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良，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四清，女，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子龙，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古山伟果塑料店，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古山镇黄家村世方西路328号。 经营者：徐伟果。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军杰，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国良、胡四清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古山伟果塑料店（以下简称伟果塑料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9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良、胡四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移交公安机关，追究相关责任人伪造证据的刑事责任；诉讼费用由伟果塑料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伟果塑料店提交的对账单中的“黄国良、胡四清”并非胡四清所签，伟果塑料店伪造上诉人的签名，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致使法院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因胡四清身体欠佳，并未参与黄国良的生意，不清楚黄国良与伟果塑料店之间的生意往来，款项也一直由黄国良支付。伟果塑料店应与黄国良对账，不应与不知情的胡四清对账。对账单中仅列出了送货情况，未扣除黄国良已支付款项。一审中伟果塑料店称原始送货凭证尚在店方，于庭后提交法庭，黄国良也一直要求核对账务，但黄国良至今未收到原始送货凭证。事实上，黄国良已付清全部货款。庭审中补充：撤回笔迹鉴定申请。对账单前面的明细是对过的，货也收到的，对方让其签个字，对账单中“欠款人”及上面的“截止……”这一行字在胡四清签字时是没有的，是徐伟果自行添加的。 伟果塑料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其送的货均由黄国良、胡四清签收，当时是与胡四清对账的。上诉人辩称对账单存在事后添加不属实，从对账单形式看都是连贯的，且“欠款人”有下划线，让对方签字在下划线上，如果没有“欠款人”几个字，签字也不会签在下面。对账单真实有效，能够认定截止2013年6月25日黄国良欠其185800元，黄国良、胡四清系夫妻关系，应共同还款。黄国良称已经付款，一审未提供相应依据。 伟果塑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国良、胡四清支付其货款1658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黄国良、胡四清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国良与胡四清于1990年1月27日登记结婚。黄国良向伟果塑料店购买塑料颗粒。后胡四清在“徐伟果塑料经营部——黄国良对账单”欠款人处签字，确认截至2013年6月25日止，黄国良共欠伟果塑料店货款185800元。后黄国良支付货款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国良与伟果塑料店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胡四清在双方的对账单上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尚欠货款185800元，故胡四清应承担付款责任。黄国良虽未在对账单上签字，但黄国良、胡四清系夫妻关系，黄国良又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伟果塑料店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黄国良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黄国良、胡四清支付伟果塑料店货款1658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黄国良、胡四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元（已减半收取），由黄国良、胡四清负担。 二审期间，黄国良、胡四清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伟果塑料店为注册资金1元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规模较小；二、银行转账记录二份，证明：黄国良于2012年9月14日转账2万元、2013年2月6日转账5万元给徐伟果支付本案货款；三、货款支付记录一份，证明：其于2012年6月2日后累计付款162700元。伟果塑料店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款项支付的事实无异议，该款是支付2012年6月2日之前的货款，因双方于2013年6月25日已经进行对账，故截止2013年6月25日的尚欠货款应以对账单为准；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该记录的用纸是双方对账时还给对方的销售单的封皮，字是徐伟果书写的，但款项都是付2012年6月2日之前的货款，该记录恰好证明当时对账时这些付款已经扣除，如果单据中的钱是付对账单上的货款，应在对账单中记载，且把这些付款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欠款应以对账单为准。 伟果塑料店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11年6月24日由胡四清签字的销货清单，证明：上诉人的业务是家庭业务，夫妻二人都有收货，都参与经营，胡四清对欠款情况也是清楚的；二、伟果塑料店记账本三页，证明：对账单中的欠款金额与其账本是一致的，黄国良、胡四清提出的付款都是扣减2012年6月2日之前的货款。黄国良、胡四清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胡四清因身体欠佳，患有心脏疾病，不参与黄国良的生意，该销货清单系在伟果塑料店送货时因黄国良未在家而由胡四清签收，不能以此证明胡四清参与经营；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账本伟果塑料店单方制作，无黄国良、胡四清签字确认，其中2月18日也有记录错误。 本院对黄国良、胡四清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伟果塑料店提供的证据一予以认定；伟果塑料店提供的证据二虽系单方制作，但相关账簿记录连续，所记载的双方交易情况和付款情况与案涉对账单及黄国良、胡四清二审提供的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庭审中黄国良、胡四清自认保留有2012年6月2日之前的销售单据，其后又否认该事实，且未提供其他足以反驳该账簿记载内容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讼争双方在2012年6月2日前曾发生多次货物买卖交易，扣减2011年9月23日付款1.4万元、11月25日付款19250元和2012年1月21日付款2万元，截至2012年1月末买受人尚欠伟果塑料店货款90700元。此后，2012年2月至5月期间双方又发生多笔交易（其中伟果塑料店账簿中2012年2月18日的交易额由原7000元更正为4700元），货值计109700元。以上应付货款合计200400元。在2013年6月25日双方对账前，伟果塑料店分别于2012年4月16日收到货款2万元，4月18日收到货款2万元，8月25日收到货款4万元，9月14日收到货款2万元，12月25日收到货款2万元，2013年2月6日收到货款5万元，5月20日收到货款32700元，合计收款202700元。 本院认为：黄国良、胡四清二审中主张案涉对账单中“截止2013年6月25日止，黄国良共欠徐伟果塑料经营部货款壹拾捌万伍仟捌佰元整”、“欠款人：”等文字（以下简称双方尚欠货款结算结果）系胡四清签名后由出卖人擅自添加形成，及辩称胡四清仅签名确认对账单所列明的交易明细，并认为至今已付清货款，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买受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以上抗辩，二审中买受人对其主张的事实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二、对账单中，胡四清并未在表格中交易明细合计金额附近处签名，如果其签名时无双方尚欠货款结算结果这行文字，则按常理其不会在对账单底部右下角处签名，胡四清的辩称与通常的书写习惯不符；三、对账单记载的交易期间即2012年6月2日至2013年6月20日，伟果塑料店累计收到货款162700元，黄国良、胡四清主张该162700元系支付对账单的185800元交易明细的货款，但事实上2013年6月25日的对账单并未对该162700元已付款作出抵扣记载，黄国良、胡四清的辩称显然不符合商事交易习惯。且至双方对账之日如果尚欠货款仅为2万余元，按常理双方也没有必要将已结清的交易明细在对账单中列出；四、从当事人陈述和举证情况看，对账单记载的交易明细仅为双方全部交易中的一部分，本案买受人自认持有交易凭证，却无法说明具体交易、付款情况，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货款已结清。而出卖人伟果塑料店陈述的2013年6月25日对账前所收的货款已与2012年6月2日之前的应付货款抵扣结清，故2013年6月25日的对账单不再记载的情况，与案涉证据所反映的双方2012年6月2日之前的交易、付款情况和对账单记载情况相符，其陈述合理可信。综上事实和理由，黄国良、胡四清的抗辩缺乏证据证明且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对账单的证明力，合理有据；双方交易过程中，胡四清也签收过货物并经手对账，应认定本案债务为黄国良、胡四清因共同经营所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令由黄国良、胡四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经二审查明，伟果塑料店的账簿中2012年2月18日的交易额由原7000元更正为4700元，则双方2012年6月2日之前的结算中尚有2300元已付款（即202700-200400）未予抵扣，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综上，黄国良、胡四清应清偿尚欠货款合计为163500元（即185800-20000-2300）。黄国良、胡四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因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9521号民事判决； 二、由黄国良、胡四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康市古山伟果塑料店1635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永康市古山伟果塑料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永康市古山伟果塑料店负担25元，由黄国良、胡四清负担1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6元，由永康市古山伟果塑料店负担50元，由黄国良、胡四清负担3566元。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