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黄田坝24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1900793W。 法定代表人：唐智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则金华，四川履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学，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敏，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成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则金华、被上诉人张明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敏通过互联网法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明学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明学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且案涉工程并没有验收合格，因业主方系保密单位，不能提供资料进行重新结算的责任不在上诉人，故应以双方口头约定的定额方式结算，一审判决以该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明学代上诉人支付36048元费用缺乏证据，该费用应当包含在工程款中；三、按照定额结算，上诉人已经结清全部劳务费用。 张明学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张明学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212191元，并从2015年11月24日起按年息6%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系“624项目工程”的施工单位。2012年3月19日，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绵阳624项目部（甲方）与张明学（乙方）签订《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5003号理化及热处理厂房、5004号机加厂房（包括设计变更与增加工程），总平方面积10050平方米。承包方式：单包人工费用。承包内容：强电安装28元/㎡;给排水安装10元/㎡；普通消防安装12元/㎡；弱电预埋及桥架安装12元/㎡。单价包括内容：完成本合同所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以及所需各种施工机具、机械设备、质量、安全、进度及文明施工管理费等。付款方式：每月按工期完成该分项工程所规定的工作内容支付。该工程竣工验收后的15日内甲方付清乙方总造价款。工程量及承包费结算方法：1.工程计量以现场实际收方为准。……”。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了“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绵阳项目部”印章。该协议尾部空白处同时有范道友于2015年1月25日手写“以上各项已按实际平方合格验收”；有谢运成于2016年4月13日手写“说明：该5003-5004厂房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同验收、回访保修”。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当庭否认与张明学签订过《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但认可该协议所涉工程劳务系张明学施工完成，同时认可协议尾部所涉“谢运成、范道友”系其公司员工，并称谢运成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工程项目章由谢运成保管，范道友是管理技术方面的工长。 2013年11月4日，谢运成在一份报销部门为绵阳624成飞的《费用报销单》（该单摘要为脚手架租赁费用，金额为11928元）上签署“同意支付”。2014年5月1日的《原始凭证黏贴单》上载明：2012年2月至2014年4月绵阳624项目成飞建设公司临时派工签证单12张87个工，2012年4月至8月临时派工签证单3张41个工，以上共计128个工，范道友、谢运成于2014年5月6日分别签署“情况属实”、“属实”。在该黏贴单空白处有“119×180=21420元，9×300=2700元”。 2015年1月23日及同年11月7日，相关单位先后对“624项目工程”5004号机加厂房、5003号理化及热处理厂房进行验收，《合同验收报告》载明两个项目建筑面积共计10086平方米。经验收除消防电工程、弱电工程外其他工程质量均为合格。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年2月26日绵阳624项目水电安装班组结算会议纪要”复印件载明：“参会人员有：杨宇玮、朱青、程学斌、张明学、胡丹，根据624项目水电安装班组的资料，得出以下三种结算方式。一、根据水电安装班组张明学提供的合同（附件一）。按照62元/㎡结算，厂房共10050㎡；计日工119个工日，180元/工日；计日工9个工日，300元/工日；脚手架租赁费11928元，共计659148元。二、根据水电安装班组张明学提供的清单（附件二）。按照直接人工费乘以绵阳人工费调整系数1.46，加上机械费，共401363.29元；计日工119个工日，180元/工日；计日工9个工日，300元/工日；脚手架租赁费11928元，共计437411.29元。三、根据624项目审计结算金额375732.36元（包括人费费+机械费+规费+税金+人工费调差）加上机械费（附件三）；计日工119个工日，180元/工日；计日工9个工日，300元/工日；脚手架租赁费11928元，共计411780.36元。公司已支付水电安装班组张明学46万元工程款。水电安装班组张明学意见为55万元加上计日工119个工日，180元/工日；计日工9个工日，300元/工日；脚手架租赁费11928元，共计586048元为结算总金额。”张明学在该会议纪要空白处手写“未安（按）624项目（5003、5004）水电安装（强弱电、消防）人工费用结算。”庭审中，张明学对以上会议纪要发生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协议最终未执行；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称上述纪要第二种计算方式是根据张明学提供的清单按国家计量方式进行计算，第三种计算方式是国家对工程审计的结果而非公司内部提出。 另，张明学在庭审中称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左右已投入使用；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称该工程的消防未通过验收，但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具体时间不清楚。张明学还称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6万元中扣除10500元的代扣税款后自已实际收款449500元，现因对方未提供代扣税款依据故对该扣款不予认可。 审理过程中，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申请对张明学劳务施工的实际面积及劳务施工的实际总造价进行鉴定，但因未能提供案涉工程项目竣工图及鉴定造价相关资料，致鉴定工作无法开展，2019年9月5日鉴定机构将该鉴定案件退回本院。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同时在庭审中提出对《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签订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又放弃该鉴定申请。 又查明：张明学除施工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外，还代成都成飞有限公司支付了36048元（其中：计日工119个工日，180元/工日；计日工9个工日，300元/工日；脚手架租赁费11928元）。 原审法院认为，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绵阳项目部是被告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为承建“624项目工程”施工而设立的管理部门，该项目部将“624项目工程”中的分项工程劳务以《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分包给了原告张明学，被告亦认可该协议所涉劳务工程都是原告所实施。被告有关该协议系2016年补签、2019年2月才知悉该协议的存在以及其员工范道友、谢运成没有签字权的辩称意见，因未举证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原告对此是明知的或有重大过错，故被告的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该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施工的“绵阳624项目工程”中的分项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资质的个人张明学，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无效行为，双方之间形成的《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无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张明学已经实际完成《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全部工程项目内容，且双方均认可该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故张明学主张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明学主张为被告垫付材料款311元，因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该款为被告所确认，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明学否认代扣税款105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因双方在给付工程款时对扣税已达成一致意见，其现在庭审中反悔违背了诚信原则。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应支付的价款为201380元【（10086㎡×62元/㎡+119个工日×180元/工日+9个工日×300元/工日+脚手架租赁费11928元）-已付46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张明学主张从2015年11月24日计算利息，但未举证证明该时间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或是工程被验收合格的时间，或是工程交付的时间。因张明学未提供案涉工程消防电工程及弱电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双方又均未提交该工程交付使用时间的证据，故原审法院确认利息起算时间为张明学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9年5月8日），以逾期付款金额2013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8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关于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所持案涉工程应按施工的实际面积或劳务施工的实际总造价确定张明学劳务承包费的意见，未举出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所持合同外的脚手架租赁费、临时派工劳务费等不应计算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张明学支付工程价款2013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13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8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明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140元，由被告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向原告履行）。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诉请，本案争议焦点为：《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成飞公司否认该协议的依据是其未授权项目部签订协议，工程未竣工验收及双方存在按定额计算的口头协议。经审查，该协议上加盖有项目部印章，且该印章由成飞公司项目经理谢运成保管。2016年，谢运成亦在该协议上签字表示工程已竣工验收。另外，从上诉人提供的结算会议纪要看，张明学提供了该协议，并且按该协议算出第一种结算金额，因此，综合项目部印章、谢运成的身份、成飞公司结算会议等证据综合判断，该协议具有真实性，故本院认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系谢运成代成飞公司签订。成飞公司称双方存在定额计算劳务费的口头协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且一审中，成飞公司未提交鉴定资料，导致无法按照定额计算相关费用，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竣工验收报告上消防验收未签字，但2015年1月各方已就除消防电工程、弱电工程外的其他项目进行了验收并投入使用，发包人并未提出质量问题，现成飞公司认为未验收合格拒付劳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脚手架租赁费和临时派工单有项目经理谢运成和成飞公司工作人员范道友的签字认可，且结算会议纪要上三种结算方式都载明了这两项费用，足以说明这两项费用不在承包协议范围内。上诉人关于该两项费用包含在劳务费中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成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成都成飞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川华 审判员  张 兵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