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1号蓝码地王大厦H层。负责人：徐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忠立，男，汉族，1967年1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新，女，汉族，1966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何忠立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超阳，男，汉族，1989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景顺，男，汉族，1989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良，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忠立、孙超阳、胡景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何忠立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与一审法院判决数额相差46565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肇事车辆豫C9778挂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对于何忠立损失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之外的部分应当按照保险限额比例予以分担。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孙超阳驾驶豫Ａ×××××/豫C9778挂号车辆，其中豫Ａ×××××号牵引车在华安财险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豫C9778挂号车辆在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牵引车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由此可知，按照法律规定，对于何忠立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之外的部分，应当由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在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的范围内按照保险限额比例分担。华安财险公司一审中向一审法院递交豫C9778挂号车辆保险单以证明车辆投保情况属实，并递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査，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根据上述规定，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作为豫C9778挂号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当列为本案当事人，而原审法院漏列该当事人，未按照法律依职权追加，属于程序违法；且对于何忠立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范围内未考虑商业险责任比例分担，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孙超阳在事故发生时仍处于实习期内，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的机动车，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本案中孙超阳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约定为保险合同中《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中，针对免责事由，在保险条款中加黑加粗进行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孙超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的机动车，上诉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约定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已依法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华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何忠立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为挂车承保的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被告可以申请其参加诉讼，也可以另案诉讼。牵引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挂车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法律无明确规定，只有在法院审判之后才知道。豫C9778挂号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只有赔偿的可能性，没有必要性。华安财险公司在庭审前没有申请为挂车承保的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参加诉讼，上诉人华安财险公司2019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此后拒绝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程序于10月22日终止。2019年10月8日，上诉人华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要求追加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投保公司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为本案一审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华安财险公司追加被告申请系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且一审原告不同意追加，本案不予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巿中心支公司应承担部分华安财险公司可向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诉讼第三人和第三人异议之诉，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于法院的说理部分不服，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可以提起第三人异议之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巿中心支公司不提起异议之诉，华安财险公司可以向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起诉，主张权利。孙超阳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的机动车与本案没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质证时，车主的律师说华安财险公司给车主提供的保险单免责条款部分看不出来加黑加粗。也就是说华安财险提供的保险单地，免责条款，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负责人表示，保险条款一般都由保险公司函供，条文众多、内容复杂，投保人通常难以读懂，一些保险展业人员利用这点误导消费者。今后保险公司必须对哪些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司法解释做了明确规定。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都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对这些内容都必须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人可以采用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等形式进行提示，但是这种提示必须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为防止明确说明义务流于形式，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的说明，必须达到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免责条款不说明无效，华安财险公司没有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故其所谓的孙超阳驾驶牵引半挂车的机动车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孙超阳、胡景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上诉状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系在原审庭审结束以后才向原审法庭提交追加被告申请，未在举证期间届满前追加被告，且原审原告不同意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巿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原审法院考虑节省司法成本不予追加，并无任何不当。并且，原审判决已经释明应当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巿中心支公司承担的部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并未丧失，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不存在任何不当，上诉人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应予驳回。二、上诉人上诉状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并未交给投保人，更不可能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系上诉人一方制定的格式条款，其未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条上诉理由同样不能够成立，应予驳回。何忠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孙超阳、胡景顺连带赔偿何忠立车辆维修费、拖车费、交通费共计50105元；2.华安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日19时58分左右，在孟津县××大道，孙超阳驾驶豫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强行超越前方李迎新驾驶的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孟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孙超阳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迎新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豫Ｃ×××××号车被拖至停车场，何忠立支付拖车费300元。2018年11月10日，豫Ｃ×××××号车被送至洛阳讯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理，预订交车日为2018年11月26日，何忠立支付修理费47805元。另查明，李迎新驾驶的豫Ｃ×××××号车所有人为何忠立。孙超阳垫付2000元，并不再向何忠立或华安财险公司主张。再查明，豫Ａ×××××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肖太仓，2016年10月10日，肖太仓将该车卖于胡景顺，未办理过户登记，孙超阳系胡景顺雇佣的司机，豫Ａ×××××号车在华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孟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予以采信。华安财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承保范围内对何忠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法律规定，何忠立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车损47805元；2.施救费300元；3.交通费460元[20元/天×23天（可酌定按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自2018年11月3日计算至26日）]，以上共计48565元。由华安财险公司赔偿。华安财险公司追加被告申请系在庭审结束后提交，考虑到司法成本，且何忠立不同意追加，本案不予追加，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应承担部分华安财险公司可向其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忠立各项损失共计48565元；二、驳回何忠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何忠立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孙超阳的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初次领证日期2015-01-13，准驾车型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08月06日。本院认为，华安财险公司系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且何忠立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考虑到司法成本等因素，不予追加被告，并无不当；对于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应承担部分，华安财险公司可另行向其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项规定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可见，该项规定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本案中，孙超阳系在增驾实习期内，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华安财险公司的保险义务。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华安财险公司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综上，本院对华安财险公司要求免除其在商业险内赔付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