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悦顺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941号华圣物流园16幢12、14、16号。 法定代表人：汤川。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昌元，系法定代表人汤川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志，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迈乐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西湖区留下街道留和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陈冬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兴贤，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奥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清高速公路以西石井街庆丰长岗山通利货运市场自编F栋10-12号。 法定代表人：陈运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赵峻博，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录付，男，汉族，1973年4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第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鹿城镇富陂大道春光丽景东环路东侧14号。 法定代表人：丁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大庆路北段（中原国际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娄海振。 上诉人广州悦顺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迈乐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乐公司）、广州市奥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申公司）、甘录付、阜南县第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南二运公司）、河南春天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86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甘录付、阜南二运公司、春天公司赔偿迈乐公司14700元，奥申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迈乐公司对悦顺公司的起诉；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分摊。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标的受损货物价值存疑，据出卖人（广州市锐声灯光音响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声公司）内部人士透露实际价值为68万元左右，考虑到火灾事故后迈乐公司前后分别提出205.2万元、190万多元、139万多元等所谓货损价值，且均附有其与锐声公司串通的所谓买卖合同，本案应由法院依职权调取锐声公司销往其他第三方发票进行参照。悦顺公司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虚假诉讼的权利。且认定损失时应扣除尚未支付的运费2100元。二、悦顺公司与托运人锐声公司的8倍运费赔偿的“格式合同”约定依法有效。1、本案的托运人是锐声公司，其并未参与本案及提出悦顺公司未向其提示8倍运费赔偿的抗辩证明。悦顺公司无义务向作为收货人的迈乐公司进行提示，一审法院应居中裁判，不能代替锐声公司进行有利迈乐公司的主观臆断。?2、迈乐公司向法院出示的证据“买卖合同”中，锐声公司与迈乐公司均明确约定“保价金额2000元”“因甲方(迈乐公司)指定的保价金额低于货物价值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充分说明买卖双方均明知物流行业的行业交易习惯。3、悦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四中，托运人锐声公司多次托运均采取“声明价值”并保价托运。且迈乐公司与悦顺公司托运多年，亦明知任何物流公司均采取“保价托运”与“非保价托运”两种模式，相关司法判例也支持这种交易习惯，迈乐公司不能一面抱着侥幸的心态免缴保费，一面又在出事故后将全部责任推给悦顺公司。如果托运人非保价而又不接受8倍运费的赔偿约定，悦顺公司对此完全可以拒绝代办托运。4、悦顺公司与托运人的“格式合同”中也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40、41条的情形。①如果托运人采取保价托运，承运人的风险被转移至保险公司，确定运费时只需考虑承运成本。而如果托运人采取非保价托运，承运人和托运人在考虑承运风险时会在增加托运人运费与控制自身赔付风险进行权衡，如果托运人坚持不增加含保险费的运费，就只能约定对风险进行限赔控制，这符合公平原则，不属于“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②悦顺公司不知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41条的原因。悦顺公司与托运人的“格式合同”没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歧义。三、一审判决在分配责任时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没有定纷止争，反而派生出无穷讼累及可能的各法院标准不一的认定：1、悦顺公司依法设立，营业范围为“装卸搬运和运输代理业”，只负责委托有资质的货车将寻找各专线的托运人的货物代为送至广州市内各专线物流公司，并未有违法律禁止行为，与托运人实质为代理与被代理的法律关系。2、即使悦顺公司被归于“承运人”之列，本案的承运人还有奥申公司、甘录付、阜南二运公司、春天公司，依《合同法》第313条“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悦顺公司与奥申公司的运费均约定为2100元到付，显为单式联运。由此可见，奥申公司、甘录付、阜南二运公司、春天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直接或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条款严重错误。3、一审判决在分配责任时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将一案分为多案后，除人为造成诉累外，还会造成标准不一的判决后果。 迈乐公司答辩称，依据悦顺公司的陈述，悦顺公司对本案所涉托运货物、型号、数量以及由于事故造成毁损这一事实没有异议，对货物价值和格式合同的问题作为主要上诉理由。一、本案受损货物的价值问题：1、2018年7月15日番禺法院的案件是锐声公司为原告起诉迈乐公司，主要证据是本案迈乐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合同标的额904548元，迈乐公司并没有和锐声公司串通。锐声公司还申请保全了迈乐公司的账号，迈乐公司为了保证公司能够正常经营，无奈支付了合同价款，锐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205.2万元的合同来源：悦顺公司告知迈乐公司说，保险只能赔到货物的50%，希望提供货物的价格高一些合同这样就能快点赔到全部货损。为了早点获得全部赔付，迈乐公司按照悦顺公司的意思把价格写高，但是货物和数量没有变。律师认为该行为不诚信，于是迈乐公司就打电话给悦顺公司要求把合同还回来，但是悦顺公司借口奥申公司不同意而拒绝退回。无奈迈乐公司向法院起诉后，在3月4日公证发函给悦顺公司、奥申公司、保险公司三方，告知价格不对，要求改正。但没有收到三个单位的任何回复。是悦顺公司骗取迈乐公司的信任给予虚假合同用于向保险公司骗保。在上诉内容看货损事实和数量悦顺公司是认可的，只是对价值的争议，不是属于虚假事实。悦顺公司完全可以提出异议并要求估价，但是一审悦顺公司并没有提出估价。相反，有迈乐公司提交的番禺法院的诉讼材料、支付凭据、税收发票，以及卖货价格，完全形成了民诉法上的证据链，一审法院的认定合理、合法，完全正确。二、格式合同问题。悦顺公司的货单没有任何的提请注意和解释说明，也没有关于保价运输的特别条款内容，达不到托运人认识理解的效果，应属无效。 奥申公司答辩称，关于货物的价值、悦顺公司与托运人锐声公司有关8倍赔偿的约定，认同悦顺公司的观点。不同意悦顺公司要求奥申公司等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因为该案并不是合同法313条规定的联运，而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转运，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悦顺公司对合同法313条理解错误。 甘录付、阜南二运公司、春天公司未作答辩。 迈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悦顺公司、奥申公司、甘录付赔偿迈乐公司损失1398800元及违约金83928元（自2018年3月30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2019年1月12日），合计1482728元；二、阜南二运公司、春天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皖Ｋ×××××的车籍登记单位是阜南二运公司，豫Ｐ×××××的车籍登记单位是春天公司，该车驾驶员是甘录付。 2017年9月11日，迈乐公司与杭州添渔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渔公司）订立《音响设备购销安装协议》一份，约定了迈乐公司向该司销售音响设备，合同总价1398800元，付款方式分别是合同签订时预付489580元，该司在次日通过董事向迈乐公司付款；货到迈乐公司所在地付款839280元，该司于2018年4月1日付款；送货单日起12个月付款69940元，该司在2019年2月2日付款30000元。 2018年3月27日，迈乐公司（甲方）与锐声公司（乙方）订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了迈乐公司购买音响设备，总价904548元，交货地点番禺市桥，运费由甲方承担，保价金额2000元，合同订立后甲方付款864668元，余款39880元在2018年4月10日前付清。 2018年3月27日，锐声公司通知悦顺公司提取案涉货物，悦顺公司开具《货物运单》，记载“到达站杭州，共46小件，收货单位人陈冬梅，货物名称音响，运费2100元，送货上门，到付”，双方分别盖章确认。同日，悦顺公司将案涉货物运送至奥申公司网点，奥申公司开具《托运单》，记载“到达站杭州，收货方陈冬梅，发货方悦顺，货物名称音响，7件，运费2100元，提付”，双方分别盖章确认。次日，奥申公司将货物交给甘录付承运，甘录付在与奥申公司订立《货物运输合同》时抬头处署名是“阜南二运公司”，约定“车号皖Ｋ×××××，驾驶员甘录付，从广州沿途杭州目的地上海，双方清点以清单为准，整车货物保价三百万元，本车运费8400元，还欠8400元，货到目的地后清点凭此合同货、款两清，发车2018.3.28，到站2018.3.29”，奥申公司盖章确认，甘录付签字确认。 2018年3月28日22时50分许，甘录付驾驶案涉车辆行驶至沪昆高速489KM+4M处（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境内）追尾前车，造成火灾，经武警玉山县中队处警现场扑救，于次日1时55分将火扑灭。该事故造成甘录付受伤、三车受损、车上货物受损及高速公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江西省高速公路交警总队直属五支队二大队认定，由甘录付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他人无责。 2018年4月1日，悦顺公司向锐声公司及迈乐公司发出《货物损失书面通知书》记载“货物46小件发生事故，导致货物全部烧毁，深表歉意，后续保险公司跟进处理”。 迈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本次货物被烧毁，为向添渔公司交货，又从锐声公司订购了相同货物并已经运送至添渔公司，添渔公司按合同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迈乐公司及各被告的主体资格及责任承担。第二、货物损失的认定。 第一，迈乐公司及各被告的主体资格。根据迈乐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认定迈乐公司从锐声公司处购买音响设备，锐声公司负责将音响设备交由承运人时，货物所有权转移至迈乐公司，迈乐公司在本案中的地位是收货人，本案重点是避免悦顺公司向发货人与收货人重复赔偿，并不构成收货人诉讼主体资格的障碍，现发货人已明示案涉货物所有权归属于收货人即迈乐公司，迈乐公司索赔并不侵害其利益。从悦顺公司发往迈乐公司及锐声公司的通知书中亦可见，其对于迈乐公司收货人资格是明知且从未提出过异议。故迈乐公司与悦顺公司之间存在委托运输关系足以认定，各被告的抗辩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悦顺公司的营业范围不包括运输，并不影响其订立运输合同。其抗辩是代理运输关系，经庭审查明的其从事的确是运输业务，其违反的是行业主管部门批准其经营业务的行政性规范，并不构成运输合同无效，故其抗辩不予采纳。悦顺公司在承运途中对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迈乐公司对悦顺公司将货物交由奥申公司承运，奥申公司又转委托给甘录付亦或是“阜南二运公司”实际承运并不知情。迈乐公司得知货物被烧毁后，为配合悦顺公司保险理赔，方才知晓货物转委托承运的事实，故迈乐公司主张奥申公司、甘录付是共同承运人，“阜南二运公司”和“春天公司”系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应当共同赔偿和连带赔偿的请求，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悦顺公司与奥申公司、甘录付、阜南二运公司、春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悦顺公司可另案处理。 第二、货物损失的认定。根据运单记载，案涉货物损失已经全部烧毁。各被告抗辩货物数量、品名等不符，该院认为，各被告在承运时有清点货物的责任和合同义务，其当时不提出异议，事后以货物不一致为由否认损失的行为，有违合同义务及诚实信用。悦顺公司提出价格过高却不能举证反驳迈乐公司证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悦顺公司和奥申公司认为《运输单》中有“八倍赔偿”的约定，应当按照限额进行赔偿；迈乐公司认为运单属于格式合同，且未提示迈乐公司应属无效。该院认为，运输单是为重复使用、预先拟定的，形式符合格式合同的特征，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发货人锐声公司在交付运输时，承运人悦顺公司应当对限额赔偿履行特别告知义务，其并不能以双方此前履行的运输合同中有限额赔偿条款且发货人已就货物保价为由，免除本次运输合同中法律规定的承运人特别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于悦顺公司举示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相应抗辩不予采纳。迈乐公司向锐声公司订货，锐声公司交付运输，向迈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承运途中货损，是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迈乐公司与锐声公司的货款是其直接损失，迈乐公司所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认定损失构成。迈乐公司与添渔公司订立合同，事故后已重新向添渔公司补发货物履行了合同，添渔公司亦按合同期限支付了相应货款，迈乐公司已获得了买卖安装合同的预期利益。但迈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受损货物交付之后的售后价值索赔，属重复主张预期利益，对迈乐公司请求的货物实际损失部分予以支持。利息的主张应待定纷止争后才能确定，故迈乐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悦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迈乐公司经济损失904548元；二、驳回迈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72元，由迈乐公司负担3538元，由悦顺公司负担5534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悦顺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价格为205.2万元的买卖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迈乐公司和锐声公司随时可以串通进行价格的约定，故对本案中90万元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合理怀疑；2、货物运单一份，证明迈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托运货物是有保价的，迈乐公司是知道有保价运输的规定；3、微信聊天截图一组，证明迈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冬梅要求悦顺公司按照其要求去认可价值。上述证据经质证，迈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是受悦顺公司欺骗配合做高货物价值。奥申公司认为其对证据情况不清楚。 迈乐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公证书三份，用以证明迈乐公司函告悦顺公司、奥申公司、保险公司关于案涉货损价格的纠正事实。经质证，悦顺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合同价格，如涉嫌犯罪的话，只是犯罪中止；奥申公司表示其没有收到函件。 甘录付、阜南二运公司、春天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亦未对悦顺公司、迈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悦顺公司、迈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为查清本案事实，根据本院要求，迈乐公司提交了锐声公司向其出具的2018年3月27日发货通知单两份，以及锐声公司于2018年4月份向迈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九份（迈乐公司认为2018年4月份发票对应的是2018年3月29日买卖合同）。经质证，悦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一、在奥申公司保险理赔阶段悦顺公司多次要求迈乐公司提供发票，但其一直提供不能。诉讼中迈乐公司本应在一审时提交，也未提供；二、迈乐公司与锐声公司有多年频繁供货往来，且事故后两方恶意串通伪造虚高价款的合同，不排除九张发票是其他买卖合同发票而非本次烧毁货物发票；三、常识上同一批货物的发票开具时间应是同一时间，同一类型货物应开在同一发票上，而本次九张发票开具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4月10日、4月21日和4月27日，货物Ksub1801分别开在两张发票上，也不符合常识；四、发票上的货物远远大于发货单上记载的货物；五、如果发货单是真实的，上面注明的“保险费2000元”足以证明托运人锐声公司与收货人迈乐公司均熟知物流行业交易习惯和免责条款。奥申公司质证认为：对发货通知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没有任何盖章，系当事人自行制作；发票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有异议，发票在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甘录付、阜南二运公司、春天公司均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3月29日，迈乐公司与锐声公司再次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迈乐公司向锐声公司采购金额为904548元的音响设备，除5台RAMAudio由W12044代替了V9044外，其余设备型号、数量都与2018年3月27日《买卖合同》项下标的物一致。因迈乐公司未支付该份合同货款，锐声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迈乐公司支付货款904548元及违约金等。后双方达成和解，迈乐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锐声公司付款904548元，法院裁定准许锐声公司撤回起诉。 锐声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锐声公司与迈乐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金额为904548元，因此批货物在运输过程中烧毁，为应项目所需，锐声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再次与迈乐公司签订合同，原合同中的设备5台RAMAudioV9044功放库存不足，用5台RAMAudioW12044功放替换出货，替换后的设备型号单价和被烧毁的设备单价相同，合同总金额不变。 因奥申公司曾就事故被烧毁的整车货物向保险公司投保，迈乐公司、悦顺公司等为了理赔事项多次协商，迈乐公司为此向悦顺公司、奥申公司等出示过其与锐声公司另行补签的金额为2052000元的《买卖合同》一份。 二审中，迈乐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27日锐声公司《发货通知单》载明的货物型号、数量与案涉《买卖合同》一致，另注有“保险：2000元”。 迈乐公司提交的由锐声公司在2018年4月和2019年3-4月开具与案涉货物相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要内容为： 合同型号 合同数量 2019年3-4月发票 单价（未含税） 2018年4月发票 单价（未含税） TWAUDIOVERA36 37844.83 24786.32 TWAUDIOBSX 31687.93 19658.12 TWAUDIOVERAS33 23275.86 15726.5 SALKSUB1801 8304.31 7957.26 SALA8 6206.9 3675.21 SALHDLM8 13718.97 16153.85 TWAUDIOK3DSP-AESOP 17844.83 17094.02 RAMAUDIOV9044 17327.59 14102.56 RAMAUDIOS6044 12537.93 12307.69 二审中，悦顺公司自述保价费为货物价值的3‰。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之一：因事故被烧毁的货物价值。迈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曾就被烧毁货物出示过不同金额的买卖合同，该行为是否涉嫌犯罪非本案审查范围，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买卖合同》显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基于迈乐公司与锐声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且悦顺公司对托运货物的型号、数量并未持异议，故本案在二审中应审查确定的是迈乐公司向锐声公司采购货物的实际单价。迈乐公司自述其与锐声公司2018年3月27日和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的标的、金额完全一致，但其提交的锐声公司就该两份《买卖合同》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关货物单价等内容并不相同，迈乐公司亦未能对发票内容不同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依据在案证据及迈乐公司的自认，迈乐公司已于2018年4月2日前付清了其与锐声公司2018年3月27日《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而2018年3月29日《买卖合同》项下货款迈乐公司是在锐声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后的2018年8月23日才实际支付，故锐声公司在2018年4月10日、21日向迈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于2018年3月27日《买卖合同》更符合常理和商事交易惯例。因此，本院以2018年4月10日、21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货物单价为依据，经计算后确定案涉货物价值为692800元（已包含按税率17%计算的税额）。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之二：悦顺公司提供的运单中有关八倍运费赔偿的约定是否适用本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迈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锐声公司《发货通知单》注有“保险：2000元”字样，《买卖合同》中亦有“因甲方(迈乐公司)指定的保价金额低于货物价值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等约定，但迈乐公司在委托悦顺公司运输案涉货物时，却未声明货物价值并进行保价托运，悦顺公司以运单中有“未声明货物实际价值者发生理赔时，最高赔偿额为理赔货物运费的八倍”进行抗辩符合运输行业惯例。但鉴于悦顺公司、奥申公司均认可事故所涉整车货物实际已经向保险公司投保，为避免保险理赔利益与实际向货主赔偿金额不一致，本院酌情确定悦顺公司应就迈乐公司实际损失692800元进行赔偿。迈乐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应向悦顺公司支付运费2100元，另为遵循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迈乐公司亦应向悦顺公司支付保价费2078元（692800×0.003）。据此，悦顺公司应赔偿迈乐公司损失688622元（692800-2100-2078）。 迈乐公司对悦顺公司将货物交由奥申公司承运，奥申公司又转委托给其他方实际承运的事实并不知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处理原则，未对悦顺公司与奥申公司、甘录付、阜南二运公司、春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据二审中新证据和查明的新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悦顺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江迈乐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88622元。 三、驳回浙江迈乐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72元，由浙江迈乐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59元，由广州悦顺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4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5元，由浙江迈乐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80元，由广州悦顺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5965元。各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一、二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的结算。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