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女，朝鲜族，1974年5月24日出生，图们市人民医院医生，住吉林省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吉林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朝鲜族，1974年2月20日出生，延边名家木制品设计安装有限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2，男，朝鲜族，1968年7月19日出生，延边名家木制品设计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名家木制品设计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金地家园3-2-5。法定代表人：崔某2，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姜某、崔某2、延边名家木制品设计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家设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被上诉人名家设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1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解除合同，姜某和崔某2返还25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姜某借崔某125万元借款，姜某无法偿还借款的情况下，经协商，把2014年之前的10万元及之后的15万元欠款，总计25万元折为20%的股权给崔某1。2015年11月份，崔某1与姜某、崔龙海签订了《入股协议书》。签订合同后，崔某1要求姜某出具股权确认凭证，但被拒绝。崔某1认为，股权转让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名家设计公司并未向崔某1实际履行过任何义务。《入股协议书》虽然成立并生效，但姜某和崔某2未在股权名册中进行登记，且名家设计公司在能够分配红利时进行隐瞒，对外进行投资，同时又成立同业竞止的同类公司，姜某和崔某2的行为已经造成入股协议书的根本违约，崔某1无法达到签订合同的目的，为了保障崔某1的权利，要求解除入股协议书。崔某2、名家设计公司辩称：名家设计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万元，是现金投资。名家设计公司开设几家公司，是因为与其他公司进行合作。退股可以，但不是解除入股协议书。姜某未提交答辩意见。崔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崔某1与姜某、崔某2之间签订的入股协议，并立即退还投资款2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起诉时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姜某、崔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姜某与崔某2二人于2012年7月13日成立了名家设计公司。崔某1与姜某系好朋友关系，2014年姜某向崔某1借款10万元，借款到期后崔某1向姜某索要欠款，姜某称因经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没有现金偿还，让崔某1入股她跟崔某2的名家设计公司，后经三方协商，崔某1再出资15万元，与之前的借款合计25万元，作为名家设计公司的投资，姜某、崔某2同意将崔某1作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崔某1不参与经营，但享有公司的20%的股权权利，每年给崔某1分配盈利。崔某1于2015年4、5月份分次通过银行转账，ATM机存款机现金的方式将剩余15万元支付给了姜某。款项支付完毕后，姜某、崔某2与崔某1签订了入股协议书，并且加盖了名家设计公司章。该份协议是在2015年8、9月份左右签订的，因原因是在2015年5、6月份左右完成投资的，故姜某、崔某2在该份协议签订后，签订日期填为2015年5月28日的日期。后因入股协议中约定，姜某、崔某2收到价款后向崔某1出具收款凭证并以公司的名义为崔某1出具股东书面确认函件（股权凭证），崔某1向姜某、崔某2多次索要凭证，均被拒绝，称协议已经确认了钱款及权利，都是好朋友不用弄的那么麻烦。合同签订后的四年间，崔某1多次请求分配盈利，但姜某、崔某2都以没挣到钱为由拒绝。2019年经崔某1查询，姜某、崔某2对外经营收益有很多以顶账房的方式自己享有，并且姜某、崔某2顶房，买车等从不跟崔某1披露，公司的一切经营情况也从不向崔某1报告，无耐，崔某1要求姜某、崔某2还款，遭到拒绝，现经崔某1查询，崔某2和姜某二人又于2019年4月9日成立了同性质的延边百年名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且崔某2还以个人名义在2017年向三河市通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崔某1认为，崔某1向姜某、崔某2出资后，姜某、崔某2理应向崔某1出具股权凭证及收款凭证，且有义务每年向崔某1分配盈利，崔某1亦有权知晓公司的一切财务情况，但姜某、崔某2拒绝出具凭证，拒绝分配公司盈利，并重新成立公司，且对外进行向他公司投资，对崔某1却宣称未赚到钱，四年期间不给崔某1分配一分钱，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崔某1的出资安全，崔某1认为，崔某1与姜某、崔某2之间虽签订了入股协议书，但姜某、崔某2在四年间从未真正履行过协议，崔某1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崔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姜某出借9.8万元，月利率为2%，即每月2000元，经双方确认崔某1交付借款时，直接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2015年2月1日，姜某向崔某1汇款2万元（崔某1本人确认为代付款）；2015年4月8日，姜某向崔某1汇款1万元（双方均认可该1万元系2014年4月30日借款的利息）。2015年4月18日，崔某1向姜某汇款1.7万元；2015年4月23日，崔某1向姜某汇款5万元；2015年4月24日，崔某1向姜某汇款4.8万元；2015年6月11日，崔某1向姜某汇款2万元，共计13.5万元（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为投资款）。关于出资额，姜某、崔某2认可其二人于2014年借款10万元后，于2015年姜某、崔某2与崔某1协商再出资15万元，共计25万元，作为名家设计公司20%的股权；15万元出资额中，除上述实际出资的13.5万元，剩余1.5万元，姜某主张是崔某12015年的红利，崔某1则主张系其入股前应向其支付的利息。2015年9月21日，姜某向崔某1汇款2万元（崔某1提出该2万元中包含2014年4月30日的借款及公证费1974元，姜某提出该2万元为崔某12016年的红利）。2015年11月，崔某2（甲方）、姜某（乙方）与崔某1（丙方）签订一份入股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双方均认可入股协议书是倒签），约定：崔某2系名家设计公司合法股东，持有公司50%的股份，姜某系名家设计公司合法股东，持有公司50%的股份，崔某1系以其全部意愿成为公司的隐名股东，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一、丙方受让甲乙方合法持有的公司20%的股权，受让价款为人民币25万元。丙方作为公司的股东，对该公司持有20%股权。本合同交易完成后，丙方以其持有公司股份的比例为依据，享受20%的股东红利分配权利；同时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乙方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将股权受让价款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于款项到账后5个工作日内向丙方出具收款凭证。甲方收到欠款约定的价款后，以公司名义为丙方出具股东书面确认函件（股权凭证）。股权转让前公司权利义务由甲方与乙方承担，股权转让后，丙方按持股比例承担相应义务。……三、各方权利与义务。（一）甲方权利与义务。本合同交易完成后，甲方按40%持股比例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甲方负责办理本合同交易所必需的各项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提供银行账号、出具收款凭证、以公司名义出具股东确认函件等。甲方不得侵害丙方依据公司法作为股东所享有的合法权利。（二）乙方权利与义务。本合同交易完成后，乙方按40%持股比例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乙方不得侵害丙方依据公司法作为股东享有的合法权利。（三）丙方权利与义务。本合同交易完成后，丙方按20%持股比例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丙方有权按持股比例等比增资。丙方享有公司法规定的其他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丙方认可其对公司的权利仅限于股东权利，并承诺不对该部分出资以任何名义行使债权人权利。丙方作为隐名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四、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须承担中国现行法律所规定的违约责任。五、协议解除或终止。经各方协商一致，可以终止本协议，但须由各方签订书面终止协议。任何一方单方提出解除本协议的，须提前60日书面通知合同各方，并按照中国现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及承担义务。另查，崔某1曾要求姜某提供收款凭证和股权凭证，但姜某提出合同书就是凭证，并提出别复杂要简单一点；崔某1曾通过微信问姜某“买两套房子了？”，姜某答复“顶账取得的”，崔某1又问“没拿到钱，顶账的？”，姜某答复“所以困难，要不然能这样么。”，崔某1称“那么资产涨了”，姜某答复“本来想买好车的，泡汤了”；崔某1又通过微信向姜某提出“合同书约定给20%，两套房子加起来有80万元，还有什么剩的，不想全给的话，你赶紧给本钱”，“现在右胳膊受伤，挂不了档，回不了家，理解一下我现在的状况”，“不是为了闹矛盾而投资的”，姜某回复“知道你的情况，哪个合同成了，就先给你解决一部分”。另查，2018年5月19日，姜某通过微信向崔某1称“你现在认为我们有钱不给吗？今年，到现在也没有开工，我们一直挺着。维持公司的款项也借了30万元，也没有让你股东继续出资，你认为投资就进钱吗？”、“现在景气不好，没办法，你如果实在等不了的话，我跟哥说想办法给你准备钱，让你退股，你好好想想吧”，崔某1答复“28号的话就三年了，第一年我说要所以拿到了，但你们这两年不是一分钱没挣，别人说你们都拿到两套房子了。行，就给退股吧，不想再争了，想办法尽快给钱吧”。2019年5月14日，姜某与崔某1再次通过微信聊天，主要内容为：姜某提出公司经营困难让崔某1再等等，崔某1让姜某赶紧想办法解决。另查，姜某于2014年5月23日，借用崔某1的信用卡，贷款购买6.8万元的小轿车，期间崔某1代为姜某返还部分车贷。崔某1曾向姜某发送信用卡还款通知消息，姜某承认也曾要求先帮忙垫付车贷。另查，2018年7月2日，崔某2与延吉天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姜某及崔某2提出该房屋系顶账取得，但因房价高于工程款，现反而欠开发商房款。另查，名家设计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营业范围为木制品设计，制作，安装；法定代表人为崔某2，股东为崔某2、姜某，双方认缴出资额均为25万元，出资比例均为50%；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名家设计公司的对公账户明细显示，交易记录基本为税款和结息，发生额基本都在1000元以下。另查，崔某2又系廊坊市三河市通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崔某2作为自然人股东在该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持股比例为50%。崔某2于2019年4月9日，注册成立延边百年名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崔某2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出资比例为66.67%，股东姜某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出资比例为33.33%；该公司营业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园林景观工程设计及施工、土木工程建筑、金属制品销售、节能技术推广服务、环保技术推广服务、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一审认为：崔某1与名家设计公司股东崔某2、姜某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崔某1为隐名股东，且崔某2及姜某均认可崔某1的股东身份，故名家设计公司虽未按协议约定向崔某1提供收款凭证及股权凭证，但并不影响崔某1作为名家设计公司的股东资格及股东权利。关于崔某1要求姜某、崔某2及名家设计公司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其实质上属于股东撤资退股的行为，即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公司减资、解散以及股权转让等方式进行，崔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法定的退股事由，现崔某1要求直接解除入股协议并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原告崔某1负担。二审中，崔某1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录音光盘一份，证明25万元都是借款，后来因还不了借款就当入股了。2018年口头达成解除入股协议。崔某2的名家设计公司在没有资金的情况下，对外谎称公司有资金，因此崔某1才签订入股协议。崔某2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崔某2并没有欺骗崔某1签订入股协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崔某1与名家设计公司股东崔某2、姜某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入股协议书生效后，转让人所负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股权，而受让人所负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约定的价款。现名家设计公司股东崔某2、姜某及崔某1均认可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不会自动发生股权转让，还需要经过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册变更登记视为股权变动的公示方式。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自股东名册记载变更生效。本案中，名家设计公司未能提供股东名册记载发生变更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如公司章程、会议纪要等能够证明公司认可受让人为新股东的相关证据，故崔某1尚未取得股东资格。因崔某2、姜某的原因导致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崔某1有权要求崔某2、姜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或承担违约责任。现崔某1要求解除入股协议书，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在入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单方提出解除本协议的，须提前60日书面通知合同各方，并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及承担义务。因崔某1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前60日书面通知合同各方解除合同，因此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崔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张玉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