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6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牧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祁连山南路2888弄2号504B室。法定代表人：金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碧琨传动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星升路76号8幢。法定代表人：王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牧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碧琨传动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琨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碧琨公司一审全部诉请，支持牧童公司一审反诉诉请。事实和理由：牧童公司在调试记录中提出的六条异议中五条均是对设备质量问题提出的异议；碧琨公司交付设备后始终未完成调试，且拒不配合牧童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导致牧童公司无法开展日常生产，应赔偿牧童公司相应损失；碧琨公司交付设备至今无法正常使用，导致牧童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牧童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碧琨公司返还已付货款。碧琨公司辩称，涉案设备系按照牧童公司图纸定作的非标准设备，碧琨公司已经按照牧童公司两次确认的图纸生产并交付了与图纸相一致的设备；涉案设备已于2018年12月12日完成安装调试，且牧童公司签署调试记录认可了涉案设备的质量及效果；调试记录上的内容属于牧童公司提出的建议和额外要求，并非对于设备质量提出的异议。故碧琨公司不同意牧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碧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牧童公司向碧琨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2、判令牧童公司向碧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牧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牧童公司、碧琨公司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上海碧琨传动系统工艺钢带输送合同》已经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2、请求判令碧琨公司向牧童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设备款237,500元；3、请求判令碧琨公司支付牧童公司利息损失（以设备款237,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请求判令碧琨公司向牧童公司赔偿损失222,312.22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碧琨公司与牧童公司签订《上海碧琨传动系统工艺钢带输送合同》，约定:牧童公司向碧琨公司购买产品理片机（配套）、15米钢带输送机（配套）、涂蛋机（配套）、芝麻果仁撒布器（配套）、肉松撒布器（配套），各一台；合同总金额387,500元；碧琨公司需根据合同技术附件和设计图纸、技术要求进行供货（可参考图纸）；合同确定后，合同签字后7天内以电汇方式一次性支付237,500元，安装后5日内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即15万元；交货期限为收到定金货款后55天内。合同通用条款另约定：“如果（1）买方已经启动或使用产品超过20天以上且未通知卖方其存在任何缺陷或瑕疵，或（2）交付后30天内未通知卖方产品存在任何缺陷或瑕疵，则视为产品验收合格”，“迟延付款的利息自迟延之日起计算，为法律允许的最高利息”。合同签订后，牧童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碧琨公司支付货款237,500元，碧琨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第一次将设备交付给牧童公司。2018年11月13日，双方就设备问题进行协商，当日的会议纪要载明：“设备全部收回，已支付货款不涉及更改或退回”。2018年11月14日，双方重新确定了设备方案，并约定：1.新方案的设备在2018年11月30日交货；2.原设备由于设计不合理，根据双方协商一致，把原设备全部拉回工厂，运输费用由供应商自理。根据新的设计方案，碧琨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将新设备交付给牧童公司，并于2018年12月12日安装完成。安装完成后，经调试，双方签署的设备调试记录，调试记录载明：“1、涂蛋液机效果达到要求，但金董要求蛋液流动连续，不间断（泵）；2、热水槽清洁不方便，底部没有倾斜；3、蛋液槽积料，不方便收集；4、两条线连接需不落料；5、5米网带线，集料槽建议开口，方便操作，回收余料；6、肉松未达到要求”。碧琨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牧童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支付合同剩余的尾款15万元。牧童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向碧琨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一审审理中，碧琨公司与牧童公司确认：2018年12月12日安装的设备，是完全按照新图纸制作，双方合同和图纸对蛋液机的流量和流速、对热水槽是否底部倾斜、对蛋液槽是否需要方便收集、对集料槽是否开口均没有技术要求或协议约定，且系争设备是定制的新设备，没有行业或国家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牧童公司以碧琨公司交付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达不到双方合同目的为由，要求确认碧琨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双方2018年12月12日设备调试记录载明的六点内容，牧童公司在设备安装完毕时并未提出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的异议，仅仅是从使用便利性方面提出了几点建议，其中第六点载明的“肉松未达到要求”无法反应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另双方均确认系争设备属于新设备，没有行业或国家标准，双方两次确认过设备图纸及交付设备，结合调试视频显示设备的运行状况，故碧琨公司已履行了合同所约定设备的交付义务，牧童公司不能以交付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为由解除合同。双方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收到定金货款后55天内”，牧童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碧琨公司支付定金，碧琨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第一次交付设备，已构成迟延交货，双方2018年11月14日重新确定的新方案约定设备应在2018年11月30日交货，碧琨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才将设备交付牧童公司，也已构成迟延交货，然而，牧童公司所提交案外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迟延交货与其损失具有关联性，故牧童公司向碧琨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另外，由于牧童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且碧琨公司在2018年11月13日的会议纪要也已确认“已支付货款不涉及更改或退回”，故牧童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赔偿利息与其他损失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碧琨公司已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牧童公司理应支付剩余的货款15万元，系争合同约定“迟延付款的利息自迟延之日起计算，为法律允许的最高利息”，现碧琨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在约定的范围之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牧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碧琨公司货款15万元；二、牧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碧琨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牧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40元，减半收取计1,720元，由牧童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356元，减半收取计4,178元，由牧童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牧童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涉案设备运行状况视频光盘，以证明碧琨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投入生产使用。碧琨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视频系牧童公司单方拍摄，且涉案设备已经严重锈蚀，与交付时的状态完全不符，不能证明牧童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涉案设备系碧琨公司按照牧童公司要求所定作的非标准设备，生产效果及效率是否达到预期与投料规格存在必然的关联性，鉴于双方对于投料规格没有明确的技术参数约定，故难以认定涉案设备本身存在不符合定作要求的质量问题，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碧琨公司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碧琨公司申请将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本院认为，涉案《上海碧琨传动系统工艺钢带输送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条款。本案争议在于碧琨公司交付牧童公司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牧童公司是否有权据此解除合同并要求碧琨公司返还已付款并赔偿损失。本案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碧琨公司按照牧童公司图纸生产涉案设备，故牧童公司主张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负有举证责任。现从各方签字的调试报告来看，牧童公司并未提出涉案设备无法正常运行或与设计图纸不符的质量异议，仅是对设备的使用便利性提出建议。鉴于牧童公司确认碧琨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系完全按照图纸所生产的非标准设备，故不能以成品设备在使用便利性上的不足来认定碧琨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此外，双方合同通用条款明确约定涉案设备交付后30天内未通知卖方产品存在任何缺陷或瑕疵，则视为产品验收合格。碧琨公司2019年1月24日向牧童公司发出催款函，直至牧童公司3月15日发出律师函，显然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30天质量异议期，按约应视为涉案设备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因此，本院认为碧琨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牧童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牧童公司理应按约向碧琨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牧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碧琨公司二审中申请将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本院认为碧琨公司该申请系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与法不悖，故予以准许并对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二、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7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7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上海牧童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碧琨传动系统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18元，由上诉人上海牧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