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102民初5710号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光明顶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燕，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琼，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空间印象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星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波，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光明顶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光明顶）与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空间印象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空间印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甘0102民初845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7）甘01民终25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甘0102民初845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甘肃光明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燕、马玉琼，被告广东空间印象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张迅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甘肃光明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设计合同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设计费384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672元；4、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4616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设计合同书》一份，原告将其公司特色中国甘肃馆装修、装饰工程的设计任务委托被告实施。双方合同约定：被告于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交付概念设计成果JPG电子版效果图及A3彩色图册2份，概念设计确认后2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交付方案设计成果JPG电子版效果图及A3彩色图册2份并含所有内容的电子光盘一张，于方案设计确定后按原告要求按楼层分阶段提交施工图设计，并于施工图提交后14个工作日提交陈设建议等。设计费共计1920000元，原告于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预付设计费384000元，设计方案经原告认可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阶段即合同价款的20%，依此类推按阶段至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有设计费。另双方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被告应按合同要求的数量、质量、按时提交设计成果或修改资料，每逾期一个工作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当阶段应付设计费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相关资料文件，并于签订合同当天向被告支付预付款384000元，而被告接受设计任务后，仅派人来原告公司做了一次概念设计工作汇报，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始终未能向原告交付第一阶段概念设计成果，导致原告此工程装修装饰施工无法进行，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2016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设计合同书〉通知书》，要求被告解除设计合同书、退还设计费，并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委托律师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告认为，被告接受设计委托后，设计工作在长达九个多月的时间里无任何进展，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不仅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且因原告为签订合同及配合被告履行合同，做出了很大的努力，给原告带来巨大的损失，为此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解除设计合同、退还设计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被告广东空间印象辩称并反诉称，2016年3月，被告与原告签订设计合同书，双方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承担“特色中国甘肃馆”的装修、装饰设计工作。设计合同书签订后，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未依据合同约定在签订后1日内向被告提交建筑结构水电施工图、建筑效果图、设计任务书等文件，按合同约定，被告提交设计成果的时间顺延。合同履行期间，原告频繁更换对接人员，不断提出自相矛盾的修改意见，在设计过程中发生了五次主体概念的变更，致使被告的工作量大幅增加。尽管如此，为推进设计工作进程，被告仍然继续坚持开展工作。经过数次反复调整修改，被告根据原告的具体要求及方式将投入巨大时间、精力、劳力完成的“概念设计”、“深化方案设计”工作成果予以提交。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提交上述工作成果后10个工作日，原告应支付第一阶段设计费384000元、第二阶段设计费384000元，但原告以种种理由推诿至今未付。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现被告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继续履行与被告签订的《设计合同书》；2、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一阶段(概念设计方案阶段)设计费用384000元；3、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二阶段(深化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费用384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原告甘肃光明顶针对被告广东空间印象的反诉答辩称，被告的反诉与事实不符。合同签订后，被告设计人员始终没有形成一个完整设计思路，没有交付过完整的“概念设计方案”，并且由于被告人员问题工作停滞，最终原告不得不要求解除合同。原告在概念设计阶段提出意见，是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是帮助被告整合设计理念，并非被告所诡辩的“不断提出自相矛盾的修改意见”。被告的各项反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10日交付“概念设计”，构成严重违约，又不按约定在原告提出意见后3日内回复，并且完全停滞工作45天以上无人对接，不再履行合同。鉴于被告半年时间没有出具“概念设计”，又无人对接的停滞状态，原告不得已于2016年9月26日发函通知解除合同。因此《设计合同书》早已解除并且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被告未曾向原告交付任何设计成果，其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第一、二阶段设计费没有事实理由。被告无法向原告提交设计成果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已向被告发出了解除设计合同书的通知书，该合同应当解除，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3日，原告（甲方）与珠海横琴新区空间印象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珠海空间印象）签订《设计合同书》，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特色中国甘肃馆”装修、装饰的设计工作。双方约定：设计区域为“森地大厦”一层（不包括飞天剧场，数字兰州体验馆）、二层、三层、四层、五层、三十层、三十一层室内空间及三十二层观景平台。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的一日内向乙方提供建筑、结构、水电施工图，其他有关档案，如建筑效果图、营销策划方案、设计任务书等；设计分四个阶段，即概念设计（主要包括设计说明、原始平面图、平面布置图、风格及形象示意图片）、方案设计（主要包括设计说明、原始平面图、优化平面布置图、部分主要空间效果图约10张、主要立面图）、施工图设计及陈设建议四个阶段；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JPG电子版A3彩色图册2份；在概念设计确认后20个工作日内提交JPG电子版A3彩色图册2份，含所有内容的电子光盘一张；方案设计确定后按甲方要求按楼层分阶段提交，各阶段20个工作日，提交A3图纸一份，审核通过后另行提供6份施工蓝图及CAD电子版、EXCEL图表电子版A4彩图册2份；施工图提交后14个工作日内（不影响施工进度），提交EXCEL图表电子版A4彩图册2份。合同约定总设计费为1920000元，甲方于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预付设计费20%即384000元；于概念设计方案提交，甲方认可后10个工作日内付20%即384000元；于深化方案设计提交，甲方认可后10个工作日内付20%即384000元；于纸质版施工图提交，甲方认可后10个工作日内付30%即576000元；于施工监造完成经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10%即192000元。关于双方的责任，合同约定甲方应按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提交资料及文档，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如甲方提交上述资料及文档不及时，乙方按合同约定交付设计资料时间顺延；如甲方提交上述资料不准确导致乙方返工，乙方有权按增加的工作量另行增收设计费并顺延设计资料交付时间。甲方有权提出自己对设计方案的调整意见，供乙方设计参考，但不得与前阶段的确认意见相矛盾。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时间及份数向甲方交付设计资料，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在设计方案过程中，甲方没有确认的方案要求修改，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进行修改，并于3个工作日内完成并向甲方提交。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甲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个工作日，应向乙方支付当阶段应付设计费的千分之三违约金。乙方应按合同要求的数量、质量、按时提交设计成果或修改资料，每逾期一个工作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当阶段设计费的千分之三违约金。该合同同时约定所有文件均以书面签字（或盖章）后传达，任何口头协议均不认可且无效；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定作为附件，双方认可的设计任务书及双方认可的来往电报、传真、会议纪要及电子邮件均为本合同组成部分。原告公司董事长组建了“特色甘肃馆设计沟通群”(以下简称微信群)，原、被告的项目主要负责人均在该微信群内交流讨论。2016年4月9日，在与原告协商确定时间后，被告设计团队一行6人前来兰州与原告进行交流，其中被告设计团队方案组成员吕道伟、赖科、李平、傅强就整体项目设计风格、各层平面功能规划、各层运营方式沟通、各层平面细化需求进行沟通、讨论工作；被告设计团队深化组成员王贯、陈昭俊在现场进行图纸核尺、现状问题复查、重点空间现状记录等工作。2016年4月10日,原告工作人员在被告方吕道伟的要求下将一楼平面布局图及会所平面图通过微信发给吕道伟。2016年4月11日，原告提供的业态规划为“负一层：青年创业咖啡馆；一层：珠宝馆、飞天剧院、营销中心；二层：特色馆；三层：牛肉面传奇；四层：特色烤全羊体验馆、自助餐、特色小吃；五层：电影院、电玩城、游客服务中心；三十层：主题客栈；三十一层：婚庆婚纱摄影；三十二层：观景观礼”。2016年4月13日，原告工作人员潘辉将特色甘肃馆各楼层最新业态布局要求发送至微信群，具体为，一楼：特色中国馆；二楼：特色中国馆（中国百合馆、中国玫瑰馆、中国药材馆、……）；三楼：牛肉面主题体验餐厅；四楼：烤全羊主题体验馆；五楼：家庭私人影院，电子游戏厅，游客服务中心；三十、三十一楼：玫瑰情缘主题酒吧，主题客栈，体验中心；三十二楼：360度全景黄河风情台景台等。2016年4月15日，原告公司董事长在微信群发送了“数字兰州馆敦煌影院方案汇报”，要求被告在设计时予以参考结合。同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特色甘肃馆各层问题沟通”的PDF件，要求原告以电子邮件模式予以回复。原告回复称该方案不是太理想，要求对兰州名小吃体现本土化特色。后原、被告对部分设计方案进行讨论，2016年4月18日，被告方吕道伟发微信“能不能把上次我们给的沟通函回复一下，我们好进行工作啊？”，但原告实际并未进行确认。2016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信息称“目前已经明确：一楼设计旅客服务中心，二楼设计成特色馆超市、游客购物超市，三楼设计成牛肉面、小吃城。具体事项再行沟通”。被告方吕道伟提出“一，游客服务中心的五楼是否不做了？二，一楼的面积不够用怎么处理。三，其他楼层都做什么有想法没？”，原告方回复“目前先确定这三层的设计”。2016年4月27日，被告就一、二、三层设计中出现的问题要求原告予以回复，原告回复称一层只保留游客服务中心；二层在原有基础上重新布局，要求实现街区化购物，馆内产品超市化；暂时停止三楼设计，转化为三十二楼360度观景台设计、通往三十二楼楼梯设计。并要求被告尽快把一楼、二楼、三十二楼要统一的规划设计出来，这是目前的重中之重。2016年4月30日，原告单位一行4人到珠海被告处沟通最新定位思路，对已设计完成部分进行讨论，双方于2016年5月2日进行了沟通。2016年5月26日，被告公司工作人员来兰州与原告进行了沟通，原告公司董事长提出了“九色鹿提案”，并要求对该项目四楼、五楼予以完善。原告提供了四楼的方案，称该方案有改变的可能性，要求被告不要做得太深。被告要求原告提供邮寄地址，原告告知被告“做好了数字版发过来，我们在兰州可以直接打印”。2016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询问设计的进度，并要求在一楼一定要把敦煌的美学发挥到极致，要求震憾的感觉，双方为此开展激烈的讨论。2016年6月11日，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三十层通往三十二层楼梯设计效果图。原告对被告设计的颜色不予确认，被告称该方案主要看材料感觉和空间方案，下一阶段会提交材料样板。2016年6月12日，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设计主创人员名单，邀请两位或者主创人员到敦煌实地考察一下，彻底了解敦煌莫高窟文化，认为原告所需和被告的思路存在一定的差异，并要求把原来说过的设计图里的森地大厦、森地国际等内容全部变更为“黄河风情线大景区游客服务中心”。当天，原告要求被告将五楼的黄河风情线游客服务中心的牌子马上设计出来，要急着做。被告称其出的是方案图，而不是施工图。同时，原告要求被告将负一层7、8、10、15图片的“创客办公区”更改为“游客活动中心”；一层29张图片“商业入口”改为“游客入口”。2016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信息称一层调整已经完成，平面方案已发送至原告对接人员邮箱。2016年7月22日，原告要求被告出一层的效果图，并表示二层方案尽快予以确定。2016年8月11日，被告将第一层的全套图发送至原告指定人员的邮箱，原告对被告设计的颜色仍不予以确认。双方为此发生争议。2016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设计合同书》通知书，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完成设计工作，未提供合同约定的图纸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设计费并支付违约金。被告于2016年9月30日收到该通知，并于同年10月9日给原告复函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关资料，原告公司人员对被告的设计方案提出不同的想法，导致被告不停地在修改，被告已实际完成第二阶段的任务，并开展第三阶段的工作。原告执意要求解除合同，则须向被告支付第二阶段的设计费用。双方产生纠纷。另查，珠海横琴新区空间印象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变更为广东空间印象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审理中，原告陈述已将涉案项目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设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设计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原告已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且双方在设计上存在较大分歧，原告已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设计，双方的合同已经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设计合同书》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要求继续履行《设计合同书》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设计合同书》约定，原、被告间的所有文件均以书面签字（或盖章）后传达，任何口头协议均不认可且无效，但原、被告以发微信的方式对设计的内容进行了大量沟通，且原告董事长在微信中曾要求被告“做好了数字版发过来，我们在兰州可以直接打印”，可认定原、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设计方案的提交方式进行了变更。根据原、被告微信往来记录及原告向被告发出的《解除〈设计合同书〉通知书》中“贵公司只是前来我公司做了一次概念设计工作汇报，就相关事宜双方进行了有效的沟通，贵公司当场承诺尽快完善概念设计方案并按合同约定提交工作成果，经我公司人员多次催促至今仍未提交”的内容，可以认定被告已完成了概念设计阶段的设计工作，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该部分设计费，即384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退回已付设计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384000元，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第二阶段的设计任务，被告要求原告再向其支付两笔384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30067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被告提供建筑效果图、营销策划方案、设计任务书等材料，对森地大厦业态规划的变更，使被告屡次变更设计方案，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原告提交设计方案，故本院对原告认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4616元的诉讼请求，该部分费用为原、被告员工因该项目设计工作往来沟通产生的交通、住宿等费用，因被告已实际开展了设计工作，并付出了劳动，故被告无需向原告赔偿该部分损失，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甘肃光明顶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空间印象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设计合同书》；二、驳回原告甘肃光明顶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广东空间印象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0元，由原告甘肃光明顶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690元，被告广东空间印象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100元。反诉费5740元，由被告广东空间印象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瞿   梅人民陪审员 ??魏孔亮人民陪审员 ??倪?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陈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