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冀11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经济开发区宝云大街722号1幢103室。法定代表人张亮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红旗大街1588号。法定代表人卢援助，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石家庄市维明北大街118号。法定代表人宋立民，局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向辉，男，汉族，1977年10月9日出生，住衡水市桃城区，系伤亡者张寿朋之子。上诉人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复议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寿朋系张向辉之父，1948年12月10日出生。2018年1月3日晚，张寿朋骑电动三轮车到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包单位凯旋城工地上班，在行至北外环与呼家村公路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经医治无效死亡。2018年1月26日，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张寿朋收入及其系本公司员工的证明。2018年1月31日，衡水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寿朋负事故同等责任。2018年4月19日，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发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该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2018年6月6日，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8]11000657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张寿朋受到事故伤害属于认定工伤范围，决定认定（或视同）工伤。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复议，2019年4月2日，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冀人社行复决﹝2018﹞6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中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及其系本公司员工的证明可以认定张寿朋生前与其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寿朋生前在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时虽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规定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虽然张寿朋生前已在高新区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管理中心领取养老金，性质属于领取的新农村养老保险金，非因劳动者退休、离休、退职所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不能保证劳动者退出生产和工作岗位的基本物质生活，张寿朋并未依法享受《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规定中所称的养老保险待遇，也没有领取退休金。不能按劳务关系处理。张寿朋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工伤，并无不妥。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故对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向辉的父亲张寿朋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经劳动仲裁直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违反认定工伤的法定程序；张寿朋无证上路，应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寿朋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务工，且在衡水市××新区城乡居民养老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每月领取养老保险，一审判决认定新农村养老保险不属于最高院相关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程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没有此名称的答复，且答复不应在裁判文书中引用。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工伤认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上诉人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均未答辩。被上诉人张向辉答辩称，张寿朋在上诉人公司从事保安工作一年以上，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工伤；张寿朋所领取每月90元的新型农村养老保险金不属于因退休、退职所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不能保障劳动者退出生产和工作岗位的基本物质生活，故不属于享受法律规定的养老保险待遇；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和依据推翻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法律关系存在是认定工伤的前提，但并非所有工伤认定案件都需要劳动关系仲裁，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进行判断，无法判断的再通过仲裁和诉讼程序解决。本案，被上诉人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被上诉张向辉工伤申报后，依法向上诉人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发举证通知，在上诉人未举证情况下，依据张向辉提交的上诉人出具“收入证明”，认定上诉人与张寿朋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与张寿朋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亦未启动劳动关系仲裁程序，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法律对该问题所规定的举证责任是明确的，用人单位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张寿朋交通事故责任已由公安机关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上诉人主张交通事故张寿朋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是否适用工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就审判工作中如何适用法律问题所作的答复对行政案件的审理具有指导意义，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时依据其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当。本案中，张寿朋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依照前述规定和《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衡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张寿朋已经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其与张寿朋形成雇佣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及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是国家对农村居民的一项最基本、托底的养老保险制度，政府对农村居民发放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金后，并不妨碍农村居民在企业务工时应当享受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尽管本案张寿朋已经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但该保险待遇不属于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按劳务关系处理的情形。对上诉人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所作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衡水天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燕审判员  张竞择审判员  房军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