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尚佳媛，女，199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伟兴（系尚佳媛之父），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利，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兆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472号、478号9层。法定代表人:张某2，执行董事。上诉人尚佳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兆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逢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9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佳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兆逢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上海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和《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等事实，但对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和预算书兆逢公司在双方签字后并未交给其的事实未予认定，故一审未支持其要求返还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000元的诉讼请求，却又只判令其支付兆逢公司5,000元设计费，不合逻辑；2.兆逢公司并未完成设计方案和效果图，在《设计合同》上未填写勘测丈量时间和设计方案出具时间，属规避合同义务，如一审判令其支付给兆逢公司5,000元设计费，就应判令兆逢公司返还15,000元定金；3.兆逢公司扣押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故其未造成兆逢公司任何损失，一审认定其违约还酌情判令其支付5,000元违约金有误；4.一审法院在正式立案前未适用调解程序，在判决前也未组织双方调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相关规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兆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佳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签订的《设计合同》以及《施工合同》；2.判令兆逢公司返还其定金2万元；3.判令兆逢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8,400元。兆逢公司不同意尚佳媛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尚佳媛支付其设计相关费用2万元；2.判令尚佳媛赔偿其经济损失53,9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尚佳媛欲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与兆逢公司磋商，并与兆逢公司工作人员建立微信群，沟通相应设计事宜。达成初步意向后，兆逢公司至涉案房屋内实地测量。2019年8月25日，尚佳媛（委托方、签约甲方）与兆逢公司（承接方、签约乙方）签订《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设计项目地点为涉案房屋，住宅建筑类型为别墅，新建筑，房型为三房二厅肆卫，建筑面积300平方米；乙方完成初步方案设计后，应及时通知甲方与设计师沟通，取得一致意见后，由双方签字确认；双方确认，在初步设计方案图纸确认后，乙方应在十五天内完成包括水、电在内的全套施工图纸；乙方完成全套施工图纸后，应及时通知甲方与设计师沟通，取得一致意见后，由双方签字确认；设计费每平方米150元，按实测使用面积300平方米，计45,000元，优惠后42,000元；初步意向确认后，签订合同时，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费定金20,000元，效果图确认后再付余款22,000元；全套施工图纸完成后，甲方如有更改意见，可向乙方提出，并再次约定设计时间及费用，由双方签字确认；施工过程中，设计师必须保证不少于两次到现场进行图纸交底和现场指导施工，以达到设计效果，交底对象为该设计项目的施工方，甲方应同时参与交底；甲方在约定的时间内与乙方设计师及时沟通，并对图纸进行确认，甲方超过约定期限十天以上时，乙方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相应顺延；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用，甲方委托设计项目、范围、条件发生变化时，双方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乙方派张某1、张某2设计师为项目主持设计，并应在设计图纸上加盖设计师专用出图章或签字；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内容、时间向甲方交付设计文件。由于乙方原因，未及时通知甲方前来进行沟通，超过约定期限十天以上时，甲方有权重新确定时间；乙方对交付设计文件出现的遗漏或错误负责补充或修改，如造成甲方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乙方委派的设计师出现离职、病假等情况，经甲方同意，乙方另行指派设计师为甲方提供好服务；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乙方已发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由于乙方自身原因，延误了本合同约定的设计文件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项目设计费的0.50%；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未付金额0.50%的违约金，逾期超过五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由于乙方的原因给甲方造成施工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的，乙方全额退还已收的设计费，由此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等。该合同中关于勘测丈量时间处及初步设计方案出具时间处为空白，未予填写。上述设计合同签定当日，尚佳媛向兆逢公司支付了2万元，兆逢公司开具《收据》，上载明项目为“设计定金”。合同签订后，尚佳媛与兆逢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设计事宜。同年9月7日，尚佳媛至兆逢公司处继续磋商，兆逢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效果图与施工图，因尚佳媛对相应设计风格不满意，故对改版效果图及施工图未予确认。此后，尚佳媛与兆逢公司的工作人员继续通过微信沟通设计事宜，尚佳媛提出相应之要求。9月11日，兆逢公司向尚佳媛出具了第二版效果图及施工图，尚佳媛在图纸上提出了相应之修改要求。9月14日，兆逢公司的工作人员再次上门测量。9月18日，兆逢公司向尚佳媛出具了第三版效果图及施工图，并出具了预算。此后尚佳媛至兆逢公司施工的其他房屋内进行参观，双方继续通过微信沟通设计事宜。2019年9月28日，尚佳媛至兆逢公司处继续磋商，兆逢公司再次出具了相应的效果图与施工图，尚佳媛提出了部分修改意见。当天，尚佳媛（委托方、签约甲方）与兆逢公司（承接方、签约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承诺有权对该住宅进行装饰，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责任，装饰施工地址为系争房屋，住宅结构联排，房型四房二厅一厨三卫三阳台，套内施工面积为48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总价款359,414元（见预算书）；总价款是甲、乙双方对设计方案、工程报价确认后的金额，在一般情况下，竣工结算的上下增减幅度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不超过总价款（预算价）的5%（水电隐蔽工程等按实结算项目除外）；合同签订生效后，如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这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按实计算；工期自2019年10月12日开工，至2020年6月12日竣工，工期二百七十天；对预算、设计方案认可，合同签订当日支付30%为107,800元，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通过验收支付35%为125,790元，油漆工进场前支付30%为107,800元，竣工验收当天支付5%为18,024元；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内容，应经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施工前，一方如要终止合同，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按合同总价款15%支付违约金，办理终止合同手续；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合同总价款15%赔偿，解除本合同；整体预算按实际使用，多退少补按实计算等。当日，兆逢公司还向尚佳媛出具预算书，尚佳媛在预算书骑缝处签字。佳媛向兆逢公司邮寄函件，表示：合同签订生效后，经多次沟通，兆逢公司至今未提交设计效果图及全套施工图纸，且于2019年9月29日要求又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签字后也未予交付）。其认为兆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双方约定按时完成设计，已构成违约，已经影响了其正常装修，为避免不必要的矛盾和扩大不必要的损失，决定终止双方所签合同，并要求兆逢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前退回已收定金2万元（保留双倍返还的权利）。兆逢公司收悉上述函件后，于2019年10月5日回函，表示：已于2019年10月3日收悉尚佳媛的函件，对于尚佳媛反映的情况积极查阅了设计师所做的工作，以及与尚佳媛的互动情况，并未发现有违约行为。此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尚佳媛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尚佳媛与兆逢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与《施工合同》，虽合同文本系打印之版本，但就合同主要条款系经双方协商后予以填写，合同中对于双方权利义务均作出约定。同时对合同文本中未予约定之事宜，双方另行协商予以补充。两份合同为尚佳媛与兆逢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尚佳媛认为《设计合同》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因履行期限不明且兆逢公司一直没有完成设计方案及效果图，故兆逢公司根本性违约，要求解除两份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中关于勘测丈量及初步设计方案的完成时间处虽未填写，但从查明事实来看，兆逢公司于合同签订前已上门测量，并在此后出具了初步设计方案，即签订该合同后该两项工作已予以完成，合同中未予填写并不影响双方之权利义务及合同之履行，故对尚佳媛的该解除理由不予支持。其次，自签订设计合同后，兆逢公司于9月11日出具了相应之设计效果图及施工图，以其行为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此后尚佳媛多次要求修改设计效果图与施工图，兆逢公司依据要求予以变更，并无违约。再次，尚佳媛于2019年9月28日签署施工合同及预算书，该施工合同及预算书系依据施工图予以编制。虽此时尚佳媛仍对效果图及施工图提出修改意见，但从其签约并交付施工的行为来看，其对于相应之施工方案已予以认可。故尚佳媛认为兆逢公司根本性违约，其具有单方解除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尚佳媛虽不具有单方解除权，但兆逢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的庭审过程中明确同意解除两份合同，考虑到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之意，一审法院确认《设计合同》与《施工合同》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尚佳媛主张要求返还2万元并支付赔偿金8,400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兆逢公司并未违约，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兆逢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设计费2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兆逢公司虽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积极配合，但其出具的效果图及施工图最终并未经尚佳媛确认，尚未能完全履行设计合同约定的义务。现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不再履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磋商过程及兆逢公司实际完成之工作，酌情判定尚佳媛向兆逢公司支付设计费5,000元。关于兆逢公司主张之施工合同解除违约金53,912元，尚佳媛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尚佳媛于2019年10月2日向兆逢公司发函，明确表示终止双方签订之合同，其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已属违约。兆逢公司可解除双方之施工合同，并要求尚佳媛承担相应之违约责任。但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既要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同时考虑实际损失的大小，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收益等综合因素。本案中该施工合同签订后尚佳媛即主张解除，兆逢公司尚未采购物料并投入较多的人工，造成的损失较小。本院从制裁违约和利益平衡原则出发，结合合同解除对兆逢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酌情确定尚佳媛支付违约金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尚佳媛与上海兆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设计合同》、《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二、尚佳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兆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5,000元；三、尚佳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兆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四、驳回尚佳媛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5元，由尚佳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4.40元，由尚佳媛负担111.54元，由上海兆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12.8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和《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尚佳媛支付给兆逢公司的20,000元，系设计定金，双方在签订《设计合同》后，兆逢公司已经在上门测量后出具设计效果图及施工图，尚佳媛虽否认确认了设计方案，但双方始终在磋商中。现尚佳媛以兆逢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单方通知解约，缺乏依据，其要求兆逢公司返还定金20,000元及赔偿8,400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尚佳媛不具有单方解除权而先行通知兆逢公司解约，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故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兆逢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程度，兆逢公司的投入情况、损失情况等，并本着制裁违约、平衡利益的原则，判令尚佳媛向兆逢公司支付设计费5,000元、违约金5,000元,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尚佳媛对兆逢公司反诉请求的辩称理由，故尚佳媛所主张一审判决不公、要求返还定金15,000元及不同意支付违约金5,000元，均缺乏依据。尚佳媛另称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尚佳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0元，由上诉人尚佳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