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路南侧西高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7275675345。 法定代表人：胡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鹏，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办事处安里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706273027R。 法定代表人：杨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於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春电影城3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0818299527。 法定代表人：刘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冬，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务人员,现住吉林省长春市。 原审第三人：山东家门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淄博世纪花园居住区文星园1、2号楼1-10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3344537201。 法定代表人：韩丁，执行董事。 上诉人淄博市临淄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源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化工公司）、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骊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家门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家门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荟源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判将上诉人、被上诉人长春骊达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共同出售方承担责任不符合事实，也与现有证据相违背。（一）本案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只存在于被上诉人恒基化工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春骊达公司之间。长春骊达公司辩称将车卖给山东家门口公司，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不应采信。车辆销售合同明确载明卖方为长春骊达公司，买方为恒基化工公司，双方加盖了公章。长春骊达公司收取了恒基化工公司的购车款并出具购车发票，交付了涉案车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恒基化工公司应当向长春骊达公司主张权利。恒基化工公司陈述的“更换发票、因开具正规购车发票需要签订正式合同”等内容毫无事实依据。本案即使存在质量纠纷，卖方责任也应由长春骊达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恒基化工公司与上诉人荟源汽车公司存在车辆买卖与事实不符。从整个车辆交易过程看，上诉人荟源汽车公司并没有参与买卖，不是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判据以认定上诉人与恒基化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是双方没有签字、盖章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没有成立，也没有实际履行。（三）《质量鉴定报告》不符合法定形式，鉴定人员出庭身份具有瑕疵，鉴定报告中的结论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被采信。1.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无鉴定人员资格证明、无鉴定机构资格证明，该报告不具备司法鉴定文书的相应形式要求。2.出庭鉴定人员当庭不能出示证明其符合司法鉴定人员身份的材料。3.质量鉴定报告中的鉴定结论没有载明任何法律依据或标准。该公司即便庭后补充了上述相关文件，法院应当组织质证，否则不应采信。（四）原判第二项“荟源汽车公司、长春骊达公司共同返还恒基化工公司购车款532800元”显然不符合事实与情理。涉案购车款恒基化工公司支付给了长春骊达公司，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购车款哪来的返还义务，显然不公。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恒基化工公司、长春骊达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家门口公司均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原、被告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532800元；2、赔偿原告3倍购车款1598400元；3、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75053.2元。以上共计2306253.20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恒基化工公司向被告荟源汽车公司购买2017款T6迈特威轿车一辆，于2017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荟源汽车公司支付定金105000元，签订新车订购单，被告荟源汽车公司向原告恒基化工公司出具收款单据。因被告荟源汽车公司不具备销售进口大众汽车的资质，则通过山东家门口公司介绍将被告长春骊达公司T6迈特威轿车一辆出售给原告，原告在被告荟源汽车公司工作人员李军要求下，于2017年4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长春骊达公司付款487000元，被告长春骊达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452500元发票。后山东家门口公司委托运输公司将涉案轿车从被告长春骊达公司运输至荟源汽车公司，2017年5月8日涉案车辆到达荟源汽车公司，遂通知原告取车。原告与被告长春骊达公司签订车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该车为全新库存商品车，指导价为549800元。2017年5月15日被告荟源汽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还原告55733元。后原告认为交付车辆出现左后杠支架断裂，轮胎磨损严重等问题，将车辆放在荟源汽车公司。经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确认，涉案车辆左后部进行过维修，车辆轮胎磨损与车辆里程表显示里程不符，车辆仪表外壳存在拆装痕迹，存储器引脚存在重新焊接的痕迹，不排除车辆里程表读数存在改动。原告为购买涉案车辆和诉讼，另外支付交强险1130元、车船税280元、商业险6330.30元、玻璃及划痕保险费2000元、短期交强险22元、车船税35元、公证费2010元、公证录像费350元、行李架3200元、车辆地板3500元、“蚂蚁女王”App查询费58元、鉴定费58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5000元，共计81915.30元。 另查明，山东家门口公司股东为韩丁和胡玉平，韩丁为执行董事兼经理，胡玉平为监事。两人在涉案车辆买卖时为夫妻关系。李军、何景福均兼为荟源汽车公司和山东家门口公司员工，李军为销售顾问，何景福为销售总监。山东家门口公司有销售进口大众汽车的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汽车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原告停放车辆至第一被告处及车钥匙和发票均在原告处、原告系车辆所有人，双方均无异议。原告系汽车买卖合同的购买方，起诉主体适格。原告购买涉案车辆，是通过被告方工作人员李军、何景福洽谈，约定车辆为2017款T6迈特威，价格532800元，被告荟源汽车公司收取了原告定金105000元，并签订了淄博家门口（即山东家门口公司）新车订购单，后虽退还原告55733元，扣除玻璃及划痕保险费2000元，短期交强险22元，车船税35元，交强险1130元，车船税280元，实际收取原告购车款45800元。对于其中的37800元原一审时被告荟源汽车公司陈述是给北京的中介费，本次重审时又称是作为购车款给了长春骊达公司，前后矛盾，且长春骊达公司明确否认收到37800元，荟源汽车公司并未提交实际转款的证据。荟源汽车公司又辩称其只是为原告购车提供中介服务，是跟原告和何景福订的，中介费也是给何景福的，车的手续都是通过家门口公司的何景福联系的。但原告不予认可，荟源汽车公司也未提交如何约定中介服务或者中介费的证据。基于荟源汽车公司无销售进口大众汽车的资质，山东家门口公司法人代表韩丁和荟源汽车公司原法人代表胡玉平的夫妻关系，胡玉平又是山东家门口公司的股东，李军和何景福的双重身份，荟源汽车公司通过与其有密切关系的山东家门口公司联系长春骊达公司提供车源，长春骊达公司不认识荟源汽车公司，原告也不认识长春骊达公司，结合此前因荟源汽车公司提供的长春鑫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发票需要更换，在荟源汽车公司李军提供长春骊达公司的账号后由原告向长春骊达公司汇款487000元，后因开具正规购车发票需要签订正式合同、提供购买人相关信息，在山东家门口公司配合下，原告与长春骊达公司签订了购车合同，长春骊达公司为原告出具了购车发票。本案中长春骊达公司是协助荟源汽车公司和山东家门口公司完成交付涉案车辆，三方应作为共同出售方承担相应的责任。荟源汽车公司辩称其不是涉案车辆的销售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出售涉案车辆是否构成欺诈问题。原告向被告荟源汽车公司购买2017款T6迈特威轿车一辆，同时又帮助他人购买相同款式、相同价格的2017款迈特威轿车。最初购车口头约定是2017款全新迈特威，指导价549800元，实际交付车款532800元，比市场价便宜1万多，发票价格是452500元。原告与被告长春骊达公司签订车辆销售合同，合同中载明此车为全新库存商品车；鉴于此车为超库龄库存商品车，存放时间较长，难免有小的划痕及瑕疵，出售方已经对车辆进行静态和公里数展示。被告长春骊达公司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同时交付车辆一致性证书，该证书中载明车辆制造日期2016年3月，进口日期是2016年5月28日。后原告电话咨询大众汽车公司得知2016年5月份以后出厂就算2017款，其买的车实际是2016款。被告长春骊达公司承诺涉案车辆为全新库存商品车，但根据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确认，涉案车辆左后部进行过维修，车辆轮胎磨损与车辆里程表显示里程不符，车辆仪表外壳存在拆装痕迹，存储器引脚存在重新焊接的痕迹，不排除车辆里程表读数存在改动。该质量鉴定报告和原告申请公证的“蚂蚁女王”App查询结果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车辆并非全新库存车，该车辆出现的问题远超出了“小的划痕及瑕疵”的范围，结合荟源汽车公司无证据证实已将37800元支付给长春骊达公司，长春骊达公司在指导价为549800元但实际收到487000元情况下还自愿出售涉案车辆的情况，购车时荟源汽车公司并未告知原告车辆为积压车，包括车辆有划痕和瑕疵。通过鉴定报告证明涉案车辆不是划痕和瑕疵而是存在维修，并非全新库存车。发现车辆存在维修后，原告即把车辆放到荟源汽车公司要求换车，与其工作人员多次进行协商。综上，足以认定出售方对涉案车辆真实状况存在故意隐瞒，构成欺诈。 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法）问题。消法规定的消费者应仅限于自然人，不应包括单位（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理由在于：首先，从消法的立法宗旨来看，其是为了保护现代消费社会中的弱者而产生的。将消费者的范围局限于个体社会成员是基于对个体社会成员弱者地位的认识。消法之所以要对消费者给予特殊保护，主要就是因为消费者是弱者。在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生产者、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变化，两者在交易中也不具有对等的实力，实质上成为一种支配与被支配的不平等关系。而对消费者的损害，不仅损害大众的利益，而且也会危害社会经济秩序，正是由于这一原因，各国立法都强化对消费者个人的保护。而单位并不是消费关系中的弱者，当单位与个体经营者或实力更弱的单位发生经济关系时，其甚至处于强者地位。因此，对单位给予特殊保护就失去理论依据。将消费者的范围规定得过宽，也必然会导致消费者权益保护立法中出现忽视个体消费者弱势地位的倾向；其次，消法所确定的消费者权益，都是与个人享有的权利联系在一起的，而主要不是赋予单位所享有的权利。消法在第二章对消费者权利进行了专门规定，其中包括消费者的安全权、知悉权、公平交易权、索赔权、结社权、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之其人格尊严、民族风俗习惯得到尊重的权利及对商品和服务以及保护消费者权益工作进行监督的权利。由此可见，其中许多权利都赋予个人所享有的权利，而不涉及单位。如果将消费者的概念扩大到单位，那么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确认和保护消费者个人权利的目的也不完全一致；再者，从消法第二条规定的文义理解，“为生活消费需要”应仅限于自然人。单位是法律拟制的人，而非真正生物意义上的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称的消费是指个人消费，或者说是直接消费，而单位虽然也可以订立买卖合同而接受一定的商品;或订立有关服务合同而接受一定的服务，但就生活消费而言，单位本身不能直接使用某种商品或直接接受某种服务，也就是说不能从事某种生活消费。其在购买某种商品或接受某种服务以后，还需要将这些商品或服务转化为个人的消费。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单位可以作为商品的买受人，服务合同的订立者，但不能作为最终的消费者；最后，从法律适用角度看，将单位排除在消法的适用范围之外，并不影响单位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中权益受到侵害时依法主张权利。法人或其他非法人组织等单位可以依据合同法、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主张其权利。恒基化工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且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杨槐也称涉案车辆是以公司的名义购买，用于公司自用。如上所述，恒基化工作为法人并非消法第二条规定的权益主体，其依据该法规定要求按已付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其损失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两被告的该项抗辩依法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两被告及第三人作为涉案车辆出售方，故意隐瞒该车非全新库存车，存在维修，且并非2017款进口迈特威轿车，实施了欺诈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告要求撤销与两被告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两被告退还已付购车款5328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依法有据。因涉案车辆原告未占有使用，无需支付使用费，不存在双方互相返还时与被告支付购车款占用费（利息）抵销问题。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中，除交通费1000元因无证据支持外，其他各项损失均客观真实，两被告应予赔偿。关于第三人山东家门口公司本应与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因原告没有主张，该院依法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淄博市临淄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被告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淄博市临淄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原告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购车款53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被告淄博市临淄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的交强险1130元、车船税280元、商业险6330.30元、玻璃及划痕保险费2000元、短期交强险22元、车船税35元、公证费2010元、公证录像费350元、行李架3200元、车辆地板3500元、“蚂蚁女王”App查询费58元、鉴定费58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5000元，共计81915.30元，以及购车款利息损失（以532800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与上述第二项款项同时支付；四、原告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收到上述第二、三项款项同时返还被告淄博市临淄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涉案迈特威汽车；五、驳回原告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816元，被告淄博市临淄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3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荟源汽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车辆购买合同书》，系长春骊达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乾轩行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证明山东家门口公司接受恒基化工公司委托找车，联系到北京乾轩行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长春骊达公司签订合同，为被上诉人恒基化工公司订购迈威特。证据二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证明山东家门口公司以中介身份找到北京乾轩行商贸有限公司联系车辆，并于2017年4月18日支付20000元、4月19日支付17800元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乐龙委托其寻找车源和卖家。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该证据是长春骊达公司一审时提供，证明2017年4月19日刘乐龙向长春骊达公司打款1000元，预订涉案车辆。证据四北京乾轩行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一份，证明刘乐龙是该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以上证据证明临淄荟源公司、山东家门口公司、北京乾轩行商贸有限公司都是居间联系车辆的中介，荟源汽车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共同卖方，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恒基化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原称将37800元汇给案外人，后又称汇给长春骊达公司，现又称汇给案外人，反复无常；且该单收款人并非案外人北京乾轩行商贸有限公司。证据三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无证据证实该款项与本案有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法定代表人刘乐龙与证据二、证据三中的刘乐龙系同一人。上述四份证据均非新证据，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长春骊达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 山东家门口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车辆销售合同》的签订方是恒基化工公司与长春骊达公司，合同约定指导价为549800元，恒基化工公司实际向长春骊达公司付款487000元，长春骊达公司亦实际向恒基化工公司交付了车辆并出具《机动车销售发票》。故，长春骊达公司系恒基化工公司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 荟源汽车公司虽然收取了恒基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槐代为缴纳的购车定金，但是在交易过程中，因荟源汽车公司并无进出口汽车经营资质和约定车辆，荟源汽车公司向恒基化工公司披露了车辆实际销售方长春骊达公司，恒基化工公司直接向长春骊达公司支付购车款487000元并实际与长春骊达公司签订了前述《车辆销售合同》，荟源汽车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且涉案车辆虽由荟源汽车公司交付给恒基化工公司，但根据《车辆销售合同》中有关车辆“由买方或者买方委托人当面验收，风险随之转嫁由买方承担”内容以及长春骊达公司在（2018）鲁03民终1927号一案庭审中有关委托山东家门口公司销售和交付车辆的陈述等，可以证明荟源汽车公司在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的交付等行为是来源于长春骊达公司的委托和原审第三人山东家门口公司转委托的代理行为，并非长春骊达公司协助荟源汽车公司和山东家门口公司完成交付涉案车辆，《车辆销售合同》也仅能直接约束恒基化工公司和长春骊达公司，对荟源汽车公司并无约束力，而荟源汽车公司与恒基化工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亦实际终止履行。长春骊达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关于其就案涉车辆与山东家门口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的陈述与其之前的陈述不一致，违背了禁反言原则，也无证据证实。 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荟源汽车公司、山东家门口公司与长春骊达公司之间具有共同出售车辆的意思联络和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将荟源汽车公司认定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共同出售方并与长春骊达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购车款532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失公允，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长春骊达公司履行车辆交付义务的不当行为，恒基化工公司请求撤销合同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长春骊达公司应当自行返还已经收取的购车款487000元并赔偿因此给恒基化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而荟源汽车公司收取的恒基化工公司45800元定金也因双方终止履行合同而应当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质量鉴定报告》进行质证，且相关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质量鉴定报告并无不当。上诉人荟源汽车公司关于《质量鉴定报告》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市临淄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原告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撤销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购车款487000元； 四、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的交强险1130元、车船税280元、商业险6330.30元、玻璃及划痕保险费2000元、短期交强险22元、车船税35元、公证费2010元、公证录像费350元、行李架3200元、车辆地板3500元、“蚂蚁女王”App查询费58元、鉴定费58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5000元，共计81915.30元，以及购车款利息损失（以48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五、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收到本判决第三、四项款项同时返还被上诉人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涉案迈特威汽车； 六、上诉人淄博市临淄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定金45800元； 七、驳回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淄博市临淄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43元，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816元，被上诉人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4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47元，由上诉人淄博市临淄荟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41元，被上诉人长春市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2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