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波，男，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二兵，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森玲，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玲玲，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良，济源市沁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梅，济源市沁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小波因与被上诉人陈玲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二兵、马森玲，被上诉人陈玲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良、周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小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玲玲赔偿高小波1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已经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一审判决予以否认依据不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民申9309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载明：“再审申请人高小波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是陈玲玲出具的损失赔偿承诺书，诉讼请求也是‘赔偿原告100000元’，不是请求返还赛比安投资款。虽与赛比安项目非法经营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本案属于高小波基于陈玲玲对其的损失赔偿承诺的事实而提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并非基于赛比安非法经营纠纷本身提起的诉讼。一审判决大篇幅论述传销的含义及传销的危害，这与本案事实毫无关联，偏离了本案事实，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陈玲玲出具的承诺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高小波为了资金安全要求陈玲玲对将来的损失作出赔偿承诺，该承诺并非是针对传销活动而言，属于有效的民事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且认为内容涉及非法传销就属无效合同，犯了以偏概全的逻辑错误。2.即使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也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是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既然认为承诺无效，陈玲玲让高小波参与传销，并承诺赔偿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类案不同判，影响司法公信力。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的（2018）豫9001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纠纷，与本案情况完全类同，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当遵守承诺，返还原告投资款，本案中一审法院却又认定承诺书无效，前后判决相差不到一年，类案不同判，司法公信力何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陈玲玲诱导他人参与传销并作出赔偿承诺，却不承担任何责任，既不能震慑违法者，又不能挽回受害人损失，化解社会矛盾，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均不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高小波的合法权益。马玲玲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第一，高小波起诉的一审案件属于塞比安传销案件，是非法经营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高小波一审提交的广东公安厅官网信息显示塞比安2017年6月中旬被国家认定为非法传销组织。高小波作为成年人，有自己的认知和识别能力，知道投资存在的风险，高小波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应当把责任转嫁到陈玲玲身上。第二，高小波是自愿加入塞比安传销组织的，不是陈玲玲介绍加入的，承诺书显失公平。高小波与陈玲玲在塞比安传销活动中并不是上下线关系，其入单不能给陈玲玲带来任何效益。陈玲玲是在高小波的逼迫下出具的承诺书，且从内容上看承诺书显失公平。高小波系离异，在与陈玲玲确立恋爱关系后，因陈玲玲比其小十岁，两个人性格差距很大，经常闹别扭，每次生气陈玲玲要离开高小波的时候，高小波都会逼迫陈玲玲写下承诺书、协议等手续，事实上每次写完后，高小波仍不让陈玲玲走，高小波认为强硬不行就会说好话，两个人就会重归于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充分正当。高小波与陈玲玲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豫9001民初7192号民事裁定：对起诉人高小波的起诉，不予受理。高小波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96民终103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高小波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豫民申9309号民事裁定。现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9001民初4646号判决，驳回高小波的诉讼请求。经过四次审理，说明法律规定是一样的，法官认识也是一样的。无论高小波如何诉讼，结果都是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两个相类似的案件，因事实不同、证据不同，判决结果也会不同。众所周知，人民法院办理民事诉讼案件要求“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中陈玲玲并没有向塞比安投资10万元的事实，承诺书是两个人恋爱期间的嬉戏行为，并不存在客观事实，单凭一张虚幻的承诺书在法律上是无立足之地的。而且人民法院是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来审理案件的。参加塞比安每个人只能投资900元，一审中高小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向塞比安投资了10万元。所以不论从事实上，还是从证据上，高小波都没有向塞比安投资10万元。因此其主张是得不到法律支持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玲玲赔偿高小波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小波、陈玲玲原系恋人关系，2017年3月至7月，在陈玲玲介绍下，高小波先后索要116个人的身份证号、手机号、邮箱号，然后开通账户、激活、花钱买码，共投资塞比安项目95250元，陈玲玲于2017年4月19日给高小波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赔钱，由其将高小波投资的10万元赔偿给高小波。广东等地警方于2017年6月中旬破获塞比安传销组织案件。2017年7月份，赛比安官网网址及网站发布了终止所有业务通知，高小波、陈玲玲经营的业务停止。一审法院认为：传销是指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谋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为严厉打击传销行为，国务院于2005年8月23日颁布了行政法规即《禁止传销条例》，该条例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四条明确禁止、查处传销行为，以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持社会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本案中高小波投资的塞比安项目属非法传销活动，而高小波却索要116个人的身份证号、手机号、邮箱号，然后开通账户、激活、花钱买码，投资较大款项，说明高小波对传销行为是明知的，并且参加了塞比安项目，陈玲玲虽就此出具承诺书，但内容涉及非法传销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且承诺书仍不能改变涉案款项参与非法传销的本质，不具有合法的基础，不受法律保护，高小波据此请求赔偿，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小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高小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玲玲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刘福建与高小波微信转账记录截屏照片三张，2017年3月8日13时13分高小波向刘福建（高小波的上级领导人）转款3600元，13时14分刘福建给高小波转账3600元；2017年6月3日刘福建给高小波转账900元；2017年3月31日17时28分高小波向刘福建转账10000元，17时31分刘福建给高小波转账8000元，17时32分刘福建给高小波转账2000元。该证据来源是刘福建将其与高小波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屏后发给陈玲玲，陈玲玲是通过高小波认识的刘福建，上述转账记录证明，高小波与刘福建之间有经济来往，一审中高小波提供其向刘福建的转账，并没有提供刘福建向高小波的转账记录。所以不能证明高小波向赛比安投资10万元的事实。证据2、2017年7月高小波与陈玲玲以及支付宝昵称“安好”之间的转账记录，证明高小波把买码的钱转给陈玲玲，陈玲玲又把钱转给“安好”账户。说明陈玲玲只是一个经手人，而且这笔钱不能证明高小波投资到赛比安。高小波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证据系刘福建提供，所有证据均不显示与刘福建有何关系。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2017年3月8日3600元双方是互相转账是一个平账，2017年3月31日也是平账，与案件没有关系，高小波一审提供的投资明细转账数额均是900元的倍数，这是赛比安经营以900元为一个注册码价格决定的，能够显示其投资情况。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能够反映出陈玲玲参与赛比安经营，而且高小波的购买注册码的钱款均是经过陈玲玲进行购买的，也可以证明陈玲玲称2017年6月底赛比安关停不属实，2017年7月份还在购买注册码。2017年3月份陈玲玲为拉拢高小波加入陈玲玲经营的赛比安业务与其认识，随后投资达到10万元，因害怕赔钱，约定如果出现亏损由陈玲玲将投资款赔偿给高小波，2017年4月19日陈玲玲出具承诺书。本院认证如下：高小波对证据1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高小波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小波起诉要求陈玲玲赔偿其10万元，依据为2017年4月19日陈玲玲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是基于高小波投资赛比安一事所作出。根据高小波所陈述的投资赛比安的具体流程，高小波作为成年人应该意识到其投资行为的不妥当性，且根据高小波提供的广东公安厅官网关于开展“飓风23号”打击网络传销犯罪专项行动的报告打印件，高小波所投资的赛比安项目系违法犯罪活动，其对该活动的投资是违法的，不受法律保护，陈玲玲基于高小波所投资行为的承诺应相应为无效行为。所以高小波依据无效的承诺要求陈玲玲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小波上诉所提及的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情况完全类同，一审法院类案不同判的问题，经本院审查，（2018）豫9001民初2652号民事案件卷宗中并无证据显示当事人所投资的项目系违法犯罪活动，该案情况与本案案情并不相同，所以高小波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小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高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