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棉，男，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喜新，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格润美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兰家营村兰马路35号。法定代表人：陈春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北京格润美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上诉人张福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格润美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润美顺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4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付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福棉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喜新，格润美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格润美顺公司非法占用张福棉承包使用土地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理由如下：1、格润美顺公司占用张福棉承包使用耕地进行建设施工是其自行确定并进行实施（详见张福棉一审提交的证据六）；2、格润美顺公司和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签订的《顺义新城牛栏山再生水厂一期工程特许经营BOT项目特许经营协议》明确约定：格润美顺公司在特许经营期内自行承担费用、责任和风险，负责项目设施的投资、建设、运营、维护和更新改造（详见格润美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格润美顺公司建设顺义新城牛栏山再生水厂一期工程占用了张福棉承包使用耕地（详见张福棉一审提交的证据一）；4、格润美顺公司的经营注册地在顺义新城牛栏山再生水厂一期工程占地范围内；5、格润美顺公司施工建设的顺义新城牛栏山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至今未办理征地手续，未取得征地批复，是非法占地。二、张福棉对格润美顺公司非法占地的侵权行为请求民事赔偿是法律明文规定的权利，本案不是因土地征收引起的纠纷，因为没有取得征地批复文件，其实就是格润美顺公司非法占地而引起的纠纷。格润美顺公司非法占地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张福棉的民事合法权利，同时，还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对此有权作出行政处罚。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不能免于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二者并不矛盾。况且，相关部门只是对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并没有依法对实际非法占地的主体格润美顺公司作出行政处罚。格润美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张福棉上诉意见。张福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格润美顺公司停止侵害张福棉承包土地使用权，清除地上建筑物，归还张福棉承包使用耕地2.53亩；2.格润美顺公司赔偿张福棉损失15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福棉系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兰家营村村民，且张福棉家庭户于1999年12月取得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经营期限至2030年2月。2011年，顺义区水务局拟建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张福棉家的承包地在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范围之内。2015年，甲方顺义区水务局与乙方格润美顺公司签订了《顺义新城牛栏山再生水厂一期工程特许经营BOT项目特许经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顺义区水务局将授权乙方格润美顺公司在特许经营期内独家的权利投资、建设、运营和维护顺义新城牛栏山再生水厂一期工程，提供再生水处理服务以及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向甲方收取再生水处理服务费；乙方应在特许经营期内自行承担费用、责任和风险，负责项目设施的投资、建设、运营、维护和更新改造，特许经营期满时按照本协议第13条的规定将项目设施无偿完好移交给甲方或其指定机构；除非依据本协议第16条提前终止或第7.2.5、7.2.7条款和第18.1.2（c）条款延长，特许经营期应为自生效日起二十八年（含建设期）；甲方负责完成如下前期工作（a）代乙方完成项目规划方案、项目选址等工作；（b）完成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等报批工作，乙方应对此进行协助配合；（c）按照建设进度进行再生水厂规划流域范围内污水收集系统管网设施和再生水配水管网设施的建设和维护，并承担相应费用，保证再生水厂建成后能够通水运行；（d）协调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牛栏山镇政府）或区政府指定单位完成再生水厂场地的征地、所有地上物拆迁和土地平整工作以及再生水厂厂区外所需的临时和永久的供电、道路、再生水厂进退管线等市政设施的建设，相应费用由甲方承担；（e）在项目开工建设前，免费向乙方提供再生水厂所需的土地使用权……；甲方应确保在整个特许经营期内免费向乙方提供再生水厂所需的土地使用权，使其有权为本项目之目的合法、独占性地使用和合法出入再生水厂场地。2016年3月1日，甲方顺义区水务局和乙方牛栏山镇政府签订《顺义新城牛栏山再生水厂一期工程委托拆迁协议》，大致内容为：为加快顺义新城牛栏山再生水厂一期工程建设，顺义区水务局委托牛栏山镇政府完成项目占地范围内的地上物拆迁腾退工作。甲方负责拆迁的组织工作，确定拆迁范围，按程序办理完成项目征地、拆迁的前期相关手续；甲方负责委托评估公司对被拆迁区域内的房屋及地上物等进行评估，出具评估报告，负责配合区相关部门确定拆迁计划、拆迁补偿方案、编制拆迁预算及相关方案；甲方负责协调区相关部门及时提供拆迁补偿所需要的资金，以保证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乙方负责完成委托范围内的《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及地上物拆迁腾退工作；乙方负责对拆迁过程中的文明施工及安全生产进行管理；乙方将拆迁款项全部用于拆迁补偿，做到专款专用。2016年9月6日，顺义区水务局和牛栏山镇政府联合发布《顺义新城牛栏山再生水厂一期工程施工告知书》，内容为：顺义新城牛栏山再生水厂一期工程是《北京市加快污水处理和再生水利用设施建设三年行动方案》中的一项建设内容，是市、区重点工程。该项目是为改善牛栏山地区生态水环境，解决牛栏山地区污水排放和处理问题的实事工程，对解决牛栏山地区污水无处理排放导致的生态污染问题及完善牛栏山新城组团基础设施建设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该项目已完成规划审批、立项、征地补偿协议签订等手续的办理工作，施工单位将于2016年9月8日进场施工，并对施工范围内的地上物进行清理。2016年9月，张福棉使用的承包地被设置围挡圈占。张福棉现认为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未办理征地手续，未取得征地批复，被告因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建设而强行占用张福棉承包使用耕地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并就此提交了2019年4月8日顺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张福棉送达的顺义区（2019）第30号-答《答复告知书》，内容为：本机关未制作、未获取过名称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信息。市规划自然资源委顺义分局尚未编制“顺义新城牛栏山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的“一书四方案”，本机关未获取该信息。该项目尚未办理完征地手续，未取得征地批复。您要求获取的上述信息本机关均不存在。格润美顺公司认为张福棉提供的信息不准确，行政机关没有办法查询到相应的文件是很正常的。2019年4月26日，张福棉与其余四名本村村民共同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提出要求其依法履行查处格润美顺公司非法占地法定职责的申请，后其将市规自委列为被告，于2019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请求判令：1．确认市规自委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2．市规自委依法对格润美顺公司非法占地予以查处，限期拆除非法占用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接到五原告提交的《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后，被告及时受理此案，并向格润美顺公司和顺义区水务局进行了调查询问，调取了相关证据，同时委托专业测绘机构对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用地范围进行了实地测绘，且在收到五原告申请后的法定期限内将初步调查结果向五原告进行了告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继续履行职责，在查清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的非法占地主体为顺义区水务局后，及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给当事人。因此，针对五原告举报的非法占地事项，被告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故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行政判决，驳回五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中查明，2019年9月5日，市规自委对顺义区水务局作出并送达京规自顺分局罚字（2019）第1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是：“本机关于2019年6月19日对你单位在顺义区牛栏山镇蓝［兰］家营村非法占地一案立案调查。经查：你单位未经政府批准擅自在顺义区牛栏山镇蓝［兰］家营村集体土地上搞建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违法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责令你单位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6062.26平方米，没收你单位在顺义区牛栏山镇蓝［兰］家营村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设的房屋6904.64平方米，硬化地面9097.11平方米。”现原告对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行政判决不服，已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张福棉以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未办理征地手续，未取得征地批复为由认为本案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就此问题其于2019年4月26日向市规自委提出依法查处格润美顺公司非法占地的申请，后又于2019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请求判令市规自委依法对格润美顺公司非法占地予以查处，限期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行政判决，驳回张福棉的全部诉讼请求，现张福棉不服该判决，已提起上诉。另在2019年9月5日，市规自委在查清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的非法占地主体为顺义区水务局后，已对顺义区水务局作出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顺义区水务局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顺义区水务局在顺义区牛栏山镇蓝［兰］家营村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硬化地面等。综上，本案系因土地征收而引起的纠纷，相关行政机关已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此情况下，张福棉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不宜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福棉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福棉是以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未办理征地手续，未取得征地批复为由，认为格润美顺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诉至法院的，但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在本质上属于因土地征收引发的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土地征收问题因涉及行政机关职权，并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对此，上诉人张福棉亦已提起相关行政诉讼，目前尚在二审审理中；同时，2019年9月5日，市规自委在查明再生水厂一期工程项目的非法占地主体为顺义区水务局后，已对顺义区水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顺义区水务局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顺义区水务局在顺义区牛栏山镇蓝［兰］家营村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硬化地面等。在这种已经查明非法占地主体、行政主管机关亦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不宜再以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上诉人张福棉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请求解决。综上，张福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