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6709号 原告：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利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反诉被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MA293FW34M）。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利民村。 法定代表人：忻济卫，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史一峰，宁波市鄞州区钱湖法律服务所。 被告：**财（反诉原告），男，汉族，1957年8月18日出生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忻红年（反诉原告），男，汉族，1969年1月4日出生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健洁，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施志坚，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利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利民村）为与被告**财、忻红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文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两被告提出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分别于2019年4月25日和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一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健洁、施志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利民村起诉称：两被告向原告流转原告所有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堰头村虾公山山林约120亩，流转期限为2011年8月至2029年12月31日。按照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上缴第二期款项575000元，但被告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山林流转费5750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支付以575000元为本金按照贷款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直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为69000元）。 两被告答辩并反诉称：2011年，两被告于原告签订山林（山地）租赁合同和山林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转包）租赁虾公山、朴树湾山林、土地总计290亩（包括本案中的120亩）。根据双方约定，反诉原告租赁山林土地，合同目的用于生产经营，并对原有树木进行改造、开垦中止，改良新品种，开发生态农业观光旅游项目。为此，两被告共同出资成立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春秋农业观光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变更为宁波虾公山果园有限公司），投入大量资金、人力、物力进行开发。2011年8月2日，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1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的租赁费用500000元及押金100000元。之后，两被告按照约定进行山林土地的开发与使用，在正常租赁使用开发过程中，两被告受到有关部门的阻挠，2016年更是莫名其妙地因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贵院判处有期徒刑（缓刑）及罚金。两被告自始不能依约正常租赁使用开发山林土地。为了履行合同，避免法律风险，两被告于2016年7月19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请求原告告知290亩山林地中属于原告所有的范围并提供权属证书，明确山林土地性质，农用地、山林范围、可种植作物，在反诉原告未书面答复上述问题之前，应付租金期限顺延，但至今反诉被告仍未给予书面答复，告知两被告无法履行合同。两被告认为，原告作为出租方（转包方），理应向两被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可依约使用开发的山林土地，但原告一直不能明确租赁山林土地范围、山林土地性质及可使用范围、可开发使用种类等主要内容，其交付的山林土地自始不能依约使用开发，违法了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催促的合理期限内没有回复和履行主要义务，并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返还已付租金、押金并赔偿损失。故提出反诉称：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山林《山林（土地）租赁合同》；2、原告返还两被告已付租金500000元；3、原告赔偿两被告经济损失1960635.4元。 原告利民村针对反诉答辩称：原告已经依约交付了山林土地，且被告已经实际开发经营，所以不同意返还已付租金和赔偿损失。关于合同解除，原告现在同意解除合同，并同意将解除的时间定为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即2019年9月12日；解除的原因并非因为原告违约，而是原告考虑到两被告支付租金的实际情况，自愿同意解除合同；同时，原告还保留另行向两被告主张违约金的权利。 原告为证明其本诉诉讼请求及反诉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山林（土地）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所有的位于虾公山约120亩地（以航标地形图为准）发包给两被告、期限为2011年8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第二期租金575000元应于2016年支付的事实； 2.律师函及邮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7月13日委托宁波市钱湖法律服务所向两被告催讨款项的事实； 3.《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关于虾公山流转林地实施生态园项目意见》一份及东钱湖镇农业农村办公室要求，拟证明原告已按约交付土地、被告已开始使用承包山林土地、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已经同意两被告对山林土地改良、两被告违规使用土地被要求整改等事实； 4.林权证一份，拟证明发包山林土地系原告所有的事实 两被告为证明其本诉辩称意见及反诉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山林（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后附航标地形图），拟证明合同已明确约定两被告有生产经营自主权、产品处置权以及产品收益权，且合同约定的“合同到期后所有种植物、建筑物、相关设施均归原告所有”证明原告明知两被告会在林地种植植物、建设建筑物及相关设施的事实等； 2.合同三份，拟证明两被告另行承包了原告所有的山里土地170亩的事实； 3.原告利民村出具的证明以及议案决议书一份，拟证明原同意两被告以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春秋农业观光开发有限公司为项目公司进行农业观光旅游开发、改种、开垦的事实； 4、统一收据一份，拟证明两被告向原告支土地承包费500000元的事实； 5.律师函及邮寄凭证，拟证明两被告发函请求原告明确租赁范围、山林性质、可种植作物等内容，并在函件中明确在上述问题得到回复之前，应付租金期限顺延等事实； 6.专项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两被告投入经济损失的事实； 7.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两被告共同出资成立公司承包开发承租土地山林的事实； 8.东钱湖虾公山生态园规划设计一份，拟证明涉案山林土地承包租赁用途及合同目的是用于开发建设生态园及农业观光旅游，并对原告山林土地进行林种、果种、道路等全面改造、整理和开发建设，原告也在规划设计书上盖章确认，可证明原告对被告签订签订合同目明知且确认的事实； 9.东钱湖度假区小班因子一览表，拟证明涉案山林绝大部分属于海防林，不能实现开发建设生态园及农业观光旅游的合同目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两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未提供权属证明、土地性质类别，合同效力待定。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合同效力问题本院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2，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被告于2016年已发函原告要求明确承包范围、土地性质等，在原告未明确答复前，两被告有权延付租金。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是否有权延付租金的问题，本院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3，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项证据恰巧证明承包的大部分土地都是严禁开垦的，不符合合同目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项目意见书的内容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4，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议案决议书及证明均是原告配合两被告合法合理使用山里土地的行为，两被告的开发经营行为是否能如愿进行，只能是由相关政府部分依法审批，原告无权同意与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原告无异议，但认为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的项目意见书已经明确了山林性质范围等，不需要原告另行解释。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报告系两被告单方委托制作，原告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证据不予认可。证据7，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签订合同后，原告的义务就将山林土地交付两被告使用，如何使用、收益权利在两被告，原告无权决定，规划设计等均是被告单方意愿，原告只是作为山林土地所有权人及发包人配合被告出具材料，审批权在于政府有关部门，事实上，东钱湖旅游度假区对两被告的规划设计审批后作了回复，同意被告合理合法使用，两被告也一直在使用涉案山林土地，只是两被告违法使用土地才导致受到刑事处罚。证据9，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6）浙0212刑初657号刑事案卷（含公安案卷），并当庭出示。原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无异议，可以证明两被告违法使用土地才导致刑事处罚，与原告无关；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案卷可看出原告知道两被告签订合同是要种植经济果木并对原告果木进行开垦和重新种植，但原告从未告知被告承包的土地为防护林，不能改种果木，以致两被告被控改变防护林性质。本院对案卷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7月29日，原告利民村与两被告签订《山林（土地）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位于虾公山约120亩山林（土地）发包给两被告，具体四至以航标地形图为准；航标地形图显示，面积约86亩，包括果园、毛竹、旱地等，山林的用途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期限为18年5个月，自2011年8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价款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每年上交100000元）500000元，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0日上交575000元……；合同签订后即付第一期上交款，第二款上交款在2016年……；两被告享有生产经营自主权、产品处置权和产品收益权，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林地，不得改变林地性质；合同到期后所有得种植物、建筑物及相关设施均归原告所有；合同一方违法合同约定的，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违约金按照5年租金计算。对于发包合同内容，原告利民村召开了村民大会并形成了议案决议书，村民代表在议案决议书上签字确认。2011年8月2日，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第一期款项500000元。8月26日，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春秋农业观光开发有限公司在村里租赁山地、林地，为开发需要欲对原土地上种植的桔树、梨树、杉树进行品种改种，并原有书迷进行打造、开垦，以条垦种植为主。12月，两被告向政府部分提交了原告盖章确认的东钱湖虾公山生态园规划设计。2012年3月29日，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通过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农业农村办公室向原告及两被告下发了《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关于虾公山流转林地实施生态园项目意见》（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9日），意见内容主要为：春秋农业观光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省级风景名胜区核心景区，不得破坏或随意改变，核心景区范围内严禁建设与资源保护无关的项目，严格限制新建各类建、构筑物、禁止建设管理用房；公司应严格维持流转地的林业用途，植树基地、生态园林及小班严禁砍伐开垦；允许该公司对原果园地进行品种改良，品种改良设计需经镇政府和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审批后实施，实施过程中禁止全垦，不得影响景观效果；公司在经营林地过程中存在开垦雷竹种植果树、占用林地开挖道路、安装供电设施、果园边上新建围栏等多项涉及违法违规行为，要求按照复绿方案限期整改。2015年9月7日，民警在虾公山勘查现场时将两被告传唤至东钱湖派出所，当日两被告被刑拘，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1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两被告涉嫌犯非法占用农地罪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查明，两被告自2011年11月至2015年初，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理及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占用开挖防护林地用于种植果木及建造道路，造成防护林被毁坏，故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判处两被告缓刑并处罚金。2016年7月19日，被告**材委托律师发函给原告，要求原告提供权属证书，并要求原告明确承包土地中土地的性质分类以避免之后再次涉及改变土地用途。2018年7月13日，原告发函给两被告，催收第二期发包款575000元。两被告至今未支付575000元。 另查明，两被告在2011年7月20日，原告自案外人曹后宝、钱君处转包了原告发包给该二人的山林及土地公170亩地。 本院认为：《山林（土地）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发包，涉案山林土地系原告所有，发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发包程序合法，故《山林（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及两被告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两被告应于2016年支付第二期即2016年8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款575000元。两被告辩称，两被告已于2016年7月18日书面函告原告，在原告明确所有权及土地山林性质前，两被告有权延付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系产权所有人，《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关于虾公山流转林地实施生态园项目意见》于2012年3月19日出具文件，认可两被告已经通过林地流转获得虾公山林地经营权，两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使用林地过程中亦未受到权属方面的干扰，两被告自2011年承包林地开始就在虾公山开发、经营和使用林地，不存在不能合法使用林地的情形，两被告延付租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不过，本案中，两被告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原告也同意合同提前至2019年9月12日解除，故承包款应计算至2019年9月12日止。经核算，两被告应付承包款为358548元。两被告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承包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原告主张的标准偏高，本院酌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民间2019年8月20日起至项目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为43500元。两被告反诉认为，原告提供的林地不符合约定，致使两被告成立公司在林地生产经营的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承包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交交付的虾公山林地产权合法，林地的位置与合同后附的航标图一致，与合同约定相符合；其次，两被告在原告配合下已获得虾公山林地经营权，项目也得到了相关政府部门的审批，原告配合两被告出具证明、在规划设计书上盖章，协助两被告向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关于虾公山流转林地实施生态园项目意见进行项目报批，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经济发展局于2012年3月份就下发文件，认可两被告在虾公山的林地经营权，对林地的使用也给出了指导意见；再次，自承包虾公山林地至被刑事处罚前两被告实际已经实际使用虾公山近五年，即使是被刑事处罚，两被告亦未在处罚后提出解除合同、交还林地、返还租金等，直至原告诉请承包款后才以林地不符合约定为由抗辩，两被告的行为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院对两被告辩称的返还已付承包款，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财、忻红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利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包款358548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承包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承包款358548元中未付部分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项目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被告**财、忻红年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10240元，由原告负担255元，被告**财、忻红年负担99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13242.5元，由由被告**财、忻红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文娟 人民陪审员  严云飞 人民陪审员  毛亚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陈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