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4行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建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安市城区大溪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MA32TNDJ34。 法定代表人：李美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秋生，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红岩新村24幢西侧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0003728961K。 法定代表人：吴成城，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爱滨，永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连妃，女，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委托代理人：陈爱蓉，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建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建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三明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罗连妃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建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美燕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秋生、被上诉人三明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谢爱滨、林伟忠、原审第三人罗连妃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爱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永安建兴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罗连妃于1965年10月12日出生，系永安市燕南洛溪村村民，尚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8年4月，罗连妃到永安建兴公司工作，从事钻孔工作，接受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永安建兴公司为罗连妃定制了工作服，按月向罗连妃支付工资，罗连妃按照公司的考勤制度服从公司管理。2018年9月7日9时许，罗连妃在永安建兴公司车间从事钻孔作业时，左手不慎被钻孔机绞伤，公司同事将其送往医院治疗。经三明市第二医院诊断为：1.左手食指伸指肌腱断裂（中央束、尺侧腱束断裂）；2.左手拇指裂伤术后；3.左手中指、环指软组织损伤。2018年11月9日，罗连妃向三明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12月12日，三明市人社局受理罗连妃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向永安建兴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永安建兴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三明市人社局提交书面反馈材料，但未举示证据。三明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工伤决定书，认定罗连妃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三明市人社局于2019年1月7日向罗连妃、永安建兴公司送达了工伤决定书。2019年6月25日，永安建兴公司向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 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三明市人社局作为三明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申请依法受理并作出认定的行政职权。三明市人社局在收到罗连妃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永安建兴公司发送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经调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符合法定程序。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罗连妃在永安建兴公司工作中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罗连妃与永安建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各类企业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的规定，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该答复是最高人民法院根据特定请示事项所作出的答复，虽不能以此涵盖所有认定工伤的请求，但其体现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应当纳入《工伤保险条例》保护范围的基本原则。本案中，罗连妃的身份证、户口簿信息和永安市人民政府燕南街道办事处洛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确定罗连妃属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进城务工农民，罗连妃在永安建兴公司工作，接受公司管理，并有相应的工资收入，故其符合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罗连妃在永安建兴公司工作中受伤，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三明市人社局对罗连妃进行工伤认定的过程中，已向永安建兴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永安建兴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来否定罗连妃受伤为工伤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明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罗连妃受伤为工伤的事实，其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之规定，应当认定工伤。综上，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认(永安)[2018]6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永安建兴公司要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永安建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永安建兴公司负担。 上诉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罗连妃为工伤，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女职工50岁为退休年龄。罗连妃1965年10月出生，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永安建兴公司与罗连妃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本案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罗连妃为工伤。2.永安建兴公司未与罗连妃签订劳动合同，客观上是形成劳务关系。从永安建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前期永安建兴公司生产任务无法完成，每月根据临时的生产需要雇佣罗连妃务工几天；直到2018年7月份，公司生产任务多，才雇佣罗连妃，但罗连妃可以自由决定是否来公司务工，不受用人单位考勤管理。因此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请求：1.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行初6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认(永安)[2018]6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三明市人社局辩称，1.罗连妃系永安市洛溪村农民，依据现有的制度和政策，罗连妃不能享受50岁退休的待遇，永安建兴公司认为罗连妃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毫无法律依据。2.根据证据材料，罗连妃的工作任务由永安建兴公司安排，工资由公司支付，并需要遵守公司的考勤制度，公司还为其定制工作服。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可以认定罗连妃是永安建兴公司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综上事实，罗连妃与永安建兴公司的劳动关系明确，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罗连妃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罗连妃虽然已经达到企业女职工50岁退休的年龄，但罗连妃的户籍显示其系永安市燕南洛溪村农民，在洛溪村未办理退休，未领取养老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2.2018年4月，永安建兴公司聘用罗连妃到其企业工作，担任钻孔工种。至2018年9月7日，罗连妃在工作中受伤时，连续工作了5个多月。罗连妃入职后需要遵守永安建兴公司的规章制度、考勤制度，接受永安建兴公司的工作安排，永安建兴公司为罗连妃定制工作服，永安建兴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罗连妃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应当认定永安建兴公司与罗连妃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3.罗连妃在永安建兴公司指派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为工作的原因遭受身体伤害，三明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罗连妃为工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永安建兴公司对一审查明的“罗连妃按照公司的考勤制度服从公司管理”有异议，认为从三明市人社局对罗连妃做的工伤认定询问调查笔录可见，罗连妃自己承认不需要服从公司的考勤制度管理，想来就来，不来就不来，一个月只上几天班。本院认为，永安建兴公司对上述工伤认定询问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笔录明确记载罗连妃陈述“2017年8、9月是去帮忙赶货的；2018年4、5月份按实际上班天数计发工资，没活干可不去；2018年6月起，公司业务繁忙，2018年7月开始，公司要求正常上班，并开始执行考勤制度，罗连妃从7月开始执行公司的规章制度，正常上班”，三明市人社局在行政程序中的询问调查笔录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永安建兴公司所提异议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证据及新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明市人社局认定罗连妃与永安建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定罗连妃为工伤，是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的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原审第三人罗连妃在永安建兴公司工作受伤时虽已达52周岁，但其身份是永安市燕南洛溪村农民，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亦未领取退休金，属务工农民，该证据已经一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自2018年7月开始，罗连妃服从永安建兴公司的规范管理，接受公司的工作安排，遵从公司的员工考勤制度，公司为罗连妃发放工作服，按月支付罗连妃劳动报酬，永安建兴公司与罗连妃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8年9月，罗连妃在该公司工作中受伤，三明市人社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认定罗连妃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永安建兴公司主张与罗连妃之间是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安建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小琼 审判员  李祖超 审判员  李 中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方丽萍 书记员林冬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