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禹城）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程少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融通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满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禹城康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通衢路东侧移动公司对过。法定代表人：曲献玉，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程少博，男，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上诉人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融通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通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禹城康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博公司）、程少博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中的律师费6万元承担责任，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龙力公司支付律师费6万元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合同约定，龙力公司不应该承担该费用。华融通公司辩称，龙力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华融通公司进行足额无条件承兑，已构成违约，华融通公司根据协议约定要求龙力公司承担为主张自身权益所支出的相关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龙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力公司支付无法承兑的汇票金额人民币2000万元；2.判令龙力公司支付利息14500元（以票据金额2000万元为基数，自汇票到期日2018年3月28日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现暂计至起诉日2018年4月3日）；3.判令龙力公司支付违约金8万元（以票据金额2000万元为基数，自汇票到期日2018年3月28日起暂计至起诉日2018年4月3日按年利率24%支付）；4.判令龙力公司、康博公司、程少博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0万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20%的标准支付）；5.判令龙力公司支付华融通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153.167万元（律师费150.567万元、开具保函费2.6万元）；6.判令康博公司、程少博对上述请求1、2、3、5项下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龙力公司、康博公司、程少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华融通公司与龙力公司、康博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LLSW-ZRXY-20170321-2的《应收账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约定康博公司将基于与龙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而依法取得的龙力公司开具的到期无条件承兑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于华融通公司，康博公司与华融通公司的电子商业汇票背书转让合作总金额不超过人民币1亿元（以实际转让金额为准），其中单张票据金额不高于人民币2000万元。华融通公司收到背书转让的电子商业汇票且满足约定条件后，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与付款方式向康博公司支付票据转让价款。其中关于付款方式，三方约定：华融通公司按票面金额的100%向康博公司指定账户支付转让价款，康博公司查询到账之后，需向华融通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账户按票面金额的12%支付款项，康博公司完成上述款项支付后，华融通公司可按康博公司要求向其指定的其他账户转入剩余全部款项。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龙力公司为康博公司背书转让于华融通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提供保证。华融通公司自汇票到期前10日内向龙力公司提示付款，但无论华融通公司是否提示付款，龙力公司的承兑义务均不改变，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华融通公司提示付款。龙力公司若未能按约定向华融通公司进行足额无条件承兑，华融通公司有权提前终止该协议并向龙力公司和康博公司进行追偿。在追偿期间，龙力公司和康博公司应向华融通公司支付按日千分之五的应付而未付款项所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应付而未付款项×0.5%×追偿天数÷360）直至龙力公司和康博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及费用，并承担由此给华融通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及华融通公司为主张自身权益所支出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2017年3月29日，龙力公司为华融通公司出具了编号为LLSW-LLCNS-20170321-2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诺书》，承诺为编号LLSW-ZRXY-20170321-2的《应收账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中的商业汇票承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金额1亿元及手续费、垫付逾期利息及华融通公司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承诺到期无条件兑付该票据，如出票人或承兑人未能按时承兑，华融通公司可向龙力公司收取票面总金额20%的违约金。康博公司为华融通公司出具了编号为LLSW-KBCNS-20170321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诺书》，承诺为出票人承兑LLSW-ZRXY-20170321-2《应收账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中的商业汇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金额1亿元及手续费、垫付逾期利息及华融通公司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保证期限自保证书生效之日起至汇票到期日后两年止；承诺到期无条件回购华融通公司所持商业票据，如出票人或承兑人未能按时承兑，华融通公司可向康博公司收取票面总金额20%的违约金。程少博与华融通公司、康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BZHT-LLSW-20170321-2的《个人保证合同》，约定程少博为华融通公司向康博公司发放的人民币1亿元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强制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债务全部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止；康博公司如逾期偿还债务，华融通公司可向程少博按主合同项下应付未付全部款项的20%计收违约金。同日，华融通公司签收了票据号码为210246880041520170329076916890的商业汇票背书，出票人、承兑人均为龙力公司，背书人为康博公司，被背书人为华融通公司，背书日期为2017年3月2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3月28日。华融通公司于同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康博公司转入人民币2000万元。2018年3月27日，华融通公司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上银行票据管家提示了龙力公司承兑票据号码为210246880041520170329076916890的商业汇票，业务状态显示为失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票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龙力公司应否向华融通公司支付汇票转让价款2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康博公司、程少博应否对龙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龙力公司应否支付华融通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153.167万元（律师费150.567万元、开具保函费2.6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华融通公司与龙力公司、康博公司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了《应收账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康博公司将商业汇票背书转让给华融通公司，华融通公司向康博公司支付了票据转让款2000万元，龙力公司承诺到期无条件兑付。可见，本案当事人实施的票据签发、背书转让、支付对价等民事法律行为系真实的票据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原则，华融通公司作为持票人，也无须证明其取得票据的基础关系而当然享有票据权利。因此，华融通公司在提示付款失败、龙力公司拒绝兑付票面金额的情况下，双方形成的纠纷应为票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当事人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了《应收账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协议中对汇票背书转让、支付对价、提示付款等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详细约定，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华融通公司已按约接受了该票据的背书转让且支付了转让款2000万元，龙力公司也应在汇票到期日按约进行无条件兑付，其拒绝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华融通公司可行使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此，无论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龙力公司都应向华融通公司支付汇票金额2000万元及利息。龙力公司虽然辩称在履行协议时康博公司已按约向华融通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12%的款项即240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龙力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虽然《应收账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中约定“若龙力公司未能按约向华融通公司进行足额无条件承兑，则应向华融通公司支付按日千分之五的应付而未付款项所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应付而未付款项×0.5%×追偿天数÷360）”，但龙力公司在向华融通公司出具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诺书》中也约定了如龙力公司未能按时承兑，华融通公司可向其收取票面总金额20%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对于龙力公司的一个违约行为，华融通公司不能重复两次主张性质相同的违约金，故对于华融通公司主张龙力公司支付4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华融通公司主张龙力公司支付8万元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康博公司、程少博均向华融通公司做了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在龙力公司违约后，其也应按约定向华融通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龙力公司虽然辩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一则因为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则龙力公司也不能提供违约金过高的参照标准及华融通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整。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双方在《应收账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中约定若龙力公司未能按约向华融通公司进行足额无条件承兑，需承担华融通公司为主张自身权益所支出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华融通公司据此主张龙力公司应支付其律师费150.567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实际支出律师费6万元。因此，对于华融通公司超出部分的律师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融通公司主张的开具保函费2.6万元系当事人为进行诉讼保全行为而自发发生的费用，不属于为解决纠纷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该笔费用的支出由谁负担作出明确约定，故华融通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力公司应向华融通公司支付汇票金额人民币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华融通公司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同时，其与康博公司、程少博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400万元，康博公司、程少博应按承诺约定对龙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康博公司、程少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对本案证据进行质证与答辩的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五十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融通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支付汇票金额2000万元及利息14500元（暂计至起诉日2018年4月3日，之后利息以汇票金额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二、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融通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万元；三、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禹城康博商贸有限公司、程少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融通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四、山东禹城康博商贸有限公司、程少博对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华融通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93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931元，由被告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禹城康博商贸有限公司、程少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龙力公司与华融通公司双方在《应收账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若龙力公司未能按约向华融通公司进行足额无条件承兑，需承担华融通公司为主张自身权益所支出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审法院依据华融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其实际支出律师费6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龙力公司向华融通公司支付律师费具有事实依据。龙力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山东龙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爱华审判员  左玉勇审判员  邝 斌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