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5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厚玉，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柯，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万寿路。 法定代表人：韩晓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婷，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厚玉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厚玉上诉请求：撤销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受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本案应走再审程序，并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调解，并作出调解书，被上诉人也已实际履行该调解书，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以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申请再审，而不是以不当得利另案起诉。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原法定代表人未将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项如实交接，导致误以为尚有2650921.34工程款未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款未经出纳支付，实际由区财政局直接支付给承包方六安市叶集区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其提供的证据证明事实明显自相矛盾，系捏造事实。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工程款不止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列明的工程，工程总价款也不止6410418.34元，对于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证据证明。 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诉争的系国有资产，本案的发生是基于2018年区委第三巡视组对商务和粮食局及下属企业进行巡查后，要求被上诉人就工程建设、维修、设备采购中存在的白条入账，无税票、无合同、无预算、无审批登记问题进行整改的背景下，被上诉人在整改过程中发现实际支付给沈厚玉的工程款和出纳统计的工程款存在较大的差异（部分工程款未经出纳支付，由财政局支付给一建公司）。2019年5月，发改委副主任张清华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沈厚玉请到发改委办公室对账，双方对工程和维修总款6410418.79均无异议。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4民初187号调解书中双方对案涉总金额6410418.79元进行确认。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提出是基于上诉人对已支付部分涉及财政拨款金额973502.55元重复结算导致，故该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与调解书中双方对于工程款结算的诉请非同一法律关系，并非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有无合法根据取得诉争之973502.55元款项。在一审庭审中，经过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和法院认证，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已经十分明显，沈厚玉应返还973502.55元。 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沈厚玉返还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不当得利973502.5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沈厚玉承担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至11月，经核算，六安市叶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施工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原叶集试验区生源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朱畈粮站雪灾损毁受损及16号车库维修、桥店粮站仓库及围墙维修、龙岗粮站维修工程，价款为198940.73元。2014年5月8日，经招投标，六安市叶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施工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发包的叶集试验区三元粮站、桥店粮站、龙岗粮站仓库维修工程。2014年12月27日，经决算，工程价款核定为716782.72元。2014年6月，六安市叶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施工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发包的叶集试验区孙岗粮站翻新及附属工程。经双方核算，工程价款为436073.77元。2014年10月10日，经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确认，六安市叶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施工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发包的叶集试验区龙岗粮站、桥店粮站、朱畈粮站、孙岗粮站等零星维修工程，工程价款17780元。2015年7月8日，经招投标，六安市叶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施工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发包的叶集龙岗粮站仓库建设工程。2017年12月25日，经决算，工程价款核定为4879405.75元。2017年12月25日，经决算，六安市叶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施工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发包的桥店粮站、孙岗粮站、平岗粮站、三元粮站、龙岗粮站维修改造工程价款核定为161435.82元。上述六安市叶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工程价款合计6410418.79元（双方统计舍去0.45元），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沈厚玉。2018年1月30日，沈厚玉认为，六安市叶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施工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发包的建设工程，总价款6410418.34元，截止2018年1月26日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已付3659497元，其是实际施工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向沈厚玉支付工程款2750921.34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价款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8年2月11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偿还沈厚玉工程款2650921.34元，于每季度末偿还125000元，每年共偿还500000元，至所欠工程款全部还清止，其中，2018年第一季度应付款125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前支付100000元，余款25000元于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二、如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不按上述第一条的约定履行义务，则下欠工程款均提前至违约当期一次性履行，沈厚玉享有对所欠全部工程款的申请执行权；三、沈厚玉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504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07年2月17日至2018年1月26日，沈厚玉立据向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借款2660000元。2016年12月8日，沈厚玉返还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借款300000元。2015年7月31日至2016年11月28日，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向六安市叶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73000元。2018年2月12日，沈厚玉向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工程款100000元（因未出具发票，财务按照其他应收款记账，实为借款）。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12月28日，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向沈厚玉支付工程款400000元。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在执行沈厚玉与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向该院交付标的款2150921.34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招投标、协议，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与六安市叶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系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施工人沈厚玉向发包人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发包人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沈厚玉承担责任。双方确认案涉建设工程总价款6410418.34元，比除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支付六安市叶集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373000元，沈厚玉有权就剩余4037418.34元向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请求支付。沈厚玉收取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借款2460000元（含2018年2月12日收取工程款100000元，已冲抵2016年12月8日沈厚玉返还借款300000元）、工程款400000元及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向本院交付标的款2150921.34元，合计5010921.34元。沈厚玉超出其有权请求支付的工程款收取973503元，构成不当得利，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请求返还973502.55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请求沈厚玉支付不当得利利息，因其自身对不当得利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不予支持；请求沈厚玉承担律师代理费，无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沈厚玉辩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再审程序处理，因本案与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4民初187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诉讼地位、法律关系均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称为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承建施工的工程不限于（2018）皖1504民初187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涉及的工程，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厚玉返还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不当得利973502.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7元，由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负担742元，沈厚玉负担13135元。 本院审理查明，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与沈厚玉之间存在长期的工程合作关系，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曾多次将待建工程交付给实际施工人沈厚玉进行施工。双方之前因支付工程款问题发生争议，沈厚玉于2018年1月30日诉至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后在该院主持下，就双方之间存在的多笔工程款进行集中结算并最终达成调解协议，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依据双方之间的调解协议，于2018年2月11日制作了（2018）皖1504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业已生效。 2019年9月17日，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又以（2018）皖1504民初187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工程款数额有误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沈厚玉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如认为有错误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就生效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不得就同一纠纷另行起诉。现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认为原生效调解书中所确认的工程款有误，要求沈厚玉返还而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为了否定原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结果，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依法应驳回起诉。而一审法院未将该节事实厘清，并支持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4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7元，退还一审原告六安市叶集生源粮油储备有限公司；上诉人沈厚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7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