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2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江市宏诚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丝绸商城南11号。法定代表人：袁兰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卫国，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洁，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国华，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富强，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志诚，男，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支骥安，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平湖市润和汇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新埭镇新南路北侧8幢二层东起第3间。法定代表人：马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吴江市宏诚纺织品有限公司(下简称宏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国华、胡富强、陈志诚、平湖市润和汇纺织品有限公司(下简称润和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终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宏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在2017年3月3日到2017年5月22日期间，润和汇公司共计支出货款3440470.56元”缺乏依据。润和汇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二审法院在调查中也未就该3440470.56元的具体支付时间、方式和金额等与各方进行核实，故该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相反，宏诚公司有新证据证实，在2017年3月3日到2017年5月22日期间，润和汇公司实际仅支付货款2860470.56元。2.因在结算过程中润和汇公司与宏诚公司实际上同意将交货期作为付款期，二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交易均适用90日的账期系错误认定。宏诚公司与润和汇公司所签订的2016年、2017年采购合同共计22份，总金额仅有8429412元（2018年度无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仅占交易总金额的34%，非合同交易金额达到66%，不能因此推定出2016年全部交易适用80天账期，2017年全部交易适用90天账期。润和汇公司在2018年12月5日庭审中对宏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明细予以认可，同意将该明细中的交货期作为应付款日期，且提交的单方对账单中也将交货期作为应付款日期。宏诚公司第一次交货期为2016年5月30日，于2016年7月28日收到对方汇入10万元货款，期间相差58天，进一步说明双方并未遵循所谓的账期。润和汇公司认为截止2016年11月4日担保金额为12729222元，也是将所有交货期计算为付款期。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持续滚动交易宜整体看待，将整个交易作为担保主债权的范围。二审判决将整体交易机械割裂看待，与宏诚公司通过签订担保合同维护多合同滚动交易安全的根本目的完全不符。（1）整体滚动交易及交货期即付款期：宏诚公司与润和汇公司之间自2016年5月30日开始交易，一直滚动交易至2018年1月22日止，总计交易金额达到24585987元。（2）担保合同签署后密集交货：即便在2016年11月4日担保合同签署后，自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2月13日，宏诚公司几乎每天都按照润和汇公司陈志诚的指示进行交货，共计金额1591587元。（3）宏诚公司与润和汇公司在2017年2月16日即签署合同进行交易，故无法将2016年11月4日之前和之后的业务进行硬性的拆分和割裂。2.本担保合同系交易过程中这一特殊时段签署的非典型性担保。（1）截止担保合同签署当日，宏诚公司与润和汇公司之间的交易已经进行了150多天，截止当日付款期限届满的部分：未签署采购合同所交付的货物及按照2016年采购合同在2016年8月14日之前交付的货物；截止当日付款期限未届满的部分：按照2016年采购合同在2016年8月14日之后交付的货物。（2）在担保合同签署当日，润和汇公司和宏诚公司并未进行对账和清算。（3）在担保合同签署当日，润和汇公司和宏诚公司对2016年12月4日之后继续交易是清楚的。3.在2016年11月4日担保合同签署以后发生的债务可以成为被担保对象。（1）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671号案件裁判要旨：尽管担保合同是从属于主合同的从合同，但担保合同的当事人可以约定对将来发生的债务提供担保，法律并没有规定其担保的主债务必须在担保合同成立时就已经存在。（2）王利明《合同法研究》第四卷第307页：依据主债权特定的要求，只要可以确定具体数额和范围的将来之债，都可以成为保证合同的标的。即使债权在担保合同设立之时尚未实际发生，但只要其是一项可以确定的债权，就可以成为保证合同的标的。4.对由债务人控制人签署的担保合同，控制人全程参与整个交易，在担保范围未明确的情况下，应作有利于债权人信用控制和风险控制的解释。本担保合同系由债务人的控制人签署的担保合同，郑国华系润和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玲的配偶；胡富强系润和汇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从2016年7月28日至2018年3月29日从其私人账户向宏诚公司付款689万元，占整个交易总额的28%；陈志诚自始至终是业务负责人，宏诚公司按照其指示交货，且2018年5月2日的对账单由其以业务负责人的身份签字。润和汇公司的迟延付款与三个担保人/实际控制人有直接的责任，故对担保范围应作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5.要求郑国华、胡富强、陈志诚对润和汇公司货款5730726.54元及对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2016年11月4日时点相比并未加重其担保责任。6.因本案所涉交易系多合同滚动交易，故明显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规定的保证，本案担保合同范围的认定及担保人责任承担可参照最高额保证的精神予以认定。综上，宏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郑国华、胡富强、陈志诚提供书面陈述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宏诚公司的再审申请。具体如下：一、再审申请人提出2017年3月3日到5月22日期间，润和汇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为2860470.56元，与二审法院认定的3440470.56元不符，二者相差数额为58万元。经核对宏诚公司所提供的《对帐单》，第三页明确在2017年4月20日应付款一栏备注中说明：里料防绒不到扣货款。这是润和汇公司于2016年8月6日向宏诚公司定购的一批无胆防绒涤丝纺因所供防绒不达标，宏诚公司对润和汇公司的赔偿款。对此，有宏诚公司的合同经办人洪卫国、生产厂老板顾军杰、润和汇公司经办人陈志诚三人签署的协议。二、宏诚公司与润和汇公司于2017年签订的11份《采购合同》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出货后90天结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二审法院认定2017年产品交付后的付款期限为90天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三、宏诚公司认为整个交易作为担保主债权的范围的提法不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1.虽然双方交易是持续的，但每一项交易都是由双方签订的若干《采购合同》所组成。所以，双方的每次交易都应受与之相适应的《采购合同》所约定的条款所约束。2017年的《对帐单》中，每项与供应日期相对应的有：产品品种、订单号、色号、件数、数量、单价、应收金额等，这实际反映了当事人对所签订合同的履行情况，而履行情况又无疑受采购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所制约。2.关于担保书签署后所形成的新债务，不应属担保范围。本案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对三担保人在2016年11月4日签署的担保书，涉保金额12729222.90元均无异议。其后发生的交易没有证据证明三担保人又提供了担保。所以，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截止2016年11月4日三担保人提供的担保金额为12729222.90元，之后的交易没有担保。对此，宏诚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未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对此事实的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项抵充债务的顺序。二、涉案担保合同的性质及担保范围。现分析如下：一、2018年5月2日，宏诚公司与润和汇公司对账确认，润和汇公司欠货款5730726.54元。郑国华、胡富强、陈志诚对上述事实认定没有异议，但是对货款抵充顺序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宏诚公司2017年的供货从3月3日开始，此前结欠的货款为4216591.1元。在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润和汇公司共计支付货款3440470.56元。从双方所提交的采购合同所载明的内容来看，所有10份2016年采购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出货后80天结款”；所有12份2017年采购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出货后90天结款”。因此有理由相信2017年期间双方的交易惯例应为出货后90天结款，而双方在2017年3月3日才发生第一笔交易，因合同付款期限尚未届至，该部分债务未到期，故二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支付的3440470.56元款项应当抵充之前结欠的货款，郑国华、胡富强、陈志诚担保的主债务下降至776120.54元有相应依据。宏诚公司认为“在2017年3月3日到2017年5月22日期间，润和汇公司实际仅支付货款2860470.56元。二审判决认定错误”。经查，“润和汇公司共计支出货款3440470.56元”的事实是依据宏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对账单），证明润和汇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郑国华、胡富强、陈志诚、润和汇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其中在宏诚公司提交的9页对账单上备注2017年4月20日调整的58万元为：“里料防绒不到扣货款”，该事实在再审过程中与宏诚公司核实，宏诚公司表示确认。宏诚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在本案一、二审中均已提交过且经过质证，故不属于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判决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本案担保合同的性质，宏诚公司认为本担保合同是持续滚动交易，系交易过程中这一特殊时段签署的非典型性担保，宜将整个交易作为担保主债权的范围。本院认为，保证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双方应就债权数额、担保范围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并予以书面确认的协议；保证合同的标的，应当是特定的、数额可以确定的、已经成立并合法有效的债权。虽然本案双方的交易是持续的，但每一项交易都是由双方签订的若干采购合同组成，并约定了每次交易的产品品种、订单号、色号、件数、数量、单价、应收金额等。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出具担保书当日所欠的金额12729222.90元均无异议，一审生效判决认定郑国华、胡富强、陈志诚的被担保的主债权应当是出具担保书的当日润和汇公司所欠宏诚公司的金额，二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宏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江市宏诚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建新审判员  沈晓鸣审判员  陈洪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云芳·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