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万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路179号。法定代表人：孙树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天津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辉，天津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东丽区迪伟嘉建材销售中心，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道金钟公路和杨北路交口杨北路建材城加工区115号。经营者：唐长乐，女，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熔，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静，天津卫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万盛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万新街张贵庄路南侧南大桥东增3号。法定代表人：孙树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天津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辉，天津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国民，男，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天津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辉，天津优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中泰盛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辰开发区主干道北（开发区总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唐钟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林，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市万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迪伟嘉建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迪伟嘉销售中心），原审被告天津市万盛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李国民，原审第三人天津中泰盛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被上诉人迪伟嘉销售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熔、邓小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的“截至2018年12月5日的违约金23473882.25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金11940397.56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标准计付），依法改判不支付违约金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迪伟嘉销售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已支付货款对应的货物范围、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已支付违约金的基数、标准、期限等没有查清。二、违约金数额过高，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三、上诉人是钢材的实际使用人，但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李国民是合同的签订者和履行者,上诉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四、原审判决23473882.25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五、被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迪伟嘉销售中心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中，上诉人对供货数量、金额、已付款数额、欠款数额等均当庭予以认可。2016年、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欠款的本金数额进行了书面确认。二、违约金数额并不过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双方应当信守承诺。约定每天每吨2.7元的违约金低于年利率24%。原判决对违约金数额已经予以下调，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履行均在2011年，首笔违约金的起算日也是2011年，被上诉人恶意拖欠货款长达九年时间。三、上诉人在欠款确认单上签字表明对欠付货款事实的确认，可以作为中断诉讼时效的依据。违约金与货款属于同一债务，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亦应中断。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8年1月，至起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万盛公司、李国民述称，同意万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泰公司述称，没有意见。迪伟嘉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万新公司、李国民立即给付迪伟嘉销售中心本金11940397.56元，截至2018年12月5日的垫资费、违约金26312829.44元，共计38253227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垫资款、违约金；二、依法判令万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由万新公司、万盛公司、李国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5日，中泰公司向迪伟嘉销售中心出具委托书，委托迪伟嘉销售中心代中泰公司与万新公司、万盛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供应钢材接收货款等，所有法律后果皆由中泰公司承担。2013年3月30日，迪伟嘉销售中心作为供方，李国民作为需方，双方签订编号为DWJ201303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李国民向迪伟嘉销售中心购买钢材，具体品种、型号、规格、数量、价格以实际送货数量结算，需方接货人员签署的收货单、对账单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结算方式采用现款结算，送货时双方协商单价并在送货单注明单价；需方在收到每批货15日内付款视同现款现货不加价；超出15日付款需方同意从送货当天起每天每吨加价2.7元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数量按实送结算，金额按实际付款时间加价后结算。送货后，双方需定期对账，对账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迪伟嘉销售中心盖章，李国民签字并写明单位名称为万新建安公司第六分公司。2013年3月30日，李国民作为甲方，迪伟嘉销售中心作为乙方，万盛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三方签订《担保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钢材（合同编号DWJ201303），丙方同意为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应履行的责任和义务进行担保，如果甲方未能按照合同履行，则丙方具有甲方同等的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迪伟嘉销售中心自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10月16日期间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2013年12月31日，迪伟嘉销售中心作为供方，万盛公司作为需方，签订《欠款确认单》载明，经供、需方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需方共欠供方单位货款22568821.23元，以上款项经双方核实确认无误，经盖章（企业）或签字（个人）后生效，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同时具有法律效力。供方单位加盖迪伟嘉销售中心印章、需方单位加盖万盛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李国民签字。2014年11月30日，迪伟嘉销售中心作为供方，万盛公司作为需方，签订《欠款确认单》载明，经供、需方确认，截止2014年11月30日，需方共欠供方单位货款19940397.56元，需方共欠供方垫资费7166570.92元，需方共欠供方总计货款为27106968.48元。以上欠款为不含税金额，经双方核实确认无误，双方单位盖章签字后，作为双方结账的依据，同时具有法律效力。供方单位加盖迪伟嘉销售中心印章、需方单位加盖万盛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李国民签字。2017年6月30日，迪伟嘉销售中心作为供方，万新公司（李国民）作为需方，万盛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欠款确认单》载明，经供方、需方、担保方确认，需方向供方采购钢材5888.312吨，用于万新公司所承建的项目，截止2017年6月30日需方尚欠供方钢材款（不含加价垫资费）16940397.56元，经三方核实确认无误，特此确认。具有法律效力。供方单位加盖迪伟嘉销售中心印章、需方万新公司经办人李国民签字，担保方万盛公司未加盖公章。2018年1月19日，万新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000000元，尚欠货款本金11940397.56元未支付。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截至2018年12月5日，万新公司、李国民应支付违约金26312829.4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迪伟嘉销售中心与李国民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迪伟嘉销售中心已经依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购买方未依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尚欠部分货款，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现迪伟嘉销售中心与李国民均认可李国民系代表万新公司签订合同，万新公司系购买人，万新公司也认可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责任。现李国民、万新公司对所欠本金11940397.56元的事实无争议，中泰公司同意以迪伟嘉销售中心名义主张权利，对于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万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李国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万新公司主张的迪伟嘉销售中心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二是万盛公司是否应对所欠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现万新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调整，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万新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以迪伟嘉销售中心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鉴于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超过年息24%的标准，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到年息24%计算，万新公司主张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百分之一百三十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李国民主张自送货之日起第十六天起算违约金，因《钢材购销合同》中对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李国民的该项主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万盛公司是否应对所欠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问题。万盛公司与李国民、迪伟嘉销售中心签订《担保协议》，同意在李国民未能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时，与李国民具有同等的履行义务，双方对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没有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迪伟嘉销售中心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万新公司应自2013年12月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故万盛公司的保证期间应于2014年6月1日到期。虽然万盛公司在2013年、2014年的对账单上加盖了印章，但万盛公司在对账单上均以需方的身份出现，没有以保证人身份盖章，对账单中对保证责任及保证期间无新的约定，且对账单仅仅是对欠款数额的确认，对付款时间并未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止、中断、延长，故万盛公司所承担的保证期间已经于2014年6月1日届满，迪伟嘉销售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万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迪伟嘉销售中心据此主张万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迪伟嘉销售中心以万盛公司与万新公司系由同一法定代表人，万新公司系万盛公司控股股东，两公司系一套人马，构成人格混同以及万盛公司系万新公司的内部采购部门为由，主张万盛公司对万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迪伟嘉销售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公司在资金、业务以及高级管理人员方面存在交叉，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两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据不足，故迪伟嘉销售中心据此主张万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万新公司给付迪伟嘉销售中心货款11940397.56元，截至2018年12月5日的违约金23473882.25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金11940397.56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标准计付）；二、驳回迪伟嘉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76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万新公司负担210934元，迪伟嘉销售中心负担168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新公司提交的证据：违约金计算表格，迪伟嘉销售中心提交的证据：《欠款确认单》《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汇款记录，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万新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二、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万新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组织迪伟嘉销售中心、万新公司、万盛公司、李国民进行对账，后万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货款总额、已付货款额及尚欠货款数额均无异议，并同意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万新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审判令其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且万新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其在原审中自认的事实，故对万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万新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从案涉合同签订、履行至本案诉讼时，万新公司拖欠大额货款已达九年之久，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已对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的违约金数额酌情进行了调整，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和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新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迪伟嘉销售中心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万新公司最后一次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至迪伟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万新公司主张违约金诉讼时效区别于给付货款的诉讼时效应单独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69.4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万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德春审判员  赵 蕾审判员  杨立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王贤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