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特40号 申请人：浙江联合中小企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环城北路292号6楼6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09609846X2。 法定代表人：杨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瑶，浙江杭千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吴明强，男，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浙江联合中小企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与被申请人吴明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3月2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申请人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瑶和被申请人吴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峰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联合公司申请请求：一、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杭仲字第932号裁决书；二、裁定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明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杭仲字第932号裁决书存在“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该裁决书第二项、第四项裁决：“浙江中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诺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强支付因仲裁案件支出的律师费300000元”、“联合公司、周颖对上述第一至第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联合公司与吴明强等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了《定向融资工具·中诺3号项目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后该《认购协议》项下的相关义务未如期履行，联合公司与吴明强等于2019年4月12日达成和解并签署《和解协议书》。《和解协议书》约定：“协议各方在履行中产生争议的，由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同时就违约责任方面明确约定“有权要求立即归还全部欠款本金及利息”。显然，《和解协议书》是当事人对法律关系、权责义务、适用法律及管辖方式作出的新合意，杭州仲裁委员会依据《和解协议书》受理该纠纷，应当依据《和解协议书》裁决违约责任。然而，案涉裁决书却是依据《认购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来确定赔偿义务，无视了《和解协议书》中达成的新约定，存在适用双重标准的选择性司法裁决的违法行为。 被申请人吴明强答辩称：一、联合公司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存在恶意，实际系为逃避仲裁裁决的执行。二、案涉裁决书对律师费承担事项进行裁决并未超出《和解协议书》约定的仲裁协议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的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概括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由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故双方通过签订《和解协议书》重新达成合意后，双方之间的整个法律关系所涉纠纷已概括约定由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律师费是否需要支付的事项属于违约责任事项，因此属于仲裁事项。三、吴明强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当由中诺公司承担是法律适用问题，联合公司主张案涉仲裁裁决对该问题处理结果错误，并非仲裁裁决的法定撤销理由，该问题也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吴明强请求驳回联合公司的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8年1月31日，中诺公司作为发行人、浙江联合中小企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承销人与吴明强作为认购人签订《认购协议》，其中第十二条“争议的解决”约定：“本定向融资工具在履行过程中，如认购人、发行人、承销人发生纠纷，其协商不一致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发行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12日，吴明强作为甲方，中诺公司作为乙方与联合公司作为丙方、周颖作为丁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认购了乙方发行的定向融资工具·中诺3号，并签订了《认购协议》，甲方认购金额1000万元，年化收益为11.5%，丙方、丁方向甲方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现因定向融资工具·中诺3号已到期，乙方、丙方、丁方未能按时支付本金、利息，经协商一致，达成和解如下：……四、协议各方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由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 2019年6月6日，杭州仲裁委员会根据上述《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受理了吴明强以中诺公司、联合公司、周颖为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吴明强提出如下仲裁请求：一、裁决中诺公司支付吴明强本金1000万元，利息773350元（暂计算至仲裁之日，实际要求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律师费30万元；二、裁决联合公司、周颖对中诺公司的第一项仲裁请求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裁决中诺公司、联合公司、周颖承担全部仲裁及保全费用。2019年7月22日，杭州仲裁委员会组成仲裁庭。仲裁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9日开庭审理，联合公司未到庭参加仲裁庭审。2019年9月3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杭仲字第932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中诺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强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773350元（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5%自2018年8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6日，此后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诺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强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三、仲裁费85206元（吴明强已预缴），由中诺公司承担，并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吴明强；四、联合公司、周颖对上述第一至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吴明强的其他仲裁请求。2020年2月28日，联合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前述裁决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 本案中，联合公司主张《和解协议书》系协议各方就《认购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达成的新的合意，应当依据《和解协议书》来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和解协议书》约定“协议各方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由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该仲裁条款对仲裁事项概括性约定为“协议各方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吴明强提出的关于“律师费”的仲裁请求实质上系主张违约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律师费”争议应当认定为仲裁事项。故联合公司主张案涉仲裁裁决关于律师费的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的撤裁理由不能成立。联合公司另主张案涉仲裁裁决根据《认购协议》内容来裁决违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该主张系对仲裁裁决实体处理提出的异议，并非法定撤裁理由。另经审查，案涉仲裁裁决亦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形。综上，联合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浙江联合中小企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杭仲字第932号裁决书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浙江联合中小企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裁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谢银芝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