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琼志，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继华，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小鹏，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16807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贵群，女，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小鹏，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168077。 原审被告：张富志，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原审被告：吴秋月，女，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会东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原审被告：马裕梅，女，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原审被告：王双坤，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原审被告：赖忠奎，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原审被告：冯娜，女，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原审被告：向从军，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范琼志因与被上诉人钟继华、周贵群，原审被告张富志、吴秋月、马裕梅、王双坤、冯娜、向从军、赖忠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8）川0411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范琼志、张富志、吴秋月、马裕梅、王双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川04民终77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重审。范琼志不服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的（2019）川0411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琼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范琼志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钟继华、周贵群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此次事故发生距装修房屋交付使用近三年时间，《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定“因楼上用户使用不当，造成排污管道消能弯损坏泄漏污水”，由此，消能弯损坏并非装修造成，而且装修合同中并没有排污管道这一预算项目，装修范围不包括排污管道的防水装修处理，相关国家装修标准以及行业标准中，均未要求装修时应当对排污管道周围进行防水处理，如果排污管道没有损坏泄漏，即使不对排污管道进行防水处理，也不会发生本案的损害后果。另外，钟继华、周贵群楼下住户也没有发生漏水情况，证明范琼志已经按约履行装修合同义务，对损失后果不应当承担责任；二、《资产评估报告》中认定的损失金额是在多种因素成立情况下作出，不具有确定性和唯一性。 钟继华、周贵群辩称：一、攀枝花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以下简称市质监站）到钟继华、周贵群家中进行了现场勘验，认定钟继华、周贵群房屋受损原因是防水层问题，《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认定“木地板及家具泡水损坏原因是装修单位未对排污管道周围进行防水处理，且施做厕所回填层时破坏了防水层，导致聚集在回填层内的污水透过防水层渗漏到了卧室内”。同时防水层施工还在保修期内，因此范琼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其依法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认定的损失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请求维持原判。 张富志、吴秋月、马裕梅、王双坤、冯娜、向从军、赖忠奎（以下简称王双坤七户）共同述称：一、钟继华、周贵群在王双坤七户不知情的情况下没有保全证据和现场，并且私自对漏水部位进行破坏处理，应由钟继华、周贵群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和后果；二、攀枝花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在未通知王双坤七户参与勘验情况下，仅听取钟继华、周贵群意见就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定“因楼上用户使用不当，造成排污管道消能弯损坏泄漏污水”，严重侵害王双坤七户合法权益，不能作为法院裁判依据；三、钟继华、周贵群认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系客观公正的的专业处理意见，但其对损失扩大未按照意见书认定的事实正确处理，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四、钟继华、周贵群无证据证明其房屋漏水产生的损失与王双坤七户有关。请求驳回钟继华、周贵群的全部诉讼请求。 钟继华、周贵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琼志、王双坤七户连带赔偿损失共计32919元。其中包括：（1）客卧和次卧损失17617元。具体是木地板4901元，衣柜10242元，飘窗柜1160元，贴脚线964元，扣条200元，木地板拆除人工费150元。（2）卫生间损失10802元，墙砖3026元，地砖480元，集成吊顶432元，吊顶灯800元，便池水箱1800元，卫生间回填料拆除人工费500元，修复卫生间材料及搬运费600元，修复卫生间人工费3164元；（3）误工费2400元（240元/天×10天）；（4）房租费150元（150元/天×10天）；（5）交通费600元。2、诉讼费、律师费由范琼志、王双坤七户负担。 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钟继华、周贵群夫妻系华芝·御景城3幢24-2号业主，王双坤七户与钟继华、周贵群属同一楼幢同一单元业主。2015年5月8日，钟继华（甲方）与作为攀枝花美豪装饰设计部代表的范琼志（乙方）签订《美豪装饰装修合同》及《美豪装饰客户须知事项》各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华芝·御景城24-2号住宅装修工程，采取乙方包工、乙方提供预算内材料的方式进行施工。同年9月装修完毕后，钟继华、周贵群搬入居住。2018年2月18日左右，钟继华、周贵群发现其客卧和次卧木地板、家具、墙面等被泡水，并有异味，钟继华、周贵群打电话通知范琼志及小区物业，后钟继华、周贵群及范琼志、小区物业一起到钟继华、周贵群家中挖开地板发现排污管道消能弯漏水，小区物业将破损的排污管消能弯更换。 一审中，钟继华、周贵群提交2018年3月22日市质监站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攀建质安监信[2018]2号），载明：2018年3月8日，钟继华、周贵群前往市质监站反映“华芝御景城3-24-2号厕所漏水，泡坏木地板及家具，怀疑厕所防水施工不合格，要求到现场进行调查”。次日，市质监站就钟继华、周贵群反映的厕所漏水问题，组织该项目建设单位、小区物业公司、范琼志及钟继华、周贵群到现场进行调查。现场主要情况：厕所主排污管包边打开，且另外打开了便池旁一处的瓷砖，挖出了部分回填料。现场可见主排污管道消能弯已进行了更换，回填料湿润，回填料底部楼板有少量积水。厕所内有异味。与厕所一墙之隔的主卧、次卧房间内部分木地板呈湿润状，且有起泡现象；大衣柜底部有些许湿润。提出如下意见及建议：厕所装修中，装修单位应小心回填，以免破坏原施工单位的“一次防水”；在进行“二次防水”施工时，无论从工艺上还是从以后的使用功能上，都应包括对主排污管道周围进行防水处理，以避免出现管道漏水，污水直接浸入厕所回填层的情况。经现场初步查看，如您（钟继华、周贵群）描述属实，初步判定：造成漏水的原因是由于楼上业主使用不当，造成排污管道消能弯损坏泄漏污水；造成您家（钟继华、周贵群）木地板及家具泡水损坏的原因是装修单位未对排污管道周围进行防水处理，且施做厕所回填层时破坏了防水层，导致聚集在回填层内的污水透过防水层渗漏到了卧室内。范琼志认可现场主要情况，且认为漏水是楼上住户使用不当，王双坤七户均不认可。 钟继华、周贵群为证明损失，在原审中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中衡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3月26日，四川中衡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川中衡安信评报字【2019】01Ｂ-03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钟继华、周贵群位于攀枝花市仁和区房屋部分装修损失在2018年12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20951元。钟继华、周贵群支付评估费5000元。 另查明：攀枝花美豪装饰设计部登记性质个体工商户，负责人（经营者）为范琼志，于2015年10月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钟继华、周贵群应完成对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钟继华、周贵群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消能弯漏水、破坏防水层导致损害，但是证人对漏水点形状的描述不一致，无法证实《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侵害原因在于楼上业主使用不当的意见及建议”成立，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即王双坤七户作为楼上业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范琼志作为装修单位，依照法律规定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出现损害结果，必然是防水层问题，且钟继华、周贵群的防水问题还在保修期，故范琼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钟继华、周贵群在损害发生后，未及时发现损害而造成现在的损失也有一定责任，应当减轻范琼志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一审法院确定范琼志承担65%的责任，钟继华、周贵群自行承担35%的责任。关于钟继华、周贵群的损失，《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现场主要情况”的记载，钟继华、周贵群以及范琼志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四川中衡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原告房屋部分装修损失为20951元这一鉴定结论予以采纳。故钟继华、周贵群的损失20951元，应由范琼志承担13618.15元。钟继华、周贵群主张的房租费、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变更了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琼志辩称，其承包钟继华、周贵群的房屋装修完工后，经钟继华、周贵群和物业验收合格，且质监站已认定此次漏水与装修无关，是楼上业主使用不当造成，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钟继华、周贵群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范琼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钟继华、周贵群财产损失13618.15元；二、驳回原告钟继华、周贵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元，由钟继华、周贵群负担114元，范琼志负担210元;鉴定费5000元,由钟继华、周贵群负担1750元,范琼志负担3250元(因钟继华、周贵群已经先行垫付,由范琼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钟继华、周贵群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的陈述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中范琼志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责任比例；二、《资产评估报告》应否采纳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一、本案已查明损害后果发生系排污水主管道消能弯损坏漏水以及房屋防水问题共同作用导致，钟继华、周贵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消能弯损坏是楼上住户原因造成，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房屋防水问题，范琼志、钟继华陈述发生泄漏的排污水主管道位置在卫生间，范琼志陈述其装修时对卫生间地面、墙面进行了防水施工，且墙面防水施工高度为1.8米，结合钟继华、范琼志陈述钟继华楼下住户并未因此次事故发生漏水的事实，足以认定卫生间排污水主管道损坏产生的漏水系经由墙面渗入导致损害后果发生。因范琼志对其主张可能因钟继华、周贵群在卫生间墙面安装沐浴花洒混合阀导致防水层损害漏水的事实不能举证予以证明，且事故发生时防水工程尚在质量保修期内，范琼志对因防水层问题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排污水主管道消能弯损坏漏水和房屋防水问题对于损害后果发生的责任比例难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钟继华、周贵群夫妻和范琼志各自承担本案损失50%的赔偿责任。一审确定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组织进行现场勘验时，范琼志按照通知到场参与进行鉴定勘验。范琼志二审中陈述其在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验时只提出房屋渗水是排污管道破裂造成，并未对鉴定机构核实的损失部位、面积等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对钟继华、周贵群举证的装修材料购买票据予以反驳，鉴定机构确定评估对象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以拆除原装修，并选用全新的与损失部位同类型同档次的装修装饰材料、合理的工程措施和修复方案，使损失部分“修复如新”所产生的实体价值减损，主要包括拆除工程费用、修复工程费用、前期费用和其他工程费用、资金成本、合理税费和利润计算认定的损失费用鉴定意见应予采纳，本院对范琼志认为不应当采纳《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损失的上诉主张，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认定本案责任比例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 二、范琼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钟继华、周贵群财产损失10475.5元； 三、驳回钟继华、周贵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元，由钟继华、周贵群共同负担221元，范琼志负担103元；一审鉴定费5000元，由钟继华、周贵群共同负担3409元，范琼志负担15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范琼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