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杰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沙河镇海郑村。法定代表人：李广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亭，莱州市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中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南环路28号（凤凰工业园东段）。法定代表人：李秀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茂胜，男，1979年2月2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系李秀梅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要辉，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杰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中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李和亭、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付茂胜、苏要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杰峰公司退还中阁公司无缝钢管11吨，中阁公司返还货款77500元、赔偿运费16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涉案钢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判断错误。双方虽然对钢管的质量标准没有进行明确约定，但合同第七条对验收方式约定明确，即需方收货后检验后使用，质量验收在收到货物之日起进行，如五日内对产品质量未提出书面异议或者已经投入加工使用的，视为验收合格。反之，如发现质量问题，五日内向供方提出异议。杰峰公司在收到中阁公司提供的钢管后，即发现钢管有裂纹质量问题，并在五日内提出了书面异议，要求中阁公司收到信函后三日内给予答复。但中阁公司在收到信函后并未给予答复，由此可断定，中阁公司对杰峰公司关于钢管存有质量问题的异议是默认的。根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双方确认钢管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关键是验收时和收货后五日内是否提出异议，五日内需方提出质量异议，证明钢管存在质量问题，五日内需方不提异议，证明钢管质量合格，勿需再找相关部门进行鉴定，一审认为钢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以相关部门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将钢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由杰峰公司承担错误。杰峰公司在验收发现质量问题后及时通知了中阁公司，中阁公司未予反驳，说明其所供钢管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中阁公司不认可钢管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责任，提交其提供的钢管不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中阁公司辩称，涉案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方式，并不是确认钢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合同约定五日内提出异议，仅能说明杰峰公司对产品不符合标准存在异议，并不代表涉案钢管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产品的质量标准和用途（包括表面是否允许部分细小裂纹等）。另外，如真实存在细小裂纹，杰峰公司在卸货时应当能够及时发现，从而可以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为由进行退货。但杰峰公司仅提供了加工后的照片，该照片并不能证明涉案钢管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向杰峰公司释明是否对钢管进行质量鉴定，但杰峰公司明确放弃质量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杰峰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杰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杰峰公司退还中阁公司无缝钢管11吨，中阁公司返还货款77500元、赔偿运费1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中阁公司（供方）与杰峰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名称无缝钢管，规格46×14.5/40cr，数量10吨左右，单价7200元，预计金额72000元；供方找车送货到需方，运费需方负责；付款方式，全款发货，预付定金20000元，交货期3月1号左右；验收方式：①需方收货后必须先检验后使用。②质量验收在需方收到货物之日起的五日内进行，如五日内需方对产品质量未提出书面异议，或者已经投入加工使用的，视为质量验收合格确认，供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③如对质量有异议，需方应在五日内向供方提供质量异议相关的资料并对货物保持原状，且在加工使用前提出，供方应协助需方向厂家提出换货或赔偿，但不影响双方货款正常结算。需方逾期提出，视为确认。④已经使用过的钢材一律不得要求供方更换、退货和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未对质量要求明确约定。同日，杰峰公司给付中阁公司20000元。2019年4月17日，中阁公司将货物送到杰峰公司，杰峰公司向中阁公司支付57500元后卸货，杰峰公司并支付运费1650元。2019年4月19日，杰峰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中阁公司邮寄书面异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超出交货时间46天，要按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我单位的经济损失。二、你单位所供无缝钢管，表面存在裂纹，不符合国家的质量标准，存在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我单位已将你单位所供样品留样，以备相关部门进行鉴定。根据合同的约定，对不合格的产品，你单位负有换货或赔偿的责任。请你单位在收到此函后，三日内给予明确答复。2019年4月21日送达中阁公司。中阁公司未予回复。在本案诉讼中，杰峰公司提交照片两张，用以证明中阁公司提供的钢管表面存在裂纹不符合国家标准。中阁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根据该照片可看出杰峰公司对钢管进行了加工，裂纹的产生是因为质量问题还是后期加工所导致，无法核实，根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对钢管投入加工使用的视为验收合格。杰峰公司在指定的期间内未提出相关质量鉴定申请。杰峰公司不同意追加王继兴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中阁公司与杰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有法律拘束力。杰峰公司以中阁公司迟延交货、货物质量不符国家标准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杰峰公司返还货物、中阁公司返还货款、赔偿运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杰峰公司在明知中阁公司迟延交货的情况下接收货物，且未举证证明因迟延交货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杰峰公司以中阁公司迟延交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关于货物质量问题。本案当事人对货物质量要求未作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杰峰公司可要求中阁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仅凭杰峰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实中阁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杰峰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相关质量鉴定的申请，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杰峰公司主张中阁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国家标准，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中阁公司要求追加王继兴为本案当事人，理由不当不予追加。综上所述，杰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杰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8.75元，减半收取889.38元，由杰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杰峰公司表示如本案唯一的证据是对钢管进行鉴定，则其申请鉴定，后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本院根据其鉴定申请委托后，杰峰公司表示中阁公司未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提交涉案钢管的质检报告和产品合格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钢管的质量鉴定，应由中阁公司承担。杰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提出了异议，中阁公司主张钢管质量合格，应承担举证责任。后本院技术部门以杰峰公司未预交鉴定费用为由，退回鉴定委托。后本院再次通知中阁公司提交涉案钢管的检测报告。对于本案钢管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出卖人负有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的义务，鉴于杰峰公司收到货物后在合同约定的五日异议期限内提出了质量异议，但中阁公司未予答复，对于涉案钢管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中阁公司承担。后本案将该举证责任向中阁公司进行了释明，并再次限期中阁公司提交涉案钢管的检测报告和是否申请鉴定，以证明其提供的钢管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并告知如逾期不提交和申请鉴定，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后中阁公司未提交和申请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质量验收在需方收到货物之日起的五日内进行，如五日内需方对产品质量未提出书面异议，或者已经投入加工使用的，视为质量验收合格确认，供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如对质量有异议，需方应在五日内向供方提供质量异议相关的资料并对货物保持原状……”，杰峰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收到中阁公司提供的钢管后，于2019年4月19日向中阁公司邮寄了书面的质量异议书，但中阁公司于2019年4月21日签收后一直未予回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虽然双方对涉案钢管的质量要求未作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涉案钢管的质量应按照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要求履行。杰峰公司收到货物后在合同约定的五日异议期限内提出了质量异议，并于一审中提交了钢管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中阁公司在杰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后，未在合理的期间内予以答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和上述解释第二十五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规定，本院对于杰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钢管、返还货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杰峰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因中阁公司不能证明其向杰峰公司提供的钢管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导致杰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中阁公司应赔偿杰峰公司运费损失1650元。综上所述，杰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莱州市杰峰机械有限公司与聊城中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90125的销售合同；三、聊城中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莱州市杰峰机械有限公司货款77500元；四、聊城中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莱州市杰峰机械有限公司运费损失1650元；五、莱州市杰峰机械有限公司退还聊城中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无缝钢管（规格46×14.5/40cr、数量11吨）,由聊城中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自行至莱州市杰峰机械有限公司处按现状提取。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8.75元，减半收取88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75元，均由被上诉人中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唐端阳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