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4，男，199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建华、马彩霞，浙江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闽，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6，男，199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6年4月26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12年7月2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黔江区。 陈某1、陈某2法定代理人：龚某（系陈某1、陈某2母亲），1978年12月7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黔江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飞、孙洁，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200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16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陈某3、吴某1母亲），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振宏、李慧娥，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女，2007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理人：宋某2（系宋某1母亲），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芳、张一林，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7，男，2001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8（系陈某7母亲），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怡、郑贤超，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200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民、胡志超，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4、陈某5因与被上诉人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2018）浙0212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当事人申请，确定一个月和解期限,各方在规定期限未达成和解。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4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与被继承人陈福康存在亲子关系的事实不清且认定错误：一、广州华医大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法定鉴定资质，故其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本案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等人自行采集的毛发是否真实来源于被继承人陈福康存疑，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毛发是否系上述陈某6等人自行采集的毛发也存疑，故经一审法院委托的浙迪司鉴[2018]物鉴字第39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是对该规定的曲解，一审法院无权对该规定作延伸性或扩大化解释；三、陈某6等八人在一审法院时提供的日常照片、聊天记录及墓碑名字等证据，只能证明陈某6等八人与被继承人陈福康之间关系的表面性证据。 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5同意陈某4的上诉意见。 陈某5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在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未提出身份确认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地立案受理继承纠纷，正确的做法是不予立案或驳回起诉；（二）在陈某3、马某1的身份确认事项中，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三）本案不应在一个诉讼程序中一并处理八位被上诉人的身份确认事项和继承事项；（四）本案的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回避或遗漏了重要事实，一审法院虽然对陈某5提交的马洪颖的离婚协议书、陈某3的户籍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回避了陈某3的父亲是陈富康，不是本案的被继承人陈福康。另宁波市鄞州区档案馆的离婚资料显示。本案被上诉人马某1系马某2、马洪颖的婚生子；（二）浙迪[2018]物鉴字第3958号鉴定意见鉴定程序违法；（三）《华医大DNA鉴定意见书》不是适格的证据，不应作为证据链的一环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四）生活照片、微信聊天内容、墓碑署名等证据对于证明“生物学意义上的亲子关系”而言，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五）亲子鉴定是确定生物学意义上的父子（女）关系，但一审法院将其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父子（女）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四）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 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4同意陈某5的上诉意见。 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于2018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陈某4为案件共同原告，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请求判令陈某6继承被继承人陈福康现金和股票遗产约590万元、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各继承被继承人陈福康现金和股票遗产约690万元（金额以实际查明的现金遗产和股票遗产价值为准）。陈某4主张被继承人陈福康与其母亲离婚时，有故意隐瞒、转移财产的情况，并已提起诉讼。且陈某4不认可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与被继承人非婚生子女的关系，要求在处理完被继承人陈福康与母亲张学军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后，按照法律规定，由陈某4、陈某5各半继承陈福康的遗产。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某4、陈某5系被继承人陈福康婚生子女，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系被继承人陈福康非婚生子女。被继承人陈福康无配偶，其父母均已去世。被继承人陈福康于2017年12月29日去世，其名下的遗产包括（不含房地产、公司股权）：①招商银行鄞州支行尾号2578账户余额1.33元及转至华嘉置业的现金10227470元；②中国工商银行鄞州支行尾号1251美金余额5.2美元、人民币账户余额40561697.68元、转至陈某5账户的现金6300000元、转至华嘉置业的现金5000000元；③中国工商银行鄞州支行尾号6887账户余额425.82元；④宁波鄞州农村合作银行钟公庙支行尾号6835账户余额29465.36元、0124账户余额164.49元；⑤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尾号8496账户余额1100.63美元、中国银行宁波钟公庙支行8972账户余额1904.43美元；⑥中国银行舟山定海支行营业部尾号7018账户余额709.13元；⑦支付宝账户余额1618元；⑧600798（宁波海运）300股、601228（广州港）1000股、601375（中原证券）1000股。上述共计人民币62121551.81元，美金3010.26美元；600798（宁波海运）300股、601228（广州港）1000股、601375（中原证券）1000股。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权男女平等。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包含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享有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的各继承人不存在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情形，故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陈某4、陈某5对被继承人陈福康名下的遗产各继承十分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陈某4、陈某5各继承被继承人陈福康现金人民币6212155元、美元301元；二、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陈某4、陈某5各继承被继承人陈福康名下600798（宁波海运）30股、601228（广州港）100股、601375（中原证券）100股；三、驳回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7800元，由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陈某4、陈某5各负担31780元。鉴定费15500元，由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马某1负担。陈某4、陈某5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一审法院。 二审期间，马某1向法庭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2019）奥广海珠第548号公证书和公证费发票、汇款申请书、企业信用信息等证据，拟证明陈小华系广州华医大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被鉴定检材移交过程公正、客观、合法，不存在陈某5、陈某4所称的不公开透明的事实。陈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吴某1、宋某1、陈某7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陈某4、陈某5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毛发系被继承人陈福康，也没有解决毛发是如何取得，怎么送到华医大的问题。马某1还申请证人马某2出庭作证，马某2证实其与马某1之间不存在父子关系、马某1的生父系陈福康的结论。陈某5认为马某2证言并不能得出马某1的生父系陈福康。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确认，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一、陈某6等八名被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已向一审法院除提交了拟证实陈某6等八人系被继承人陈福康非婚生子女的众多证据外，还提交了法院立案所需的当事人身份证明等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依法立案，符合法律规定。按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和婚生子女同样具有法定继承人身份。在本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中，陈某6等八人的身份确认直接关系到八人是否具有继承权这一核心问题，系本案需查明的事实，无须另行提起身份确认之诉。二、经查，陈某5、陈某4提及的马某2系马某1母亲马洪颖的哥哥，且甬童司鉴中心[2018]物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排除了马某2与马某1存在父子关系的可能。对于陈某5、陈某4提及的所谓“陈富康”，系笔误，应为“陈福康”，并不存在剥夺马某2、陈富康诉讼权利的事实。且一审法院在陈某4没有提起诉讼的情形下，依职权依法追加陈某4作为本案原告之一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形。三、本案陈某6等人一方在采集陈福康毛发环节上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能成为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的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在查明陈某6等八人提交的广州华医大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医大生物公司）作出的《华医大DNA鉴定书》系单方委托，且华医大生物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资格后，为查清全案事实，通过摇号方式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简称“迪安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并通知了陈某5、陈某4二人一同参加鉴定，本案最简洁的办法是陈某5、陈某4与陈某6等八名被上诉人一同抽样参加鉴定，就可以查清陈某6等八人是否具有继承人资格，但二人不予配合，故陈某5、陈某4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委托迪安鉴定中心作出的浙迪司物鉴字第3958号司法鉴定书，委托过程透明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且鉴定书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被继承人陈福康的带毛囊毛发提取过程有录音录像予以佐证，虽无送检过程，但因带毛囊毛发被用于陈某6等八名被上诉人的亲子鉴定中，结合陈某6等八人均与被继承人陈福**前均以父亲与子女关系生活，且无其他生物学父亲的情况，该提材样本的所有人可以排除系陈福康以外其他人的可能性。五、根据本案一审法院重新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书以及八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证实陈某6等八人与被继承人陈福康之间存在生物学意义上的父子（女），且陈某5、陈某4也未提供陈某6等八名被上诉人系人工授精、依法收养的证据，故陈某5、陈某4以生物学意义上的父子（女）关系不等于法律意义上的父子（女）关系为由，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六、陈某6等八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墓碑署名等众多证据中，被继承人陈福康对陈某6等八人系其子女均表示认可，且陈某5也与陈某6等八人以兄弟姐妹相称，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与迪安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相结合，作出陈某6等八人系陈福康的非婚生子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七、经查，一审法院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严格遵守了谁主张谁举证以及不诉不理等原则，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综上，陈某5、陈某4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某5负担312800元，陈某4负担31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军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吴旭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