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男，1992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梦楠，男，1988年3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山，男，1979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乐敏，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红，女，1985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世龙，男，198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辉，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伟、朱梦楠、王中山因与被上诉人潘红、文世龙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梦楠及其与金伟、王中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乐敏，被上诉人潘红、文世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伟、朱梦楠、王中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并改判驳回潘红、文世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红、文世龙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没有理顺本案的法律关系。首先，金伟、朱梦楠、王中山不是一审的适格被告。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涉及到两个合同，一个是《门面房转租合同》，为主合同，在朱梦楠与潘红之间签订，并取得了原房东洪洋海的同意（通过电话确认），另一个是《饭店转让协议书》，为从合同，应该是潘红、文世龙与六安市金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伟餐饮公司）之间签订的。这个客观事实，潘红、文世龙也是明知的，只是因为在签订该合同时，没有带公司的公章，潘红、文世龙不放心，才要求公司的三个股东都要在合同上签字，并要求在合同内容中明示“甲方（金伟、朱梦楠、王中山）经过股东会批准”，把“金伟餐饮公司（同福大排档）转让给乙方（潘红、文世龙）”，合同甲方落款处注明为“甲方股东签字”，以此显示该合同的甲方当事人为金伟餐饮公司。其实，该合同所转让的资产也确实是金伟餐饮公司的资产。2019年9月27日，金伟餐饮公司依约将上述涉诉的店面钥匙交给了潘红、文世龙，而潘红、文世龙却违约不履行主合同的支付28.8万元房屋租金的义务，导致原房东催促说：“在2019年9月30日”前（为原房东与朱梦楠签订的转租房屋到期的最后期限）如果不交房屋租金，2019年10月1日将收回所出租的房屋。因此，才有金伟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伟向潘红、文世龙催要房屋租金和店面转让款的争执，并和潘红闹得不愉快，一气之下表示解除《饭店转让协议书》，并返还了50000元。2019年9月29日，金伟在遭到潘红、文世龙等围攻下，不得已出具了8万元欠条。此后，由于潘红、文世龙的违约并耽误了时间，导致金伟餐饮公司没能最终找到下家把店面房屋和装潢、设备转租和转让出去，致使原房东把该租赁房屋收回，并换上了新锁。于是，金伟餐饮公司在2019年10月8日派人拆下能移动的电器、桌椅等来出卖。潘红、文世龙得知后给予阻止，才发生了潘红的报警。这样，原本价值三、四十万元的店面装潢、设备等，就卖了二、三万元的残值。其次，朱梦楠将租赁的案涉房屋给金伟餐饮公司使用，是其作为股东的出资。该店面的装潢、设备等财产均是公司的资产，并且该店面以公司的名义已经经营了三个多月。《饭店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是金伟餐饮公司，而不是三个个人；金伟收取的8万元，当时就给公司结算、发放了员工的工资。金伟提出解除合同，潘红、文世龙表示同意，也是基于金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代表公司。再次，一审根据潘红、文世龙的举证，已查明金伟是金伟餐饮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朱梦楠为总经理，王中山为监事，但却没有认定金伟餐饮公司为《饭店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是承担义务的主体错误。2、退一步说，且不谈潘红、文世龙违反《门面房转租合同》给金伟餐饮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金伟餐饮公司有权另案诉讼潘红、文世龙。就金伟收取潘红8万元并出具欠条的行为，该行为不论是代表公司还是代表其个人，因朱梦楠、王中山与金伟之间不是合伙法律关系，朱梦楠、王中山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红、文世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伟、朱梦楠、王中山转让的是饭店剩余租期的使用权和饭店的部分物品，而不是公司的所有资产。金伟、朱梦楠、王中山是共同经营，转让款转到金伟个人账户而不是公司账户，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方是金伟、朱梦楠、王中山，饭店转让费是15万元，而不是公司股权转让费，房屋的所有人也不是金伟、朱梦楠、王中山，而是其他人。潘红、文世龙不是用甲方的营业执照进行经营，而是剩余的两三年的租赁权。饭店转让协议是金伟方提供，上面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只有金伟、朱梦楠、王中山签字，潘红、文世龙有理由相信金伟、朱梦楠、王中山有权利与其签订转让协议，至于经过股东会批准才转让，并没有看到相关的书面材料，金伟、朱梦楠、王中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潘红、文世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门面房转租合同》与《饭店转让协议》；2.判令金伟、朱梦楠、王中山退还房屋转让款80000元；3.判令金伟、朱梦楠、王中山承担违约金24000元；4.判令金伟、朱梦楠、王中山承担以80000元为本金年利率6%的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止)；5.本案诉讼费由金伟、朱梦楠、王中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潘红、文世龙与金伟、朱梦楠、王中山签订《饭店转让协议》，金伟、朱梦楠、王中山将共同经营的饭店“金伟餐饮公司（同福大排档）”转让给潘红、文世龙，合同约定饭店转让费为150000元，签订协议时支付转让定金10000元，待房屋租赁转让协议后余款在三天内付清，此转让费包含所剩租金、装潢、设备等相关费用。协议落款处有潘红、文世龙和金伟、朱梦楠、王中山的签名和手印。同日，潘红和朱梦楠签订《门面房转租合同》，金伟、朱梦楠、王中山经营“同福大排档”的房屋位于解放路明都花园小区第一幢一二层J1-2号、解放路明都花园小区第一幢一二层J1号房，系案外人原房东洪洋海出租给金伟、朱梦楠、王中山使用，租期自2015年10月23日至2023年11月8日，租期尚未届满，经电话联系原房东，同意将剩余租赁期限转让给潘红、文世龙继续承租使用，年租金288000元，一年一付。合同落款处有潘红和朱梦楠签名。因原房东在外地，答应在国庆期间补签合同。两份协议签订后，潘红于9月26日支付宝付款20000元、微信付款20000元，于9月27日支付宝付款20000元、微信付款20000元，合计80000元付给金伟。9月28号潘红又微信转给金伟50000元，并要求金伟把饭店所欠的水电费全部付清再支付剩余的20000元，为此双方发生争执，金伟在微信中提出“你们别搞了。我找下家吧”、“那八万明天一早退你”，潘红微信回复“好的”。9月29日，潘红收到金伟微信退款50000元。双方微信约定当天下午五点在店里见面，办理解除合同和退款手续，潘红带着合同赶到，金伟却称没有钱，出具“欠条”一份，写到：今欠到潘红80000元（捌万元整）定于2019年10月1日凌晨24点前归还，如若归还不了，按合同缴纳违约金。到期后，金伟仍没有还款，潘红微信也联系不上金伟，直至10月8日，潘红发现饭店门锁被更换，遂报警，鼓楼派出所出警后，告知双方民事纠纷可向法院诉讼。另查，潘红与文世龙系亲戚关系，金伟系金伟餐饮公司的执行董事，朱梦楠系公司总经理，王中山系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潘红、文世龙基于转让饭店向金伟缴纳转让费，有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和欠条佐证，金伟微信提出解除租赁关系，潘红亦回复同意，双方的租赁关系自行终止。双方解除租赁关系时，金伟应当及时将收取的转让费退还潘红、文世龙。金伟未能退还转让费，出具欠条许诺付款时间，并承诺逾期归还自愿承担违约金，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潘红、文世龙诉请支付相应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可从逾期付款时间起算，即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转让费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潘红、文世龙比照《门面房转租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金伟一方承担违约金，因该份房屋转租合同的原房东尚未签字，合同尚未正式成立，且潘红、文世龙诉请退还的款项系饭店转让费，不是房租费，双方在《饭店转让协议》中对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故潘红、文世龙因退还饭店转让费，诉请金伟一方承担违约金，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朱梦楠、王中山与金伟系共同经营关系，并共同签订饭店转让协议，故对潘红、文世龙的饭店转让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金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原告潘红、文世龙饭店转让费80000元；二、被告金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潘红、文世龙转让费80000元的相应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三、被告朱梦楠、王中山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1190元，保全费1220元，合计2410元，由三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金伟、朱梦楠、王中山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金伟餐饮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金伟、朱梦楠、王中山与潘红、文世龙签订的《饭店转让协议》转让的资产为金伟餐饮公司所有的资产，而不是金伟、朱梦楠、王中山个人所有的资产，金伟、朱梦楠、王中山虽然在《饭店转让协议书》甲方签字，只因当时没有带公司的公章，是潘红、文世龙不放心，要求公司全部股东签名的，且该协议内容也注明“甲方经过股东会批准”的。因此，金伟、朱梦楠、王中山是代表公司和潘红、文世龙签订的《饭店转让协议书》，潘红、文世龙诉讼金伟、朱梦楠、王中山是被告主体不适格。证据二、账单详情，证明：潘红支付转让款时，知道《饭店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为金伟餐饮公司，转让资产为公司所有，收取转让款的也是金伟餐饮公司。所以，潘红在《账单详情》中的商品说明栏注明该款为“金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饭店转让款”。证据三、微信截图和账单详情，证明：金伟收取潘红8万元转让款后，立即为公司支付了员工工资，结算了公司债务，有据可查的数额为75320元，金伟、朱梦楠、王中山个人没有使用该款。因此，潘红、文世龙诉请的债权相对人应为金伟餐饮公司，而不是金伟、朱梦楠、王中山，三人不是适格被告。潘红、文世龙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根据门面房转租协议和合同可见转让的是剩余租赁协议房屋的使用权，及饭店内部分桌椅板凳，而不是公司的股权，根据合同相对性，饭店转让协议只有金伟、朱梦楠、王中山和潘红、文世龙签字，并没有金伟餐饮公司盖章，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证据二，转账记录不完整，潘红完整的转账记录是8万元，包括微信转账和支付宝转账，一审中的接处警登记表也可以看出争议的双方是潘红和金伟，故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转账是金伟个人行为，微信聊天无法核实其真实身份，金伟、朱梦楠、王中山共同经营并签订了饭店转让协议，是一审适格被告。本院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饭店转让协议》首部明确记载转让方为金伟、朱梦楠、王中山，三人姓名后还打印了各自的身份证号码，并手书了各自的联系电话，合同落款处也仅有三人签名，并未加盖公司印章（实际上，从协议上明确的打印了金伟、朱梦楠、王中山三人的身份证号码，而潘红、文世龙的身份证号码却是手写的这一情况来看，该协议的拟定方应为金伟一方。若潘红、文世龙当时认可的交易对象为公司，则金伟一方应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好公司印章以备签订时加盖或事先在合同上加盖好印章，不至于出现金伟、朱梦楠、王中山所述的因为公司印章不在身边故未加盖的情况）；2、接收潘红转账的是金伟个人的微信、支付宝账户，并非公司账户；3、金伟出具的欠条标注的欠款人为金伟，欠条内容并未标识该欠款为公司欠款，更未加盖公司印章。以上行为足以让潘红、文世龙认为其合同相对人为金伟、朱梦楠、王中山三个个人，而非金伟餐饮公司。潘红、文世龙起诉金伟、朱梦楠、王中山个人，应为主体适当。因朱梦楠、王中山是合同共同签字主体，且从二审举证情况看，金伟所收款项系用于公司人员工资开支等，故一审判令朱梦楠、王中山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金伟、朱梦楠、王中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魏  晶  晶审判员 王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贵杰（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