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5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琪，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险峰，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余夫，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雪玉，女，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艳，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林琪因与被申请人陈余夫及二审被上诉人徐雪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浙民申30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险峰、二审被上诉人徐雪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到庭参加诉讼。陈余夫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琪申请再审称，其于2015年5月26日出借给陈余夫20万元款项后，因陈余夫躲避等行为，无法当面催要借款，但林琪在2017年3月25日前曾多次向陈余夫发送短信催要款项。林琪于二审中提交的其与陈余夫的手机短信通信记录截图对此可予印证。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17年3月25日重新起算。林琪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该笔借款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徐雪玉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也仅及于其本人。原审判决在认定案涉债务系陈余夫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将非债务人徐雪玉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动适用于陈余夫，并以前述借款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林琪对陈余夫的诉讼请求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林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对陈余夫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陈余夫未作答辩。徐雪玉述称，林琪在二审中提交的用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手机短信通信记录截图不属二审新的证据，其陈述的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林琪在二审中对其在一审中所作的其无法与陈余夫取得联系的陈述予以否认，二审判决对林琪提出的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即使林琪确实就案涉款项进行过催讨，也无证据显示其意思表示到达了陈余夫。因林琪以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对陈余夫、徐雪玉提起诉讼。徐雪玉作为被告之一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效力应当及于陈余夫。在当事人对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债权人的认定。林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余夫、徐雪玉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以及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的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26日利息为22.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余夫、徐雪玉原系夫妻，于2001年9月14日结婚，于2015年7月30日离婚。2009年11月3日，陈余夫经手向林琪借款20万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陈余夫已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至2015年5月25日。2015年5月26日，陈余夫经手向林琪借款2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三个月。后陈余夫未按时还款，林琪无法与其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笔借款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林琪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余夫所负债务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结合陈余夫规律性地定期向林琪转账，推定陈余夫2009年11月3日的借款按月利率1.5%计息，因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林琪有权随时主张债权；陈余夫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视为无息借款，林琪自认还款期限为三个月。徐雪玉关于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判决：一、陈余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林琪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月利率1.5%自2015年5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林琪的其它诉讼请求。林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林琪于2009年11月3日、2015年5月26日出借款项给陈余夫各20万元的事实清楚。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一）案涉借款是否系陈余夫和徐雪玉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林琪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徐雪玉经营的烟酒商行，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且案涉借条由陈余夫出具，款项金额两笔均为20万元，已超过一般家庭共同生活所需的金额，故在林琪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案涉借款为陈余夫和徐雪玉的共同债务。（二）林琪于2015年5月26日出借的款项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林琪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双方口头约定该笔借款期限为3个月，且该笔借款发生后无法联系陈余夫。虽然林琪在二审期间对该陈述予以否认，但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该以其在一审期间的确认为准。由于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届满时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三）虽然陈余夫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基于徐雪玉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查。根据审查结果林琪对2015年5月26日的借款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林琪对该笔借款的相关诉请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林琪就其于2015年5月26日出借的20万元款项对陈余夫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依据法律规定消灭其胜诉权的制度，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防止因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而使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应当将权利人的权利行使情况作为确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主要考量因素。只要有证据显示权利人及时行使了权利，即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至于义务人对权利人的权利主张是否给予现实回应，在通常情况下不属考量时效期间的因素，否则会出现变相鼓励失信逃债行为的不良导向。林琪提交的证据显示，林琪曾多次向其手机中存储的“陈余夫”或“陈余夫（外地）”发送短信催要款项，“陈余夫”曾于2015年6月19日向林琪发送过短信；2017年3月25日林琪向“陈余夫（外地）”发送短信时间系最后一次催要款项时间。经徐雪玉在本院现场核对，林琪手机中的短信通信记录情况与证据材料一致，徐雪玉确认林琪手机中存储的“陈余夫”项下的手机号码确系陈余夫的手机号码。本院认为，尽管“陈余夫（外地）”对此无一回应，但从林琪发送的短信内容可以明确，其向对方催讨的系诉争借款，不能以“陈余夫（外地）”消极无回应否定林琪就诉争借款进行的权利主张。即使在诉讼中，原审法院及本院采取多种形式向陈余夫送达开庭传票并告知其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陈余夫无正当理由仍不到庭参加诉讼。如以林琪出借款项后无法联系到陈余夫为由，认定林琪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即由林琪承担陈余夫消极行为的不利后果，有违公正。陈余夫未就林琪主张的借款提出任何抗辩，应当视为放弃了相关权利。徐雪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诉争借款不属其所负债务，且徐雪玉自述对于林琪证据中显示的其最后一次向陈余夫催要款项的短信接收方“陈余夫（外地）”项下手机号码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原审判决以徐雪玉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为由，对林琪针对陈余夫所提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徐雪玉提出，林琪提交的前述材料不属二审新的证据，不应予采信。但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供的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鉴于林琪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并影响林琪的实体权利，对此应予采纳。据陈余夫于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借条显示，双方未对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作出约定。尽管林琪主张其与陈余夫对借款利息曾作出约定，但无其它证据加以印证。本院依据借条认定当事人间未就该借款约定利息。鉴于林琪手机中存储的“陈余夫”针对林琪发送的短信曾向林琪回复，林琪于2015年8月11日向“陈余夫”发送内容为“本月26日暂借款20万即将到期……”的短信后，“陈余夫”未提出异议，结合林琪关于该20万元款项借款期限为3个月的陈述，本院确认林琪于2015年5月26日向陈余夫出借的20万元款项的期限为3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院认定，林琪于2015年5月26日向陈余夫出借的款项系无息借款，对林琪要求陈余夫按月利率1.5%标准计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自2015年8月26日起，林琪可以要求陈余夫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陈余夫应当向林琪归还借款。林琪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林琪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2598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二、陈余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琪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2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付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林琪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0元，减半收取5040元，由林琪负担633元，由陈余夫负担4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2元，由林琪负担1514元，由陈余夫负担44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波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