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36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市梅地亚健身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288号1幢四层。法定代表人：荣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军，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朗力培基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中级人民法院北幸福家园16#-3-106。法定代表人：张栩，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徐州市梅地亚健身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地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州朗力培基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力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梅地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梅地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力孚通勤的运营委托协议》，系朗力公司根据双方在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特别约定》所起草，朗力公司亦按该协议实际运营1个月，从朗力公司认可的梅地亚公司的会计刘慧出具的书面证明可见，2017年7月的实际收入是185668元，而协议约定朗力公司应完成的月收入为26.66万元，故当月亏损80932元，朗力公司未能完成任务，此系朗力公司突然离开梅地亚公司的原因。故二审法院关于“朗力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自梅地亚公司撤场的原因双方陈述不一，且均无证据材料予以证明”的认定意见错误。2.梅地亚公司曾要求二审法院就本案事实向朗力公司提问，但该院却要求朗力公司书面回复，而梅地亚公司其后并未看到回复。（二）朗力公司应如实陈述本案事实。《特别约定》达成后，梅地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荣群为履行该协议，在当时公司经营亏损的情况下，仍克服困难，于2017年6月12日向朗力公司兑现业绩提成333774元。朗力公司也积极履行《特别约定》，其法定代表人张栩亲自起草《力孚通勤的运营委托协议》，并交给梅地亚公司修改，但在梅地亚公司修改后要求双方签字时，朗力公司却久拖不签。朗力公司在2017年7月1日至31日期间已经实际履行《力孚通勤的运营委托协议》，即开始执行前台收款人早班、中班每班两人，前台收款人由朗力公司招聘，每天由梅地亚公司的会计刘慧根据当天的客服日报表及合同核对业绩收入，核对无误后收取现金并开具收款收据(手打白条），且把收款收据交给交款人。因每天的业绩参差不齐，后来商定以5000元为累计交由会计收取。朗力公司每日的业绩均有统计，且有交款收据，2017年7月底因朗力公司无法完成每月26.66万元的业绩，故于7月31日突然带领整个运营团队离开梅地亚公司。朗力公司和梅地亚公司签订《特别约定》及起草《力孚通勤的运营委托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所谓的业绩提成88227元，但《特别约定》是有条件的，而朗力公司违反了相关约定。（三）朗力公司为掩盖隐瞒事实真相，恶人先告状。（四）一、二审法院不应支持朗力公司的不诚信行为。朗力公司擅自违反《特别约定》，并提前解除合同，应对其有违诚信的行为予以惩罚。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朗力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为，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系梅地亚公司不诚信。3.《力孚通勤的运营委托协议》并未生效，梅地亚公司以该协议要求朗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4.梅地亚公司所述的其他问题均与本案处理无关。综上，请求驳回梅地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7年3月29日，朗力公司（运营责任人/乙方）和梅地亚公司（责任企业/甲方）签订《梅地亚健身第二季预售运营合同》1份，载明经梅地亚公司研究决定，授权朗力公司全面负责公司2017年第二季健身服务产品预售，并且完成以下第二季品牌运营及销售活动：第二季预售（以甲方所提供的健身服务年制会员卡销售为主），目标运营任务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为期2个月。乙方享有在甲方第二季预售期间的机构设置及人员调控权限。基础机构设置为一级执行长：总经理1名；二级执行总监：常务总监1名、企划总监1名、销售总监1名；三级经理：人事经理1名、运营经理1名、销售经理4名；四级会籍协（调）40名。乙方运营团队根据公司回款的规定与进度，在完成目标销售任务后，享有公司给予的销售提成权利。该协议第八条销售提成条款分别约定了销售总监、销售经理、会籍协调可以获得销售提成权益。第十一条违约事项条款中约定，梅地亚公司须履行甲方责任，不得拖欠乙方预售期间运营团队的基础工资及销售提成。2017年6月11日，朗力公司（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张栩和梅地亚公司（甲方）的法定代表人荣群代表各自公司签订《特别约定》1份，内容为：“1.甲方同意将2017年4月1日前的订金单所产生的售卡收入算作乙方统计业绩内，但按照双方签约的预售合同业绩超过100万元的业绩提成奖金88227元，由双方在健身会所会员统一领卡日始，乙方提取发放。2.为保证双方即将签约的年度经营收入目标的兑现，乙方同意将原商定年度收入目标300万元改为320万元，并按照“三个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用于发放工资，三分之一用于各种费用，三分之一上缴股东）经营收入分配方式签订年度合同。如果乙方违反本约定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特别约定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害”。朗力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从梅地亚公司撤场，并于2017年8月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在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接受梅地亚公司委托运营期间，共完成销售任务1075720元，依据上述约定，梅地亚公司应向其支付88227元的销售提成及奖金，故请求判令梅地亚公司支付该款项。梅地亚公司仅认可朗力公司在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完成销售收入922766元；并认为2017年4月1日前，由北京佳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锐公司，系与梅地亚公司合作2017年3月销售运营项目的公司）完成的订金单及4月1日之后因以上订金单补款所得的收入共计145876元（其中订金19876元、补款126000元），不能算作朗力公司的销售业绩。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对于因佳锐公司之前完成的订金单而于2017年4月1日后补入的款项应当算作朗力公司的销售业绩。因为佳锐公司收取订金后并未完成使顾客成为会员的全部工作，之后仍需继续缴纳剩余会员费用，并需办理成为正式会员的后续相关手续，且顾客在交付订金后愿不愿意继续交费成为正式会员亦存在变数。朗力公司为交付订金的顾客成为正式会员付出了劳动，故对于会员后期补入的款项不能认定与朗力公司无关。且双方在《特别约定》中明确载明梅地亚公司同意将2017年4月1日前的订金单所产生售卡收入算作朗力公司的统计业绩内。梅地亚公司抗辩该约定是以朗力公司完成年收入320万元业绩为前提，但《特别约定》的内容不能体现其观点。《特别约定》还载明：如果朗力公司违反本约定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特别约定的执行。而后期双方并未进一步签订《特别约定》所载明的年度合同，梅地亚公司应对未能签订年度合同系因朗力公司违约所致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该院遂判决：梅地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朗力公司支付销售提成奖金88227元。梅地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梅地亚公司提交了《力孚通勤的运营委托协议》1份，拟证明该协议系朗力公司按《特别约定》所起草，经双方修改后，在梅地亚公司找朗力公司签订协议时，朗力公司却久拖不签。梅地亚公司还提交了其公司2017年7月1日—12月31日期间的经营业绩汇总表并申请会计刘慧出庭作证，拟证明朗力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携带5000元营业收入突然离开，是因为不能完成双方约定的每年320万元的业绩，上述经营业绩汇总表是真实的。二审法院认为，《特别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梅地亚公司虽上诉主张双方在《特别约定》中协商将年度收入目标由300万元改为320万元并签订年度合同，因朗力公司未签订年度合同完成320万元的年度收入目标构成违约，《特别约定》中的其他条款不应再适用，但朗力公司已于2017年7月31日自梅地亚公司撤场，对于撤场的原因双方陈述不一，且均无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即双方未能签订并完成320万元的销售收入年度合同的原因无法确定，故梅地亚公司否认《特别约定》中其他条款的效力的证据不充分。该院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查阶段，梅地亚公司提交了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就梅地亚公司起诉朗力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而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的（2018）苏0311民初5501号民事判决（系判决驳回梅地亚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朗力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已就该判决分别提出上诉），以及梅地亚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2017年6月、7月业绩汇总表和工资及提成明细表、朗力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张栩和荣群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朗力公司的上诉状，拟证明系张栩主动提出从梅地亚公司撤场，撤场时间是2017年7月31日，故朗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张栩和荣群之间的微信聊天显示，张栩在2017年7月31日21:59分向荣群发送微信，内容为：“老爷子，所有东西都已经交接安排妥当，承蒙这段时间的照顾，感谢你给我这个平台发挥我的能力和特长，以后如有机会，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再合作，共创辉煌。”荣群在8月1日上午回复：“人与人，散聚都是缘，感谢你的理解和支持，我已给汤总联系好了，明天你可给他联系，比你想的要好，有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合作期间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请包含。”张栩其后回复：“好的老爷子，我明天给汤总联系，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有做的不到的地方也别跟我小孩一般见识，还有麻烦会计算下工资，算好通知我一下，我好给其他人说，给你添麻烦了，感谢。”荣群回复：“好的。”本院认为，梅地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基于双方在2017年6月11日的《特别约定》中明确约定梅地亚公司同意将2017年4月1日前的订金单所产生售卡收入算作朗力公司的统计业绩内，故而将佳锐公司在2017年3月完成的订金单及4月1日之后因该部分订金单补款所得收入计入朗力公司的销售业绩，并判决支持朗力公司要求梅地亚公司支付业绩提成奖金88227元的诉请，具有事实依据。虽然梅地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1份《力孚通勤的运营委托协议》，并主张该协议系朗力公司按照《特别约定》起草的年度经营目标收入合同，经双方修改后朗力公司却久拖不签，朗力公司系因无法完成双方约定的每月26.6万元的业绩目标（320万元÷12个月）才于2017年7月31日擅自从梅地亚公司撤场，故朗力公司构成违约，《特别约定》中的业绩提成奖金等条款不再适用。但该协议未经双方签字及盖章，梅地亚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该协议并未成立及生效，不能达到梅地亚公司的证明目的。况且，从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梅地亚公司对于朗力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撤场是明知并且认可的，梅地亚公司主张系朗力公司违约擅自撤场的依据亦不充分。至于梅地亚公司在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均系双方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苏0311民初5501号民事案件过程中所提交，双方亦发表了质证意见，故本案不予理涉，上述证据亦不能推翻本案一、二审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州市梅地亚健身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