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兴，女，1982年10月16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术，湖南思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丹华，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婵玉，湖南泓锐（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红，女，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罗丹华之妻。上诉人阳兴因与被上诉人罗丹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款项完全是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的借款，不是一审认定的投资款。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下午和2017年9月16日上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被上诉人5万元和2万元。在2017年9月16下午，被上诉人用这7万元支付了购房首付款。这些时间点非常紧凑，能证明7万元系被上诉人借来用于购房。（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本案双方是合伙关系，涉案的7万元为投资款，也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投入30万元”进行合伙。上诉人实际合伙投入应为18.7万元。（三）一审法院不能在肯定双方是合伙关系的同时就否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所涉款项就是合伙事务之外的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充分履行了举证义务，举证证明涉案7万元系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用于购房的事实，但一审判决曲解司法解释本意，裁判错误。罗丹华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贷的合意，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货币属于种类物，涉案款项打至被上诉人账户后，与账户其他款项融合，被上诉人再用此款购房，并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是借钱购房；二是涉案款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女装店的投资款；三是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但上诉人并未完成；四是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民间借贷，有违常理。如果涉案款项确实系被上诉人所借，在双方就合伙进行清算，并产生矛盾时，上诉人亦未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款，不符合正常逻辑。阳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丹华偿还阳兴借款本金70000元；2、判令罗丹华向阳兴支付利息（以借款金额人民币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3、判令罗丹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兴和其丈夫与罗丹华系多年朋友关系。罗丹华与汤晓红原系恋人关系，两人于2018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罗丹华从2016年开始在经营米拉女装店，2017年8月9日办理工商登记，登记名称为“宁乡米拉秀服装店”，汤晓红一直参与经营。2017年6月开始，阳兴找到罗丹华说想开一家实体店，然后两人一起看了多家门店。在看门店的过程中，阳兴有了想开“米拉”分店的想法，双方初步协商并经罗丹华同意后，汤晓红于2017年9月5日带阳兴到杭州进货及看市场。后面阳兴和汤晓红一直看门面，并看中了宁乡市玉潭镇玉潭中路530号门面，在阳兴夫妻和罗丹华及汤晓红几次和房东商谈租赁事宜后，阳兴于2017年9月14日向房东支付了租赁房屋订金5000元。阳兴随后于2017年9月15日向罗丹华转账50000元，于2017年9月16日向罗丹华转账20000元，此70000元均转至罗丹华的湖南宁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0的账上。2017年9月20日，阳兴与宁乡市玉潭镇玉潭中路530号门面的房主签订租房协议（签合同时阳兴夫妻和罗丹华及汤晓红均在场），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22年10月19日，年度租金为80000元，第一年度租金分二次付清。同日，阳兴向房东冯素和支付门面租金37000元（含2000元水电押金）。阳兴于2017年9月20日向罗丹华转账50000元，于2017年12月28日向罗丹华支付95000元，用于装修、进货等。门面租下后，由罗丹华亲自动手做门面的装修，装修花费了3个月时间，该店于2018年1月8日开业。新店营业后，阳兴与汤晓红进了前两次的货，由阳兴负责销售，后主要由汤晓红负责进货。头2个月的营业收入全部交给了罗丹华和汤晓红，因罗丹华说头两个月不算合伙，罗丹华遂在2018年2月11日支付阳兴工资6000元，在2018年3月10日支付阳兴工资5000元。阳兴继续经营到4月下旬，因没有看到钱，遂与罗丹华及汤晓红产生矛盾。2018年5月4日，阳兴向汤晓红提出要求清算，双方对新店的存货进行盘点并清算后，汤晓红向阳兴转账15000元。此后，该店全部由阳兴一人经营，营业额全部由阳兴一人收取。2018年5月11日下午，阳兴和其姐姐、一个闺蜜还有阳兴店中的两个店员一起到罗丹华位于春城万象广场的“米拉”店中，认为汤晓红盘点的存货数目不对，要求继续盘点，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了比较激烈的争执，最后不欢而散。5月12日晚上，罗丹华和汤晓红再次到阳兴的店中，对存货进行了盘点。因双方仍有争议，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5月13日晚上，汤晓红到阳兴家中，就存货问题继续与阳兴协商，经过协商，双方达成书面协议一份内容为“友好协议经双方友好协议，宁乡县玉潭路530号米拉女装店与宁乡县春城万象米拉店，经友好协商后，达成如下一致：1、两店今后各自经营，互不干涉。2、此前所有纠纷及异议全部清零。3、今后的经营生活中，互不损害对方利益，如遇特殊情况，友好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汤晓红阳兴2018年5月13日”。随后，汤晓红向阳兴支付了40000元。2018年7月11日，阳兴发微信给罗丹华，要求罗丹华向其偿还借款70000元，罗丹华回复70000元已计入阳兴投资的30万元中，双方发生争执，阳兴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2017年9月初罗丹华拟购买宁乡市东方红郡小区需要支付全款的商品房一套，后因这套房被别人买走，罗丹华遂另外选购了一套按揭房，于2017年9月5日交纳购房订金10000元。2、在阳兴2017年9月15日向罗丹华的湖南宁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20的银行卡转账50000元之前，该账号余额为9393.09元，在阳兴2017年9月16日向罗丹华的湖南宁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20的银行卡转账20000元至罗丹华刷卡支付购房首付款时，该账户的余额为79928.40元。2019年9月16日罗丹华用其此银行卡刷卡支付购房首付款7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阳兴转账给罗丹华的7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阳兴与罗丹华是否有合伙经营女装店的事实及双方出资数额；阳兴和汤晓红清算后所写《友好协议》是否包含了阳兴转给罗丹华的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阳兴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罗丹华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罗丹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罗丹华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阳兴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阳兴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但罗丹华就其抗辩意见提供了相关证据，故本案主要的举证责任在于阳兴。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阳兴在庭审中有不实陈述，且罗丹华提供的证据优势大于阳兴，阳兴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阳兴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罗丹华购房支付首付款的单据、罗丹华的银行流水及证人刘某书写的证明和当庭陈述，证明了阳兴向罗丹华支付了70000元及罗丹华用这70000元支付了购房首付款的事实，但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罗丹华提出向阳兴借钱是需要购买全款房，而事实上罗丹华是购买的按揭房。且阳兴支付70000元的性质，证人并不知情，也只是听阳兴说过罗丹华有向阳兴借款，对阳兴、罗丹华是否合伙也不知情。故阳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阳兴与罗丹华之间有借款的合意。2、罗丹华就其抗辩意见提供了相关证据，在其证人胡某当庭陈述“4月份阳兴扣了1万多元营业款在手中”“装修花费了70000元，加支付给罗丹华的工钱共计10万元”“阳兴向其陈述过投入了30万元，到现在没有看到一分钱……”等证言，并就阳兴在2018年5月11日到罗丹华店中吵闹等事实进行陈述后，阳兴并未与证人就关键性问题对质，且在审判员询问阳兴后，阳兴对证人胡某的陈述并无异议。故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阳兴与罗丹华双方在2017年9月初就有合伙做女装生意的合意，并一起在2017年9月初看门面，2017年9月14日阳兴支付租房订金，2017年9月20日签订租房合同。从看门面到签订合同有10多天的时间，而在第一次开庭时审判员询问阳兴是何时看的这家门店时，阳兴回答是在签合同前2天看的，阳兴的陈述完全与事实不符。阳兴陈述其一共投入14.5万元，审判员问是如何清算的，阳兴回答是2018年5月12日阳兴夫妻和罗丹华夫妻在玉潭路的店子里面盘点，盘点后存货数额为45572元，扣除40000元房租，50000元装修款，10000元罗丹华装修工钱，最后自己提出只要40000元。但阳兴回避了2018年5月4日阳兴、罗丹华清算散伙后，汤晓红支付阳兴15000元的事实。事实上是阳兴在5月4日与罗丹华清算后，认为自己在经济上吃了亏，才有2018年5月11日到罗丹华店中吵闹的事情发生。故阳兴的陈述不能自圆其说，有不实陈述。反之，罗丹华的陈述与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且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故有理由相信由阳兴投入30万元，罗丹华的春城万象米拉店作价30万元，两人合伙做女装生意的事实。那么阳兴投入的资金就有2017年4月15日、16日支付给罗丹华的7万元，2017年9月至12月支付给罗丹华的14.5万元，应支付租金8万元（合同约定是8万元，实际支付了4万元），共计29.5万元，双方在清算时罗丹华方支付给阳兴的数额按照29.5万元计算基本与事实相符，故阳兴和汤晓红在2018年5月13日签订了包含“此前所有纠纷及异议全部清零”的友好协议，对该70000元作出了处分。虽现在阳兴否认在与汤晓红写协议时涉及了这70000元，但一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二是如果这70000元是借款，在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后，在清算时阳兴不要求罗丹华补写借条或不提出这70000元一并清算不符合常理。虽罗丹华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包含了阳兴转账的这70000元，但不能以钱款的用途来确定该款的性质，而应以本案事实来综合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阳兴的诉求证据不足，其所主张的阳兴与罗丹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对阳兴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阳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阳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阳兴向罗丹华转账的案涉7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2、罗丹华是否应向阳兴偿还7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对于焦点一。经审查，第一，本案系阳兴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但罗丹华就其抗辩意见提供了相关证据，阳兴应继续就自己的诉讼请求进一步举证。但阳兴提供的罗丹华购房支付首付款的单据、罗丹华的银行流水及证人刘某书写的证明和当庭陈述，均不能直接证明阳兴与罗丹华之间有借款的合意。第二，如果案涉70000元是借款，在双方因散伙清算产生较大矛盾时，阳兴不要求罗丹华补写借条，亦未提出这70000元应一并处理，极为不符合常理。虽罗丹华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包含了阳兴转账的这70000元，但因金钱属于种类物，不能以钱款的用途来确定该款系借款性质。故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二。罗丹华就其抗辩意见提供了相应证据，其中包括证人胡某当庭陈述：“阳兴向其陈述过投入了30万元，到现在没有看到一分钱……”、“装修花费了70000元，加支付给罗丹华的工钱共计10万元”、“阳兴在2018年5月11日到罗丹华店中吵闹”等证言，阳兴对此证言是无异议的。故结合全案的其他证据，可以确定阳兴与罗丹华双方在2017年9月初有合伙做女装生意的合意，并一起在2017年9月初看门面，2017年9月14日阳兴支付租房订金，2017年9月20日签订租房合同。阳兴投入的资金就有2017年4月15日、16日支付给罗丹华的7万元，2017年9月至12月支付给罗丹华的14.5万元，应支付租金8万元（合同约定是8万元，实际支付了4万元），共计29.5万元。阳兴和汤晓红在2018年5月13日签订了包含“此前所有纠纷及异议全部清零”的友好协议，对该70000元作出了处分。据此，阳兴提出要求罗丹华偿还7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阳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邓 浩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秀藤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