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某，男，199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益芳，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女，199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2，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女，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迪亚，浙江中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项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沈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林某2、沈某与林某1系父母与女儿关系。2018年8月19日，林某1经人介绍与项某认识。10月9日，双方正式订婚，项某给付林某1、林某2、沈某彩礼16万元，林某1、林某2、沈某回礼与项某6688元。另，项某给付林某1红包共计12000元，林某1、林某2、沈某亦给付项某红包。××××年××月××日，项某与林某1登记结婚。2018年11月23日，项某经医院检查，患有×××。林某1认为项某在婚前隐瞒重大疾病等而于2018年12月8日回娘家居住至今。2018年12月20日，项某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临床诊断为×××、×××××，并开具主要治疗×××××的药物。2019年7月3日，滨江区人民法院以（2019）浙0108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离婚。 项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林某1、林某2、沈某返还礼金及红包共计172000元（礼金160000元，红包12000元）；2、林某1、林某2、沈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彩礼是以缔结婚姻为目的，婚约一方给予对方的数额较大的金钱或价值较大的财物，是为了最终缔结婚姻关系而给付的，具有明显的习俗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项某方交付给林某1、林某2、沈某的彩礼金额问题及彩礼、红包是否需要返还的问题。关于彩礼的金额问题，项某、林某1、林某2、沈某对彩礼金额16万元并无异议，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也作了事实认定。对彩礼是否需要返还的问题。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林某1当晚开始与项某共同居住生活，后林某1回娘家居住并最终提起离婚诉讼，系林某1、林某2、沈某根据医院检查结论认为项某存在婚前隐瞒重大疾病等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已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从订婚后女方行为亦可看出共同生活的意愿，婚后生活时间较为短暂与项某存在身体疾病原因有关，且项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女方存在过错。故项某要求返还彩礼的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存在互给红包的行为，应属于赠与，项某要求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0元（项某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1870元，由项某负担。项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项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某1离婚的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8日，因被上诉人林某2、沈某的阻挠，被上诉人林某1离开上诉人处回娘家居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某1婚后没有实际共同生活，夫妻共同生活应该是指夫妻之间长期、稳定的一种相互扶养、共同扶助、相互支持的关系。被上诉人林某1在得知上诉人有严重×××的情况下，径直听从父母意思，回娘家居住，这本身就是被上诉人林某1对上诉人感情薄弱，滨江法院也是基于双方感情基础薄弱，判决双方离婚。本案中，上诉人存在严重×××是可以治愈，并且×××××也是可以治愈的，被上诉人林某1没有尽到妻子的义务，进行陪伴、照顾，而是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林某1。从被上诉人林某1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一家得知上诉人的疾病后，一方面积极治疗，另一方面到被上诉人家中邀请被上诉人林某1回家，陪伴上诉人，共同帮助上诉人克服疾病，迎接新的希望。可是，上诉人一家却等到了被上诉人林某1的离婚诉讼。二、一审法院未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某1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判决，而是驳回上诉人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8日回娘家居住。登记结婚到回娘家居住，实际在上诉人处仅28天。上诉人在登记结婚后，与被上诉人林某1于2018年11月23日进行婚检，也就是说，双方实际友好相处的时间仅为12天。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某1并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夫妻共同生活。关于返还彩礼数额问题，上诉人一家虽是滨江区的拆迁户，但是因为拆迁的早，拆迁款赔付并不多，16万元的彩礼系上诉人多年的积蓄，目前上诉人又要积极治疗×××，给这个农民的家庭带来了严重的经济困难。关于当地风俗习惯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某1虽然已经登记结婚，但是并未在滨江区按照风俗迎娶新娘，并未办理酒席，按老百姓的理解，双方并未结婚，上诉人要求返还彩礼合理合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三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全部或部分彩礼。上诉人项某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沈某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项某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项某要求被上诉人全部或部分返还彩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项某和被上诉人林某1于2018年8月19日经人介绍认识，××××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即共同生活，同年12月8日，因上诉人项某在婚前隐瞒患有×××、无法过性生活等疾病需要住院治疗，为了生活方便，被上诉人林某1就暂时回到娘家居住。在上诉人项某住院期间，被上诉人林某1一直在照顾上诉人项某，上诉人项某和被上诉人林某1及父母为了小夫妻的事情一直在商量、来往，只是上诉人项某和被上诉人林某1没有共同睡在一张床上而异。不能因为夫妻之间没有性生活而否认夫妻共同生活，更何况本案是上诉人项某的原因导致双方无法过性生活的。上诉人项某和被上诉人林某1一直为了以后的生活奔波在医院、家庭之间，也是夫妻共同生活的一部分。直到2019年5月5日，上诉人项某对自己的过错一点没有歉意，被上诉人林某1才起诉离婚，双方的共同生活正式结束。2019年7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双方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但上诉人项某要求返还彩礼的情况不符合上述三种情况，现上诉人项某认为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太短，但法律没有对共同生活的时间长短进行规定，只规定“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才能归还彩礼。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992号判决书已认定项某和林某1确已共同生活，所以上诉人项某要求返还16万元彩礼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上诉人项某所诉的16万元彩礼金额是错误的，根据婚约的风俗，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项某16万元礼金时返还给了上诉人项某6688元，即实际收到的礼金是153312元，而不是16万元。三、上诉人项某要求返还红包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林某1在和上诉人项某恋爱过程中，上诉人项某及其母亲为了表示对被上诉人林某1的喜欢会给红包，这是一种赠与行为，上诉人项某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林某1退回红包的理由。在恋爱中，男女双方及父母为表情意，通常会赠与对方一些物品或红包，可以说，这些是一方自愿赠与另一方的，与有无结婚目的无关，对于该类财物，属于赠与性质的财物，赠与方不得要求返还。四、上诉人项某的过错导致了双方离婚。上诉人项某故意向被上诉人隐瞒了自己不能生育、不能过性生活并有×××的事实，从而导致了双方离婚。并且，上诉人项某及其父母均早就知道上诉人项某的病情，因为上诉人项某及其父母均知道被上诉人林某1系××人，如果上诉人项某是正常人，不可能找一个××人结婚，这是常理，上诉人项某父母更不会让正常的儿子找一个××媳妇。所以，在男方存在过错而导致离婚的情况下，如果法律还赋予男方要求女方归还彩礼的权利，会导致女方权利的损害，造成青春和情感的浪费，更何况本案女方是残疾人。正因为上诉人项某欺骗了被上诉人林某1的婚姻，给被上诉人林某1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被上诉人林某1为此曾自杀。被上诉人林某1本来就××，现成了二婚，叫被上诉人林某1后半辈子如何生活？所以，为了保护残疾妇女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项某要求返还彩礼的诉请也不应受到法律支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项某的上诉，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中，上诉人项某向本院提交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婚检前并不知道自己患有×××、×××××疾病的事实。经质证，三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当时陪上诉人就诊时不是这张照片，照片上比较年轻，可能是学生时代的照片；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本案审理的是婚约财产纠纷，婚约财产纠纷与是否有疾病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因为一个普通的男性公民有没有性障碍，自己应该都懂，×××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缺乏关联性，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沈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林某2系林某1的生父，沈某系林某1的继母。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项某给付林某1彩礼的目的在于能与林某1缔结婚姻、共同生活，而从林某1订婚后行为来看，其有共同生活的意愿。然双方登记结婚后共同生活时间短暂，与项某存在身体疾病原因有关，且项某也无证据证明林某1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对项某要求返还彩礼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基于订立婚约相互给付红包，系基于履行道德义务之给付，属于赠与，原审法院对项某要求返还红包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项某认为因给付彩礼及治疗自身疾病造成严重经济困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项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3740元，由项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炜强 审判员周志军 审判员韩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