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少方，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岩珈，贵州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沈君，贵州证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定辉，女，1974年9月5日出生，穿青人，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三三，女，1976年8月26日出生，穿青人，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皮氏居殡葬礼仪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文峰街道马厂村毛稗冲组。法定代表人：詹相琴，系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付万军，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因与被上诉人黔西皮氏居殡葬礼仪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西皮氏殡葬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付万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1、一审未查明第三人是否有权处分涉案房屋，直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案外人皮兴海将其管理使用的涉案房屋抵偿欠款给第三人更无法律依据。案外人皮兴海仅仅是涉案房屋的使用人并非所有人，因此，皮兴海无权处分涉案房屋。根据《八民会议》关于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转让效力的规定，即便是房屋所有者的上诉人熊少方、左定辉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转让合同也是无效合同，无论是转让还是出租均需依法进行，除上诉人熊少方、左定辉以外的其他任何人无转让权，更无出租权。被上诉人持无效合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错误。2、一审法院（2016）黔0522民初3676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黔0522民初1886号《民事裁定书》两份没有进行实体审理的裁定书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当，两份裁定书因为没有进行实体审理，并未明确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但上诉人熊少方、左定辉与案外人皮兴海之间客观真实的房屋建设及管理使用等约定能证明上诉人熊少方、左定辉是涉案房屋唯一的权利主张人，该事实通过追加案外人皮兴海参加诉讼并不难查明，但一审在上诉人熊少方、左定辉主张涉案房屋权属的同时，并未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追加皮兴海参加诉讼，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判决结果完全背道而驰。3、涉案房屋虽然没有办理认定产权唯一合法有效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但可以通过其他相关证据或证明材料认定其归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合法的租赁权仅仅基于第三人向法庭提交的与案外人皮兴海签订有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由此推定被上诉人取得租赁权，却忽略了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进行实质性审查。合法的租赁权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未进审慎义务，与无任何处分权的第三人签订的涉案房的租赁协议无效，相应的损失可依法向第三人主张权利，而不应该是诉请上诉人等排除妨碍，故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黔西皮氏殡葬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付万军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黔西皮氏殡葬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归还原告租赁的经营用房，并从2019年8月3日起，按每日2000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至侵害终止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熊少方与左定辉系贵州省织金县村民。被告熊少方与左定辉系夫妻关系，被告左三三系被告左定辉之妹。被告左三三与案外人皮兴海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3月协议离婚。2011年4月17日，被告熊少方与案外人王中辉（贵州省黔西县永燊乡打底村上坝组村民）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案外人段贤友、段贤开、段贤华、段贤敏签订《协议》，约定将甲方位于原黔西县城关镇马厂村毛稗冲组（现文峰街道马厂社区毛稗冲组）殡仪馆下面运煤大道边的524.5平方米土地流转给乙方建房，案外人皮兴海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上签字，其中，被告熊少方流转得318.5平方米土地，价款为121030元。之后，被告熊少方流转的土地被用于修建涉案房屋（3个门面，包含地下室在内为5层），该房屋没有准建手续，也无房屋产权证或土地使用证。该房屋修建完工后，一直由案外人皮兴海管理使用。2014年9月23日，案外人皮兴海、被告左三三作为甲方与第三人付万军签订了《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案外人皮兴海、被告左三三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付万军，转让价款为763000元，被告左三三在该合同上甲方处签字捺印，该合同下方注明：“2014年2月20日的借条7拾万作废”。2016年，第三人付万军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黔西皮氏殡葬公司使用，2018年2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期为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租金为48000元／年。2016年9月8日，被告熊少方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案外人皮兴海与第三人付万军对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因被告熊少方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黔西县人民依法裁定不予受理。2017年4月6日，被告熊少方以案外人皮兴海、被告左三三为被告，再次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和使用，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黔0522民初1886号民事裁定，以被告熊少方未能出示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及房屋产权证，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的修建、管理和使用，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依法裁定驳回了被告熊少方的起诉。被告熊少方不服该裁定，上诉至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裁定驳回被告熊少方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3日，被告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来到涉案房屋处，强行进入该房屋。案外人皮兴海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有人到其家中要黑钱”，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局文峰派出所警察出警后了解到，被告左定辉称皮兴海欠其200000元，皮兴海否认欠200000元，因无法调解，告知双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被告熊少方、左定辉搬进涉案房屋居住，2019年8月12日（农历七月十二），被告熊少方、左定辉将涉案房屋的门锁更换后离开涉案房屋，并将更换后的钥匙交给被告左三三管理。因要求三被告排除妨害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黔西皮氏殡葬公司与被告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第三人付万军之间系排除妨害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对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应否停止对涉案房屋的侵害，排除妨害，并将房屋返还给原告使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之规定，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并无相关准建手续、房屋产权证或土地使用证，涉案房屋建好后一直由案外人皮兴海管理使用。案外人皮兴海、被告左三三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付万军，并签有协议，被告左三三也认可协议上的名字系其所签。原告黔西皮氏殡葬公司于2016年起从第三人付万军处承租了涉案房屋。综合上诉事实，可以确认原告黔西皮氏殡葬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而被告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主张涉案房屋系被告熊少方、左定辉所有，应提交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等相关证据，但被告熊少方、左定辉提交土地转让协议和黔西县文峰街道马厂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能证明被告熊少方、左定辉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熊少方、左定辉不属于涉案房屋所在地居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并不能成为将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作为宅基地转让的受让方，被告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由被告熊少方、左定辉修建，因此不能确认被告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能确认被告熊少方、左定辉是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使用权人，故本院对被告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原告黔西皮氏殡葬公司要求三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黔西皮氏殡葬公司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涉案房屋系原告以48000元／年（即131.51元／天）的价格租赁而来，因三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从2019年8月3日起未能使用涉案房屋，应向原告赔偿损失。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产生了租金损失，故可参照其租金金额计算其损失。对原告主张要求按每天2000元计算损失，因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计算标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黔西皮氏居殡葬礼仪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使用位于贵州省黔西县的3个门面的5层房屋的妨害；二、被告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赔偿原告黔西皮氏居殡葬礼仪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从2019年8月3日起按131.51元／天的标准计算至排除妨害之日止的损失。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应停止侵害和排除妨害。经查，涉案房屋修建完工后，一直由案外人皮兴海管理使用。2014年9月23日，皮兴海和上诉人左三三作为甲方与原审第三人付万军签订《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将此房屋以76.3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付万军。付万军购买房屋后于2016年出租给被上诉人黔西皮氏殡葬公司使用，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为此，黔西皮氏殡葬公司基于与付万军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取得涉案房屋的租赁使用权，其在签订合同前审查了付万军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了基本的审查义务，不管付万军与皮兴海、左三三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其有理由相信付万军享有出租房屋的权利，属于善意方，其对涉案房屋有合法的租赁使用权，应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称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但不能提供证据支持，其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已被生效裁定驳回，其强行占有被上诉人租赁取得的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争议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为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熊少方、左定辉、左三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