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赔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水兴，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芬娟，女，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1269号。 法定代表人孙行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尧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水兴、朱芬娟因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行赔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2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水兴、朱芬娟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干街道办）将严水兴、朱芬娟被损毁的建筑面积18平米的厨房、建筑面积32平米的卫生间恢复原状；2、赔偿严水兴、朱芬娟因强拆行为造成的动产及其它损失共计648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严水兴、朱芬娟是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村民，二人是夫妻。严水兴、朱芬娟在其位于北干街道××33户的住宅四周搭建有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左右的建筑物用于开办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2016年1月29日上午，北干街道办以该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为由将洁露幼儿园的部分建筑和案涉厨房、卫生间予以强制拆除。严水兴、朱芬娟不服该强拆行为，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杭萧复字[2016]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北干街道办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4月10日，严水兴、朱芬娟向北干街道办递交行政赔偿申请，要求北干街道办对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给严水兴、朱芬娟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北干街道办未对严水兴、朱芬娟的赔偿申请作出处理。另查明，严水兴、朱芬娟主张北干街道办赔偿其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房屋之外的物品损失具体是：手机1部，价值2000元；钓鱼渔具1套，价值40000元；号牌为浙Ａ×××××的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朱芬娟）因强拆被损坏的修理费6000元；手工画像10张共600000元；以上合计64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北干街道办2016年1月29日对严水兴、朱芬娟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严水兴、朱芬娟主张的赔偿项目是否属于合法财产，从而应当获得赔偿。关于案涉房屋的赔偿问题。严水兴、朱芬娟要求恢复原状的是其主张建筑面积为18平米的厨房和建筑面积为32平米的卫生间。上述案涉房屋是不动产，其使用人应有能力证明该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但严水兴、朱芬娟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严水兴、朱芬娟的这一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严水兴、朱芬娟主张的物品损失。由于北干街道办不能证明其强制拆除时履行了在有效见证下对屋内物品登记造册、妥善存放并通知当事人领取等程序，致使严水兴、朱芬娟无法举证证明其屋内物品的合理损失情况，该举证责任应由北干街道办承担。但是，关于手工画像，虽然具有一定经济价值，但严水兴、朱芬娟请求赔偿的数额巨大，超出正常生活水平，严水兴、朱芬娟对此仍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对主张数额的合理性提供证据证明，对具体损失数额将酌情认定。关于车辆修理费，因修理费用应当产生在案涉强拆行为发生之后，严水兴、朱芬娟有能力提供相应的修理费证据而未能提供，对车辆修理费，无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证据，结合行为违法情节、被拆房屋性质、物品损失发生时间、严水兴、朱芬娟家庭经济情况、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因强制拆除行为给严水兴、朱芬娟造成的物品损失为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赔偿严水兴、朱芬娟物品损失20000元，该款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严水兴、朱芬娟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 上诉人严水兴、朱芬娟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18平米厨房32平米卫生间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上诉人从荣某取得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相关土地政策规定，农村村民合法获得建房用地并按申请用途建造房屋即为合法建筑。对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交足以否定的证据，损毁的房屋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系以拆违的形式实施强拆。对违法建筑的认定，属于行政处罚，具有严格的程序和实体规定，当事人有救济权。案涉房屋使用20多年，未收到违法建筑行政处罚决定书。案涉行政复议决定、情况说明、萧教计（2015）31号通知不能作为认定诉请赔偿房屋是违法建筑的证据。需要取得规划许可审批手续的前提是需要规划许可，但并无规划管理部门出具涉案被拆合法财产所属地块在建设时属于城市规划范围内及需要办理规划许可证的证据，且上诉人的房屋所在地块无需办理规划许可审批手续，故原审法院将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合法财产认定为违章建筑错误。未办理用地及规划等审批手续，并不代表案涉被毁财产不是合法利益，有些建筑属于可后期补办手续。此外，行政主管部门在建涉案房屋时没有查处或者疏于查处而导致上诉人被毁房屋建成，故即使是违章建筑，行政机关对上诉人被毁房屋的建成也有过错，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认定为不合法利益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上诉人的物权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而灭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完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法定举证期内没有举证“房屋拆迁许可证”等合法的征收土地和房屋拆迁手续、“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和评估报告等确定上诉人权利义务的前置程序手续及强拆过程的全程录像，原审判决认为损失的举证责任完全由上诉人承担违反法律规定。国家赔偿的标准应高于拆迁补偿的标准。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不动产等相关赔偿请求，严重背离国家赔偿诉讼。《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3〕42号）、国务院《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国发〔2014〕10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十二条的规定是计算本案赔偿的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违法强拆时应当制作财产清单并进行公证，被上诉人拒不提供涉案强拆时的财产清单和公证材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不依法给予认定，仅酌定20000元，显失公平。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行赔初9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被损毁的建筑面积18平米的厨房、建筑面积32平米的卫生间恢复原状；3、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强拆行为造成的动产损失共计648000元。 被上诉人北干街道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已查明，厨房和卫生间系违法建筑，所以该部分的赔偿请求应不支持。被上诉人尊重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综合因素作出的关于室内物品部分的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该条规定可知，合法权益的存在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严水兴、朱芬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厨房、卫生间系合法批建，其就案涉厨房、卫生间提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严水兴、朱芬娟主张其小型客车因强拆被损坏而产生修理费，但并未提供相应修理费用存在的证据，上诉人严水兴、朱芬娟提出该项赔偿请求亦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驳回上述两项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北干街道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拆行为前已对案涉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并移交给上诉人严水兴、朱芬娟，故上诉人严水兴、朱芬娟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是否存在，应由被上诉人北干街道办承担举证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该部分物品的损失和价值提供充分证据，原审法院结合行为违法情节、被拆房屋性质、物品损失发生时间、上诉人家庭经济状况、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对被上诉人北干街道办的赔偿数额酌定为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严水兴、朱芬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惠娴 书记员寿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