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智，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峰，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立强，男，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林智因与被上诉人吴立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3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智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否定林智诉讼主体资格与（2018）浙06执62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告知书相矛盾。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分配方案，将林智列为债权人，并告知提出异议的权利；在林智提出异议后，又以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告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若一审法院否定林智的诉讼主体资格，则其作出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以及告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二、林智诉讼主体适格。首先，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五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林智无权对案涉财产参与分配，不具备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但该款规定只要对被执行人的财产享有债权，即可参与分配，并不仅限于民事执行案件中的债权人。执行案件诸如仲裁执行、行政执行、刑事执行等均由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对于执行对象、财产均有权利分配，仅清偿优先顺序不同。如林智系刑事涉财产执行债权人，具备优先权，当然有权参与分配。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七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林智在本案中作为申请执行债权人，具有参与分配的主体资格。三、案涉财物属应当追缴的财产，林智享有优先受偿权，应直接退赔给林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案涉财物属蔡富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赃款的投资、置业，属于人民法院应当追缴的财产，林智作为刑事案件被害人，损失应当优先予以赔付。林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执62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判决林智对执行财产参与分配，并对其中1490939.37元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立强承担。一审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根据该条规定，有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主体为民事执行案件中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而本案原告为蔡富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故其不具备提起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林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8218元，退还林智。本院审理查明，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绍越民初字第362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3年1月14日，蔡富业与任勇钢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蔡富业向任勇钢购买绍兴市环城北路406号3层、1层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成交价格为1650万元。合同签订后，蔡富业按约向任勇钢支付购房款。但该房屋仍登记在任勇钢名下，因另案被人民法院查封，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为此，蔡富业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合同有效，案涉房产归其所有，任勇钢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该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蔡富业要求直接确认该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房产现因另案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不具备条件。待具备过户条件后，蔡富业可另行主张。该院判决：蔡富业与任勇钢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驳回蔡富业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浙0603刑初705号刑事判决，认定：2011年10月13日，被告人蔡富业为建立网络借贷平台，注册成立绍兴县众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12年初建立“众人贷”网络借贷平台（后改名为“非诚勿贷”），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该借贷平台向冯某等12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经统计至少达3600万元。被告人蔡富业利用所吸收的资金投资房产等事项，导致资金链断裂，造成受害者经济损失达1120余万元。该院判决：蔡富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蔡富业退赔给冯雪刚等人合计人民币11243052.3元（详见退赔清单）。退赔清单载明林智退赔金额为1490939.37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5月，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执62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载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吴立强与被执行人任勇钢、李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法处置了被执行人任勇钢名下资产，买受人以最高价11590000元竞得，扣除资产评估费63100元、被执行人欠缴的土地租金445767元，尚余11081133元。因被执行人任勇钢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债权人向该院申请分配。截止2019年5月16日，申报债权及参与分配案件共22件，参与分配金额为30606672.9元，可分配金额为11081133元，分配比例为32.373%，债权金额组成为本金及一般利息。其中冯雪刚等109人向该院申请参与分配的依据为（2016）浙0603刑初705号刑事判决，因该判决书已明确由被告人蔡富业退赔冯雪刚等109人的损失，故其退赔金额应向蔡富业主张，本案处置资产为被执行人任勇钢所有，各刑事被害人的分配申请在本次分配中不予支持。该分配方案将冯雪刚等109人列为债权人，债权金额11243052.3元，分配比例为0，分配后所得为0。林智不服该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提出异议。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8）浙06执627号之一告知书，告知林智等异议人，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吴立强与被执行人任勇钢、李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法处置了被执行人任勇钢名下资产，并制作分配方案。你方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后，该院依法将你方提出的优先参与分配的异议意见告知其余债权人，截止2019年5月27日，债权人吴立强提出反对意见，认为执行标的系被执行人任勇钢所有，你方无权参与分配。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要求你方在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该院提起诉讼。逾期未提起诉讼的，该院将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林智遂诉至该院，提起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公安机关在侦查蔡富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以案涉房产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无罪为由，于2015年1月13日轮候查封了该房产。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该院审结的（2016）浙0603刑初705号被告人蔡富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经查，2013年1月14日，被告人蔡富业与任勇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被告人蔡富业利用其非法吸收所得部分款项向任勇钢购买绍兴市环城北路406号房产。特此说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系因多个债权人之间存在权利冲突，对执行分配方案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要求撤销、部分撤销执行分配方案所提起的诉讼。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法定事由包括执行分配方案中债权是否存在、债权的数额和受偿顺序三种。本案中，林智对吴立强依据（2013）绍越商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对任勇钢享有的债权金额未提出异议，但主张案涉房产系蔡富业以犯罪所得赃款置业，属于法院依法应予追缴的赃物。而吴立强对林智依据（2016）浙0603刑初705号刑事判决可获得的由蔡富业退赔的金额也未提出异议，但主张案涉房产属于任勇钢的财产。因此双方实质系对作为执行标的物的案涉房产权属存有争议，该争议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原审裁定驳回林智的起诉，并无不当。林智的相关主张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伟审判员 谢静华审判员 张静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