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毛杨路8号。 法定代表人：吴晓燕，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晓冰，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西刚，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新泰市，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江，青岛市南湛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西刚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洁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判决认定截至庭审之日，本案所涉车辆并未挂牌，致使被上诉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从而支持殷西刚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主张，继而判令涉案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1、根据双方庭审时确认的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中并未约定车辆挂牌的具体事项，被上诉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其所签订合同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前述承包经营合同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在已实际履行了两年半之后，被上诉人才以未挂牌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且期间其并未以任何方式向上诉人主张要求挂牌。因此，被上诉人以未挂牌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系其故意逃避合同义务，拒绝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的恶意行为（合同约定招生数量标准，被上诉人长期未达标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上诉人一审已提交证据（招收培训人员名单，该证据被上诉人已经确认）证实，合同签订后至庭审时，被上诉人一直在正常招生培训，车辆未挂牌的现状并未影响其正常招生培训，一审法院认定因车辆未挂牌致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完全错误的。3、本案关键的事实是上诉人早已备妥涉案车辆的挂牌手续，因车辆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而且拒绝配合挂牌，从而导致至庭审时该车辆仍未挂牌，上诉人庭审中也当庭确认，该车辆挂牌手续完备，只要被上诉人配合，随时可以到车管所挂牌。但一审法院却以未证明交警支队处签字人员的身份情况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这是完全错误的，由于上诉人的举证能力限制，确实无法举证证实交警支队处签字人员的身份情况，但作为本案比较关键的证据，一审法院至少应当进行调查，或阐明利害要求上诉人限期举证，但却径行否认其真实性，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 殷西刚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殷西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洁达公司返还殷西刚购车款8万元及利息10000元；2.洁达公司返还车辆押金1.5万元及保险费4200元；3.诉讼费由洁达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殷西刚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诉争车辆所有权归殷西刚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0月1日，洁达公司作为甲方，殷西刚作为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鉴于乙方为拥有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的驾驶操作教练员，拥有符合国家对教练员从业人员资格规定的资质。现乙方自愿承包购买甲方教练车进行驾驶培训业务，双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现乙方自愿出资捌万元购买甲方教练车，用以开展驾驶培训业务。期限拾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9月30日止。承包期满后，甲方负责车辆过户（过户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支付），车辆归属乙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以甲方名义招收学员，乙方招收的学员需到甲方设立的报名服务窗口进行集中登记，并签订培训合同。承包期间，乙方必须对每位学员负责，做到优质服务，认真教学，保证安全、快捷、优质完成培训任务。确保学员尽快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2.2016年8月18日，殷西刚向洁达公司支付车辆保险费4200元、购车款80000元；2017年5月10日，殷西刚向洁达公司支付学员押金10000元；2018年4月25日，殷西刚向洁达公司支付即墨大增考试押金5000元。洁达公司称，即墨大增考试押金，如果殷西刚承诺不去即墨大增考试，即可退还上述5000元押金；洁达公司承诺不去即墨大增考试。关于学员押金10000元，洁达公司称应待殷西刚招收学员培训完毕后再行退还。 3.涉案车辆为大众捷达车，车架号为LFV2A1BS4G4589060。2016年9月份洁达公司即将上述车辆交付殷西刚，至今该车尚未挂牌。 4.殷西刚招收学员并进行培训，至今仍有部分学员未培训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殷西刚与洁达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殷西刚自洁达公司处购买车辆，车辆挂牌是实现整个承包经营合同目的的基础。直至庭审之日，本案所涉车辆并未挂牌，致使殷西刚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殷西刚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已经交付殷西刚，且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车辆归殷西刚所有。因此，殷西刚要求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险费4200元，洁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上述保险费4200元应予退还。关于5000元大增考场押金，殷西刚已经当庭承诺不再去大增考场考试，上述5000元押金应予退还。关于10000元学员押金，上述学员押金系为确保教练员保质保量完成培训任务而收取，殷西刚尚有学员未培训完毕，殷西刚陈述其已自行委托洁达公司公司翟姓教练员代为培训剩余学员，殷西刚要求洁达公司现在退还学员押金1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殷西刚所招收学员培训完毕后，殷西刚可另行主张该10000元押金。 综上所述，殷西刚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车架号为LFV2A1BS4G4589060的大众捷达车一辆的所有权归殷西刚享有。二、洁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殷西刚保险费4200元、押金5000元，合计9200元。三、驳回殷西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4元（殷西刚已预交），由殷西刚负担455元，由洁达公司负担2029元，洁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殷西刚2029元。 二审期间，洁达公司提交电话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2019年5月15日，其电话告知被上诉人去挂牌，但被上诉人未予理会。车辆未挂牌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同时，被上诉人称其正在练车，证明其仍继续从事教练工作，只是因为在上诉人处无法完成培训任务，才主动要求解除合同。 殷西刚质证称，对于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电话录音是在一审庭后调解过程中双方沟通的情况，不能证明上诉人早已具备挂牌手续。 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录音内容为，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21号中午去挂牌。上诉人称，因涉案车辆在公安备案为教练车，只能先挂黄牌，再转蓝牌，被上诉人称，可以直接挂蓝牌，并同意电话咨询王队。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经查，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殷西刚自愿出资8万元购买洁达公司教练车，用以开展驾驶培训业务。承包期满后，洁达公司负责车辆过户（过户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支付），车辆归属殷西刚所有。合同签订后，殷西刚交付了购车款8万元，后洁达公司交付车辆，殷西刚已实际使用车辆教学。本院认为，车辆买卖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合同关于承包期满后，车辆所有权归属殷西刚的约定，欠缺法律依据。因此，原判认定涉案已交付车辆归殷西刚所有，并无不当。关于保险费及押金的诉请，原判认定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关于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当事人的诉请，与合同是否解除无关。依据一二审在案证据，涉案车辆虽未挂牌，但并未影响该教练车辆的使用。原判以车辆未挂牌致使被上诉人承包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支持被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涉案合同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26年9月30日，系长达十年的长期合同，且该合同不具备强制履行性，在双方诉争形成合同僵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亦可以支持，但合同解除并不影响其基于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 综上，洁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认可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可在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上诉人青岛洁达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