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砖路777号3幢。法定代表人：汪婷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代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晴鹏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真玉路8号3幢201室。法定代表人：俞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振标，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乾机电）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晴鹏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鹏能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乾机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晴鹏能源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晴鹏能源将货物送至永乾机电处，但案涉锂电池组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不能仅以货物送上门就认定晴鹏能源已完成了交付义务。且双方对付款时间并未达成合意，不能以电量显示模块《采购订单》的月结30天来认定案涉锂电池组的付款时间，电量显示模块是标准件，与案涉锂电池组是分开采购的。晴鹏能源作为承揽人，在交付时并未依法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及有关质量证明，现在案涉锂电池组出现质量问题，晴鹏能源拒不处理，以致永乾机电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并产生费用损失，属于严重违约。永乾机电在收货后三个多月的时间内发现质量问题并提出书面异议，并未超过合理期限，故案涉货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永乾机电有权拒绝支付并要求晴鹏能源承担维修责任，赔偿相应损失。晴鹏能源辩称：永乾机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晴鹏能源和永乾机电自2016年就开始合作，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付款时间就是交货后的30天内，故永乾机电应该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永乾机电主张案涉锂电池组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擅自委托第三方维修的行为若引发其它严重后果，与晴鹏能源无关。晴鹏能源于2019年1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永乾机电偿付货款38,371.29元；2、永乾机电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8,371.2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一年期逾期贷款利息标准年利率6.525%计算）。审理中，晴鹏能源变更诉讼请求为：1、永乾机电偿付货款38,371.29元；2、永乾机电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8,371.2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永乾机电向晴鹏能源采购48V300Ah磷酸铁锂锂电池组及48V30A充电器。具体沟通过程为：2019年4月30日，永乾机电工作人员张某（微信号：XX）与晴鹏能源法定代表人俞刚（微信号：XX）通过微信下单。张某问：“今天几点发货呀？33,956.89元未税金额。”俞刚回：“这个是总额吗？还是只是48V300Ah？另外，那个显示板算多少呀？”张某称：“我算的总金额，未税的，电池加模块。”俞刚回：“好的。我就直接开一个项目，就是48V300Ah电池组和显示模块，可以吗？”张某回：“嗯。”2019年5月4日，晴鹏能源将上述货物送至永乾机电处，永乾机电进行了签收。同日，晴鹏能源向永乾机电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X原电池X48V300Ah磷酸铁锂电池组及显示模块，总价为38,371.29元。2019年8月22日14时44分，永乾机电工作人员张某通过电子邮件向晴鹏能源反映称：“电联合同20190329034采购的锂电池组在客户现场维修一事，贵司不同意到现场维修配合，我司将安排专业人员到现场检测维修。根据检测结果，如是与贵司无关，我司自行处理。如是贵司电池组原因，此次检测维修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贵司承担。”同日15时48分，晴鹏能源向永乾机电工作人员发送邮件称：“（1）本司从未武断拒绝贵司提出的到现场维修的要求。但是因前期贵司尚有未尽事宜，因此，关于贵司提出得到现场维修的要求我司有个前提：自今年以来，有三笔货款总共83,525.29元（分别2019年2月、4月、5月开票）至今没有到账。经多次与您电话、微信沟通，一直没有到账，最长的已经有半年没付…所以请先行把账结清，才是我们合作的信任基础。（2）电联合同20190329034采购的锂电池组是为贵司的定制电池，如果没有得到我司认可的所谓专业人士赴现场处置维修，我们强烈不认可其结论。由此造成的任何问题、涉及到后续的安全、故障等问题。我司概不负责。请知悉。”2019年8月22日，永乾机电委托案外人Z公司就涉案锂电子进行修理，案外人出具《永乾机电48V300AH锂电池异常调查及对策》。最终结果为此次锂电池异常根本原因是电子元器件质量问题引起。建议方案为（1）此BMU保护板，推测试上海晴鹏涉及的通用方案，不是专用方案。最好再采购1套同款作备品，防止再发生异常；此BMU为软件保护板，也需要上海晴鹏烧录软件程序。（2）若后期需要协助维修，也需BMU保护板实物来确认元件型号才能够支持。庭审中，晴鹏能源确认检测报告内的图片上显示的产品系其出售的产品，但认为质量问题系因使用不当导致，并非其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8月27日，因涉案产品需要维修，故永乾机电工作人员张某通过微信询问晴鹏能源法定代表人俞刚涉案产品的二极管型号。但晴鹏能源以永乾机电一直拖延付款为由拒绝提供。2019年8月30日8时39分，永乾机电工作人员张某向晴鹏能源发送邮件称：“俞总，您好！关于此电池组出现的问题，我司已经安排技术人员现场检测为如附件所示二极管损坏造成，现请贵司协助处理并替换此二极管，此次现场检测维修服务客户所产生费用如差旅费等由贵司承担，另外此电池组维修完成并验收后，我司立即支付贵我双方合作过的所有未付账款。请知悉！谢谢！”2019年9月16日17时57分，永乾机电工作人员张某向晴鹏能源发送电子邮件称：“俞总，您好！我司采购合同PO20190329034采购的锂电池于2019年5月5日到货，该锂电池仍在质保期内，我司在19年8月22日邮件反馈锂电池电压不稳的问题，贵司至今未解决，致使客户现场损失严重，现要求贵司1、按照合同约定，在19年9月20日之前到现场解决电池存在的问题，并通知我司验收设备。2、在此次锂电池问题出现到最终验收过程中由于锂电池原因产生的所有费用贵司承担。以上两点贵司有任何一点未完成，我司将要求退货并追究此次事件对客户及我司造成的所有损失。请知悉！谢谢！”另查明：2019年3月11日晴鹏能源、永乾机电签订采购订单，约定永乾机电向晴鹏能源购买电量显示模块，含税价为390元。付款条件为月结30天，价格条件：包含税率16%。合同盖有永乾机电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5月，晴鹏能源交付货物后，多次通过微信向永乾机电催要货款，但是催讨无着。庭审中晴鹏能源、永乾机电确认，就涉案的锂电池组产品，双方未签订相应的书面合同。本案审理过程中，永乾机电还提交了案外人Z公司之间的报价单、发票单据等，用以证明晴鹏能源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因晴鹏能源不履行维修义务，故永乾机电产生了9,264元的损失。晴鹏能源对报价单及发票单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永乾机电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与晴鹏能源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系晴鹏能源根据永乾机电要求，加工完成相应的产品并交付给永乾机电，永乾机电给付报酬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因此晴鹏能源与永乾机电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晴鹏能源是否有权主张利息损失？对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于货款金额38,371.29元不持异议，争议在于付款期限。晴鹏能源认为，虽然本案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双方此前的交易惯例系月结30天即开票后30天内付款，同时还提交了晴鹏能源、永乾机电签订的一份关于电量显示模块的《采购订单》予以佐证。永乾机电也确认双方就涉案标的未书面约定付款期限，但是认为付款的前提是货物质量问题得到解决。晴鹏能源提交的《采购订单》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月结30天，考虑到永乾机电就此并未举证，故晴鹏能源的意见予以采纳。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的交易惯例并非月结30天，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本案中晴鹏能源主张付款时间为月结30天，亦对永乾机电有利。综上，法院采纳晴鹏能源的意见，认为本案的付款时间为月结30天，晴鹏能源的开票时间为2019年5月4日，故永乾机电应在30天内付款。对于争议焦点二，晴鹏能源于2019年5月4日将货物交付至永乾机电处，并于当天开具增值税发票。根据上文分析，永乾机电应于2019年6月5日前偿付货款，故晴鹏能源自2019年6月5日起向永乾机电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永乾机电主张即便应当支付货款，也应将其产生的费用损失在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双方并未就产品质量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该部分主张应属反诉，永乾机电未提起反诉，故永乾机电可另行起诉主张。但上述主张不能阻却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永乾机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晴鹏能源货款38,371.29元；二、永乾机电赔偿晴鹏能源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8,371.2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案件受理费780元，减半收取390元，由永乾机电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晴鹏能源按照永乾机电的要求定作案涉锂电池组并收取货款，且双方对定做的事实和货款金额均无异议，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以及永乾机电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晴鹏能源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电量显示模块的《采购订单》，据此证明双方以往的交易惯例系月结30天。永乾机电则以无书面约定为由主张双方对付款时间并未达成合意，应在确保案涉锂电池组无质量问题后再付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本院注意到上述《采购订单》系永乾机电单方制作并盖有公章，其记载了月结30天的付款条件和送货上门的交货条件。同时，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永乾机电从未表示要确保案涉锂电池组无质量问题后再支付货款，而是一直以公司走流程需要时间为由迟迟未支付，本院有理由认为永乾机电和晴鹏能源的交易惯例是月结30天，即永乾机电应在晴鹏能源交付货物后的30天内支付货款，故本院对永乾机电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事实，晴鹏能源系在2019年5月4日将案涉货物交付至永乾机电处，并于当天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永乾机电应在2019年6月5日前支付货款，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永乾机电主张的维修费用损失，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处理，永乾机电可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永乾机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上海永乾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