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跃清，男，197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加珍，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通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泰安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1MA6K518L9C。法定代表人:毛跃清，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郭玉仙，女，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系被告毛跃清之妻。上述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柒铭，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毛跃清因与被上诉人段加珍、原审被告云南通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跃建设工程公司）、郭玉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会见了上诉人毛跃清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被上诉人段加珍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原审被告通跃建设工程公司、郭玉仙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赵柒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跃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判决确认段加珍系职业放贷人、借贷合同无效。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予以改判，判决确认段加珍为职业放贷人并确认合同无效。一、本案应当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1、本案并非为段加珍所诉称的毛跃清因公司成立以及所做工程需要先垫付资金而多次向其借款，而是段加珍主动找到毛跃清并称自己和朋友有资金可以出借，自己也可以从中获利，毛跃清同意借款后段加珍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17年3月10日止，在一年多的时间内6次借款10次转账，共向毛跃清出借资金高达140万元,月利率分别为1.8%、2%、2%、5%、2.5%、5%，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之规定即：“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行为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虽然该《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但也可作为认定段加珍为职业放贷人的理由。2、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段加珍向毛跃清出借巨额资金的同时，于2015年向建设银行按揭贷款63万元，该笔借款至今尚未清偿完毕，该情形同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之规定，即可推定段加珍出借给毛跃清的巨额资金并非自有资金，系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该借贷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3、本案在段加珍向毛跃清出借借款时都特别说明，款项是通过其他人筹集来，要求毛跃清按时支付利息和按时归还借款，而双方之间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同样证实，段加珍除通过按揭方式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外，还吸收不特定第三人如股市朋友、茶行老板等他人的资金高利转借给毛跃清；而根据段加珍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一旦段加珍向毛跃清出借借款，其个人银行账户就发生大额资金进入，特别明显的是2017年3月10日的20万元借款，李淑昆等人3次向段加珍转账15万元，随即段加珍将该笔款项转借给毛跃清，这更进一步证实段加珍出借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同样，毛跃清于2017年8月9日还款10万元、2019年2月3日还款10万元系段加珍称需要偿还向其阿姨和朋友借的钱，要求毛跃清想办法先偿还20万元，这也同样证实了段加珍出借的款项是向他人筹借而来，而非自有资金，这明显就是将其他人的资金转借给毛跃清以获取非法利润，因此应当认定段加珍的借贷行为非法放贷行为。根据上述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毛跃清与段加珍之间的借贷行为显然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且段加珍出借的资金非自有资金，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二、在本案中，段加珍6次出借款项给毛跃清，根据庭审和在案证据可以明确：在毛跃清未清偿完第一笔借款，段加珍又主动出借第二笔款项给毛跃清，同理，在前几笔借款尚未清偿完毕，段加珍又出借给毛跃清，其意图和目的非常清楚就是为了非法获利，段加珍试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结果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因此,毛跃清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三、一审法院对毛跃清还款金额认定不清。1、本案毛跃清按段加珍的要求向其指定的尾号为0171、0690、0756、3175、0046、8105、5291、1137、2294等9张银行卡共计还款767000元，转账小票存根共计81张（其中12张无法辩明内容），其中69张小票存根载明还款金额共计767000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可段加珍自认已还款项672000元，对于差额95000元未进一步查证核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毛跃清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判决确认段加珍为职业放贷人并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段加珍辩称，1、一审判决后，段加珍提出上诉，但是期限已过，一审法院拒收上诉状，虽段加珍未上诉，但是段加珍认为一审还是有两个错误：①一审没有判决通跃建设工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毛跃清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在了通跃建设工程公司经营，因通跃建设工程公司为毛跃清一人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通跃建设工程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②一审将毛跃清的还款264147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错误。毛跃清共向段加珍借款140万元，直到现在，毛跃清仍欠本息80多万元，在利息尚未还清的情况下，扣除本金，与法相悖。2、毛跃清认为段加珍是职业放贷人无事实依据。在毛跃清困难的情况，段加珍向其提供借款，现毛跃清反过来诽谤段加珍为职业放贷人，与情相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判例，对职业放贷人进行了明确解释，段加珍明显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3、毛跃清未提供证据证明段加珍将贷款63万元借给毛跃清；4、对于还款数额，根据毛跃清提供的证据，有很多付款人、款项金额等信息均不清楚，是虚假证据，一审根据段加珍自认的还款数额进行认定，处理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跃建设工程公司、郭玉仙述称，1、通跃建设工程公司、郭玉仙同意毛跃清的上诉请求；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相对性，认定由毛跃清归还借款，处理正确；3、段加珍未提供证据证实毛跃清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及公司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段加珍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的判决结果；5、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段加珍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了通跃建设工程公司、郭玉仙的财产，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在本案判决后，通跃建设工程公司、郭玉仙会向段加珍提起诉讼。段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毛跃清立即归还段加珍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523800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10月，按月息2分计算），两项合计为1923800元。2、由毛跃清、通跃建设工程公司、郭玉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加珍与毛跃清原系同事及朋友关系，毛跃清与郭玉仙系夫妻关系。通跃建设工程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7日，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毛跃清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开始，毛跃清因需资金周转分六次提出向段加珍借款（一）段加珍于2015年11月26日、11月28日、11月29日将借款60000元、20000元、20000元分三次转账至毛跃清账户，毛跃清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并出具给段加珍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8日的《借条》载明毛跃清借到段加珍100000元，每月利息1800元，时间从2015年11月28日开始等内容，同时记载有“续借毛跃清2018.4.26”的字样。段加珍明确自借款日即2015年11月28日开始，毛跃清按月利率1.8%偿还的利息如下：2015年12月29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6年2月3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6年3月6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6年4月6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6年5月7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6年6月5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6年8月6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6年9月16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6年10月15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6年11月17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6年12月16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7年1月18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7年3月21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2017年4月7日偿还段加珍1800元，以上合计25200元。（二）段加珍于2015年12月5日、12月7日将借款80000元、20000元分两次转账至毛跃清账户，毛跃清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并出具给段加珍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6日的《借条》载明毛跃清借到段加珍100000元，每月利息2000元，时间从2015年12月6日开始等内容，同时记载有“续借毛跃清2018.4.26”的字样。段加珍明确自借款日即2015年12月6日开始，毛跃清按月利率2%偿还的利息如下：2015年12月29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6年2月3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6年3月6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6年4月6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6年5月7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6年6月5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6年8月6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6年9月16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6年10月15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6年11月17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6年12月16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7年1月18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7年3月21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2017年4月7日偿还段加珍2000元，以上合计28000元。（三）段加珍于2016年1月20日将借款200000元转账至毛跃清账户，毛跃清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并出具给段加珍的款日期为2016年2月20日的《借条》载明毛跃清借到段加珍200000元，月利息4000元，同时记载有“续借2018.4.26”的字样。段加珍明确毛跃清按月利率2%偿还的利息如下：2016年3月21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2016年4月22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2016年5月21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2016年6月21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2016年7月20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2016年8月20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2016年9月20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2016年10月15日偿还段加珍1200元;2016年11月17日偿还段加珍1200元；2016年11月20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2016年12月16日偿还段加珍1200元；2016年12月20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2017年1月18日偿还段加珍1200元;2017年2月26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2017年3月26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2017年4月22日偿还段加珍4000元，以上合计52800元。（四）段加珍于2016年3月31日将借款200000元转账至毛跃清账户，毛跃清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并出具给段加珍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的《借条》载明毛跃清借到段加珍200000元,月利息10000元，同时记载有“续借毛跃清2018.4,26”的字样。段加珍明确毛跃清按月利率5%偿还的利息如下：2016年5月1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6年6月2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6年7月1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6年8月1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6年9月1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6年10月2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6年11月1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6年12月2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7年1月1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7年3月3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7年4月1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以上合计110000元。（五）段加珍于2016年5月14日将借款600000元转账至毛跃清账户，毛跃清在其身份证复印件背面书写，并出具给段加珍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14日的《借条》载明毛跃清借到段加珍600000元，按月利息15000元，同时记载有“续借毛跃清2018年4月26”的字样。段加珍明确毛跃清按月利率2.5%偿还的利息如下：2016年6月15日偿还段加珍15000元；2016年7月16日偿还段加珍15000元；2016年8月15日偿还段加珍15000元；2016年9月16日偿还段加珍15000元;2016年10月15日偿还段加珍15000元；2016年11月17日偿还段加珍15000元；2016年12月16日偿还段加珍15000元；2017年1月18日偿还段加珍15000元；2017年2月21日偿还段加珍15000元；2017年3月21日偿还段加珍8200元；2017年3月25日偿还段加珍3000元；2017年3月26日偿还段加珍800元；2017年4月15日偿还段加珍15000元，以上合计162000元。（六）段加珍于2017年3月7日、3月10日将借款50000元、150000元分两次转账至毛跃清账户，毛跃清在其身份证复印件背面书写，并出具给段加珍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的《借条》载明毛跃清借到段加珍200000元，每月利息10000元，同时记载有“续借毛跃清2018.4.26”的字样。段加珍明确该款毛跃清按月利率5%在2017年4月7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此外，段加珍认可毛跃清偿还的以下款项：2017年4月11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7年5月18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7年6月17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7年6月20日偿还段加珍9000元、2017年7月6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7月12日偿还段加珍10000元、2017年9月8日偿还段加珍100000元、2018年6月18日偿还段加珍20000元、2018年12月6日偿还段加珍5000元、2019年2月3日偿还段加珍100000元，以上合计284000元，具体偿还六笔借款中何笔借款利息段加珍不能确定。诉讼中，毛跃清对上述段加珍明确的还款时间以及所还款项对应的还款金额认可，但认为段加珍系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上述归还款项的性质均系归还借款本金；同时陈述其妻原来在路桥公司上班，借款时在家中，不知道其借款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本案中，段加珍主张的债权有《借条》、转账凭证及毛跃清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根据在案证据，本案借款本金为140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毛跃清主张段加珍是职业放贷人，是否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问题。毛跃清主张段加珍在2015年至2017年两年之内6次借款10次转账，其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即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且段加珍出借资金并不全部是段加珍自有资金，段加珍未取得银行资格从事放贷业务，属职业放贷人，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毛跃清偿还款项均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段加珍向法庭陈述，其出借款项均系自有资金,因购房其曾在2015年向建设银行按揭贷款63万元，现该款未偿还完毕，并提交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证明其在按揭贷款63万元后已将按揭贷款直接支付给售房方，其不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经质证，通跃建设工程公司、郭玉仙认为该合同与其无关，三性不予认可;毛跃清对该合同三性认可，认为段加珍的借贷行为属于用银行贷款从事高利转贷，第一笔借款时间与贷款时间相差三个月，该贷款至今未还清，验证了段加珍所有的借款资金没有来源，段加珍属于职业的放贷人员，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段加珍虽因购房曾于2015年向建设银行按揭贷款63万元至今未偿还完毕，但毛跃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段加珍将按揭贷款63万元出借给毛跃清，亦未证实段加珍向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同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毛跃清对其提出的段加珍为职业放贷人，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毛跃清偿还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采纳。关于通跃建设工程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毛跃清系通跃建设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向段加珍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情形中的部分情形。但段加珍主张通跃建设工程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其还应就毛跃清向段加珍所借款项用于通跃建设工程公司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至本案裁判前，段加珍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段加珍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郭玉仙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毛跃清与郭玉仙虽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亦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借款本金高达1400000元，应为毛跃清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至本案裁判前，段加珍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段加珍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毛跃清已经偿还的款项应如何抵扣借款本息的问题。庭审中，毛跃清主张段加珍并未提交完整的银行流水记录，其提交银行转账小票存根69张以及12份无法辨明内容的小票存根，证明加上交易明细3张共计还款767000元，此外毛跃清还通过人ATM机现金打款还给段加珍近100000元。段加珍除认可672000元外，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毛跃清就其主张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段加珍持异议，对毛跃清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段加珍认可毛跃清偿还的利息672000元，予以确认。其中段加珍明确毛跃清偿还的利息388000元（25200元+28000元+52800元+110000元+162000元+10000元），以及段加珍认可系毛跃清偿还的利息，但不能确定具体偿还六笔借款中何笔借款利息的284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9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0元+20000元+5000元+1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结合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按照以下计算规则分别进行处理：（一）段加珍于2015年11月26日、11月28日、11月29日转账至毛跃清账户的借款100000元，借条中明确借款日从2015年11月28日开始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双方约定月息1.8%，段加珍明确该款截止2017年4月7日偿还利息25200元，毛跃清已还款项应按年利率21.6%计算先冲抵借款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已还款不足年利率21.6%的，按年利率21.6%计算应付利息。（二）段加珍于2015年12月5日、12月7日转账至毛跃清账户的借款100000元，借条中明确借款日从2015年12月6日开始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双方约定月息2%，段加珍明确该款截止2017年4月7日偿还利息28000元，毛跃清已还款项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先冲抵借款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已还款不足年利率24%的，按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三）段加珍于2016年1月20日转账至毛跃清账户的借款200000元，该借条落款日期虽为2016年2月20日，借条中未约定借款起算时间，以款项实际交付日开始计算利息，双方约定月息2%，段加珍明确该款截止2017年4月22日偿还利息52800元，毛跃清已还款项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先冲抵借款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已还款不足年利率24%的，按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四）段加珍于2016年3月31日转账至毛跃清账户的借款200000元，段加珍明确该款截止2017年4月1日偿还利息11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5%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毛跃清已还款项应按年利率36%计算先冲抵借款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已还款不足年利率36%的，按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24%至36%的部分属于自然之债，不抵扣本金。（五）段加珍于2016年5月14日转账至毛跃清账户的借款60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2.5%，段加珍明确该款截止2017年4月15日偿还利息162000元，毛跃清已还款项应按年利率30%计算先冲抵借款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已还款不足年利率24%的，按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24%至30%的部分属于自然之债，不抵扣本金。（六）段加珍于2017年3月7日、3月10日转账至毛跃清账户的借款200000元，借条中未约定借款起算时间，以款项实际交付日开始计算利息，段加珍明确该款截止2017年4月7日偿还利息1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5%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毛跃清已还款项应按年利率36%计算先冲抵借款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已还款不足年利率36%的，按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24%至36%的部分属于自然之债，不抵扣本金。（七）段加珍认可系毛跃清偿还的利息，但不能确定具体偿还六笔借款中何笔借款利息的284000元。结合段加珍与毛跃清至今未对1400000元借款尚欠本息进行结算，以及段加珍与毛跃清对毛跃清偿还的款项系先偿还何笔借款无明确约定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按照借款先后顺序，已偿还款项优先抵扣出借时间在前的借款的方式计算。根据本案已还款情况，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本案中六笔借款截止段加珍明确的还款时间，毛跃清尚欠段加珍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下：（一）2015年11月28日第一笔借款100000元，截止2017年4月7日毛跃清尚欠借款本金100000元，结欠利息4153元；段加珍不能明确具体偿还六笔借款中何笔借款利息，毛跃清于2017年4月11日偿还的10000元、2017年5月18日偿还的10000元、2017年6月17日偿还的10000元、2017年6月20日偿还的9000元、2017年7月6日偿还的10000元、2017年7月12日偿还的10000元、2017年9月8日偿还的100000元,优先抵扣出借时间在前的第一笔借款100000元，按年利率21.6%计算先冲抵借款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已还款不足年利率21.6%的，按年利率21.6%计算应付利息。截止2017年9月8日，毛跃清尚欠该笔借款本金0元，结欠利息0元，同日应付利息1716元。（二）2015年12月6日第二笔借款100000元，截止2017年4月7日毛跃清尚欠借款本金99512元，结欠利息4253元；毛跃清于2017年9月8日偿还的100000元，扣减第一笔借款同日应付利息1716元、扣减应抵本金49997元，尚余48287元以及毛跃清于2018年6月18日偿还的20000元、2018年12月6日偿还的5000元、2019年2月3日偿还的100000元，按顺序优先抵扣出借时间在前的第二笔借款1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先冲抵借款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已还款不足年利率24%的，按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截止2019年2月3日，毛跃清尚欠该笔借款本金0元，结欠利息0元，同日应付利息2241元。（三）2016年1月20日第三笔借款200000元，截止2017年4月22日毛跃清尚欠借款本金191488元，结欠利息0元。毛跃清于2019年2月3日偿还的100000元，扣减第二笔借款同日应付利息2241元、扣减应抵本金57754元、扣减2018年12月6日结欠利息1494元，尚余38512元，按顺序优先抵扣出借时间在前的第三笔借款2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先冲抵借款利息，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已还款不足年利率24%的，按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截止2019年2月3日，毛跃清尚欠该笔借款本金191488元，结欠利息43581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4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2016年3月31日第四笔借款200000元，截止2017年4月1日毛跃清尚欠借款本金154060元，结欠利息0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2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五）2016年5月14日第五笔借款600000元，截止2017年4月15日被告毛跃清尚欠借款本金594683元，结欠利息0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16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六）2017年3月10日第六笔借款200000元，截止2017年4月7日毛跃清尚欠借款本金195622元，结欠利息0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8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详见后附《本金利息计算表1至表6》）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毛跃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段加珍借款本金191488元，并支付该款截止2019年2月3日尚欠利息43581元，以及借款本金191488元自2019年2月4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毛跃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段加珍借款本金154060元，并支付借放本金154060元自2017年4月2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三、毛跃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段加珍借款本金594683元，并支付借款本金594683自2017年4月16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四、毛跃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段加珍借款本金195622，并支付借款本金195622自2017年4月8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五、驳回段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14元，减半收取11057元，由段加珍承担509元，毛跃清承担10548元。二审中，上诉人毛跃清、被上诉人段加珍及原审被告通跃建设工程公司、郭玉仙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毛跃清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两点异议：1、一审认定2015年11月开始，毛跃清提出向段加珍借款错误，实际上并非毛跃清自动向段加珍提出借款；2、一审认定毛跃清偿还的合计284000元款项不能确定具体偿还哪笔款项利息错误。实际上毛跃清于2017年9月8日偿还10万元及2019年2月3日偿还10万元，共计20万元，不是偿还利息，是本金。被上诉人段加珍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以下案件事实：1、毛跃清所借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2、一审将每一笔款项分开计算，没有注意，在利息尚未还清的情况下，不能逐笔抵扣本金。原审被告通跃建设工程公司、郭玉仙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因上诉人毛跃清及被上诉人段加珍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异议，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及一审确定的毛跃清还款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毛跃清主张被上诉人段加珍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段加珍不予认可，并抗辩出借资金系自有资金并非职业放贷人，且本院亦认真核对了被上诉人段加珍在本院辖区所涉民间借贷案件，现仅只有一件。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毛跃清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毛跃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段加珍系职业放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确定的毛跃清还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毛跃清与被上诉人段加珍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确，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有上诉人毛跃清出具的《借条》、转账凭证等在卷佐证，上诉人毛跃清未提供证明准确还款数额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按照借款先后顺序。对已偿还款项优先抵扣出借时间在前的借款的计算方式，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毛跃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14元，由上诉人毛跃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