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恩言，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冰，安徽振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恩学，男，196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银，安徽阜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贵，安徽阜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山，男，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敏，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恩言、朱恩学因与被上诉人王付山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恩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王付山系退休人员，有退休工资，一审支持其误工费错误；朱恩言因刑事犯罪被判刑，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 朱恩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支持王付山的误工费及仿真玻璃镜片费用错误；王付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鉴定意见未经质证，一审程序违法。 王付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付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恩言、朱恩学共同赔偿其各项合计422631.4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0日晚21时许，王付山、朱恩言、朱恩学在谷其胜家中吃饭。在敬酒过程中，朱恩言与王付山因言语失和发生争执，继而互殴。后谷其胜将朱恩言、朱恩学推出屋外，王付山也紧随其后，在屋外朱恩学与王付山发生厮打。次日，王付山前往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1.右眼眼球破裂伤2.双眼人工晶体眼3.左手小指骨折4.高血压糖尿病，花医疗费6287.08元。2016年9月20日，王付山在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医疗费3025.76元。2016年9月30日，王付山入住武警上海总队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13842.9元。2016年10月10日，王付山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18188.53元。2018年10月18日，王付山因糖尿病及合并症在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00元。上述医疗费合计为：41544.27元。王付山的伤情经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一、王付山因外伤致右眼眼球破裂伤、内容物脱出等，经右眼眼球破裂修补术后出现眼球萎缩，又行右眼球摘除术、义眼座植入术，构成七级伤残。2.本次外伤后休息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1日止、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60日为宜（以上三期包括多次住院期间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王付山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6年11月25日，朱恩言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21日，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皖1202刑初25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朱恩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6年12月23日，朱恩学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22日，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皖120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朱恩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朱恩言预交赔偿金50000元。 另查明，王付山申请对后续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王付山的义眼片更换费用约需2000-3000/次，一般更换周期为5年左右，或按实际发生费用为准。花费鉴定费1300元。朱恩言、朱恩学对王付山的用药、检查及住院时间的合理性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王付山住院期间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关联性的用药费用合计为11313.35元，其余均属于合理用药。朱恩言、朱恩学支付鉴定费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朱恩言、朱恩学因言语失和，先后对王付山实施殴打，致使王付山右眼眼球破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付山在敬酒时出言不逊，继而与朱恩言互殴，并在谷其胜劝架后，追至屋外与朱恩学发生厮打，存在一定过错，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应酌情减轻朱恩言、朱恩学的损害赔偿责任。即朱恩言、朱恩学对王付山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王付山自身承担30%的过错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法律并未对受害人获得误工费赔偿的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只要受害人遭受侵害，客观上因侵害的发生导致误工收入的减少，均有权要求侵害人赔偿误工费。王付山的误工费可参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203.78元/天计算；护理费按照其他服务业123.48元/天计算。朱恩言、朱恩学虽已承担刑事责任，但其侵权行为致使王付山右眼球被摘除，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痛苦，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王付山在武警上海总队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时间为2016年9月～10月，其提供的住宿费发票开票日期为2016年11月20日，王付山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该费用系异地治疗及陪护而支出的费用，金额为2496元的住宿费发票，不予支持。开票日期为2016年12月8日，金额为315元的住宿费发票，因有王付山当日前往上海的火车票相互印证，予以支持。2016年10月王付山已行“义眼座植入术”，相关费用已计算在合理费用内，后期需定期更换义眼片的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付山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30230.92元（41544.27-11313.35）、仿真玻璃义眼片8000元、护理费7408.8元（123.48元/天×60天）、误工费32800元（200元/天×164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残疾赔偿金220115.2（34393元×16年×40%）、交通费664元、住宿费2533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328751.92元。朱恩言、朱恩学对王付山支出的费用，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连带赔偿王付山230126.34元，其余30%由王付山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朱恩言、朱恩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付山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30126.34元；二、驳回王付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20元，王付山承担1146元，朱恩言、朱恩学承担2674元。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服务费1300元，由王付山负担；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服务费1600元，由朱恩言、朱恩学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条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额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支持王付山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王付山虽系退休人员，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表可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一审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仿真玻璃义眼费用已实际发生，一审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因二审中各方对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虽未进行质证，程序不当，但不影响对该部分费用的处理。按过错比例扣除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20115.2+20000）×70%=168080.64元后，朱恩言、朱恩学应赔偿王付山62045.7元（230126.34-168080.64=6204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恩言、朱恩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付山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2045.7元。 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王付山承担1146元，朱恩言、朱恩学承担2674元。鉴定费2900元，由王付山负担1300元，朱恩言、朱恩学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52元，由王付山负担6000元，朱恩言、朱恩学负担30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郝幼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