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炳周，男，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树勤，男，194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华，道县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炳周因与被上诉人何树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征询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炳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被上诉人何树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炳周上诉请求：1、撤销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33号、35号门面属上诉人所有。1986年2月28日，上诉人和何成早（甲方）与道县营江乡方向好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方向好村四组，乙方）签订了《建房土地协议书》，购得乙方所有的蒋家园一块长19米、宽14米的土地，后二人对土地平均分割，各分得长19米，宽7米。建房时上诉人父亲何树槐出了部分资金，办证时考虑到父亲何树槐是一家之主，将该地块办在父亲何树槐名下。当时只建了长14米、宽7米占地面积约100平方的房子，房子后面预留长5米、宽7米的空地没有建房，房子前面是一条沙子路，后成为一块空地。2003年上诉人父亲何树槐病重时立了一份《房屋继承契约》，不仅将房屋及房屋后面空地进行了分割，还将房屋前面无权处分的空地也进行了分割。何树槐去世后，何成早和其他的购地户在各自的房屋前面空地上兴建了门面，2005年，上诉人也在房屋前后的空地上建房，后面兴建三层，房屋前面建了一层，即本案诉争的33号、35号门面。上诉人在房屋前面空地兴建33号、35号门面时，得到了方向好村四组的认可，上诉人的胞兄何炳友既没有出钱也没有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33号、35号门面建成至今14年，都是上诉人对其进行实际管理、经营，诉争33号、35号门面属上诉人所有，并非何炳友所有。一审判决仅凭上诉人父亲2003年病重时立下的《房屋继承契约》就认定道县爱莲中路9号房屋（本案诉争的33号、35号门面）属何炳友所有，认定事实显然错误。2、被上诉人何树勤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既然何炳友对33号、35号门面都不能主张任何权利，在何炳友没有出庭的情况下，何炳友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何炳友是否真的将房屋出售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及其妹妹都不知情。即使何炳友将房屋出售给了何树勤，因为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何树勤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其提起本案之诉主体不适格。3、本案程序违法。上诉人何炳周与被上诉人何树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由道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4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老门面后新建了1-3层，老门面前建成两个一层的新门面，即33号、35号门面，上述两个门面属上诉人所有。该判决为生效判决且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不得作出相反的认定。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却作出了相反的认定，程序错误。何树勤辩称：1、被上诉人对诉讼标的相关房屋产权具有所有权和使用权。道县西洲街道办事处爱莲中路33号（原为爱莲路9号，下同）房地产及其前面门面地产权是被上诉人所有。关于房屋前面空地问题，上诉人与其胞兄何炳友在双方签订的合法生效的“继承契约”分配的遗产继承均约定明确，并各自都已载入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里。权属证书记载内容与爱莲中路33号被上诉人实际管理管业的房地产权属一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是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要求你的。《房屋转让协议》清楚约定被上诉人与何炳友将房屋产权转让价款10万元全部支付时，该合同生效，实现物权转移。作为该房地产所有人的被上诉人与何炳友交易款已全部结清，出卖人何炳友也将此产权证书交给了被上诉人。数年来，何炳友或任何善意第三人对此产权转移，从未提出异议或抗辩意见。但是，上诉人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主张被上诉人对此房地产不拥有管业和使用权属，继而妨害相邻关系。2、应依法停止上诉人的侵害、严禁其任意在被上诉人所属的房屋、门面等处通行或损害被上诉人合法利益行为。（1）上诉人干扰被上诉人居住生活环境。从2004年以来，上诉人出入家门通行时故意放弃自己的和共有的通道不使用，任意从被上诉人家里、门面穿行，对被上诉人生命财产构成严重危害。（2）上诉人还恶意干扰被上诉人所有的门面承租人生产经营。十多年来，上诉人经常骚扰被上诉人和承租人生活、生产经营，通过非法逼迫承租人交纳房屋租金、不给租金就驱逐承租人的手段，任意收取、强占被上诉人所有的出租房屋租金。3、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以更为恶劣、猖狂的手段扰乱被上诉人及其承租人的生活，霸占、侵吞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和门面。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何树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楼下通道原状，不影响、不干扰原告门面出租经营正常秩序；2、判令被告因侵害原告房屋所有权、出租权、造成原告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受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9日，在被告父亲何树槐病重期间，被告何炳周与其哥哥何炳友在证明人何树勤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了“房屋继承契约”，约定对共同出资的登记在被告父亲何树槐名下的坐落在道县爱莲中路9号（现改为道县爱莲中路33号、35号）的房屋进行继承分配，“房屋继承契约”约定：一、大儿子何炳友分给第一层楼右边门面，加门面前空地到爱莲路相邻，右靠何福娇住房相邻和第三层楼房；二、二儿子何炳周分给第一层楼左边门面，加门面前空地到爱莲路相邻，左靠周伟力房屋相邻和第二层楼房，第一层楼房靠楼梯第一间一直到厨房共三间加后面空地照顾分给何炳周；三、楼梯和楼顶两兄弟共同所有；四、房屋分给两兄弟，各自的房屋要依法登记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该“房屋继承契约”，被告父亲因病未签名。“房屋继承契约”签订后，被告与何炳友按“房屋继承契约”进行了分配，2004年4月28日，何炳友将分配到的房屋进行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证为道县房权证道江镇字第xxxxxxxx号，土地仍登记在何树槐名下。2004年12月16日，何炳友及熊玉红与原告及熊英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何炳友及熊玉红将何炳友继承分配到的房屋即产权证为道县房权证道江镇字第xxxxxxxxx号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原告及熊英娥，2005年10月10日、2006年12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房屋转让补充协议”、“房屋交接议定”，该房屋转让交接完毕，但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9年，原告住进受让的房屋，对该房屋进行居住管理。另查明：诉讼所述房屋，原建房时，系整体建房，除两个门面进出外，无其他进出通道。门面后面楼梯系共用，门面与楼梯之间有通道，两个门面均可进出。原告受让的房屋后改为爱莲中路33号，被告分到的门面改为爱莲中路35号。原告在住进受让房屋后，被告亦常从原告受让的门面进出。2017年，因原、被告产生矛盾，被告将后面下楼梯到被告门面的通道用物品堵塞，不能从35号门面进出，而从原告居住管理的33号门面进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原告受让何炳友房屋，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且居住时间较长，实际上对受让的房屋进行了居住管理。被告认为两兄弟受继承的行为与何炳友转让房屋的行为无效，可通过正当途径和法律诉讼处理。原告既然对受让房屋进行了实际居住和管理，被告将自己通行的通道堵塞，从原告居住管理的房屋门面进出，妨害、影响了原告居住生活和安全，其行为构成了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排除妨害。原告请求因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要求赔偿损失，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炳周排除妨害，不得从原告何树勤居住管理的门面通行；二、驳回原告何树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何炳周负担300元，原告何树勤负担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何炳周提交何新姣、何莲姣于2020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03年上诉人父亲去世后，房子前后的空地是由上诉人出资建设。被上诉人何树勤质证提出：1、证人是上诉人的妹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2、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何树勤提交证据一：唐得花自书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发生侵害，干涉门面承包经营；证据二：张海波自书证言，证明目的同上；证据三：照片拟证明上诉人完全霸占控制33号门面生产经营和通行。上诉人何炳周质证意见：33、35号本属于上诉人的门面，上诉人是正常行使自己的权益，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何新姣、何莲姣出具的证明，虽然在形式上有些瑕疵，但其所证明的内容与被上诉人的自认相吻合，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因上诉人何炳**调是自己正当行使权利，未否认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对被上诉人何树勤提交的三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依据当事人陈述及双方当事人在多次诉讼中的证据材料，补充认定事实如下：1986年2月28日，何炳周、何成早与方向好村四组签订《建房基地协议书》，以1250元的价格受让方向好村四组位于蒋家园的一块长19米，宽14米的土地用于建房。1988年，何树槐、何炳周父子在购买的土地上建设一栋三层的楼房，房屋前后都留有一部分空地。2003年8月29日，何树槐病重，召集何炳友、何炳周两兄弟签订《房屋继承契约》，依契约，何炳友分得一楼右边门面、门面前空地到爱莲路相邻及三楼住房，并于2004年4月28日办理了道县房权证道江镇字第xx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办证房屋为一楼右边门面和三楼住房，建筑面积104.95m2。同年12月16日，何炳友夫妇与何树勤夫妇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将已经办理所有权证的房屋及屋前到爱莲路之间的空地一并转让给何树勤。2005年，何炳周在自己及何树勤购买的何炳友房屋前至爱莲路之间的空地上搭建了两个一层楼的门面，即现在的33号和35号门面，其中33号门面在何树勤一楼门面前，35号门面在何炳周一楼门面前。因33号、35号门面均为何炳周所建，何炳周坚持将33号门面作为其出行通道，为此双方诉争多年。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根据上述规定，排除妨害请求权的行使主体应当是享有物权的人，既包含所有权也包含用益物权等等，至少该项物权应当包含占有、使用方面的权能。排除妨害请求的目的则是消除对物权的障碍或侵害，使物权恢复圆满状态。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何树勤购买何炳友的房屋包括屋前空地，但从何炳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明显看出，何炳友并未取得屋前空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何炳友出售房屋时顺便出售屋前空地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何树勤取得房屋前面空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条件并未成就，因为，该空地的转让协议未得到空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同意，何炳友也未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之后取得该空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故何树勤并不因为购买何炳友房屋的行为取得房屋前面空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目前的情况是，上诉人何炳周和被上诉人何树勤均未取得房屋前面空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但根据何树勤在多次诉讼中的陈述（何树勤在接受本院询问时依然承认，包括诉争的33号门面在内的两个门面是何炳周建造的）以及**生等证人的证言，可以认定屋前空地上的两个门面（33号和35号门面）均由何炳周建造，在政府相关部门未确定上述门面为非法建筑的情况下，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何炳周因建造事实取得诉争门面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由上可知，何树勤既不是诉争33号门面占用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又不是诉争门面的建造者，对诉争的33号门面不享有物权，无权请求排除何炳周对该门面行使权利，其排除妨害诉讼请求因主体不适格而不被支持。何树勤提出其在何炳周建造两个门面后用3000元购买了33号门面的辩解意见，但其所辩解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需要说明的是，即使何树勤今后取得了33号门面所占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由于有何炳周建造33号门面的事实存在，依然不能对何炳周主张排除妨害的诉讼权利，而是通过协商或者另案诉讼解决房屋所有权与建设用地使用权不一致情况下的财产处置问题。综上所述，何炳周的上诉请求成立，何树勤因不符合诉争门面排除妨害请求权的主体要求，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何树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1575元，由被上诉人何树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