娟、邹学军一方。叶庆娟、邹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因两被告非法拆除两原告所有的房屋并占用建房的财产损失共计贰拾万元整；2、判决两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权所花费的差旅费、代理费等合理开支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1、原告叶庆娟之夫邹同日与邹同和及被告邹同旺系同胞三兄弟。其父亲邹定富、母亲罗绢莲原在洋溪印学堂有一栋四扇的木房子，解放后在船形上宝芝堂分了地主房屋的两间正房，后来又毗邻该房屋建了两间披厨房。邹定富于1983年去世，罗绢莲1991年去世，邹同日亦已于1993年10月去世。原告邹学军系原告叶庆娟与邹同日之女，被告邹春花系被告邹同旺之女。2、1977年农历10月2日，原告叶庆娟之夫邹同日与邹同和、被告邹同旺及其父母邹定富、罗绢莲邀请邹定康、曾某1、叶日怀、叶晴丰等参加开家庭座谈会，由曾某1执笔书写达成的以下决议事项：一、邹定富夫妻的负担问题：在邹同旺未结婚的时候，父母的负担只归邹同日和邹同和二人负责，在现有父母亲能够自力更生的情况下（指1977年），邹同日负担40元，邹同和负担30元，由生产队代收付款；77年以后每人负担40元，到同旺结婚为止；以后就三人平均负担。二、房屋分管问题：（1）邹同日分管披厨房壹间，估币壹佰元。今后不许出卖别人和缺开，建了新房子后只能归邹同旺，应补币壹佰元。允许建新披屋，可长期住下去。（2）邹同和分管正茶房壹间，估币贰佰元。如果同和要长期住下去，过八年后，邹同和应补同旺币壹佰元。如邹同和要建新房子，不分年度，同旺要补同和币壹佰元。现住房子与上同样不许出卖和缺开。（3）邹同旺分管茶房屋和披屋共贰间，加原有的猪栏厕所壹套长期分管。祖上老屋只归同日、同和二人各半分管。3、原告叶庆娟原系当地政辉村小学教师，八十年代后随夫邹同日在娄底煤炭一处居住生活和工作，其所分管的披厨房一直由被告邹同旺居住使用。2019年4月23日，被告邹春花在新化县国土资源局槎溪国土资源所办理了《城乡居民建设用地许可证》，证号为：新政国土槎溪镇字（2019）06号。批准地类：集体，建设用地：130平方米，建设地址：房屋四抵：见规划红线图。此后，被告邹同旺、邹春花未征得原告叶庆娟、邹学军同意，拆除了前述房屋，建设起新房。原告叶庆娟于2019年2、3月份发现所分管披厨房被拆后，即予以阻止，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后经当地村民委员会多次调处未果，原告方遂诉至一审法院。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原告是否仍拥有分管的一间披厨房所有权？原告叶庆娟、邹学军认为，涉案的一间披厨房是原告叶庆娟夫妇分管的祖业，被告方非法拆除了原告方的房屋，并侵占原告的宅基地及屋前空坪闲地建房，侵犯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方提供了“1977年古历10月2号家庭座谈会决议事项”等证据佐证。被告方认为，那间披厨房虽然是分给邹同日的，但邹同日夫妇都在娄底工作，单位有住房，其三兄弟的母亲罗绢莲去世后，在其处理后事费用分担结算过程中，邹同日已表示将邹同旺应补偿其一间披厨房的100元，用来抵偿邹同旺帮其负担父亲罗定富几个月的生活护理费用了的。根据原来的家庭座谈会决议约定，那间披厨房应已属邹同旺所有，原告方从此再不具有所有权。为证明其主张，被告要求曾某1、袁某、刘某三位证人当庭作证。证人曾某1系上述“家庭座谈会决议事项”的代书人；袁某系原告叶庆娟妹夫、被告邹同旺姐夫；刘某与原告叶庆娟、被告邹同旺兄弟均系表兄弟姐妹关系。证人袁某、刘某对被告方主张的上述事实均当庭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涉案的一间披厨房虽是邹同日分得的祖业，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邹同日虽有将该间披厨房估币100元抵偿被告邹同旺帮其护理父亲所需费用的表示，但因邹同日已经过世，无书面协议佐证，其表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不充分，原告叶庆娟作为共有人亦不予认可；且被告方未能提供原告叶庆娟夫妇已建有新房或购有房屋的相关证据，其主张拥有该披厨房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方以其用帮助原告叶庆娟夫妇护理父亲几个月的护理生活费用抵偿了100元为由，而主张其已拥有该间披厨房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叶庆娟、邹学军拥有该间披厨房的所有权。2、原告方是否拥有灰屋产权？原告方认为，在邹同日、邹同和、邹同旺协商有关父母赡养问题时，已约定灰屋归邹同日所有，原告方拥有灰屋所有权。原告方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有关灰屋一事：完全归邹同植所有，同和同意，同望，定户。在坐：邹海由，邹定求，杨再生”的复印件一份。被告方认为，涉案房屋内及周边根本就没有灰屋，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复印件系一个人的笔迹，名字都有写错，不能达到原告方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从原告方提供的“1977年古历10月2号家庭座谈会决议事项”等证据中，不能够证明在邹同日、邹同和、邹同旺及其父母共有的房屋中存在有“灰屋”的房产；原告方提供的“有关灰屋”复印件的证据，不能证明“灰屋”在何处，亦不能证明邹同日、邹同和、邹同旺及其父母邹定富、罗绢莲均同意将“灰屋”分配给邹同日所有。故原告方主张拥有“灰屋”的房屋产权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方主张拥有“灰屋”的房屋产权的事实不予认定。3、拆除的涉案披厨房财产损失如何确定？原告方认为，被告方非法拆除其披厨房，并占用其宅基地及空坪闲地新建房屋，应赔偿其经济损失20万元。原告方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家庭座谈会决议、对曾某1、唐高丰的调查笔录二份，叶高生、曾某2的证明二份。被告方认为，该披厨房当时约定只要补偿邹同日100元的，现在的价值只有3000元左右。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曾维喜房屋共卖22300元、叶西仪房屋共卖50000元、叶卫华兄弟房屋共卖78800元的相关照片，规划图及房屋买卖契约等证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方提供的二份调查笔录，系当地村民委员会的调解意见，未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被告方提供的上述房屋买卖证据，并非该披厨房拆除时的买卖价格，且有地段差异。故原、被告的上述证据均只能作为确定涉案披厨房财产损失的参考，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原告提供的二份证明，系个人主观意见，缺乏证据效力。鉴于本案披厨房已被拆除，进行司法鉴定评估其财产损失已缺乏可行性，且原、被告双方均不要求进行鉴定评估。基于此，一审法院只能根据原、被告均予认可的“1977年古历10月2号家庭座谈会决议事项”中：“邹同日分管披厨房壹间，估币壹佰元，今后不许出卖别人和缺开，建了新房子后，只能归邹同旺，应补币壹百元。”的决议，对涉案披厨房财产损失予以酌情确定。按照1977年至今的物价变化情况，结合前述当地村民委员会调解意见及有关房屋买卖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涉案披厨房财产损失为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邹同旺、邹春花未与原告叶庆娟、邹学军协商妥当，征得其同意，即将原告方所有的披厨房拆除为被告邹春花建房，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故对原告叶庆娟、邹学军要求被告邹同旺、邹春花共同赔偿财产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超出部分，因未提供该披厨房价值二十万元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对原告叶庆娟、邹学军要求被告邹同旺、邹春花共同赔偿差旅费、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方居住长沙，往返新化确需支付交通费用，但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交通费用600元。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邹同旺、邹春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叶庆娟、邹学军的房屋财产损失20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20600元。2、驳回原告叶庆娟、邹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叶庆娟、邹学军负担3900元、被告邹同旺、邹春花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庆娟、邹学军提交了证据：证人曾某2、邹某、戴某的证言，拟证明披厨房面积三四十平方米，灰屋面积十平方米；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送达回证复印件，拟证明镇政府规划办责令邹同旺停止建房。被上诉人邹同旺、邹春花质证认为，叶庆娟、邹学军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对房屋大小的主观判断，不是客观证据，证人对本案事实不清楚；邹同旺、邹春花没有收到过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经查，对上述证据结合与本案其他证据的印证程度综合考虑。邹同旺、邹春花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邹学军、叶庆娟要求赔偿20万元的诉求能否成立。上诉人叶庆娟、邹学军提出邹同旺、邹春花毁损叶庆娟、邹学军的“灰屋”和四十平方米的披厨房以及空坪，要求赔偿20万元损失。经查，一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灰屋的存在及其产权，没有支持叶庆娟的主张并无不当。叶庆娟和邹学军的户籍不在新化县，不是当地村民，不享有农村土地使用权。叶庆娟、邹学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有20万元，一审法院按照1977年至今的物价变化和当地情况，酌情确定涉案披厨房财产损失为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叶庆娟、邹学军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学军、叶庆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8元，由上诉人邹学军、叶庆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春贤审 判 员  王芝芝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郭桃花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