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晓燕，女，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德顺，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山，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鹏，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上诉人安晓燕、李君因与被上诉人许德顺、罗伟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晓燕、李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冀0133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对《施工协议》中的施工范围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立柱、绝缘套管、避雷、B管直埋、水钻等项目均在施工范围内，因此无需另行再向被上诉人支付33028的工人工资。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承揽工程中只约定了架空入户等相关工作是偷换概念，是明显错误的。首先，《施工协议》中并无“架空入户”的相关字眼，而是将施工范围整体以入户完成为标准进行约定。入户完成包括了中通公司所发包的全部工程内容。工程内容具体为：图纸设计内的天然气低压管道安装，包括但不限于：支架制作安装、管道焊接丝接连接、吹扫、打压、气密性试验、除锈、刷漆、阀门及法兰安装、膜表安装、报警器安装、钢塑转换接头安装、调压箱及护栏制作安装、避雷接地安装、倒敦、入户孔套管防腐封堵、绝缘套管PVC、楼板水泥恢复等，自调压箱开始（含调压箱安装）至入户接气完成的所有施工内容及工序。在完成上述工程内容后才达到入户完成的标准。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称立柱、避雷等项目为上诉人额外增加给被上诉人的施工项目是毫无依据的，继而其主张的33028元工人工资也是毫无依据的。该工人工资已包含在《施工协议》以入户完成每户580元为基准的结算标准中，且上诉人已按照该标准向被上诉人实际付清了该款项。在一审庭审中，作为中通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的张旭东在庭审中对被上诉人应当进行的上述施工内容也做了简要的陈述，但在一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部分并未出现张旭东证人证言的相关内容。另外，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关项目的工程量及类别也与中通公司在“赵县乡镇铺设天然气入户工程项目EC总承包结算单一村内低压”清单中确认的工程量及类别多太多，但一审判决均未提及却直接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是明显错误的。2、被上诉人负有保障现场施工材料安全的义务。其自行决定安排人员看管。相应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根据《施工协议》第五、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保障现场材料合理运用，安全保管；材料安置安全不丢失。因此，被上诉人负有保障现场施工材料安全的义务，被上诉人为了履行该项义务而自行决定雇佣人员进行看护，其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另外，其主张雇佣人员费用3000元仅有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因此是否存在雇佣，雇佣费用具体金额等事项均无法证实，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认定。3、被上诉人主张的钢机费仅有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是否真实使用、使用量的多少。因此不应得到支持。4、一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在抢工期间垫付的煤工费用、罚款及扣除的材料费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施工期内由于工期紧张，被上诉人急缺焊工，遂由上诉人提供四名焊工，工资14000元由上诉人先予垫付；由于被上诉人未按时交工，中通公司罚款16000元；施工材料未退回中通公司，扣除材料费27492元；抢工期间中通公司委派人员入户装表扣除费用7200元，上述费用共计64692元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上述相关费用在“赵县乡镇铺设天然气入户工程项目EPC总承包结算单—村内低压”清单中也可体现。一审法院理应对此一并进行处理。让上诉人另行起诉无疑是在浪费司法资源。另外，既然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及援引了“致双代办及中通公司领导”的信中内容，既是对该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那么上述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费用的真实性也应当得到确认，因此理应在总费用中进行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许德顺、罗伟山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不但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同时也履行了与合同相关的立柱、绝缘套管、避雷、PE管直埋、水钻等合同内容以外的承揽作业，故上诉人应按照二被上诉人承揽的工程量支付相应的报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中，承揽过程中只约定了架空入户等相关工作，而上诉人与中通建工城建有限责任公司的结算中，已另行包含了被上诉人承揽的其他作业，这一点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赵县乡镇铺设天然气入户过程项目EPC总承包结算单—村内低压”清单上也做了充分的显示，并且中通公司也向上诉人支付了立柱、绝缘套管、避雷、PE管直埋、水钻等费用，所以说一审认定以上项目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额外增加的事实特别清楚，上诉人也理应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向被上诉人支付钩机费和工人人工费。2、施工协议中约定上诉人负责现场材料安排供应，全面负责管理，严格执行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只负责施工，按照工程量支取工资，被上诉人只是承揽作业，场地租赁费及看护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钩机费车主已经在一审时当庭作证，且被上诉人也已经将上诉人应付的钩机费垫付，所以应当依法得到支持。3、关于上诉人所说的“抢工期间垫付的焊工费用及罚款和扣除的材料费”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亦未做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许德顺、罗伟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安晓燕、李君支付工程款123512元；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承包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铺设天然气入户工程项目，2018年8月8日，原被告签订施工协议，约定二被告为施工方代表（甲方），原告许德顺为施工方负责人（乙方），原告罗伟山（罗为山）为施工方现场管理人（乙方），协议内容：1、施工方代表负责现场材料安排供应，全面负责管理，严格执行公司要求。2、施工方代表负责工人工资发放，及安公司要求结算方式，按每月工程进度入户完成每户580元为基准给工人结算工资，（每月十号发放工资日），每月每户按70%发放工资，待公司本年度11月15号燃气接通后结清全部尾款，不拖欠。（注：如燃气未能按时接通，工资尾款未能按照结算，施工代表方极力督促总公司并负责尽快督促结清，有责任与施工方共同追加利益）。3、施工方负责人，待工人员负责现场技术及质量保障，并负责注意工人人员安全，着装上岗佩戴安全帽及工作服和焊工鞋。按时提交工作进度及每日计划，不窝工，保障十月中旬交工。4、施工负责人需提交工人身份证件，焊工证及保险单有关真实证件复印件，执证上岗，保证合法合理工作，按公司有关施工规定作业。并签署承诺书能保障自己的利益。5、施工负责人保障现场材料合理运用，不浪费材料，安全保管。全体工人签署责任保障认定书，不与公司有任何不合理要求。一切遵循公司制度作业，按照图纸要求施工，如有与现场不符施工情况，提前申请公司商议整改，不得擅自改进施工方案，一定与公司监理商议并签字后施工，否则后果自负。6、施工现场管理人：负责全面施工督促，安全，进度，材料安置安全不丢失。7、施工现场管理人员须及时与施工方代表配合完成整体施工工程，保障顺利完成燃气入户，并负责与户内业主友好沟通，提前做好与户内衔接工作，保证不丢下每一户需要安装燃气的户主利益及权利，并确保每户签订入户协议，按入户协议结算完成入户工作。补充协议：施工方负责人必须保证工人人数充足到位，以免耽误工期，保证技术质量，不耽误结算，否则承担一切责任。以上协议签订后，二原告组织工人开始施工，并租赁了大琉璃村高素宅的场地，租赁费每月1000元，共租赁6个月，二原告垫付租金5000元；雇佣大琉璃村苏乱子为场地看护员，看护费每月1000元，共看护6个月，二原告垫付3000元。2018年12月25日，二原告购买氩气，共计费用1820元，二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架空入户完成481户，空户182户。另外，二原告还完成了立柱筑墩、避雷网安装施工、管道套管安装、地埋管道及挖坑、调压箱链接等工作，施工过程中，租赁钩机车主檀叶朝的钩机进行挖沟、回填作业，二原告垫付钩机租赁费11920元，支付工人工费33028元。二原告承揽二被告工程完工前后，二被告支付二原告费用共计298000元。 另查明，二被告在致双代办及中通公司领导的一封信中称，“按协议规定承包人许德顺、罗伟山包清工，小琉璃换马营每村架空入户每户580元，共计架空入户完成481户，按协议应付278980元，由于有空户存在，每户按300元计算，空户数为182户，共计54600元。”再查明，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赵县乡镇铺设天然气入户工程项目EPC总承包结算单—村内低压”清单显示，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二被告承包的大琉璃村和换马营村铺设天然气入户工程的70%的费用，其中实际安装户单价每户800元，空户单价每户500元。另外也支付了立柱、绝缘套管、避雷、PE管直埋、水钻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协议，属承揽合同性质，其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二原告不但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也履行了与合同相关的立柱、绝缘套管、避雷、PE管直埋、水钻等合同内容以外的承揽作业。二被告理应按二原告承揽的工程量支付相应的报酬；二被告辩称，二原告承揽的工程内容为总承包方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确定的工程内容，除此之外，两被告并未额外给两原告增加工程量，但原、被告的施工协议中，承揽工程中只约定了架空入户等相关工作，而二被告与中通建工城建有限责任公司的结算中，已另行包含二原告承揽的其他作业，故二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二原告的报酬，实际安装入户481户，每户580元，为278980元；空户182户，原告要求按每户377元计算但无事实依据，被告辩称合同中没有约定，不应给付，但二被告给双代办及中通公司领导的信中，已明确每户按300元结算，该院确认为每户按300元计算，为54600元；施工协议中约定由二被告负责现场材料安排供应，全面负责管理，严格执行公司要求，二原告只是承揽作业，故场地租赁费和看护费应由二被告负担，二原告已垫付的场地租赁费5000元及看护雇工费3000元应由二被告负担；二原告诉称的氩气费1820元，二被告否认，二原告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原告施工协议以外承揽作业的立柱、绝缘套管、避雷、PE管直埋、水钻等工程，离不开钩机等工程机械作业，也离不开人工作业，故二原告诉请的已垫付钩机费11920元及工人人工费33028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请，无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二原告的承揽费用为278980元+54600元+5000元+3000元+11920元+33028元=386528元，二被告已支付二原告298000元，尚欠承揽费88528元。关于被告抗辩的抢工期间的焊工费用，罚款及扣除的材料费，本案不做处理，二被告可另行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为：一、被告安晓燕、李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二原告承揽报酬8852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5元由二原告负担392元，二被告负担99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安晓燕、李君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人李某证明一份，证明焊皮管工费9500元已由上诉人给付； 给焊工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给焊工小崔和王治等四个的费用14000元也是我支付的；由安晓燕转给罗雪鹏1500元。 被上诉人许德顺、罗伟山对上述证据质证称，9500元我方不认可，还有给焊工转账记录，也是我们聘用的人员。另1500元是垫付的材料费，应该是1800元，只给了我1500元。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安晓燕、李君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看管人员工资及场地费应由其承担，故撤回上诉请求中的该项主张。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许德顺、罗伟山与上诉人安晓燕、李君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获得的承揽费用包括入户费用278980元、空户费用54600元、场地及看护费8000元、钩机费11920元及工人工资33028元，共计386528元。根据上诉人安晓燕、李君的上诉主张，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场地及看护费8000元、钩机费11920元及工人工资33028元提出异议，并认为其所垫付的费用、罚款及应扣除的材料费应一并处理。因此，上述问题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 首先，关于场地看护费等三笔费用上诉人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 第一，关于场地及看护费用问题。上诉人安晓燕、李君在二审庭审中当庭认可该笔费用8000元应由其承担，并撤回上诉请求中的该项主张，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钩机费用11920元的问题。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认可有钩机相关费用的存在，但认为不能确定工程量和费用数额。对此，被上诉人许德顺、罗伟山提交了钩机出租人檀叶朝出具的租赁费用说明及收款证明，并在一审中申请檀叶朝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对费用数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说明对租赁费用的具体异议数额。因此，一审判决以该证明认定租赁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关于工人工资33028元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安晓燕、李君与被上诉人许德顺、罗伟山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施工方代表（上诉人）负责工人工资发放，及按公司要求结算方式，按每月工程进度入户完成每户580元为基准给工人结算工资，每月每户按70%发放工资，待公司本年度11月15号燃气接通后结清全部尾款，不拖欠。”作为双方关于施工事宜的书面协议，其中并未具体描述施工范围和施工内容。现双方就该问题发生争议，被上诉人认为除按户计算的工程量外，其还施工了接地避雷等工程内容，应额外计算工人工资等费用。而上诉人则认为该部分工程量应包含在按户计价的范围之内。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根据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其对被上诉人已施工该工程内容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而是认为该部分工程内容应包括在协议约定的每户580元的计价范围内。故对被上诉人确已进行了接地避雷等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二，根据中通公司在承包结算清单中确认的工程量内容，显示中通公司对上诉人工程结算内容中按户计价的安装户数的工程量与立柱、绝缘套管、避雷等工程量是分别计算的。因此，结合此证据，被上诉人主张的接地避雷等工程内容应并未包括在施工协议按户计算的施工范围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立柱、避雷、绝缘套管等工程量系双方施工协议范围之外的施工内容，应另行计付工程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其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各项费用在本案中是否应一并处理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提出其已超付被上诉人承揽费用，被上诉人应返还超额支取的费用，该部分内容应属于反诉请求，而本案中上诉人未提出反诉，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各项费用在本案中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晓燕、李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上诉人安晓燕、李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