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2，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关华，男，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3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勋，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2，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钱某3，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 上诉人钱某2为与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钱某2、原审第三人钱某3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关华、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羽、被上诉人钱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及原审第三人钱某3到庭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各方申请庭外和解至2019年12月20日，因案件疑难复杂，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钱某2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陈某、钱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事实，钱某2既是29号房屋以户为单位财产权利人，又是宅基地安置当事人，也是因灾害财产的搬迁人，一审仅以居住搬迁将1.8万元不列入共有财产，又不明确归谁所有，判决错误。宅基地安置款应属钱某2享有，但同意为钱某2、兄钱某2、母亲陈某共有财产。钱某3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6万元共有权主张，一审判决其对29号房屋补助款享有共有权存在认定事实和违背当事人意愿的错误。二、81号房屋应为家庭共有财产。81号房屋《土地申请登记审批表》档案登记表明钱某2是代表全家5人申请宅基地，并非房屋权利人，也非独立户主。81号房屋建好后至地质灾害搬迁时，钱某2一直居住在29号房屋，从未居住过81号房屋。父亲钱某已经对家庭财产作过析产分割，将81号房屋析产归钱某2所有，但钱某2在钱某3支持下不认可。2010年12月，钱某2又以个人名义在石马新区申请审批宅基地一块，按一户一基原则，其已不是81号房屋宅基地申请人。钱某3也不能再认定是81号房屋产权的共有人。 陈某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钱某2答辩称：地质灾害补助款与钱某2无关，该6万元补助金并非房屋补助款，非共有财产。81号房屋应属于钱某2所有。 钱某3的陈述意见同钱某2的答辩意见。 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钱某2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钱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诉争的6万元是属于避让搬迁政策性补助资金，针对的是居住于地质灾害隐患点的住户，并非是房屋补助款。首先，地质灾害搬迁前，一直是由陈某与钱某2居住，二人属于地质灾害搬迁的住户。地质灾害防灾工作明白卡、人员转移明白卡以及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都明确受威胁人员系陈某和钱某2两人。其次，直接补助款3万元/户，系对住户的补助资金，并非是房屋补助款，该笔款项应属于陈某和钱某2所有。最后，1.2万元/户系零星安置的土地征用和青苗补助，安置对象是受地质灾害威胁的人员即陈某和钱某2。29号房屋系钱某在1920年建造，并不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宗旨是以人为本，针对是受地质灾害威胁的人员，本案中因受地质灾害威胁需避让搬迁安置的是陈某和钱某2，因此该笔应当属于陈某和钱某2所有。 钱某2的答辩意见除上诉意见外另发表意见称：陈某已经医院诊断为脑梗，没有意思表示能力，上诉不是其意思表示，而是钱某3操纵的恶意诉讼。 钱某2答辩称同意陈某的上诉意见。 钱某3陈述称同意陈某的上诉意见。 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81号房屋为钱某2、钱某2及陈某共同所有财产；2.因地质灾害拆除29号房屋补助款6万元为钱某2、钱某2及陈某共同所有财产；3.本案诉讼费由钱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某与陈某系夫妻，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生育了钱某2、钱某2及钱某3，居住在对应门牌号为安吉县递铺镇三友社区方家头顶自然村029号的祖传老房屋内。1986年申请人钱某2以兄弟多、住房困难为由，申请农村社员建房宅基地一块建房，用地面积为105.60平方米，并于1991年核发安集建（凤）字第5020809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钱某2，2011年8月11日安集建（凤）字第50208091号注销，变更登记补发证号为安吉集用（2011）第0029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钱某2。该房屋对应门牌号为安吉县递铺镇石马村龚家郎自然村081号。1990年申请人钱某在原居住的老房屋的宅基地的基础上申请农村社员建房宅基地建房（俗称原拆原建），用地面积为120.29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安集建（凤）字第50208090号，对应门牌号为递铺镇三友社区方家头顶自然村029号。1996年左右钱某2因结婚曾对81号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且其与妻子、儿子居住于此。1997年钱某3入赘到德清县，户口迁出安吉县。1999年钱某以洪水影响，山体滑坡原房屋（029号房屋）无法居住，申请移基建房（俗称拆屋移基），后以钱某2为申请人，在册人口钱某、钱某2、杜富萍、钱洪亮，以递字（99）第431号农村私人建设用地呈报表，申请农村建房宅基地一块移基建房（房屋至今未建造完毕），原屋（029号房屋）未拆，由钱某、陈某、钱某2等人居住。2005年钱某去世。钱某2及陈某为一户一直居住在29号房屋内。2010年29号房屋因地质灾害原因，钱某2、陈某搬迁至81号房屋居住。期间，钱某2及妻儿因家庭原因外出居住。2011年4月12日钱某2以陈某名义向政府领取了29号房屋地质灾害搬迁补助款人民币6万元，其中按户为单位的补助款3万元，宅基地安置补助款1.2万元，搬迁奖励1.8万元。2011年9月钱某2以29号房屋系其所有，而相应的地质灾害补助款被钱某2取走为由向该院提起不当得利民事诉讼，要求返还6万元，在审理中钱某2撤回诉讼请求。2011年11月钱某2以29号房屋系其所有，而相应的地质灾害补助款被钱某2及陈某取走为由向该院提起不当得利民事诉讼，要求返还6万元，该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012年9月11日，钱某2以安吉县递铺镇人民政府为被告、钱某2与陈某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该院纠正安吉县递铺镇人民政府将钱某2应享避灾搬迁政策性补助奖金及奖励6万元错误拨付未受地质灾害损失的陈某并要求将该款支付给钱某2，审理过程中，钱某2撤回诉讼请求。2013年6月5日，钱某2以确认钱某2对81号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以钱某2、陈某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所有权确认民事诉讼，要求该院确认钱某2对81号房屋享有所有权，该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我国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农村农民私人建房实行“一户一宅”，决定了农村农民房屋产权受制于宅基地的权利的性质。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81房屋系钱某2因家庭住房困难，按“一户一宅”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的规定，申请的农村私人建房宅基地上建的房屋，使用权申请人与登记的权利人均为钱某2，根据现有的证据应认定为钱某2个人的财产，不能认定为家庭共同共有的财产。钱某2在该房屋内居住、以及对该房屋进行装修、修缮等行为，并不是房产发生变动的原因和事由，钱某2主张诉争房屋享有共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也并未提供其对该房产享有共有权的证据，故钱某2对81号房屋享有共有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29号房屋系案外人钱某在世时与钱某2、钱某2及陈某、钱某3共同生活期间，申请的农村私人建房宅基地上建的房屋，且在钱某去世后，至今尚未发生遗产继承的事宜，故29号房屋认定为家庭共同共有的财产为宜。根据安吉县国土资源局2014年的答复，地质灾害补助款的构成分别为按户为单位的补助款3万元以及宅基地安置补助款1.2万元，搬迁奖励1.8万元。该院认为，搬迁奖励属于政府对居住人按照政府要求及时搬迁的鼓励，系对居住人行为的奖励，故该款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的范围。按户为单位的补助款3万元以及宅基地安置补助款1.2万元，该款项具有对搬迁户房屋的补助性质，由于29号房屋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故该院认定该4.2万元属于家庭共有。综合以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对应门牌号为安吉县递铺镇三友社区方家头顶自然村029号房屋的地质灾害补助款中的4.2万元，钱某2、钱某2、陈某、钱某3享有共有权。二、驳回钱某2的对对应门牌号安吉县递铺镇三友社区龚家郎自然村81号房屋为钱某2、钱某2及陈某共同所有财产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钱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由钱某2负担1288元，钱某2、陈某负担462元。 二审中，钱某2提供[2012]150号新房交办单的处理意见及三友社区石马新区房屋位置图，证明钱某2在石马新区有宅基地的事实。陈某质证认为：图纸未加盖三友社区公章，也没有负责人签名，对真实性不认可。钱某2质证认为：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钱某2是在三友社区申请了宅基地，但不影响对81号房屋的所有权。钱某3质证意见同钱某2的意见。钱某3提供2010年6月和2019年8月拍摄的29号房屋拆除前后的照片，照片中29号房屋西面的房子现在还没有拆除，当时也没有补助，因为该房屋没有人居住，证明补助给29号房屋是因为陈某和钱某2居住在里面，地质灾害威胁到人身安全，政府补助是补给居住在其中的陈某和钱某2，而不是补给房屋的权利人。钱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西面房屋没有补助是因为该户人家在2010年以前已经搬至新屋居住，没有受到地质灾害影响。陈某、钱某2对该证据无异议。 陈某、钱某2二审无新的证据提交。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钱某2提交的证据能证明钱某2经批准在三友社区建造房屋，不能证明钱某2已取得宅基地。钱某3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补助款的性质，本院不予采纳。 各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该些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钱某2于2011年11月20日经安吉县递铺镇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审批在三友社区建造房屋，目前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9号房屋的地质灾害补助款的权利主体；二、案涉81号房屋的权利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一，29号房屋的地质灾害补助款一共6万元，该6万元是补助给房屋所有权人还是当时的居住人应由作出补助的机构确定。根据安吉县国土资源局2014年的答复，6万元补助款的构成分别为按户为单位的补助款3万元以及宅基地安置补助款1.2万元，搬迁奖励1.8万元，其中按户为单位的补助款3万元以及宅基地安置补助款1.2万元补助对象应为房屋所有权人；搬迁奖励1.8万元补助对象应为当时的居住人。由于29号房屋对应土地登记权利人为钱某，为家庭共有财产，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就该房产进行过继承和分家析产，因该房产发生的受益和补助应属家庭共同财产，虽然钱某3户口已迁出，但并不影响其被继承人的身份，其也未表示放弃继承，一审认定4.2万元为钱某2、钱某2、陈某、钱某3共同所有并无不当。受地质灾害危害当时的居住人为钱某2和陈某，1.8万元应为该二人所有。钱某2认为钱某3不能作为共有权人、陈某认为6万元补助款系补助其和钱某2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81号房屋对应土地的登记权利人为钱某2，钱某2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房产为家庭共有，其主张对该房产享有权利依据不足。钱某2虽于2011年在三友社区建造房屋，但至今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该建房行为与其作为8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不矛盾。 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系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应适用一审程序，而非再审程序，故原审将当事人诉讼地位列为再审申请人及被申请人不当。鉴于原审法院实际适用的是一审程序，当事人诉讼地位列错未影响案件审理程序和实体处理，本院只对当事人诉讼地位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钱某2、陈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钱某2负担650元，陈某负担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