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刑终7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晖，男，1985年11月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8年2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辩护人**喜，安徽润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审被告人王凯，男，1979年4月2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8年3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一杰，男，1986年10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6年6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8年2月26日刑满释放；因持有管制刀具行为，于2002年1月被处治安拘留五日；因吸毒行为，于2012年6月被处行政拘留五日；因吸毒行为，于2013年7月被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8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晶，男，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因吸毒行为，于2012年3月被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吸毒行为，于2013年12月被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后转为社区戒毒三年；因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于2016年9月被处罚款人民币七百元；因本案于2018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松江区看守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凯、陈晖、王一杰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晶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沪0117刑初9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3、4月起，被告人王凯、陈晖开始共同放贷；2017年3月，被告人王一杰、张晶加入其中。在从事非法放贷活动的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王凯为纠集者，以陈晖、王一杰、张晶为其他成员，有较为明确、固定分工的恶势力犯罪团伙，长期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该团伙成立后，先后在本市杨浦区等地从事非法放贷活动，通过诱骗、逼迫被害人签署虚高借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还款后隐匿借条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采用威胁恐吓、滋事纠缠等手段非法索要债务，大肆谋取不法经济利益，滋扰被害人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具体事实如下：（一）2016年4月，被害人李某经朋友介绍向被告人王凯、陈晖借款人民币1万元（以下所涉币种相同），扣除首月利息3,000元后，李某实际得款7,000元。2016年6月8日，李某因无法归还第一笔借款而再次向王凯、陈晖借款2万元，并在王凯、陈晖的要求下，写下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后王凯安排其妻子项某转账4万元至李某的工商银行账户，随即要求李某全部取现，并以利息、保证金等名义扣除相关费用，李某实际得款4,000元。2016年6、7月，王凯、陈晖为李某“平账”3万元后，诱骗李某写下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后多次至本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室，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李某的父母索要李上述14万元。在索债未果的情况下，王凯要求李某住在其家中为其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并以每月工资偿还债务。2017年3月至7月间，李某每月工资到账后，均立即取现交给项某用于还款，共计29,500元。原审确认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借条及收条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二）2016年年底，被害人季某1经朋友介绍向被告人王凯、陈晖借款5万元，王凯、陈晖核实其名下房产情况后同意借款，并要求季某1写下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扣除首月利息15,000元后，季某1实际得款35,000元。在该笔借款期限未满的情况下，王凯、陈晖又为季某1“平账”7万元，并以保证金的名义要求季某1写下金额为14万元的借条。2017年1、2月，季某1又陆续向王凯、陈晖多次借款，并被诱骗写下多张虚高借条。在季某1无力还款的情况下，王凯、陈晖以让季某1卖房还债为名，通过非法手段让季将名下位于本市杨浦区XX村XX号XX室公房的承租人变更为陈晖母亲戴某，并要求季配合办理承租人变更的相关手续。期间，王凯、陈晖又以好处费等名义要求季某1写下多张收条，但未归还之前季某1写下的借条。至此，季某1写下的借条、收条总金额共计77.5万元，但季某1实际得款不足40万元。后为折抵房款，王凯、陈晖又将房某位于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经济适用房交给季某1使用，并许诺五年期满后以假结婚的方式为其办理过户手续。原审确认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害人季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杨某、赵某、戴某、王某2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银行明细清单、租赁动态审核单、公房租赁情况核对表、申请书、公房住户申请过户、更改户名报告、常住户名摘录资料、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实，XX村XX号XX室承租、入户的变化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三）2017年3月，被害人房某经朋友介绍与被告人王凯商议借款“平账”，王凯安排被告人陈晖、王一杰、张晶为房某“平账”共计40万元，并要求房某写下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同时以卖房消除上述50万元的债务、剩余钱款将予以归还为诱饵，诱骗房某将其名下位于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经济适用房交出，由王凯、陈晖实际控制。后王凯、陈晖将上述房产交付季某1使用，并许诺五年后以假结婚的方式办理过户。原审确认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害人房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借条、收条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四）2017年2、3月，姚某2经朋友介绍与被告人王凯商议借款“平账”，王凯同意为姚某2“平账”，但要求除“平账”债务外再虚构40万元的赌球债务作为保证金，一并向姚某2父母索债，姚某2迫于无奈而同意。后被告人王凯、陈晖、王一杰、张晶与姚某2一同至姚家中，向被害人姚某1（系姚某2父亲）谎称为姚某2“平账”40万元、姚某2因赌球欠陈晖40万元，姚某1对该80万元的债务予以认可。后王凯安排被告人陈晖、王一杰、张晶为姚某2平账30万元。2017年5、6月，姚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行归还40万元，并写下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2018年7月，王凯又从姚某1处索得20万元了结上述债务。原审确认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害人姚某2、姚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朱某、王某3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五）2017年4、5月间，被害人鲍某经朋友介绍多次与被告人王凯商议借款事宜，在核实鲍某名下房产情况后，被告人王凯、陈晖、王一杰、张晶以保证金、看房费等为名，以空走流水、空写借条冲抵利息等方式虚增本金数额，要求鲍某写下金额共计120余万元的借条，而鲍某实际得款仅65.52万元，并陆续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归还14万元。2017年6月2日，鲍某将其名下位于本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抵押给他人，当日收到抵押借款100万元后立即转账给陈晖用于还债，并于2017年6、7月间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的方式又陆续归还29万元，但借条均未收回。后王凯、陈晖、王一杰等人又以上述借条向被害人鲍某索要180余万元。原审确认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害人鲍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许某、孔某、季某2、刘某、王某3、范某、房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及转账凭证、电子回单、银行交易明细证及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六）2017年7、8月间，被告人王凯、陈晖凭借上述拒不归还的借条，纠集被告人王一杰、李某3、俞某、房某等人继续向鲍某索要债务。为逼迫鲍某还债，被告人王凯等人采用上门滋扰、言语威胁等手段，还至本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鲍某儿子成某1住处门口摆放花圈6个，花圈上贴有鲍某借款时的照片，挽联上写有“沉痛悼念鲍某”等字样，但因被害人报警而未得逞。2017年8月13日，被告人王凯纠集被告人陈晖、王一杰以及李某3、俞某、房某等人将鲍某丈夫成某2带至本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轮流进行看管、催讨债务，非法拘禁长达40余小时。同年8月27日，王凯、陈晖、王一杰等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以非法拘禁罪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6个月，并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2月26日刑满释放。2018年9月10日，被告人陈晖、王一杰、张晶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0月30日，被告人王凯被公安人员抓获。原审确认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害人鲍某的陈述，证人成某1、成某2、李某3、俞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短信聊天记录，刑事判决书，案发抓获经过、被告人王凯、陈晖、王一杰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凯纠集被告人陈晖、王一杰、张晶以民间放贷为名吸引被害人借款，以“保证金”、“行规”等虚假理由诱骗被害人写下虚高甚至是翻倍借条，通过高额利息不断垒高债务，通过银行走账流水或拍摄付款视频等手段制造虚假付款凭证，并通过虚假的借条向被害人及其家属索要虚高债务，逼迫被害方处置房产予以还债，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符合“套路贷”的行为特征，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数额特别巨大；王凯、陈晖、王一杰在鲍某已经还清借款的情况下再起犯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上门滋扰、言语威胁、摆放花圈等“软暴力”手段向被害人鲍某敲诈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王凯、陈晖、王一杰犯两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部分诈骗犯罪以及敲诈勒索犯罪属于未遂。王凯、陈晖、王一杰、张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形成了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在共同犯罪中，王凯、陈晖系主犯；王一杰、张晶，系从犯。陈晖到案后如实交代敲诈勒索犯罪事实，王一杰、张晶到案后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情节。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十万元；对被告人陈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五万元；对被告人王一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对被告人张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海市杨浦区XX村XX号XX室房屋，返还被害人季某1；被害人季某1收取的钱款，予以追缴后没收；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上诉人陈晖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陈晖诈骗被害人鲍某的金额有误，与季某1系正常房屋买卖交易。辩护人另提出：原判认定的其余多节诈骗金额均系错误，将陈晖作为黑恶势力处理导致对陈量刑过重，陈晖系从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凯纠集上诉人陈晖、原审被告人王一杰、张晶等以非法占有目的，采用“套路贷”的形式，骗取他人钱财，或以“软暴力”手段敲诈他人钱财，且在共同犯罪构成中形成了较为固定的黑势力团伙，其行为分别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针对陈晖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陈部分犯罪金额有误，陈晖与他人之间系正常房屋买卖关系，陈晖作为黑恶势力处理导致对陈量刑过重，系从犯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对每一节犯罪涉及的犯罪金额、是否系正常的民事行为、主从犯的区分、黑恶势力的认定等均予以了充分阐述，本院均予赞同，并不再赘述。陈晖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根据陈晖、王凯、王一杰、张晶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且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洪春审判员  吴循敏审判员  于书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嫣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