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飞，男，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平,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敏,宜宾市翠屏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鸿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成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国友，男，1974年2月18号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云飞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鸿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富公司）、权国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云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支持唐云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鸿富公司、权国友向唐云飞作出的承诺是向成中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中公司）作出的。2.鸿富公司、权国友向唐云飞作出的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有效。3.一审法院认定唐云飞不应获取内部承包合同以外的利益，不仅是认定事实错误，而且是适用法律错误。4.鸿富公司、权国友与成中公司重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并不表示鸿富公司、权国友对唐云飞作出的承诺就无效或者承诺被终止、解除。5.一审法院认定唐云飞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鸿富公司、权国友出具的承诺书与唐云飞所持的承诺书内容不一致，鸿富公司、权国友为了逃避债务，对出具的承诺书进行了涂改。 鸿富公司辩称，1.唐云飞主体不适格，不具备向鸿富公司收取劳务工资的资格。2.鸿富公司未向成中公司出具承诺书，唐云飞更不能以此作为请求基础。3.唐云飞所持承诺书名为退还实为收取，收取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4.唐云飞的行为可能涉嫌犯罪。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权国友辩称，权国友在劳务分包合同和承诺书上的签字均有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字样，权国友不属于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唐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富公司向唐云飞支付长虹二期安置劳务退还款2809104元；2.权国友对上述请求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鸿富公司、权国友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宜宾荣利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系宜宾县城北新区西北地块长虹二期安置房工程的业主单位，2017年1月18日将该工程项目发包与同为案外人的成中公司，双方订立施工合同，工程总价款138988058元，承包工期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7年4月6日，成中公司成立以唐云飞为项目负责人的长虹二期安置房项目经理部，唐云飞作为代表人与成中公司签订《长虹二期安置房工程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成中公司将前述施工合同所包含的全部内容以内部目标责任的方式承包予唐云飞；总价为122390000元并约定工程款项以完成工程量按比例支付；成中公司向唐云飞收取固定管理费用1890000元，在支付工程款时同比扣回，包干使用；唐云飞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双方设立共管帐户，专款专用……。2017年7月20日，唐云飞作为成中公司委托代理人与鸿富公司签订《宜宾县长虹二期安置房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权国友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合同约定劳务分包单价为完成全部工程，按建筑面积80260.12㎡综合单价包干人民币455元／㎡结算。同时，权国友以鸿富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承诺书的形式向成中公司致函：我公司与贵公司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宜宾县长虹二期安置房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按建筑面积综合单价包干人民币455元／㎡，实际执行包干人民币420元／㎡，劳务合同约定的455元／㎡”中的每平方米35元由我公司退还给贵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唐云飞。但鸿富公司自持一份承诺书与唐云飞所持承诺书除单价调整为25元并添加手写内容“执行此条款须满足以下条件：项目承包人唐云飞负责该项目的承包权利到工程竣工验收”外，其余两份承诺书内容一致。2018年1月23日，成中公司解除唐云飞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唐云飞与成中公司内部承包关系结束。经双方协商，2018年7月1日，唐云飞以长虹二期原项目部负责人和公司员工身份与成中公司签订解除《长虹二期安置房工程内部目标责任书》及补偿协议，约定补偿依据为唐云飞项目部自2017年4月1日动工到2018年1月23日唐云飞被解除项目部负责人止的施工状况：实际发生费用29361000元，占总工程进度约21%，该费用包括了唐云飞以个人名义的对外借款和转入款。补偿金额为成中公司一次性补偿唐云飞税后人民币3800000元……。其后，鸿富公司与成中公司重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继续该工程项目，唐云飞即要求鸿富公司、权国友按承诺书约定付款，鸿富公司、权国友拒绝支付，遂发生纠纷。唐云飞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唐云飞向鸿富公司、权国友权利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理由：1.唐云飞作为成中公司项目负责人代表与权国友作为鸿富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成中公司与鸿富公司即为本案合同相对方。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综合单价包干455元／㎡。其后，鸿富公司以承诺书的形式向成中公司致函提出实际执行包干价420元／㎡，其余每平方米35元由鸿富公司退还给唐云飞，系鸿富公司向成中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非鸿富公司、权国友向唐云飞作出，唐云飞主张鸿富公司、权国友是向其作出意思表示与基本事实不符。2.鸿富公司向成中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改变了成中公司与鸿富公司订立劳务合同的主要内容（调整价格和增加原告在合同中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的变更条件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但本案无证据证明成中公司已知晓和同意该意思表示。因此，该意思表示并未成为两公司的合同内容，唐云飞所主张的应当获取每平方米35元款项的“利他”合同并未成立。3.本案即使唐云飞主张鸿富公司、权国友是向其作出承诺也不能成立。唐云飞主张鸿富公司要签订每平方米455元的劳务合同则应向其个人退还现金35元，其主张违法，不应支持。唐云飞与成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究其内部承包性质是指企业作为发包方与其内部的生产职能部门、分支机构、职工之间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的，而就特定的生产资料及相关的经营管理权所达成的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唐云飞作为内部承包人的身份，不得以其主张的“具有发包权利”即以每平米个人取得35元为条件和分包方签订合同提取费用，其获利的行为方式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为法律所禁止。唐云飞应当依据与成中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取得合法利益。依据内部承包合同，成中公司为控制自身风险，保证在项目完成前资金用于项目建设，在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对项目资金“专款专用”。唐云飞自行以合同约定以外的方式获利或擅自提前占有项目资金，均将损害成中公司作为管理方对项目的资金使用在内的项目经营情况的监管、控制的权利，该承诺也应依法判定为无效。 综上，唐云飞的诉请既无有效的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二）(五)项、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云飞对被告四川鸿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权国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4272元，由原告唐云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唐云飞在本案中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现评析如下： 《宜宾县长虹二期安置房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方为成中公司和鸿富公司，该合同所约束的是成中公司和鸿富公司，并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该合同的签订中，唐云飞并非代表个人参与合同的签订，唐云飞的身份是成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的履行代理职责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鸿富公司出具的函件和承诺，均是作为《宜宾县长虹二期安置房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变更和补充，约束的也应当是合同相对方成中公司和鸿富公司。虽然鸿富公司在函件和承诺中均表示退款是退还给成中公司项目负责人唐云飞，但唐云飞在《宜宾县长虹二期安置房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非以独立的个人身份出现。其作为成中公司项目负责人就《宜宾县长虹二期安置房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收取退款，履行成中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职责。项目负责人的收取退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唐云飞仅仅是退款的代领人，收取退款的权利人是成中公司。在鸿富公司不支付退款时，侵害的是成中公司的权利，应由成中公司提起诉讼，而非唐云飞，唐云飞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 综上所述，唐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73元，由上诉人唐云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华 涛 书 记 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