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艮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华旗国际1栋1单元1244室。法定代表人：张天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单，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璐，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屹，男，199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西安艮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艮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054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艮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3民初10549号民事判决。2．改判崔屹立即停止竞业禁止行为，并继续履行与艮泰公司签订保密协议中的竞业禁止义务。3．改判崔屹赔偿其因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给艮泰公司造成的损失8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竞业禁止条款是否有效与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艮泰公司未向崔屹支付过经济补偿，据此认定双方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崔屹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保密协议，保密协议对崔屹应当履行的竞业限制义务作以约定，系崔屹离职时，鉴于其作为艮泰公司华东地区销售部负责人，掌握艮泰公司大量商业秘密而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系崔屹亲笔签字，也不存在被胁迫、欺诈的事实，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有效，竞业限制条款有效。其次，未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影响竞业禁止条款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保密协议约定了竞业限制，未约定经济补偿的，保密协议有效。劳动者应当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在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可以要求单位支付经济补偿。该规定实际上便提供了一种法定的合同补充方案，即对于未约定经济补偿的竞业限制协议，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的，可以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确定经济补偿。同时，依据该条亦可知，未约定经济补偿的竞业限制协议是有效的，否则如其无效，劳动者请求支付经济补偿亦失去依据。并且，经济补偿金虽是对竞业限制条款限制劳动者的劳动自由权、生存权的一种补偿，但法律未约定经济补偿金的竞业限制条款为无效条款，故本案竞业限制条款即为有效，而关于崔屹的经济补偿费用，崔屹可以另案主张。据此，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崔屹应当遵守保密协议的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及保密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艮泰公司基于竞业禁止条款主张继续履行该条款及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可知，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用人单位主张赔偿经济损失，不以双方的约定为前提，只要劳动者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用人单位就能向劳动者主张赔付经济损失。本案中艮泰公司与崔屹关于竞业限制虽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数额，但是艮泰公司依据上述条文规定主张赔偿损失具有法律依据。其次，崔屹作为华东地区销售部区域负责人，属于高级管理人员，享受艮泰公司所有优惠待遇及奖金补贴。其在入职时签订有劳动合同，基于其职位的特殊性，离职时签订有保密协议，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崔屹应当遵守相关竞业限制条款，但是其在职期间便违反保密义务筹办与艮泰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新公司，并在离职后5日内新公司注册成功，实属恶意竞争，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艮泰公司根据公司对其的前期投入，以及其给艮泰公司造成的损失，以酌情要求崔屹赔偿80000元的损失，依法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艮泰公司与崔屹签订的竞业禁止条款有效，崔屹在离职前筹备并于离职后五日内注册成立与艮泰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保密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给艮泰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艮泰公司的主张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崔屹辩称，一、艮泰公司所述其是华东地区负责人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其只是业务人员，工作地在华南地区。二、保密协议确实是其所签，但当时是为了办理离职手续才签的，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三、其遵守保密约定，保密艮泰公司的客户信息。四、保密约定的竞业禁止没有考虑到其生活生存和工作发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艮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崔屹立即停止竞业禁止行为，并继续履行与艮泰公司签订保密协议中的竞业禁止义务。２．崔屹赔偿其因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给艮泰公司造成的损失80000元。诉讼费由崔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屹于2014年5月28日入职艮泰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乙方应当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不得泄密给任何第三者（亦包括无工作上需要的甲方雇员）；乙方违反保密义务则视为严重违反本合同，如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全额追索。2019年1月17日，崔屹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离职时岗位为业务主管；同日，双方签订保密协议，约定双方就乙方在任职期间及离职以后应履行保密义务；第五条约定了竞业禁止条款；该条第3款约定，乙方在离职后二年内，不得在甲方业务开展的地区或竞争对手公司及项目中，担任相同工作岗位，从事相同工作内容。该保密协议中未约定在竞业限制内用人单位按月给予劳动者的经济补偿。2019年1月22日，崔屹设立西安卓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峰公司），经营范围与艮泰公司的经营范围相近。2019年3月25日，艮泰公司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2019年1月17日，在崔屹离职时，艮泰公司与崔屹签订了保密协议，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但并未约定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给予劳动者的经济补偿。双方亦未就经济补偿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直至艮泰公司申请劳动仲裁，艮泰公司也未向崔屹支付过经济补偿。故，双方所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艮泰公司基于竞业禁止条款所主张崔屹继续履行该条款及赔偿损失一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西安艮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安艮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崔屹与艮泰公司签订保密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崔屹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崔屹称其是为了办理离职手续才签订保密协议，且对协议约定的内容不清楚，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竞业禁止约定未考虑其生存和发展。首先，崔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保密协议的内容以及签订保密协议行为本身以及法律后果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崔屹在保密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按照保密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艮泰公司与崔屹签订的保密协议未约定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不影响保密协议的效力，崔屹若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可以向人民法院主张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双方竞业限制约定解除前，崔屹仍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综上，崔屹主张保密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崔屹应当按照保密协议的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艮泰公司与崔屹签订的保密协议中约定崔屹在离职后的二年内，不得在艮泰公司业务开展的地区或竞争对手公司及项目中，担任相同工作单位，从事相同工作内容。崔屹与艮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卓峰公司成立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崔屹，经营范围与艮泰公司经营范围相近，与艮泰公司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崔屹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的其应负有的竞业限制义务。艮泰公司请求崔屹继续履行与艮泰公司签订保密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的请求能够成立，应予以支持。艮泰公司请求崔屹赔偿其因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给艮泰公司造成的损失80000元，艮泰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崔屹因违反竞业限制条款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艮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0549号民事判决。二、崔屹继续履行与西安艮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至2021年1月16日止。三、驳回西安艮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西安艮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峰审判员 刘春梅审判员 范水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