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24民再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汪清县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某1，女，朝鲜族，1991年2月10日生，无职业，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2，男，朝鲜族，1961年2月1日生，农民，系金某1父亲，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吉林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清县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汪清誉鹏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某1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吉2424民初388号民事判决，汪清誉鹏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吉24民终276号民事裁定，驳回金某1的起诉。金某1不服该裁定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吉民再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清誉鹏公司委托代理人于某、薛某，被上诉人金某1的委托代理人金某2、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清誉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金某1和誉鹏公司之间就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履行产生的纠纷，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因为上诉人不具备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签订该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影响社会公共利益；（二）本案应为行政案件，一审法院适用民事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就同一合同另一案起诉时被告为珲春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珲春誉鹏公司”），而本案中起诉汪清誉鹏公司为被告，其起诉被告主体错误。综上，上诉人不是法定征收主体，不具备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资格，此协议是在政府和被征收人逼迫下签订的，协议内容侵害公共利益，此类案件延边中级法院先行作出行政判决，一审判决与该判决相抵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金某1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二）本案应是民事纠纷而非行政案件。具体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31日与汪清县房屋征收和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征收中心”）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此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并履行，不存在重新签订的问题；2.2014年3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首先确定政府征收房屋的详细明细和补偿的具体项目，该协议是对双方各自的财产权进行了交换，而不是补偿，虽然协议名头是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实际上没有补偿事项，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对此，（2015）延中民终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书、（2016）吉民申1199号和（2018）吉民再11号民事裁定书均明确阐述了本案属于民事法律关系；3.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应共同履行。（三）汪清誉鹏公司是珲春誉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某投资成立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公司债务由股东承担，所以汪清誉鹏公司被告主体没有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清誉鹏公司交付位于汪清县汪清镇北岸公馆7区26号楼一楼南起第五门市房（260平方米），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5日，原告以与征收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即两套87.5平方米楼房的债权，与被告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由被告享有原告的债权，被告给予原告一套位于汪清镇北岸公馆7区26号楼南起第五门市（260平方米）及两个车库。现两个车库已交付，要求被告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中260平方米门市房的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15日，原告金某1与被告汪清誉鹏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金某1名下坐落在汪清大队集体土地面积300平方米，建筑面积101.24平方米，无证房面积200平方米，附属物评估120395元，根据国家政策法规和征收补偿条例办法被告提供回迁门市房一套（原征收单位签署两套楼房各87.5平方米收回），门市房地址在汪清镇北岸公馆7区26号楼南起第五门市房，面积为260平方米，被告应在2014年11月30日前交付回迁房及该房屋的产权证，在回迁区20号楼再给予车库两个。延边经纬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被征收房屋及附属物合计244933元。原告与被告之间依据该征收价款，签订了上述回迁房屋协议。嗣后，因被告未履行该协议内容，原告将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其先行交付两个车库（当时两个车库已完工，门市房尚未完工），该案件已经由汪清县人民法院一审、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完毕，判决被告向原告交付该两套车库，并协助办理该车库的产权登记手续，现该两套车库已执行完毕。另外，本案争议门市房目前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汪清誉鹏公司与被拆迁人原告金某1系平等民事主体，因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而形成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不适用行政法律规范调整，被告提供的行政判决书与本案无必然联系，在此不予评判。关于2014年3月15日原告金某1与被告汪清誉鹏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延中民四终字第368号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合法有效，并判决被告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交付两套车库的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剩余部分即交付汪清镇北岸公馆7区26号楼南起第五门市房（260平方米）的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该协议因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的主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请求被告交付该门市房产权证书的主张，因该门市房目前未办理产权证书，无法登记交付，故驳回原告的该项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汪清县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金某1交付汪清镇北岸公馆7区26号楼南起第五门市房（260平方米）。二、驳回原告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40元，由被告汪清县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15日，珲春誉鹏公司汪清分公司为甲方，金某1为乙方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原审认定金某1与汪清誉鹏公司之间签订该协议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本次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签订上述协议之前，双方曾签订四份补偿协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3月31日，汪清县人民政府为甲方，珲春誉鹏公司及在汪清成立的下属分公司为乙方，就包括涉案棚户区改造项目在内的开发建设项目签订《汪清县河北新区开发合作协议书》，合同尾部加盖汪清县人民政府及珲春誉鹏公司公章。2013年5月27日，珲春誉鹏公司和刘某出资设立汪清誉鹏公司。后将包括涉案房屋开发项目的立项以及建设用地批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相关开发审批手续均办到汪清誉鹏公司名下，由汪清誉鹏公司进行开发建设。此前金某1与征收中心签订的补偿协议并未履行。再查明，珲春誉鹏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某，公司股东为刘某、刘秀茹，营业场所为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2号小区。珲春誉鹏公司汪清分公司是珲春誉鹏公司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刘某，该分公司设立于2012年4月10日，于2014年5月27日注销登记，营业场所为汪清县汪清镇大川街。汪清誉鹏公司为珲春誉鹏公司出资98%、刘某出资2%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某，该公司设立于2013年5月27日，营业场所为汪清县工业集中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珲春誉鹏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汪清誉鹏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珲春誉鹏公司汪清分公司登记申请书、准予注销通知书、汪清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等，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二审认为，政府的有关行政部门作为征收主体，为了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的制定有关征收补偿方案，并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协议，负责落实拆迁补偿方案。本案中，金某1作为被征收人与征收中心已经就征收补偿事宜签订了征收补偿合同后，又与珲春誉鹏公司汪清分公司签订涉及本案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原征收单签署两套楼房各87.5平方米收回”，并另行约定了补偿内容，该协议内容实际上是对征收单位与被征收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的变更。无论是珲春誉鹏公司，还是汪清誉鹏公司，只为汪清县政府棚户区改造公益项目的开发建设单位，而非法定的有权作出征收补偿行为的征收主体，无权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更无权以民事主体之间签订补偿协议的形式实质变更征收单位与被征收人签订的补偿协议的内容，本案系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履行产生的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就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履行产生的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之规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金某1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另汪清誉鹏公司提出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因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在此不再赘述。原审按民事案件作出相应判决不当。综上，汪清誉鹏公司上诉理由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二〇二〇年第二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6）吉2424民初3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某1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金 镇审判员 刘景秋审判员 池东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朴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