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232号五邑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负责人：袁护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隆云，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华嵩，男，汉族，1952年11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商翁，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燕，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华嵩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4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许华嵩在未出资66412800元本息范围内对深圳市春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华公司）债务本金800万元向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由许华嵩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春华公司（原名：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是挂靠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指挥学院（以下简称装甲兵指挥学院）名下的“红帽子企业”，已经解除挂靠关系。一审未对这一关键事实予以查明，属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许华嵩在答辩状已经确认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是军队企业“脱钩”而来；并且，许华嵩提供的《关于做好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党政机关与所办经济实体和管理的直属企业脱钩登记工作的意见》明确：“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与所办企业脱钩分为四种情况：一是撤销；二是移交；三是保留；四是解除挂靠关系”。“军队、武警部队的挂靠企业应由实际出资人持大军区级单位生产管理部门出具的解除挂靠关系的文件，向企业的登记机关申请办理重新登记”。而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属于解除挂靠关系的脱钩，因此，该公司与装甲兵指挥学院之间是挂靠关系，并不是军队企业。一审对此未予查清。二、许华嵩是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实际开办人，一审未对这一关键事实予以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999年规范登记工商档案》证明：许华嵩以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实际投资人身份向工商部门提交《原有公司规范登记申请书》《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并确认“经本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本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深圳经济特区有限责任公司条例》、《深圳经济特区股份有限公司条例》，申请规范登记，本公司股东保证所提交的各项文件及所填写的本申请书真实合法，并愿承担因提供虚假文件而引起的各种后果。现送上规范登记申请书及有关资料，请予以核准规范登记”，从而办理了重新登记、股权转让。一审对此未予查清认定。（二）一审已认定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脱钩后经济类型由“全民”变更为“非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许华嵩以全资股东身份将9000万元股权先后分两次转让，从公司成立至股权转让时，许华嵩一直都担任法定代表人，且自认全资拥有公司资本，实际控制、经营、管理着公司，除了许华嵩以外没有出现过第二个支配管理经营公司行为的人，许华嵩就是实际开办人。三、证明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投资主体及注册资金的深明永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字（1998）031号验资报告书是虚假验资报告，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已经提供两份审计报告足以证明，但一审不对这一关键事实进行查明，认定错误。（一）深圳永明会计师事务所于1998年2月15日、1998年4月17日先后出具《会审（1998）107号审计报告》、《验资字（1998）031号验资报告书》，对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的投资主体、注册资金作出截然不同的结论。（二）深圳高信会计师事务所于1997年1月29日出具《深高会内审字（1997）第005号审计报告》，同样对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的投资主体、注册资金作出与《验资字（1998）031号验资报告书》截然不同的结论。（三）《验资字（1998）031号验资报告书》虚构事实、凭空编造深圳南方实业总公司的长期投资资产，采用虚增资本公积手段虚增注册资本，《验资报告书》载明公司长期投资78,412,800元。但是，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该验资报告认定的公司长期投资78,412,800元是虚假、编造的。（1）根据广州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记载，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从来没有成为过公司股东。（2）根据深圳市龙豪大酒店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记载，公司注册资金1500万元，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投资1200万元，占股80%。（3）根据香港区政府公司注册处网上查册中心档案记载，没有符合香港百雄国际有限公司、香港信航投资有限公司的记录。（4）根据破产管理人（2015）深中法破字第28号报告，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的历史对外投资中，没有向广州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香港百雄国际有限公司、香港信航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曾向深圳市龙豪大酒店有限公司投资1200万元。因此，验资报告认定的公司长期投资78,412,800元，除存在深圳市龙豪大酒店有限公司投资1200万元，剩余投资66,412,800元都是虚构伪造。一审对此未予查清认定。（四）许华嵩提供的证据三《关于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増加注册资本的决定》用以证明出资人是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但是该证据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表现在：“决定一认为，深圳永明会计师事务所会审（1998）107号审计报告真实、准确地反映了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1997年年末的财务状况”，但是，该审计报告记载的投资主体分别是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出资58,052,206.41元，持股比例64%；宝安华龙实业公司，出资32,654,366.11元，持股比例36%。既然是两个股东，那么南方企业局只能代表自己而不能代表另一股东宝安华龙实业公司作决定，然而“决定二我局决定，以南方实业总公司1997年年末资本公积中的8500万转增资本，加上原已验证的500万元，合计注册资本增加到9000万元”，超越其权限范围，并且也与验资（1998）031号验资报告书记载的投资主体完全不同，自相矛盾。因此，该证据不但不能证明公司出资情况，反而更加证明虚假出资事实客观真实。一审对此未予审查认定。综上，验资字（1998）031号验资报告书根本不能用以证明公司出资情况，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对此未予查明，事实不清。四、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验资字（1998）031号验资报告书》是虚假报告，足以构成对许华嵩出资情况的合理怀疑，许华嵩依法应就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未依照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一审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要求许华嵩承担举证责任，显属不当。五、一审未对许华嵩两次转让股权的情况进行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许华嵩在民事答辩状中已经确认：“两次办理转让股权均无实收对价款”。正是因为公司注册资金9000万元并未实际出资（包括成立时的500万元，增资时的8500万元），所以转让股权才无实收对价款。否则，如果真有出资9000万元，无论出资人是谁，在公司解除挂靠关系国有变私有时，不可能9000万元白送许华嵩，在许华嵩两次转让股权给他人，更不可能9000万元白送他人，严重违反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但一审对此未予查明，事实不清。六、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依法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不予理会，程序不当。诉讼中，为进一步查明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与装甲兵指挥学院之间关系这一重要案件事实，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依法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向装甲兵指挥学院调查。但一审完全不予理会，不作任何答复，显属不当。七、一审认定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出资人是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已足额出资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一审认定“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出资人是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工商档案记载，不论首次出资500万元，还是增资8500万元，两次验资报告记载出资人都是装甲兵指挥学院，而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与装甲兵指挥学院之间是挂靠关系，已经解除挂靠关系，变更为非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从未调查过装甲兵指挥学院与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之间的关系，就作出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是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出资人的认定，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二）一审以“公司1998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载明出资人为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出资金额为9000万元”为证据认定“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已经对春华公司进行了足额出资”，明显依据不足。众所周知，按照法律规定，判断公司股东是否足额出资的依据是验资报告。一审不采用验资报告作为裁判依据，而用年检报告作为依据，明显依据不足。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审期间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已经提交深圳中院作出的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对春华公司债权确认的裁定书，因此该债权客观真实有效。许华嵩辩称，一、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是春华公司的开办单位和出资人，已足额出资。根据春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1993年7月15日，装甲兵指挥学院向深圳市宝安区工商局发函称,根据中共中央（1992）2号文件精神，拟在宝安区注册成立“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实业总公司”（名称暂定），筹备工作由干部王国平及许华嵩负责。1993年10月25日，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由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出资。其后在1998年4月18日，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决定以公司1997年年末资本公积中的8500万元作为转增资本，加上原来的500万元，将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9,000万元，并于5月12日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深圳永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关于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的验资报告书》【验资（1998）031号】，公司1998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也载明出资人为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出资金额为9,000万元。因此，应当认定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已经对春华公司进行了足额出资。二、许华嵩曾经作为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一般干部，协助王国平同志负责春华公司的筹备，并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所办企业与军队脱钩政策精神，完全按照组织上的要求，以特事特办方式办理春华公司脱钩工作，不是挂靠关系，许华嵩并不是春华公司开办单位和出资人。春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未有许华嵩对公司实际出资的记录。所谓的许华嵩“全资拥有公司的资本”是根据装甲兵指挥学院及中共宝安区清商办在当时特殊历史条件下为了及时完成企业与军队脱钩任务的特殊需要而特事特办出具的文件而非根据实际出资。况且，许华嵩因长期身体不好患有糖尿病、左心功能不全（曾经做过中心静脉穿刺置管手术）、肺部感染等疾病，没有精力参与公司经营。因此，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主张许华嵩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春华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应当不予支持。三、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对春华公司的债权、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对春华公司出资人的诉权均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依法不予保护。春华公司曾分别于1999年6月23日、2001年2月23日、2002年12月24日及2004年11月向中信银行出具收悉通知函回执。2006年10月20日中信银行以公证邮寄方式向春华公司发送的《逾期贷款索偿函》，于2006年10月21日因“原写地址不详、电话空号”退回，春华公司未收到该函，而中信银行也没有及时以公告方式送达，直至2008年4月2日才以刊登公告方式向春华公司主张债权，此时中信银行对春华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依法不予保护。况且至今也没有具有强制执行力的生效判决确认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对春华公司的债权。此外，2011年7月，春华公司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于2011年7月16日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要求有关债权人于公告之日起45天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但中信银行并没有申报债权。春华公司8500万元增资行为发生在1998年4月18日，而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直至2018年6月以后才起诉许华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对春华公司开办单位和出资人的诉权也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保护。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华嵩在未出资66,412,800元本息范围内对春华公司债务本金800万元向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由许华嵩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7月15日，装甲兵指挥学院向深圳市宝安区工商局发函称，根据中共中央（1992）2号文件精神，拟在宝安区注册成立“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实业总公司”（名称暂定），筹备工作由干部王国平及许华嵩负责。10月25日，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由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出资。1998年4月17日，深圳永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的验资》，载明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注册资本和投入资本均为500万元，变更后拟申请注册资本9,000万元，根据审验，截止1997年12月31日，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已收到股东投入的资本100,886,761.64元，其中实收资本9,000万元，资本公积10,886,761.64元，盈余公积3,970,479.36元，未分配利润7,743,703.35元，与上述投入资本相关的资产总额为180,186,911.27元，负债总额为67,585,966.92元，长期投资78,412,800元。1998年4月18日，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决定以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1997年年末资本公积中的8,500万元作为转增资本，加上原来的500万元，将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9000万元，并于5月12日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在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1998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载明公司出资人为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出资金额为9,000万元。1999年2月26日，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向深圳市宝安区工商局发函称，根据中共中央关于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一律不再从事经商活动的文件精神，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的脱钩工作由王国平及许华嵩负责。1998年7月29日，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与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福田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福田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800万元，期限从签约之日至1999年3月1日。同日，中信银行福田支行向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出借800万元。借款到期后，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未按期偿还债务，中信银行福田支行多次向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催收债务。1999年6月11日，许华嵩与广东新华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龙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称根据装甲兵指挥学院及中共宝安区清商办的文件，许华嵩全资拥有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资本，许华嵩同意将66.67%股份以6,000万元转让给新华龙公司。1999年6月30日，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变更名称为深圳市宝安南方实业有限公司，类型由“全民”变更为“非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为新华龙公司（出资额6,000万元）和许华嵩（出资额3,000万元）。2011年4月25日，许华嵩与陈公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许华嵩将其持有的深圳市宝安南方实业有限公司33.33%股权以3,000万元转让给陈公传。2001年5月25日，深圳市宝安南方实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市春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新华龙公司（出资额6,000万元）和陈公传（出资额3,000万元）。2005年8月16日，春华公司股东变更为吴东海（出资额6,000万元）和陈公传（出资额3,000万元）。2011年7月，春华公司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2013年7月29日，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与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对春华公司的债权在内的多笔债权转让给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10月22日，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与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在《经济日报》上对上述债权转让进行了公告，并进行催收。2015年4月1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申请春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5）深中法破字第28号。该案中，在春华公司管理人2016年1月21日提交债权人会议的《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表决是否处理债务人历史对外投资的报告》中载明了对春华公司的历史对外投资进行调查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根据春华公司的历史沿革，其成立之初由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出资500万元，其后在1998年4月18日，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决定以公司1997年年末资本公积中的8500万元作为转增资本，加上原来的500万元，将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9,000万元，并于5月12日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公司1998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也载明出资人为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出资金额为9,000万元。因此，应当认定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已经对春华公司进行了足额出资。其次，春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未有许华嵩对公司实际出资的记录，并且工商档案显示，许华嵩“全资拥有公司的资本”是根据装甲兵指挥学院及中共宝安区清商办的文件而非根据实际出资。因此，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主张许华嵩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春华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市春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报告》，用以证明许华嵩系春华公司实际开办人。许华嵩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起到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所称的证明作用，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许华嵩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同意成立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实业总公司的批复》，用以证明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企业局是春华公司的开办单位和出资人；《深圳市红十字会医院病例档案》，用以证明许华嵩长期患有糖尿病，左心功能不全，无力参与公司经营。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同意成立装甲兵指挥学院南方实业总公司的批复》系复印件，无与原件可供核对，且许华嵩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以充分说明其证据来源、取得方式以及进一步核对其真实性的方式，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而《深圳市红十字会医院病例档案》与本案基本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诉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有权要求许华嵩就春华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司法解释条款的适用前提是许华嵩作为春华公司的股东至今仍须履行对春华公司的出资义务。本案中，春华公司的工商信息、其破产管理人作出的工作报告、深圳永明会计师事务所于1998年出具的《关于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的验资》以及深圳宝安南方实业总公司1998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等证据显示，在1998年，春华公司注册资本由设立之初的500万元增加为9000万元，春华公司当时的股东或实际投资人已足额投入500万元，且将公司1997年年末资本公积金中的8500万元转为增加注册资本并于1998年办理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故其已履行向春华公司出资的义务。在春华公司足额收取注册资本的情况下，无论相关款项是否由许华嵩作为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实际出资，均不构成许华嵩仍须继续向春华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理由，而许华嵩与实际出资人之间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以及许华嵩转让公司股权等事宜则与本案无关。因此，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关于许华嵩须就春华公司不能清偿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还主张涉案相关验资报告内容虚假，但却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观推测臆断不足以否定专业机构于二十余年前依职权作出的验资报告的法律效力，因此，对于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华融资管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