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70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大新县硕龙镇义宁村陇润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陆建伟，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志平，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大新县桃城镇民生街9号。 法定代表人张卫东，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正，大新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炳国，大新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大新县硕龙镇义宁村陇润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陇润村民小组）因其诉被上诉人大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新县政府）土地征收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4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为确保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正常有序推进，2011年，大新县成立了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服务协调办公室及大新县分指挥部。项目建设需征收陇润村民小组、大新县硕龙镇巷口村伏造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伏造村民小组）等村民小组部分集体土地。2012年，大新县政府开始组织工作人员对被征土地进行现场丈量及登记。2012年12月3日，分指挥部与陇润村民小组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征收陇润村民小组集体土地155.037亩作为公路建设用地，土地补偿、安置补助、青苗及零星果树补偿费共计3929585.77元。伏造村民小组、大新县硕龙镇义宁村百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百斗村民小组）对陇润村民小组签订协议涉及的土地提出异议，三方发生纠纷。2013年12月19日，大新县硕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硕龙镇政府）向分指挥部办公室提交《关于同意义宁村陇润屯、百斗屯、巷口村伏造屯发放崇靖高速公路土地补偿款的报告》，称陇润、百斗、伏造村民小组争议的155.037亩土地，三方就其中的部分土地达成协议，即4.5亩土地补偿款128773元归陇润村民小组黄东明等21位承包经营户，8.769亩土地补偿款220926.19元归伏造村民小组，4.349亩土地补偿款109568元归百斗村民小组，该镇同意三方领取相应补偿款。据此，陇润、百斗、伏造村民小组分别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2014年4月22日，陇润、百斗村民小组向大新县政府提出土地权属纠纷调处申请。同年4月29日，分指挥部办公室将剩余的137.419亩土地补偿款3470317.87元存入大新县公证处。2016年6月16日，大新县政府作出新政发〔2016〕11号处理决定，认定陇润、百斗、伏造村民小组三方争议的土地467.52亩，其中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征地占用180.99亩，为陇润村民小组和百斗村民小组所有，其中依法征收的180.99亩属国家所有。该处理决定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均得以维持。2018年8月6日，陇润村民小组、百斗村民小组签订《协议书》，约定存在大新县公证处的137.419亩土地补偿款3470317.87元，其中111.853亩补偿款2826208.07元归陇润村民小组，25.566亩土地补偿款644109.8元归百斗村民小组。2018年8月7日，硕龙镇政府作出《关于协调县公证处划拨硕龙镇义宁村陇润村民小组、百斗村民小组征地补偿款的请示》（硕政报〔2018〕43号），请求大新县政府协调大新县公证处按协议划拨土地补偿款。2018年8月29日、2018年9月6日，分指挥部办公室分别将征地补偿款2826208.07元、644109.8元汇入陇润村民小组、百斗村民小组账户。陇润村民小组以大新县政府未足额发放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的土地补偿款为由，于2019年6月4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大新县政府支付陇润村民小组土地补偿款974604.7元，同时支付利息385856.53元（利息以974604.7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3日计至2017年12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一审法院认为：分指挥部与陇润村民小组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陇润村民小组认为分指挥部未足额支付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的155.037亩土地补偿款3929585.77元而成讼。因分指挥部是大新县政府为推进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项目建设而成立的临时机构，本案适格被告为大新县政府。针对陇润村民小组的起诉，大新县政府提出抗辩，征地补偿款已分两次支付完毕，即第一次支付17.618亩459267.9元，第二次支付137.419亩3470317.87元。经查，分指挥部与陇润村民小组虽签订协议约定征用土地155.037亩，各项补偿金额3929585.77元，但被征土地实际存在权属争议。鉴于争议三方陇润、百斗、伏造村民小组先就其中的17.618亩补偿款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分指挥部据此将相应的补偿款发放给各方。剩余的137.419亩土地，经政府确权、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确认归陇润、百斗村民小组所有后，分指挥部又按照陇润村民小组与百斗村民小组签订协议约定的份额将存在大新县公证处的补偿款支付给了双方。至此，分指挥部与陇润村民小组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已支付完毕。 关于陇润村民小组提出分指挥部支付给陇润、百斗、伏造村民小组17.618亩土地补偿款与本案没有关联，也未得到三方共同认可的问题，与其诉称大新县政府至今仅支付了补偿款2954981.07元（4.5亩土地补偿款128773元+111.853亩土地补偿款2826208.07元）相矛盾；另，由补偿明细表载明的桩号、宗地编号，陇润村民小组、百斗村民小组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以及至今未见伏造、百斗村民小组对该笔补偿款的发放提出异议也可知，争议三方对从155.037亩征地补偿款中先划拨出17.618亩发放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陇润村民小组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对于陇润村民小组主张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被征用的180.99亩属陇润和百斗村民小组所有，该180.99亩包含了补偿协议的征地面积155.037亩，故大新县政府应按照协议约定的面积和补偿金额进行补偿的问题，由陇润村民小组村民签字捺印及相关单位盖章确认的征地现场记录表载明的内容可知，所征用的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大新县政府先就其中无争议的17.618亩各方达成补偿款分配方案发放，随后对余下的补偿协议中尚未发放补偿款的137.419亩按照陇润、百斗村民小组约定的份额予以支付并无不当。 至于大新县政府辩称陇润村民小组提起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经查，大新县政府最后一次发放土地补偿款给陇润村民小组是在2018年8月29日，因未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陇润村民小组至2019年6月4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一年起诉期限。 综上，对于与陇润村民小组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大新县政府已完全履行了义务，协议约定的征地补偿款已足额支付。陇润村民小组再要求大新县政府支付剩余补偿款及其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陇润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陇润村民小组上诉称：一、陇润村民小组实际被征收的土地为180.99亩，签订协议面积仅为155.037亩，还有25.953亩得不到补偿。二、把支付给百斗村民小组和伏造村民小组的17.618亩土地补偿款，也算在陇润村民小组与大新县政府签订的的征地面积155.037亩内，是没有依据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大新县政府答辩称：一、陇润村民小组既称被征地180.99亩，其中155.037亩已得补偿，还有25.953亩未得补偿，又称已得补偿的17.618亩不能算在155.037亩中，显然前后矛盾。二、被征180.99亩土地包含已征收并已给予补偿的土地、原计划征收但事实未征收的土地及已征收但依法不给予补偿的道路、河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已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2月11日到庭参加询问，后因新冠××疫情影响而取消，经电话询问双方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除“2016年6月16日，大新县政府作出新政发〔2016〕11号处理决定，认定陇润、百斗、伏造村民小组三方争议的土地467.52亩，其中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征地占用180.99亩，为陇润村民小组和百斗村民小组所有，其中依法征收的180.99亩属国家所有”因表述不清不予认定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大新县政府作出新政发〔2016〕11号处理决定，认定陇润、百斗、伏造村民小组三方争议的土地467.52亩土地，为申请人陇润村民小组和百斗村民小组所有，由申请人管理和使用，其中经依法征收的180.99亩土地属国家所有。 本院认为：一、关于先领取了征地补偿款的17.618亩土地面积，在协议约定面积155.037亩中予以扣减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一般来说，高速公路建设征地，首先是确定高速公路的具体路线，把高速公路经过的土地范围用里程桩点确定，然后调查核实公路经过范围内的土地属于哪个集体所有，核实之后就签订征地协议。高速公路的具体路线用地范围用里程桩点在图上标明，这些里程桩点是固定的，可以在实地上一一对应。根据2012年陇润屯《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永久补偿核定表》（一共六页的那一份）记载，陇润村民小组被征地范围起止点大致是从L2K41+160桩号到L2K43+900桩号，每一处土地都登记有桩号和宗地编号，例如序号24的单位名称写明的“陇润与伏造争议地”桩号“L2K43+100右”，宗地号为V13，面积为4.349亩。该份核定表合计面积为155.037亩，协议约定的155.037亩数字就是来源于该份核定表。据该份核定表可知，V1-V6、X1-X21、V13、V15号宗地共17.618亩土地是155.037亩土地中的一部分。协议签订后，发生土地权属纠纷，2013年12月19日，硕龙镇政府向分指挥部办公室提交《关于同意义宁村陇润屯、百斗屯、巷口村伏造屯发放崇靖高速公路土地补偿款的报告》，根据该报告所附《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永久征地补偿明细表1》《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永久征地补偿明细表2》《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永久征地补偿明细表3》，该表每一处土地的补偿登记均写明（起止）桩号和宗地编号，可以认定对于其中V1-V6、X1-X21、V13、V15号宗地共17.618亩土地权属，陇润、百斗、伏造村民小组已经分别签字确认。其中V1-V6、X1-X21号宗地属陇润村民小组所有，V13号宗地属于百斗村民小组所有，V15号宗地属伏造村民小组所有，陇润、百斗和伏造村民小组领取了该17.618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大新县政府支付17.618亩土地征地补偿款后，将仍有争议的其余137.419亩土地补偿款3470317.87元予以提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被征收土地的面积问题。陇润村民小组上诉称其实际被征收的土地为180.99亩，签订协议面积仅为155.037亩，还有25.953亩得不到补偿。因为180.99亩这一数字来源于新政发〔2016〕11号处理决定，大新县政府在该处理决定中确定该180.99亩土地在被征收前属于陇润村民小组和百斗村民小组共同所有，至于180.037亩之中有多少亩属于陇润村民小组独有，陇润村民小组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还有25.953亩得不到补偿，其实就是主张180.037亩土地全部为其独有，明显不符合新政发〔2016〕11号处理决定的内容，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而且，据〔2016〕11号处理决定所附《大新县硕龙镇义宁村陇润屯、百斗屯与巷口村伏造屯土地权属争议范围图》及2012年陇润屯《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永久补偿核定表》（仅有一页的那一份）可知，征收范围内有河流和通村道路等，在2012年征地时已经单独列出，不计入签订征地协议范围。除本案所涉155.037亩土地以外，陇润村民小组是否还有其他土地被征收应得到补偿，陇润村民小组在一审时并未提出相应主张，本案审理的行政行为是陇润村民小组提出的大新县政府是否存在不履行行政协议的行为，陇润村民小组二审提出其还有25.953亩还未得到补偿的问题，因不在本案行政协议之内，本案不予审理认定。相关权利人如果认为仍有未签订行政协议的征地范围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大新县政府不完全依照行政协议约定将155.037亩土地补偿款全额支付给陇润村民小组，是基于土地权属争议处理的相关事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履行行政协议的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对于与陇润村民小组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大新县政府已完全履行了义务”，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指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陇润村民小组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大新县硕龙镇义宁村陇润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