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笔克时代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兴路3号院1幢2幢3幢。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培娟，女，1981年4月6日出生，北京笔克时代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员工，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忠，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北京笔克时代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森为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工业区路3号5027室。法定代表人：孔德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森，男，1971年3月2日出生，北京森为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笔克时代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笔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森为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笔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培娟、张成忠，被上诉人森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笔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森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森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未充分认定展览前及展览中森为公司的实际履行问题，错误认定森为公司存在部分责任，未充分考虑涉案合同的约定，更未充分考虑笔克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其他难以估量的损失，对涉案合同款项酌定扣减金额极少，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第一，质量方面，笔克公司在2019年5月8日发给森为公司的总结邮件中提到的问题均未处理完毕。笔克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证明在展览制作过程中，还存在大量进场前的问题，比如人员安排、展具前期准备、运输等。这些问题与森为公司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笔克公司合同目的能否实现息息相关。拆除展台不是笔克公司或最终用户未提出异议，是遵守展览的规定，也是避免损失扩大的举措。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笔克公司存在过错有误。涉案项目是笔克公司从其客户处取得，转包给森为公司，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相关问题不影响森为公司因为项目质量问题向笔克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展览搭建过程中，笔克公司也存在很多问题，但这不是笔克公司自身问题，是森为公司服务不到位，质量不过关。第三，一审判决酌定扣减合同款两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显失公平。根据合同约定和笔克公司的损失，笔克公司无需支付任何款项，且有权继续向森为公司追偿。森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笔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森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笔克公司给付森为公司合同尾款200200元；2.笔克公司应承担森为公司律师费共计3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笔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笔克公司作为甲方与森为公司作为乙方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北京笔克时代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项目订单》约定：一、项目概况：项目名称：国家会议中心@西门子医疗展@2019，服务，工种：木工，含税总价：286200元，不含增值税价：270000元。二、订单履行：乙方履行订单需由甲方项目负责人通知后才能开工，否则一切费用自负。开工后，乙方如未按照事先约定或甲方同意之方案进行，甲方有权取消全部或者部分订单，而所有开销均由乙方自己承担。乙方需按附件明细表和甲方要求的标准和交付时间保质保量完成工作内容并予以交付，否则甲方有权取消本订单，并要求乙方按照合作协议承担责任。三、订单生效，承接项目承诺书为本订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订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订单后附承接项目承诺书。诉讼中，笔克公司提交报价单、效果图证明森为公司的服务内容及施工搭建标准，森为公司对报价单予以认可，称已经按照报价单约定的项目完成，认可收到过笔克公司发送的效果图，但不能确定笔克公司现在提交的是最后版本。笔克公司提交的报价单显示涉诉项目包含地面结构、顶部结构制作、影像展示区结构、会议室、舞台区域、治疗展示区、诊断展示区、数字服务部、电工、家具、美工、运输及搭建（包括进场人工25人，进场三天每天加班3小时，开幕三天，拆场一天一晚等），总金额291788元，税率6%为17507.3元，含税总金额为309295元，最终优惠后价格286200元。后，森为公司完成了涉诉项目的制作及搭建，涉诉展览于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4日进行，展览结束后，森为公司拆除了涉诉项目。2019年3月26日，森为公司出具证明确认涉诉项目同意含税总价减少200元，现合同含税总价为286000元。就涉诉项目，笔克公司向森为公司支付了85800元，余款至今未付。2019年5月8日，笔克公司员工张成忠给森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一封邮件，附件为2019西门子医疗ChinaMed现场制作问题总结，该总结称：美工细节处理非常糟糕，现场修补后效果依然达不到要求；会议室玻璃缝隙太大，电视墙体出现破损；Truss架很多漆掉了，美工画面贴的不平整，起了很多泡；细节处理非常不好，复用柜子没有翻新；本次制作问题总结1、该项目在选择并确定北京GMC作为本次木工、美工和电子供应商时并未告诉会选择外包（在确定看预搭建时间时告知，距离进场还剩十多天）；2、该项目北京GMC未安排人员到外包供应商监督整个制作过程，所以对制作整体过程质量无把控（看预搭建时大结构出来，很多小细节未做处理，看不出质量）；3、整体装饰面处理和美工细节处理很糟糕，烤漆面板成品保管不好，导致有些烤漆掉了再拿去工厂补救，开展第一天还在施工；4、人员管理混乱，北京GMC选择的美工供应商在最后一天未完成工作的情况下提前离开，后面由木工继续美工的活导致最后效果呈现不好。该总结附有现场制作细节问题照片10张，从照片中可见的问题为：有三处局部美工细节处理不到位、一处会议室玻璃缝隙大、一处电视墙下角有小块破损、一处Truss架掉漆、美工画贴的局部不平整，有起泡，两处柜子局部破损。另查，涉诉项目系上海笔克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承接并交给笔克公司完成。诉讼中，笔克公司提交的内部沟通邮件中关于西门子展台搭建问题总结中载明“1.人员安排无序，提前没有确认各自的工作，导致现场搭建混乱无序，耽误搭建工期；2.很多展具的前期准备工作没有在工厂完成，耽误人工和搭建时间，并且质量也不够要求；3.制作队长得到的更新图纸没有能及时下达到搭建人员手中，导致搭建人员现场不知怎么搭建，或是搭建的布置是错误的；4.展具的包装和运输不够细致，部分展具到现场后出现破损；5.客户给到的制作时间比较紧，并且部分细节确认的比较晚，制作时间不够；6.美工不能理解客户的要求，反复打样，耽误了前期时间，导致客户确认比较晚，后续美工的制作时间比较赶；7.客户后期增加和修改了部分细节，增加部分展具，也给本来不多的制作时间增加了难度；8.部分工艺设计存在问题，各方都没有能及时发现并更换；9.制作队长没有及时将图纸给到电工，电工没有图纸，现场预留电源存在问题，总是返工，耽误工期；10.美工安装存在责任心问题，很多美工文件的安装都是只管大面，不管细节，并且人员不足，耽误工期；11.项目经理对制作展具的细节和部分准备工作监督不够，导致后期进场后总是出现问题；12.项目经理对现场搭建进度掌握不够，在进度出现问题的初期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建议公司能够给出相应的应急预案），虽然问题反馈出来了，但是并没有有效解决；13.部分展具为使用3年以上的展具，需要翻新后使用，但是因为时间问题，很多都没有来得及翻新就用上了，导致展具看起来很久，效果不好。”笔克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7日内部沟通邮件显示：顾总，期望相关措施得以落实，北京GMC回复应有品质。这项目我们被客户大额扣款，并因此终断合作。我和同事们商量过，这个项目上海笔克和北京GMC以十万元结算。诉讼中，森为公司称：在开展前已经按照笔克公司要求修理完成，修理内容包括顶部楣板画面重新贴了一遍，电视墙毛边处理到光滑状态，顶部圆形结构灯箱吊装的钢丝由绿色更换为金属色，顶部吊牌发光字颜色按照笔克公司要求更换颜色，展览过程中笔克公司没有提出过其他问题，直到2019年5月8日笔克公司发送邮件。上述事实，有森为公司提交的订单、承接项目承诺书、照片，笔克公司提交的订单、承接项目承诺书、报价单、邮件、证明、效果图及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从笔克公司与森为公司2019年5月8日沟通邮件中所附的2019西门子医疗ChinaMed现场制作问题总结中的照片可以看出森为公司制作、搭建的涉诉项目存在三处局部美工细节处理不到位、一处会议室玻璃缝隙大、一处电视墙下角有小块破损、一处Truss架掉漆、美工画贴的局部不平整，有起泡，两处柜子局部破损的问题。对于上述存在问题，森为公司提交的整改照片显示楣板画面重新贴后已经平整，电视墙下角小块破损已经修复。森为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将上述其他问题修复完毕。森为公司称展览结束后，涉诉项目已经由森为公司拆除，故就争议的涉诉项目所存在的问题已经不具备现场勘验或鉴定的条件。现森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笔克公司提出的三处局部美工细节处理不到位、一处会议室玻璃缝隙大、Truss架掉漆、二处柜子局部破损的问题已经修复，故法院确认森为公司交付的涉诉项目存在上述问题。本案中，订单、报价单及效果图中均没有质量方面的具体约定。除上述法院确认的问题外，笔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诉项目存在其他问题。现涉诉项目已经由森为公司完成并交付笔克公司实际进行了展览，展览结束后，森为公司按照约定拆除了涉诉项目，拆除时笔克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现争议项目所存在的问题已经不具备现场勘验或鉴定的条件。笔克公司在2019西门子医疗ChinaMed现场制作问题总结中所列“1、该项目在选择并确定北京GMC作为本次木工、美工和电子供应商时并未告诉会选择外包（在确定看预搭建时间时告知，距离进场还剩十多天）；2、该项目北京GMC未安排人员到外包供应商监督整个制作过程，所以对制作整体过程质量无把控（看预搭建时大结构出来，很多小细节未做处理，看不出质量）”，不属于森为公司方的问题，而属于笔克公司内部问题。笔克公司提交的内部沟通邮件中关于西门子展台搭建问题总结中载明“客户给到的制作时间比较紧，并且部分细节确认的比较晚，制作时间不够；客户后期增加和修改了部分细节，增加部分展具，也给本来不多的制作时间增加了难度；部分工艺设计存在问题，各方都没有能及时发现并更换；项目经理对制作展具的细节和部分准备工作监督不够，导致后期进场后总是出现问题；项目经理对现场搭建进度掌握不够，在进度出现问题的初期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建议公司能够给出相应的应急预案），虽然问题反馈出来了，但是并没有有效解决”等内容亦可以看出涉诉展览搭建过程中笔克公司方也存在很多问题。综上，法院以涉诉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为基础，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笔克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扣减森为公司的涉诉合同款20000元，余款180200元应由笔克公司支付给森为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笔克时代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森为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合同款十八万零二百元；二、驳回北京森为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森为公司提交发票3张作为证据，开票时间均为2019年3月11日，发票总金额为286000元，证明森为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开具足额发票，一审法院扣除2万元的费用不合理，笔克公司应予退回。笔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在实际业务中均是先开发票后结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森为公司搭建的涉案展览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二，笔克公司能否拒付项目款项。本案中，笔克公司与森为公司签订《北京笔克时代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项目订单》，约定由森为公司提供搭建涉案展览项目等服务。根据查明事实，森为公司和笔克公司曾就展览搭建出现的问题进行沟通，由森为公司进行整改修复。森为公司主张其已按照笔克公司要求整改修复完毕，但其提交的照片仅能证明其就部分问题完成修复，因涉案展览项目已由森为公司拆除，不具备现场勘验条件，森为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就笔克公司提出的关于三处局部美工细节处理不到位、一处会议室玻璃缝隙大、Truss架掉漆、二处柜子局部破损等问题已完成修复，涉案展览项目仍存在上述质量问题。本案中，笔克公司和森为公司并未就涉案展览的质量、细节等问题作出明确约定，除上述质量问题外，笔克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展览项目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展览项目经森为公司向笔克公司交付后进行了展览，展览结束后森为公司拆除了涉案项目，笔克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笔克公司在沟通邮件中提到涉案展览搭建中笔克公司自身监督未到位等问题。现笔克公司已向森为公司支付项目款项85800元。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及笔克公司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扣减20000元款项，判决笔克公司应向森为公司支付余款1802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笔克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扣减数额过少，其不应向森为公司支付尾款等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笔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3元，由北京笔克时代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