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8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长沙瑞信不良资产处置合伙企业，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滨江路53号楷林国际大厦A栋16层。执行事务合伙人：穗甬融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季洧，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强、刘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龙飞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白石岭路。法定代表人：杨正光，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鸿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西、九如东路南1幢24层12号房。法定代表人：赵继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丽，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路口镇。法定代表人：王妙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山，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云，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正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乡西冉村佟家坟村21号平房。法定代表人：杨正光，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正光，男，汉族，1963年3月13日出生，住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秋，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邹栋军，男，汉族，1965年11月17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卫城，男，汉族，1959年5月12日出生，现住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山，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新钢发展有限公司，原名鞍钢附企新钢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向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敬，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晖，辽宁王传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铁东支行，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鞍钢花园甲5—3号。负责人：李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翊芳、温定军，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瑞信不良资产处置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瑞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龙飞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河南鸿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长公司）、北京正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光公司）、杨正光、邹栋军、罗卫城、辽宁新钢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钢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铁东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铁东支行）侵权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6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瑞信公司、鸿基公司、兴长公司、杨正光、罗卫城、新钢公司、农行铁东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龙飞公司、正光公司、邹栋军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信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涉案资金流失不能收回的损害结果与本案各被上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侵权行为包括：为虚构借款用途向银行提供虚假聚丙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为骗取金融机构信任向银行出具还款承诺书；为贴现汇票提供虚假交易背景再次虚构钢材《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最后的农行铁东支行违规贴现等行为。由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侵权故意，使得侵权行为得以实施并完成，将贷款作为货款转借给杨正光及其掌控的公司占有使用。虽然未作刑事案件处理，但不能因此否定本案不存在侵权事实。各被上诉人侵权事实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分述如下：1、龙飞公司存在虚构资金用途、骗取银行信贷资金，主观上存在非法转贷牟利的恶意，对其应适用《民法通则》第106条第三款、117条、134条规定，承担全部损失；2、兴长公司故意与龙飞公司签订虚假聚丙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协助龙飞公司骗取银行信贷资金。向银行出具承诺书，使银行增强还贷保障的信任。与新钢公司签订虚假钢材《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为汇票贴现提供虚假交易背景。在3天内将借款转化为新钢公司退还龙飞公司的货款，为龙飞公司的骗贷和非法转贷提供通道桥梁。根据过错责任，兴长公司对不能收回的损失承担返还及连带赔偿责任；3、正光公司合谋策划并利用龙飞公司套取金融资金，与龙飞公司签订金额相似的借款合同，为龙飞公司骗贷介绍担保人并事后给担保人法定代表人鲍义军100万元好处费，明知双控账户资金来源于商业银行贷款，采用不正当手段获取长期不归还，并事后送龙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喻琼400万元好处费。根据过错责任，正光公司对不能收回的损失承担返还及连带赔偿责任；4、杨正光存在套贷行为，为龙飞公司骗贷提供支持，介绍担保人并给予报酬，以其控制的正光公司与龙飞公司签订不符合常理的借款合同，将骗贷所得用于个人投资、消费，长期未归还。杨正光与正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对不能收回的损失承担返还及连带赔偿责任；5、邹栋军为杨正光在岳阳贷款创造条件，利用行长身份授意龙飞公司贷款，并提供便利，向上级申报贷款流程审批手续时，隐瞒贷款资金用途欺骗审批单位，放任龙飞公司将回退贷款资金转至正光公司账户，造成资金流失。同时，邹栋军的行为不属职务行为，而是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罗卫城系与杨正光有共同利益的合伙人，涉案款项由其控制公司或与杨正光有共同利益的公司或个人使用，无偿收购龙飞公司的股份，原股东过错责任应由罗卫城承继。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新钢公司与兴长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合同，向农行铁东支行申请贴现时，向银行提供虚假合同及伪造的增值税发票，将贴现资金退回兴长公司，为非法转贷提供帮助。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农行铁东支行在办理贴现业务中对伪造的增值税发票未尽审查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鸿基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不予审理，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鸿基公司辩称：1、一审案由为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上诉人上诉提出的理由是鸿基公司串通侵权，结论却是违约责任，上诉人的主张不明了；2、答辩人没有参与串通，主合同当事人串通，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3、保证期限已过，保证责任应当免除；4、被答辩人诉讼时效已超过。兴长公司辩称：1、上诉人不具有提起侵权之诉主体资格；2、龙飞公司之贷款不构成侵权；3、无论龙飞公司是否存在侵权，答辩人均无侵权行为；4、本案因岳阳市商业银行自身过错所致贷款不能收回，贷款到期后的2005年6月及2006年元月，岳阳市商业银行两次不作为，未从龙飞公司账户划款还贷，也未主张以担保物清偿债务，所造成损失应由其自负；5、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杨正光辩称：1、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杨正光作为公司股东，已实缴出资，对正光公司及龙飞公司的债务均不应承担责任；3、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罗卫城辩称：答辩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新钢公司辩称：1、答辩人对转制前的行为不知情，对汇票来源不知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农行铁东支行辩称：1、上诉人存在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将金融借款、侵权、票据等法律关系混为一谈；2、上诉人如起诉答辩人，应当依据票据关系，而其未获授权也无损失，无权提起诉讼；3、答辩人完成了形式审查，无过错；4、损失的造成上诉人有严重过错；5、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龙飞公司、正光公司、邹栋军均未发表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瑞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龙飞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5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借款合同利率计算至本金返还之日）；2、兴长公司、正光公司、杨正光、邹栋军、罗卫城、新钢公司、农行铁东支行对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对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鸿基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一、龙飞公司成立于2000年2月，主要经营石棉垫片、石墨垫片的加工和销售，化工原料及化工产品、建筑材料等产品，原股东有喻琼、侯杏子、邓欢喜，时任经理、法定代表人为喻琼。2004年9月，龙飞公司向岳阳市商业银行出具《借款申请》，求贷3800万元，用于钢材与聚丙烯购销。2004年12月8日龙飞公司与岳阳市商业银行（合同贷款人是“岳阳市商业银行云溪支行”）签订了一份《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500万元，借款期限2004年12月13日至2005年6月13日，月利率为千分之4.35。合同第三十条特别约定：“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可直接从借款人帐户上扣划贷款本息。”合同对违约责任、争议解决亦进行了约定。与此同时，2004年12月8日，岳阳市商业银行云溪支行与鸿基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鸿基公司对3500万元及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龙飞公司在向岳阳市商业银行申请贷款之时，向商业银行出具了2004年10月18日其与兴长公司签订的购销5000吨聚丙烯的合同。本案诉讼过程中，龙飞公司原经理、法定代表人喻琼向一审法院出示“证明”：“龙飞公司利用了与兴长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贷款，兴长公司并不知情”。但喻琼以住院为由不愿出庭作证。瑞信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兴长公司对此知情。兴长公司与龙飞公司有业务往来，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只是双方往来的合同之一。2004年12月13日，兴长公司向岳阳市商业银行出具承诺书：“岳阳市商业银行：由岳阳龙飞经贸有限公司向贵行申请取得的3500万元、期限为6个月的流动资金贷款……，如该笔贷款到期后，龙飞公司不能按期偿还，我公司承诺负责协助清偿其3500万元借款的全部本息”。同日，岳阳市商业银行将该笔贷款发放至龙飞公司帐户，龙飞公司当日即开出收款人为兴长公司的7张金额各500万元共计3500万元，到期日为2005年6月1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票号分别为：00675876、00675877、00675879、00675880、00675881、00675882、00675883），兴长公司将其全部背书给了新钢公司。2004年12月16日，新钢公司依据其与兴长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向农行铁东支行申请贴现，农行铁东支行即对3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34278066.67元，收取费用70余万元。同日，兴长公司在收到鞍钢附企新钢公司34278066.67元后，当天即全部转给了龙飞公司。借款到期后，龙飞公司未按期还贷。2005年6月29日兴长公司总经理邓和平向岳阳市商业银行出具书面函：“岳阳市商业银行：岳阳市龙飞经贸公司在贵行借款叁仟伍佰万元整，并由鸿基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担保，现已逾期，我们将全力采取措施，积极督办，协助追款，力争在七月十五日之前，由龙飞公司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兴长公司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邓和平，二○○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一审法院查证：龙飞公司与兴长公司在2004年10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没有履行。兴长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将全部贴现款退回了龙飞公司。贷款到期后的2005年6月28日、6月29日，龙飞公司设在商业银行的帐户上进帐39849399元，商业银行云溪支行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直接予以划扣。此时邹栋军已调入市商业银行。二、2004年12月13日龙飞公司与正光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龙飞公司向正光公司出借3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4年12月15日至2005年6月1日。口头约定由正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正光支付龙飞公司的经理、法定代表人喻琼好处费400万元。协议签定后，龙飞公司将3400万元汇入正光公司设在北京市农业银行安外大街支行的银行帐户，并由龙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喻琼与杨正光各留私人印鉴一枚对此款进行双控。2004年12月29日，杨正光为了私自动用该笔资金，向安外大街支行谎称喻琼为正光公司职员，由于印鉴遗失，申请更换印鉴，杨正光私刻喻琼印鉴后，将预留印鉴卡更换，短期内将龙飞公司汇入的款项陆续转走。杨正光先后付给喻琼回报款400万元。后经公安机关侦查发现，杨正光先后转走的3000万元全部用于其他项目投资、转借给他人，以及购买高档汽车等。其中于2015年1月分三次转入350万元至罗卫城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联通实华网络有限公司作为投资，另借给了联通实华网络有限公司部分款项，连同投资款约680万元，联通实华网络有限公司共出具9张借条，借款现已偿还大部分。二○○八年四月，龙飞公司股东与杨正光达成收购协议，以200万元收购龙飞公司的全部股权，其债权债务，包括本案争讼的3500万贷款一概由新的股东构成的龙飞公司承担。注册登记中，股东为杨正光、罗卫城，分别占股90%、10%。本案诉讼进行中，罗卫城提出股东会议纪要上的签名、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申请法院进行鉴定。经鉴定“罗卫城”的签名确实不是罗卫城本人，注册登记中的身份证也是复印件；杨正光亦证实，因为股东必须2人以上，是他代罗卫城签名，并使用了以往工作联系中保留的罗卫城身份证复印件，借此注册成功。罗卫城所在的公司在杨正光取得3500万元贷款的实际控制权以后，确实与杨正光形成了借贷关系，且一直在还款，但没有证据证明罗卫城参与了杨正光及龙飞公司的借贷活动。邹栋军时任岳阳市商业银行云溪支行行长，与杨正光曾为同事，关系较好，龙飞公司申请借款过程中，邹栋军提供了一定的方便，杨正光从龙飞公司借走3000多万元，也有邹栋军从中撮合的因素。且岳阳市商业银行云溪支行先行审批后，最终的审批权在市商业银行。岳阳市商业银行是一家由岳阳市财政局及岳阳几家企业共同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兴长公司亦是其股东之一，原始持股9.8%。为了化解岳阳市商业银行的整体风险，2006年，经银监部门、岳阳市政府同意，由岳阳市国资委注资成立岳阳市长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公司），收购岳阳市商业银行的不良贷款。2006年12月，岳阳市商业银行将3.845亿元不良资产剥离到长源公司。长源公司于2013年被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5年，岳阳市国资委下文，成立了长源公司清算组，全权负责长源公司的清算工作。2017年5月11日，原告与穗甬融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将包含长源公司债权在内的债权资产包打包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7年5月15日向穗甬融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1.5亿元。2017年7月31日，根据岳阳市国资委的授权，长源公司清算组与穗甬融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五方签订《债权债务抵偿协议》，将包含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资产包抵偿给了穗甬融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协议五方于2017年8月18日以联合登报公告催收方式通知了债务人。据此，穗甬融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原告进行了债权包转让交割，并于2017的12月5日以联合登报公告催收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六、岳阳市商业银行认为龙飞公司公司涉嫌金融诈骗犯罪，遂于2005年11月，向岳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请求对龙飞公司以诈骗贷款立案侦查，市经侦支队于2006年决定对喻琼、杨正光、邹栋军立案侦查。2018年6月，公安机关以对犯罪嫌疑人解除强制措施后12个月仍不能移送审查起诉或依法作其他处理为由撤销该案。七、至2011年12月31日，龙飞公司已偿还本金1010774.6元，尚欠本金33989225.40元。八、第二次庭审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仍坚持以侵权为由主张权利。九、经一审法院委托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对2008年龙飞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资料中罗卫城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结果为“罗卫城”的签名不是罗卫城本人所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原告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债务及利息如何认定，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根据岳阳市商业银行与龙飞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到期日为2005年6月13日，后因岳阳市商业银行认为龙飞公司涉嫌金融诈骗犯罪，已于2005年11月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立案侦查后直至2018年6月撤销该案，该段期间应当认定时效中断，故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7年5月11日与穗甬融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穗甬融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至2017年7月31日才从长源公司清算组处受让本案债权，故原告亦应自此时才正式从穗甬融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处获得本案债权，从而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龙飞公司从岳阳市商业银行处获得贷款后，绝大部分未予偿还，侵犯了合法债权人的财产权利，应当承担责任。龙飞公司已偿还小部分借款本金，尚欠本金33989225.4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35‰，现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一直未予偿还，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33989225.4元并以3398922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计算利息至一审法院确认之日止。至于部分被告提出原告只受让了债权，无权主张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龙飞公司已偿还小部分借款本金，尚欠本金33989225.4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35‰，现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一直未予偿还，因原告并非金融机构，龙飞公司为非国有企业债务人，原告只能主张至其受让债权之日止的利息，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33989225.4元并以3398922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计算利息至2017年7月31日止)。2、原告提出兴长公司与龙飞公司串通骗贷，并与新钢公司虚构交易将汇票贴现，应承担侵权责任，虽然兴长公司在本案中的交易行为缺乏合理说明，但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确实存在，岳阳市商业银行就本案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亦未认定本案各方存在诈骗或其他犯罪行为，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又提出兴长公司出具的书面函件证明其应承担担保责任，但兴长公司的书面函件中并未明确其自愿就该笔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原告亦是以侵权为由主张本案权利，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3、原告提出正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正光与龙飞公司串通套取银行贷款，长期非法占用银行资金不予归还，是本案贷款的实际占用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但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确实存在，公安机关经侦查后亦未认定，正光公司从龙飞公司处获取的款项应为其双方之间的纠纷，正光公司和杨正光并未直接从岳阳市商业银行处获取贷款，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4、原告提出邹栋军与龙飞公司、正光公司及杨正光串通套取银行贷款，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造成贷款资金流失，应承担侵权责任，但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确实存在，公安机关经侦查后亦未认定，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邹栋军的工作单位多年来提出过就本案事实追究邹栋军的责任，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5、原告提出罗卫城后期成为了龙飞公司的股东，串通骗取银行贷款，且实际使用了该笔贷款不予归还，应承担侵权责任，但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确实存在，公安机关经侦查后亦未认定，且现已查明系杨正光伪造文件使罗卫城成为龙飞公司的股东，罗卫城与正光公司之间只存在借贷关系，故罗卫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6、原告提出新钢公司与兴长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虚假购销合同，伪造增值税发票向农行铁东支行贴现，而农行铁东支行未尽到审查义务，事实上造成本案银行贷款被转至正光公司的账户上最后无法归还的损失后果，故新钢公司与农行铁东支行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兴长公司、新钢公司与农行铁东支行之间的票据关系和原告主张的贷款损失之间并无直接联系，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三方之间存在串通以损害原告权益的行为，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7、原告提出鸿基公司作为本案贷款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原告系以侵权为由而不是合同之诉提起本案诉讼，鸿基公司并未侵犯原告的权益，故其在本案中无需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对瑞信公司要求龙飞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3989225.4元并以3398922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2017年7月31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龙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瑞信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3989225.4元并以3398922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2017年7月31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瑞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瑞信公司承担66800元，由龙飞公司承担15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瑞信公司承担2000元，由龙飞公司承担3000元；鉴定费6000元由瑞信公司承担3000元，由龙飞公司承担3000元。二审中，兴长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调查龙飞公司在岳阳市商业银行长岭支行2473账户2005年6月28日、29日所进3900万元去向等。本院认为，兴长公司该申请事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5年12月8日，喻琼在岳阳市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与兴长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真实交易和履行，因为目的是要从岳阳市商业银行开具3500万元承兑汇票。”2005年12月19日，邹栋军在岳阳市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喻琼与杨正光是通过我介绍的，2004年5、6月份，杨正光找我想要我在商业银行为他公司贷款，由于杨正光公司的公司在北京，又没有在我行开账户，我说不行，然后我告诉他并介绍喻琼给他认识，要喻琼以龙飞公司名义在我行贷款后再借给杨正光。”2005年12月21日，喻琼在岳阳市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贷款的真实用途邹栋军知道。”2006年4月19日，杨正光在岳阳市对其的讯问笔录中陈述：“2004年10月份我在北京准备成立正光公司，因缺少资金，2004年10月份我回岳阳，遇到昔日中国银行同事邹栋军,我问邹栋军是否可以找到一家公司借给我3000万，邹栋军答应帮我联系。”2006年12月5日，喻琼在岳阳市对其的讯问笔录中陈述：“贷款用途明显不符，邹栋军事先就知道，是邹栋军对我说的，邹栋军讲钱能及时归还，没有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2、瑞信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各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4、鸿基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瑞信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瑞信公司受让的是岳阳市商业银行主张各被上诉人共同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害赔偿之债，具体表现为要求各被上诉人以金钱给付承担责任，没有附带身份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权利，故被上诉人提出瑞信公司不能作为本案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瑞信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岳阳市商业银行于2005年11月向岳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请求以贷款诈骗立案侦查，2018年6月，公安机关作出撤销该案的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之规定，本案瑞信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三、关于各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瑞信公司选择主张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关于龙飞公司、正光公司、杨正光的侵权责任。瑞信公司主张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和行为。经查，2004年9月，龙飞公司向岳阳市商业银行出具《借款申请》，求贷3800万元用于采购钢材和聚丙烯。同年12月8日，龙飞公司与岳阳市商业银行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3500万元及其他相关事项。龙飞公司在申请贷款时，向银行出具了其与兴长公司10月18日签订的5000吨聚丙烯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同年12月13日，兴长公司向银行出具“负责协助清偿龙飞公司向银行所贷3500万元的全部本息”的承诺书。同日，岳阳市商业银行将该笔贷款发放至龙飞公司账户。龙飞公司当日开出收款人为兴长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于兴长公司，兴长公司随即将该承兑汇票背书给新钢公司，新钢公司于同年12月16日将票据违规贴现转给兴长公司，兴长公司同一天将贴现款退回龙飞公司。贷款发放当日，龙飞公司与正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龙飞公司向正光公司出借3500万元，并约定由杨正光支付龙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喻琼好处费400万元。之后，龙飞公司将3400万元汇入正光公司名下账户，后被杨正光陆续转走使用。从以上过程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龙飞公司与兴长公司、兴长公司与新钢公司签订的不予实际履行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真实目的是以签订虚假购销合同为手段，配合龙飞公司将其从银行的贷款贷出供正光公司使用。另从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为使不具备相关贷款资格的正光公司获得该笔贷款，龙飞公司董事长喻琼与正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正光及岳阳市商业银行云溪支行行长邹栋军三人在贷款之前共同商议，由龙飞公司采用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从岳阳市商业银行贷款，然后转借给正光公司使用。故龙飞公司、正光公司相互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主观上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并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该笔银行贷款损失之损害后果，共同侵犯了岳阳市商业银行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龙飞公司、正光公司对所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瑞信公司以侵权为由主张权利，故本案应当先确定因侵权形成的损失金额。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借款未归还本金损失为33989225.4元，并应赔偿以3398922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自借款本金实际出借之日200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上述款项为瑞信公司的损失数额。龙飞公司、正光公司应对上述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杨正光系正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还系公司实际控制人，既有与龙飞公司、正光公司相互串通骗取银行贷款的侵权故意，又在涉案款项到达正光公司账户后，虚构事实更换银行印鉴，将所涉资金转账用于其他项目投资、转借、私人高档消费，直接导致涉案款项损失，故杨正光应与龙飞公司、正光公司共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兴长公司的侵权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兴长公司与龙飞公司、正光公司恶意串通，但兴长公司与龙飞公司、新钢公司签订虚假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向岳阳市商业银行出具负责协助清偿借款本息的承诺书等积极协助行为，增强了岳阳市商业银行对借款人的经济实力、信誉、借款用途、还款能力以及还款保障的确信，从而作出误判，最终导致将涉案款项发放给了龙飞公司，达到了为龙飞公司获取银行资金的目的。在龙飞公司开具承兑汇票后，兴长公司又与新钢公司签订虚假购销合同，积极配合将票据贴现款转回龙飞公司，为龙飞公司、正光公司获取贷款资金起到关键作用，构成了与龙飞公司、正光公司的有意思联络行为，对造成银行本金不能收回的损害后果具有明显的过错，其行为与本案的侵权损害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兴长公司的过错程度和在本案中的作用，酌情确定其对33989225.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为以3398922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自借款本金实际出借之日200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承担13595690.1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为以13595690.1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自借款本金实际出借之日200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新钢公司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新钢公司与龙飞公司、正光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但其在票据贴现过程中向承兑银行提供虚假购销合同，至今不能提交已实际履行合同的发货单、提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原件等证据供本院审查，其在贴现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该行为也是导致侵权结果发生的重要原因，故新钢公司亦应承担相应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其对33989225.4元及利息损失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承担3398922.54元及利息（利息损失为以3398922.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自借款本金实际出借之日200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补充赔偿责任。关于邹栋军的侵权责任。虽邹栋军在贷款前与喻琼、杨正光进行过商议，但其并未实施具体的侵权行为，故邹栋军不构成侵权。罗卫城的侵权责任。罗卫城虽与杨正光有合伙事项，但罗卫城对杨正光提供的资金来源无审查义务，故上诉人要求罗卫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农行铁东支行的侵权责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农行铁东支行在办理贴现业务时未尽基本注意义务，故对其要求农行铁东支行承担一定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鸿基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系侵权之诉，瑞信公司要求鸿基公司承担的系保证责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86号民事判决；二、限岳阳龙飞经贸有限公司、北京正光投资有限公司、杨正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长沙瑞信不良资产处置合伙企业连带赔偿本金损失33989225.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为以3398922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自200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13595690.16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为以13595690.1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自200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辽宁新钢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3398922.5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为以3398922.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35‰自200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长沙瑞信不良资产处置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227800元，由岳阳龙飞经贸有限公司、北京正光投资有限公司、杨正光共同承担113900元，由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承担91120元，由辽宁新钢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2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岳阳龙飞经贸有限公司、北京正光投资有限公司、杨正光共同承担108400元，由岳阳兴长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6720元，由辽宁新钢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1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元清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思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