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刑初346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翰，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惠水县。2018年1月2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军成，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公诉刑诉［2018］7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翰犯诈骗罪，于2018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江瀚不服一审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3月29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翰及其辩护人张军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江翰在和被害人段某、李某1、闵某1交往过程中，隐瞒自己作为贵州省惠水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协警的真实身份，向三人谎称自己是正式民警，其中还对被害人闵某1谎称自己担任公安领导职务。段某、李某1、闵某1相信了江翰的说法，对其产生信任感。江翰与三人均发展为男女朋友。 2016年1月至3月，江翰以做工程缺钱等为由，陆续向闵某1借款共计150万元，除陆续归还的37万元外，其余大部分借款并未直接用于工程，而是用来归还李某2、关键等人的债务。期间江翰还向闵某1表示可以安排闵某1的弟弟进入惠水县公安局工作。 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江翰以给工人发工资、跑银行关系等为由，陆续向李某1借款10.2万元。江翰得到上述款项后，并未用于其所称的用途，而是将其中2.8万元归还另一被害人段某，其余分别用于消费、归还借款等。 2017年期间，江翰在大量借款未还、资金链紧张的情况下，以做工程缺钱为由，向段某借款共计19万余元。 2018年1月25日，因闵某1一直在催江翰还钱，江翰来成都给闵某1重新打了120万元的借条。之后闵某1的弟弟闵某2报警，警察在成都市机场空港大酒店挡获江翰。 该院根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江翰冒充人民警察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江翰当庭辩称：1.其以工程需要用钱为由向闵某1、李某1、段某借款，并将所借款项用于工程有关的开支，不是诈骗；2.其未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从未告知过闵某1、李某1、段某自己是惠水县的大队长，说他是正编警察只是闵某1、李某1、段某的主观认识。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江翰不构成诈骗罪，理由如下：1.江翰不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江翰具有还款能力，江翰并未采取诈骗手段获取他人财物，江翰借到款项之后并未用于个人挥霍，江翰未能及时还款并非自己主观故意拖欠，并未恶意逃避欠款；2.江翰并未利用警察身份对报案人进行诈骗，其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报案人陷入错误认识处分财产；3.江翰与三名报案人之间是民事纠纷。 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江瀚的户口本、三张工作人员证、惠水县公安局官方微博发布的照片，证实江瀚系惠水县公安局巡逻特警大队的工作人员，三张工作证上的编号分别是XJ0008、087309、HSTJ058，惠水县公安局有08开头的警号，江瀚的警号、警衔均由惠水县公安局配发，惠水县公安局内部管理混乱；2.惠水县宏泰建筑材料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管脚手架劳务合同、施工合同、租赁合同等，证实惠水县宏泰建筑材料租赁有限公司自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对外签订合同承接工程，江瀚在借款前、借款后具有还款能力；3.贵州涟江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三都金石涟江葡萄园灌溉施工合同、关于好花红镇金石坝科技馆和葡萄园种植基地投资合作协议、惠水县农业产业化园区承包经营协议、三都金石土地流转协议等，证实江瀚被刑事拘留时其农业项目将进入收益阶段，江瀚的大部分借款是用于其经营的公司；4.贵州涟江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员工考勤表、工资发放表，证实江瀚将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 关于辩护人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本院认为，辩护人出示的第一组证据证实江瀚的工作证有多个编号，但与江瀚发送给闵某1的照片中显示的“087288”警号并不一致，并且照片中江瀚的警衔为“二级警司”，也与实际情况不符。辩护人出示的第二、三组证据证实江瀚对外承包工程的情况，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辩护人向法庭出示的第四组证据证实江瀚控制的贵州涟江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确系在经营，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江翰自2004年在贵州省惠水县公安局担任协警工作，2017年12月被解聘。2015年下半年，江瀚与闵某1通过网络游戏认识，江瀚隐瞒自己作为贵州省惠水县公安局巡逻特警大队协警的真实身份，向闵某1谎称自己是正式民警，并向闵某1发送自己身穿制式警服、佩戴二级警司警衔的照片，谎称自己担任惠水县公安局巡逻特警大队的领导职务。闵某1相信江翰的说法，对其产生信任感，二人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1月至3月，江翰以自己在外做工程缺钱等为由，陆续向闵某1借款共计150万元，期间江翰还向闵某1表示可以安排闵某1的弟弟闵某2进入惠水县公安局工作，但实际上闵某2仅被江瀚安排到其贵州的工地上工作。向闵某1借款后，江瀚仅归还了37万元，闵某1督促江瀚归还剩余款项，江瀚承诺分期付款但被闵某1拒绝，2018年1月25日，江翰从贵阳到成都给闵某1重新出具了120万元的借条。之后闵某1的弟弟闵某2报警，警察在成都市机场空港大酒店挡获江翰。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闵某1的弟弟闵某2于2018年1月25日11时40分许，向四川省公安厅机场派出所报案称江翰诈骗其姐姐150万元，警察在机场空港大酒店挡获江翰。当日17时许，机场派出所将江翰移送给石羊派出所。石羊派出所在办案过程中，发现江翰的手机中有和李某1、段某关于还钱的聊天记录，遂通知二人。李某1于2018年1月26日到昆明市官渡区公安分局报案。段某于2018年1月30日到怀化市公安局报案。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江翰系成年人，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搜查笔录。证实民警依法对被告人江翰的随身物品进行了搜查，搜出黑色三星牌手机一部、现金人民币1920元、奥迪车钥匙等。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警察依法从被告人江翰处扣押其所持有的三星牌手机一部、现金人民币1920元。 5.检查笔录。证实民警依法对闵某1所持有的一部白色苹果手机内容进行了检查，发现闵某1本人使用的微信昵称为“莉”，其微信通讯录中发现一名为“江翰”的微信好友（昵称“Ｈ”）。此外在该手机相册中发现一张穿有警察制服的男性照片，该男性为江翰，警号为“087288”，警衔为“二级警司”。 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被执行人江翰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余额仅有存款58.27元，已对该账户超额预冻结160万元。 7.银行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证实（1）李某1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分两笔各转款2万元到江翰尾号8202建行卡，于2017年1月21日转款1.2万元到江翰建行卡，于2017年5月8日转款5万元到江翰建行卡，共计10.2万元。（2）段某于2017年2月14日向建行贷款49978.64元，2017年7月12日向杨艳借款10万元，同年7月14日，段某通过农行卡（尾号4475）转款7.5万元给江翰，另根据段某的信用卡（尾号2933）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有大量消费记录和还款记录，其中有江翰尾号8202建行卡还款的记录。（3）江翰建设银行卡（尾号8202）流水明细。证实该卡分别于2016年1月20日、2月1日、2月14日、3月11日收到闵某1的转款30万、65万、15万、40万（共计150万），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2017年1月20日、5月8日收到李某1的转款4万元、1.2万元、5万元（共计10.2万），2017年7月14日收到段某转款两笔共计7.5万元。银行流水还显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大部分于同日便转账给杨波、江某、王某（江翰之妻）、王丹、罗永江、李某2等人，2016年10月31日该账户收到李某1转款4万元后随即在惠水县国柱黄金珠宝行消费10013元，并向段某转款2.8万元。该银行卡流水还显示江翰通过该卡给闵某1有转款行为，也反映给段某的农行卡有转款的行为。2016年8月22日，该账户收到贵州惠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备注为民工工资的转款20.53万元,2016年9月29日，收到贵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钢管租赁费11.1138万元。（4）江翰尾号为2691、5672的惠水农商银行流水。证实2018年1月9日江翰通过尾号2691的卡转款10万元给贵州涟江鸿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 8.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记录、电话录音等。包括（1）李某1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江翰以各种理由向李某1借款。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以给工人发工资为由借款4万元，2017年1月21日以跑银行关系为由借款1.2万，2017年5月8日以办铜仁交通局项目手续为由借款5万元。其中2017年5月30日，江翰向李某1发送了一张民警执法的照片，2017年5月之后，江翰还继续以工人催款等理由多次找李某1借钱，李某1没有再借钱给他。（2）闵某1提供的短信记录，证实闵某1催促江翰还钱的情况，其中，闵某1提到她保留有江瀚给她拍的江瀚是惠水县公安局大队长的证明，江瀚称“在就在”，闵某1还称江瀚要给闵某1的弟弟洗白案底、安排进公安局的聊天记录都在，闵某1称“不想跟你这个骗子有交集……一个临时工还说给我弟弟安排进公安局！”。（3）闵某1提供的电话录音，证实闵某1提出要江翰还钱，江翰答应称要还，但是暂时没有，需要筹措，并称愿意向闵某1分期付款，被闵某1拒绝，江瀚答应闵某1到成都见面商谈还款事宜，在该电话录音中，闵某1还质问江瀚谎称自己是惠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承诺为闵某1的弟弟在惠水县公安局安排工作等，江瀚并未否认。 9.惠水县公安局巡逻特警大队情况说明、辞退报告、解聘合同书、治安协警人员登记表。证实江翰自2004年在惠水县公安局工作，2011年在该局巡逻特警大队担任治安协警，因脱岗一个月，于2017年12月20日被解除劳动聘用关系。 10.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及相关书证。包括（1）从李某2处调取的借条，证实江翰在2015年1月27日、5月6日，分别向李某2借款10万元、20万元，其中20万元借条中载明用于修建七里冲工业园办公房。（2）从惠水县供销社好花红农业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调取的承包经营协议，证实江翰于2016年11月18日向该公司承包蔬菜大棚、葡萄基地等230亩土地及4间保鲜库。（3）从惠水县好花红镇人民政府调取的投资合作协议，证实2017年1月1日该镇政府与贵州涟江鸿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就葡萄园管理经营种植等农业观光项目进行合作，好花红镇人民政府将188亩土地租给贵州涟江鸿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欧治华（江翰之母）。（4）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惠水县支行调取的贷款资料，证实江翰在2017年8月25日向邮储银行贷款50万元，期限一年，由曾某、敖松、赵长江作为保证人，妻子王某作为共同借款人，用途是支付葡萄园大棚尾款。（5）河南省光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惠水县交通运输局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资金支付情况，证实河南省光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好花红大桥的改扩建工程，江瀚收到支架款42万元。 11.惠水县宏泰建筑材料租赁有限公司、贵州涟江鸿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惠水县宏泰建筑材料租赁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贵州涟江鸿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欧治华。 12.房产信息查询。证实王某名下有两套房产，均已抵押，江翰名下无房产。 13.江翰涉诉相关法律文书。证实2016年至2019年江翰在惠水县法院涉诉纠纷的情况，2016年江瀚起诉他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时，江翰也因欠债，被李某2、赵军、惠水县农商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惠水县支行、惠水县金海建筑材料租赁站起诉，相关法院已作出判决。 14.证人闵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闵某1称，江翰前后骗了她150万元，其中还了37万元，但加上约定的5万元利息，她的损失一共是118万元。她和江翰于2015年11月份通过网络游戏认识，认识之后江翰就称自己是警察，她出于对警察职业的信任，之后两人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1月初的时候，江翰通过微信发了一张其身穿警服的照片，并且在之后也是1月初的时候发了一张他们单位开的证明照片，上面注明江翰是惠水县公安局巡逻特警大队的大队长，还盖有单位鲜章，所以她十分相信江翰的警察身份。第一次借钱是2016年1月初，江翰给她发了警服照片之后，其称需要一笔钱进行周转，用途是给民工发工资，并说第二天就可以还钱，因为第二天政府就会将钱划给他，于是她通过支付宝向江翰的建设银行卡转账30万元。但是之后江翰以政府没有给钱为由没有还钱。1月底的时候江翰从贵州到了成都，两人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江瀚又向她借了65万元，理由是说有人因为工程款要去告他，他没有钱给对方，还说对方要去他单位告他，影响会很不好。2016年2月1日，她通过银行转账将65万元转入江翰的建设银行账户。这一次江翰还到了她家里面，对她父母说要照顾她弟弟，之前闵某1的弟弟因为打架有案底，江翰说会想办法把案底消了，还称其哥哥江某是惠水县县委领导班子，承诺会将闵某1的弟弟安排进惠水县公安局当警察。之后在2月14日，江翰又打电话说急需15万元，也是工程款，闵某1还是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了对方。到了2016年3月10日，江翰称其把别某打成了重伤，找人顶包需要40万元，闵某1听后想到毕竟大家好过也不想江翰去坐牢，于是第二天又转账40万元到其建设银行账户。之后两人就没怎么联系了，但闵某1一直在催其还款。2016年6、7月份时，江翰称可以安排她弟弟进入惠水县公安局工作，还发了一张那边招警察的照片，闵某1和她弟弟一起去了当地，结果她弟弟并没有进入公安局工作，而是被江瀚安排在工地上打工，之后她弟弟就回来了，她弟弟回来说了这个情况后闵某1便意识到被骗。之后闵某1一直逼江翰还钱，江瀚陆续还了37万元，这次是她叫江翰来成都重新打欠条，江翰过来打了欠条之后，闵某1通知她弟弟报警。闵某1称当初除了江翰发的警服照片以及单位证明之外，因为她在做淘宝，曾让江翰帮她查询过买家的情况，江翰每次发的照片都能看出来是通过公安系统进行的查询，所以她更加相信江翰的警察身份。闵某1还称，借钱给江翰，一是因为他是警察，是国家工作人员，二是因为江翰说在做工程，相信他有还款能力。 闵某1辨认出江翰。 15.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某1称，她于2016年10月份在惠水县认识了贵州籍男子江翰，江翰对她说其是惠水县的特警，还给她看了其穿着警服的照片，还称自己成立了公司在承包工程。江翰以谈男女朋友的方式获取了她的好感，之后多次向她借钱。2016年10月10日，江翰叫她垫资购买香烟，她购买了5条价值4500元的红河道香烟并快递给江翰，对方一直没有给钱。之后江翰多次以做工程资金紧张需要周转为由向她借钱，2016年10月31日她分别通过支付宝及建设银行转款2万元，共计4万元给江翰的建行卡。2017年1月20日，她转账1.2万元给江翰，2017年5月8日，她又转账5万元给江翰建行卡。以上共计人民币10.2万元。之后江翰一直找理由不还钱，还以各种理由找她借钱，但她没有再借钱给对方。李某1还称，报案系因为成都警方联系她告知江翰被抓。江翰一直都说会还钱，中间也有失联的情况，半个月、一个月联系不上，事后告诉她在执行任务，追捕逃犯。二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就是因为江翰说他是警察，才对江翰有信任感。 李某1辨认出江翰。 16.证人段某的证言。段某称，她在2014年和江翰是男女朋友关系，后来得知江翰离过婚就分手了，她和江瀚在一起半年左右。江翰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惠水县公安局巡逻特警大队的一名警察，二是惠水县一钢架公司的老板。她见过江翰穿警服，也去过江翰的钢架公司。2017年3月份，她已经和江瀚分手一、两年了，在和江瀚的一次闲聊里，江瀚问她办了几张信用卡，她如实告诉了江瀚，江瀚说他没有钱周转了，她就把自己的一张额度4.5万元的农行信用卡寄给了江瀚，后来提高了4万元额度，江翰循环套现、归还，使用这8.5万元。期间江翰还以缺钱给工人发工资、要卖公司但是账不对为由，向她借款19.5万元，其中两笔各5万元是无卡存款，9.5万元是用她自己的农行卡转到江翰的建行卡，这9.5万元是她借来的，她一共借了10万元，有5千元是利息。2018年1月份的时候，江瀚就没有给她的信用卡还钱了。2018年1月29日她接到成都警方电话，说江翰因诈骗被抓，她意识到自己被骗，所以来报警。段某还称江翰自称是民警，也看到江翰穿有警衔、警号的警服，二人曾经同居过半年。 段某辨认出江瀚。 17.证人闵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闵某2通过其姐姐闵某1在贵州认识自称是贵州某公安局警察的江翰，江翰称可以帮他在贵州公安局安排工作，还可以帮他消除之前他犯的抢劫案底，因为江翰当时给闵某1说其是公安局的一名大队长，好像还给闵某1出示过关于他在公安局上班的东西。他在贵州待了两个多月，期间江翰还叫他出钱和其一起搞工程，这两个月期间他住在贵州一个工地上，也没有看见江翰去公安局上班，基本上每天就在工地上耍。 闵某2辨认出江翰。 18.证人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许某系惠水县公安局巡逻特警大队副大队长，证实江翰曾是该单位派出所的协警人员，负责后勤保障工作，大概是7、8年前到单位工作的。2017年下半年的时候，单位对协警队伍进行了一次清理，因为江翰很久没来单位上班了，单位联系也不理，所以单位就将江翰辞退了。单位的协警人员配备的制服肩章是没有警衔的，就是两道拐的标志，协警编号在前面，首位是Ｘ字母开头，后面才是数字，单位也没有08开头的警号。单位从未出具过证明江翰是中队长的证明，也不允许协警身着佩戴警衔以及民警警号的制服。据许某了解，江翰好像在本地有从事外架工程之类的事情，听说做的还不错，其大概是5、6年前开始做工程的，其从表面上看起来经济状况还可以，具体不了解。 许某辨认出江翰。 19.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陈某1系惠水县宏泰建筑材料租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证实他和江翰是朋友和合伙人，宏泰建筑材料租赁有限公司是他和江翰在2014年成立的，他出了20多万，江翰出了10万左右，因为江翰在公安局当协警，所以用的李超的名义入股，但是江翰实际负责公司具体经营。公司做了惠水县腾宇广场6、7号楼主体外架工程、大坝沙场办公楼主体外架工程、庐山敬老院主体外架工程、长顺县威远镇商贸外架工程、罗甸县边阳镇化工厂外架钢管租赁。这些工程除了敬老院项目的工程款他不知道江瀚后来有没有收到，其他款项都收到了，没有欠款。另外还有惠水永红桥外架工程、好花红大桥外架工程，这两个项目是江翰自己接的，陈某1此时已经退出，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是听工人说江翰应该也是收到钱了，但是否全部收到并不清楚，工人工资付了一部分。江翰做的这些工程，应该是挣了钱的，随随便便也有五六十万。2018年1月听江翰手下的工人说江翰还在做蔬菜大棚的生意。江翰的好花红项目就算损耗大，也不会亏钱，也只是不赚钱。另外江翰买过一辆丰田锐志、一辆奥迪Ａ6。 陈某1辨认出江翰。 20.证人袁某的证言。袁某系惠水县交通运输局的工作人员，证实好花红大桥的中标单位是河南省光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主体结构2016年8月左右就完工了，他们2017年1月26日给江瀚付过12万元，江瀚好像是做钢架的，在河南光大路桥公司的支付清单上，他们看到有江瀚的名字。在修建好花红大桥的时候，涨过大水，冲毁了一部分，但外钢架结构没有损毁多少，大概就几万元的损失。 21.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石某曾经在贵州省惠水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当协警，和江瀚系同事，石某2015年从惠水县公安局巡警大队辞职后，就去江瀚的宏泰建筑材料租赁公司上班，2017年7月离开，公司的法人是陈某1，公司主要做钢管架出租和外架工程的承建。他知道公司做了四五个项目，包括惠水县永红桥外架工程、好花红大桥外架工程、移民搬迁安置区外架工程等。这三个工程都是江瀚去谈的，永红桥和移民搬迁区的工程款是收到了，好花红大桥在承建的过程中下雨涨大水冲毁了一部分，惠水县城投公司答应赔偿他们的损失，算下来大概是17万元，后来城投公司付了20万元给江瀚，剩余的钱和损失费有没有支付他不清楚。好花红大桥项目是亏损的，其他两个项目都是盈利的，好花红大桥亏损的原因就是涨大水冲毁了一部分，不然也是会盈利的。工人的工资应该是结清了的，只是有材料租赁公司的人找江瀚要钱。江瀚在惠水县有两套房产，还有两台车子，江瀚在惠水县公安局巡警大队担任办公室内勤，主要是车辆管理。 2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他和付正强负责修建惠水县好花红大桥的相关工作，承建项目的是河南省光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他是私人挂靠在河南省光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外架工程是江瀚在做，2016年三四月份，江瀚以惠水县宏泰建筑材料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和他们公司签订了合同，完工之后，他们给江瀚付了42万元工程款，分四次付清的。修建好花红大桥的时候发过一次大水，江瀚的外架工程损失不大，损失大的是木工班组的木板。 23.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系江翰的妻子，证实江翰是在惠水县公安局巡逻大队工作，她知道江翰经营了个公司，但是具体情况不清楚。她们家有两套房子，一套是2008年买的，用王某的公积金在还贷；另外一套是2016年全款买的，二人各出一部分。王某用这两套房子贷款35万，又借了一些，总共60万拿给江翰做生意。江翰转款给她的5000元、10000元、16000元，确实记不到了，应当是还贷款，还有就是找江翰借的，但是借款均已归还。 24.证人关键的证言。证实江翰曾经向其借款20万元，连本带息应当归还24万余元，江翰转给他的钱都是还款。 25.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系惠水县好花红农业产业发展公司法人代表，证实江翰在2016年11月从他们那里承包200多亩土地，付了第一年租金28万余元，到2017年11月没有交第二年租金，还差了两年的设施使用费20万元。江翰在租来的土地上盖了50亩大棚，大概要花100万元，另外镇政府那边他还租了200亩土地用于种植。 26.证人罗某的证言。罗某系惠水县好花红镇副镇长，证实江翰在2017年1月1日与他们签订了惠水县好花红镇金石坝科技馆和葡萄园种植基地投资合作协议，从他们那承租188亩土地，当时用的贵州涟江鸿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欧治华是江翰的母亲。江翰从开始就拖欠租金，他说自己的资金流转有问题，等把地种起来了再给他们，还把其中80亩土地转租出去收了租金。剩下100亩土地，江翰把原有的葡萄铲除了，搭了24个大棚，还没有开始种植。后来因为江瀚联系不上了，也没有缴纳相关费用，镇政府就把这块地拿给其他公司了。 27.证人陈某2的证言。陈某2系中国邮储银行惠水县支行工作人员，证实江翰在2017年8月25日向该行贷款50万元，期限一年，由曾某、敖松、赵长江作为保证人，江瀚称申请贷款是要在惠水县金石坝做家庭农场项目。 28.证人曾某的证言。其与陈某2的证言一致，另称还在2017年5月个人借款10万元给江翰。 29.证人江某的证言。江某系江翰的哥哥。其证实江翰在惠水县公安局当协警，江瀚自己也在外面做些生意，先是做钢管租赁，后来又做葡萄园种植。他借过钱给江瀚，江瀚转给他的钱都是还款，而且江翰还按揭了一辆奥迪Ａ6，用江某的名字上户，后来江翰被抓之后，江某就把车卖了还按揭款。 3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开始江翰以做工程缺钱为由向她借款，江瀚转给她的钱是还款。2015年1月和5月，江翰共计向她借款30万元，每月还利息，在2016年年初一次性还了本金30万元。后来江翰又分别向她借了19万元和5万元，本金没有还，李某2在江翰被抓后到惠水县人民法院起诉他，2018年8月20日法院才判下来。 3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江翰请的开展农业生产的人，江翰承租惠水县供销社和好花红镇政府土地共计四五百亩，其中大棚100多亩。供销社的土地一半租出去，一半闲置；镇政府的土地有五六十亩租出去给他人种西瓜，其余也闲置。100多亩大棚在2017年7月之后陆续种菜苗，但还没有收益。 32.被告人江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他于2015年中旬通过打游戏认识闵某1，他给闵某1介绍说自己是做工程的。认识闵某1后向其借款共计150万元。第一次2015年12月底的时候，以支付工人工资向闵某1借款30万元。第二次是2016年1月份，也是以支付工资以及材料款向其借款65万元。第三次是2016年3、4月份的样子以还银行贷款向其借款15万元。第四次是2016年3、4月份的样子以支付工资和付材料款向其借款40万元。闵某1借钱给他是因为他们两人是情人关系，二人于2016年1月份发展为情人关系，到现在也还是，两年内两人一共见面三次。他从未向闵某1透露过他从事的其他职业，但他之前在朋友圈发过一张自己身穿警服的照片，闵某1看到后问他是不是他，他说是的，他后来将该条朋友圈删除了。他当时还在惠水县从事协警工作，身着配有二级警司的制服照相是因为当时单位中队自己出钱买来配发给他们的。闵某1知道他在公安机关工作是因为他们有一个一起玩游戏的共同朋友叫杨波知道他是在公安机关工作的。江翰称他曾向闵某1发送过一张他是惠水县中队长的证明，并且该证明上盖有单位的公章，他发送这张证明给闵某1看的原因是自己的虚荣心，当时是办信用卡统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并盖的章。他认为发送这个证明至少可以让闵某1了解到借给他的钱是可以收回来的。江翰在惠水县从事的是一些主体外架工程，他对外签订合同是以惠水县宏泰建筑材料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该公司法人代表是他的朋友陈某1，但实际上这个公司是他在负责。他曾给闵某1说过惠水县公安局面向社会招收协警，喊她弟弟去报名，后来闵某1的弟弟到了惠水之后在工地上帮忙。当时是闵某1和其弟弟一起来的惠水，目的是说其弟弟犯事了，来这边躲一下。江翰称他向闵某1借款的150万元全部用于工地上的开支了，这些工程的收益是有的，但是最后都亏在好花红这个项目上了，他也陆续还了钱，目前还差闵某1118万元，他到成都来给闵某1打的120万的欠条是因为闵某1说时间这么久了让多给2万元利息。他离开惠水县巡逻特警支队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是公司股东了，所以自己辞职了。（2）他还向李某1、段某以做工地为由借过钱，也和该两名女子发展成为过男女朋友关系，他没有给对方说过自己从事警察职业，她俩不知道自己是警察。他向李某1借了11万元，部分向李某1的借款用于归还之前段某借给他做工程的钱了。他向段某总共借款28万元（含8万元额度的信用卡），除了李某1之外，闵某1和段某的借款都有在还。（3）江翰于2018年1月25日在机场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当天他坐飞机到成都来跟闵某1商量解决他欠钱的事情，在空港大酒店的房间里他重新给闵某1打了一张欠款120万元的借条。谈完之后他又向闵某1提出借款200万元用于租赁春节烟花爆竹的经营权，闵某1没有同意，之后警察就来了。他向闵某1发送过他身穿警服并佩戴二级警司警衔的照片以及证明他是惠水县中队长的证明文件，他发送的证明文件内容并不真实，是出于虚荣心向对方发送的。（4）补侦卷中，江翰称和闵某1、李某1、段某都是男女朋友，也都发生过性关系。借三人的钱是因为工程做亏了，主要是好花红项目亏了130万，另外自己做蔬菜大棚还投了600万，这600万是自己的钱，之所以有钱也没有还闵某1她们，是想等蔬菜大棚项目赚钱了再还，之前也给她们说了，她们也同意。他认为自己只是借款不是诈骗，所以才会来成都给闵某1重新打借条。江翰还称不知为何闵某1、段某、李某1均指认他是正式民警，他不认可三人是基于警察身份借款给他，借款原因应是其具有还款能力。借闵某1的钱，转给江某、王某、王丹、关键、罗永江、王惠民、李某2都是还账，转给杨波的记不起用途了。其中还账的还是用于工地，因为之前做工地借了他们的钱。借李某1的钱都是工地周转。 江翰辨认出闵某1。 以上证据经公诉机关出示并当庭质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江瀚与闵某1、段某、李某1之间系借款关系，江瀚将所借款项用于归还因做工程产生的部分债务，不构成诈骗罪。本院经审查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出示的证据，认为指控江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闵某1、段某、李某1钱款的证据不充分，理由如下：其一，从借款目的来看，在案证据证实江瀚除了在惠水县公安局担任协警之外，确实在外承接工程，证实江瀚以做工程缺钱、给工人发工资、跑银行关系等为由向闵某1、段某、李某1借款系虚构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其二，从款项用途来看，虽然有部分借款未直接用于工程项目，而是用于偿还到期欠款，但不能仅因款项实际用途与声明用途不一致就认定江瀚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而应当结合江瀚的还款能力、还款意愿进行综合分析。江瀚经营的宏泰建筑材料租赁有限公司未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其被挡获时仍然有贵州涟江鸿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农业项目在运作，并且江瀚也从未采取逃匿的方式躲避债务，其向闵某1一再表达了分期付款的意愿，并从贵阳来到成都向闵某1重新出具借条，故，证实江瀚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证据不充分。但对公诉机关指控江瀚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翰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公诉机关指控江瀚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已在前文进行了论述，但指控江瀚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的事实成立，江瀚的行为应当构成招摇撞骗罪。在案证据证实，江瀚向闵某1发送了一张其身着人民警察制服的照片，警服上不仅有警号，还有二级警司的警衔，证人闵某1、闵某2的证言以及闵某1与江瀚的微信聊天、通话录音还证实，江瀚自称是惠水县公安局巡逻特警大队的领导，谎称可以让闵某2到惠水县公安局工作，江瀚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亦承认其出于虚荣心向闵某1发送过他身穿警服并佩戴二级警司警衔的照片以及证明他是惠水县领导的证明文件，江瀚明知自己的身份并非人民警察，却利用人民警察的特殊身份及其所代表的公信力来骗取他人的信任，破坏国家机关的威信，其行为构成招摇撞骗罪。对辩护人所提江瀚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江翰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对其从重处罚。江瀚系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三星牌手机一部、现金人民币1920元由公安机关查明来源后依法处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江翰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晶 人民陪审员  郭晓玲 人民陪审员  唐建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科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