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北凤翔科技开发区五号。法定代表人：庄大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电广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化园西路8号院29号楼22层2608。法定代表人：周丽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勇，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农民，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电广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国电）、原审被告沈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国电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北京国电承担。事实和理由：1.北京国电自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受让案涉债权，而送货单所载明的送货单位均不是该经营部，该经营部与建峰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北京国电提交的证据中两笔款项都是其开具的支票，两笔支票都是我们的一个分包商领取的。沈勇系短时期内负责收货的临时工，其无权利也没有能力代表建峰公司对外确认债务，并且所谓欠条载明的债权人亦费北京广发裕宏电气设备经营部，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沈勇出具欠条认定建峰公司存在欠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建峰公司从未授权沈勇作为项目负责人，除收货外，沈勇的职责不包括对外结算货款，因此沈勇出具的欠条建峰公司不认可。3.从14年到16年100多万元的货款只是在一张笔记本上记录的，正常来说应该是有对账单等财务凭证，因此案涉债务应是虚构的。案涉送货单距今时间久远，相关情况已经无法核实，北京国电的诉讼请求已经罹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仍支持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建峰公司的上诉。北京国电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建峰公司一审期间未提出时效抗辩，二审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沈勇述称，我认为本案与我无关，听从法院判决。北京国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峰公司支付北京国电货款164120元，沈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建峰公司向北京国电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16412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沈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建峰公司、沈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送货单及付款记录，北京国电提交证明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与建峰公司在项目为“360办公室装修工程”达成合作，由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提供项目所需的管材及辅材。2013年11月15日至2016年5月3日期间，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提供项目建材，金额共计1468320元，且合作期间，建峰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及现金方式支付货款1304200元。建峰公司对送货单不认可，且否认送货单签字人员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支付的是本案货款。沈勇表示其不知情，不是其经手，且表示不认识送货单上其他签字的人。在庭审中，建峰公司认可其存在北京国电所述的360项目，且表示没有相应材料的购买记录。对于付款记录认可出具过支票但不能解释出具支票的原因。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实践中存在送货上门的交易方式的事实，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该证据可认定，送货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5日至2016年5月3日期间，金额共计1468319.8元，送货单的签字人有雍××、石××、肖××及沈勇。2015年10月23日，建峰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向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支付17万元。北京国电陈述称实际向建峰公司供货的为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且已支付货款1304200元。2.欠条，北京国电提交证明2016年4月29日，沈勇作为合作项目的后期负责人，与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核对确认，截至2016年4月29日，建峰公司尚欠15万元货款未付。此后，沈勇又于2016年5月1日和5月3日提走货物，金额分别为7620元及6500元，共计164120元。对于该证据沈勇认可真实性，且其确认在360项目中负责收货，是建峰公司的临时工，但认为其不负责账目，不清楚是否欠款及欠款金额。故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欠款金额，该院结合送货单及北京国电认可的还款金额，确认为164119.8元。3.债权转让书，北京国电提交证明上述债权及相关权益已经转让给北京国电。建峰公司认为债权转让未由原债权人通知，故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4日，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与北京国电北京国电广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出让人为：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北京国电为债权受让人，双方约定将债务人建峰公司拖欠出让人材料款共计164120元的债权及相关法律权益转让给北京国电。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建峰公司、北京国电双方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北京国电主张成立买卖合同，其主要证据为送货单及部分的支付凭证，现建峰公司简单否认签字人员非其工作人员，不认可签收人员有权代表公司为由否认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但对于存在北京国电所述工程项目及通过支票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却无法陈述项目材料具体的供应方及支付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款项的原因。且沈勇认可其是在建峰公司工作，是临时工，在360项目中负责收货，故一审法院结合交易方式、北京国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认定建峰公司与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北京国电提交的送货单确认货款金额共计1468319.8元，扣除北京国电认可以偿还部分，确认尚欠164119.8元。关于债权转让，建峰公司辩称债权转让未由原债权人通知，故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广发裕宏电器设备经营部与本案北京国电签订协议将其对建峰公司的债权及相关法律权益转让给本案北京国电，北京国电通过诉讼方式通知了建峰公司，故本案北京国电有权向建峰公司主张，对于北京国电要求建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64119.8元；对北京国电要求建峰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建峰公司未及时付款，已属违约，应赔偿北京国电利息损失，北京国电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为未约定付款期限，最后一次送货为2016年5月3日，有沈勇签字确认签收，故北京国电要求从2016年5月4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与原债权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为建峰公司，故北京国电要求沈勇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普通程序开庭时，沈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国电货款164119.8元；二、建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国电自二○一六年五月四日起，以16411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北京国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建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建峰公司与北京国电之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北京国电诉称案涉货款来源于北京广发裕宏电气设备经营部向建峰公司360项目的供货，而建峰公司、沈勇在一审中均认可该公司存在360项目，建峰公司亦曾向北京广发裕宏电气设备经营部开具过支票。现建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该项目的货品来源，亦未合理解释向经营部开具支票的事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沈勇出具的欠条、供货单以及支票等证据，认定建峰公司与北京裕宏电气设备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北京裕宏电气设备经营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可知北京国电有权向建峰公司就上述债权主张权利，而北京国电以提出起诉的方式进行通知，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国电与建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之债，本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根据送货单及北京国电认可已经支付货款的数额，核算认定建峰公司的支付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因建峰公司在一审答辩期间并未提出时效抗辩，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2元，由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