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慧强，男，198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璟晖，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习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天一阁广场4#幢商铺（天一街45号）。 法定代表人：陈春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波，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郭慧强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习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习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慧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8日，郭慧强入职中习公司担任常务副总一职，约定固定年薪58万元（约43333元/月），试用期三个月，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试用期月发工资3.16万元（发放形式工资1.16万元+其他形式按时打款2万元），其中试用期扣余部分共计5.02万元转正后补发。绩效年薪（即补充协议第3条：提成/加部分）22万元，其中天一阁广场项目与董事会商定运营方案并运行起来可再拿另外12万元年薪。至2019年1月中旬，郭慧强突然被要求大幅度不合理降薪，2019年1月25日被要求离职，清理出办公室，并不予结算工资。后郭慧强只能通过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要回了被扣留的基本工资。关于绩效工作，不存在运营偏差，运营情况都是在汇报董事长的前提下进行的，也不存在沟通不畅，有相关电话、微信等形式的沟通记录，所负责的项目都在与董事长的沟通下得到预定运营计划。录音资料中明显能说明中习公司突然不合理降薪、让郭慧强辞职，录音中张作玲也明示其是代理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作为人事经理对职工的聘任解除也是具有管理权及代理权的。郭慧强作为一个职业经理，在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都未拿到的情况下不可能主动提出离职。关于辞职申请表，郭慧强确实进行了涂改，但本意是认为格式文本中“本人特提出辞职”与实际不符，才做了修改。该表既然不能证明是郭慧强主动离职，则说明中习公司是非法解除。一审判决将绩效工资、非法解除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在郭慧强提供了初步证据后，仍将不利后果也归于郭慧强，系法律适用错误。 中习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慧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浙甬海曙劳人仲案〔2019〕341号仲裁裁决书；2.中习公司支付拖欠郭慧强的绩效工资（即补充协议中的第3条：提成/加部分）总计22万元；3.中习公司向郭慧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666元。审理中，郭慧强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慧强于2018年1月8日至中习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8年1月8日起至2021年1月7日止，其中试用期3个月，即从2018年1月8日起至2018年4月7日止；郭慧强在常务副总岗位工作；试用期满后，郭慧强的月工资为2010元”。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薪酬：试用期月发税前工资3.16万元；转正后按年薪58万元/年（从2018年1月8日入职日起）计算；发放形式：工资1.16万元+其他形式2万元；其余年薪部分年终发放；提成/加部分，制定运营方案交董事长审批方案执行，并具体另以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形式签订；双方因各种原因需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按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执行，中习公司根据薪酬协议进行工资结算，以最后工作日为止；本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与劳动合同同时生效”。郭慧强曾向中习公司提交一份员工辞职申请表，将表格中辞职原因原为打印字体的“现因本人特提出辞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计划于本表所填时间离职，恳请单位准予本人提出的申请，及时安排人员办理工作交接等事宜，此致”进行修改，修改后内容为“沟通后公司让于1.25日并结算扣余部分工资（当日结算清）并将工作交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计划于本表所填时间离职，及时安排人员办理工作交接等事宜。此致，郭强，2019.1.25”。此后“郭强，2019.1.25”等字被郭慧强划掉。此外，在该员工辞职申请表上的辞职原因中郭慧强手写增加“实际交接日2019.1.30号，以上不是个人提出辞职申请，已将所有工作资料及办公用品交接完于2019.1.30日。郭慧强2019.1.30”。2019年1月25日，郭慧强提交一份员工离职登记表，写明“相关工作资料全部交接张作玲（经理），无仪器、工具等。郭慧强，2019.1.25”。2019年3月8日，郭慧强在工资结算单中的结算职工本人签名处签名，工资结算单内容为：“经双方协调一致，职工郭慧强在职期间的相关工资结算如下：1.工作岗位：常务副总；2.工作时间：2018年1月8日－2019年1月25日，2018年1月-2019年1月工资总额212487.09元（税后）；3.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25日结算如下，姓名郭慧强，应发工资617030元，扣除已发工资372880元，1月工资500元，1月社保344.30元，未发工资243305.70元，税额31018.61元，话补200元，实发工资212487.09元；4.本人承诺对上述结算款项无异议；5.职工本人确定后，中习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该款项”。郭慧强曾向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中习公司支付绩效工资22万元；2.中习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666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6日作出浙甬海曙劳人仲案〔2019〕3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郭慧强的全部仲裁请求。郭慧强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郭慧强自认在中习公司工作时别人称呼其为郭强，其签名也往往为郭强。审理中，因中习公司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习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郭慧强绩效工资22万元；2.中习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郭慧强的劳动关系。 对于争议焦点一，郭慧强主张中习公司应按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支付其绩效工资22万元，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郭慧强应当对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二）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郭慧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郭慧强和中习公司的工作人员张作玲通过微信对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二）进行协商，但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二），而根据郭慧强的陈述，其也从未拿到过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二），郭慧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二），中习公司无需向郭慧强支付绩效工资。 对于争议焦点二，郭慧强主张中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中习公司主张是郭慧强主动辞职，因双方对于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实无异议，中习公司应对郭慧强主动辞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郭慧强应对中习公司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中习公司提交员工辞职申请表以证明郭慧强是主动辞职，因郭慧强在员工辞职申请表中明确写明“不是个人提出辞职申请”等内容，中习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郭慧强是主动辞职的待证事实。其次，郭慧强在员工辞职申请表中关于辞职原因又手写了“沟通后”等字样，说明郭慧强、中习公司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过沟通；最后，郭慧强提交的录音资料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习公司违法解除与郭慧强劳动合同的事实。经一审法院向郭慧强释明后，郭慧强仍然坚持是中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赔偿金，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慧强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郭慧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郭慧强据以主张绩效工资22万元的“补充协议二”并未实际签署，微信聊天记录也仅显示郭慧强与中习公司员工就协议内容进行协商、沟通，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对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郭慧强要求中习公司支付绩效工资2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根据“员工辞职申请表”中打印文字及手写部分“经沟通后公司让于1.25日并结算……”等内容，以及谈话录音郭慧强与中习公司员工对结算、交接、工作成效等的争执，并结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经过等陈述来看，虽不足以认定系郭慧强主动提出离职，但亦不足以认定系中习公司单方违法解除。由于本案中郭慧强系提出主张的一方，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郭慧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盛森 审判员  樊瑞娟 审判员  周 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