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生，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明，北京伯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41号。法定代表人:潘敬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娟，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法务，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李健生因与上诉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北京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生上诉请求并辩称：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健生中一审有关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拖车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国网北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健生自行承担30%的责任失当。李健生骑电动车在公共道路上正常行驶时,只能关注道路情况，没有能力注意到突然从电线杆上掉落的线缆。国网北京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国网北京公司承认涉案电线杆为其所有，其具有登记造册、制定整改计划的义务，其未进行整改的，也应当知晓电缆所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国网北京公司可以提供证据而拒不提供的，可以推定国网北京公司为线缆所有人。如要求李健生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线缆所有人，明显提高了李健生的举证标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本案适用过错推定责任正确。2.李健生因受伤被救护车送至医院,无法处理倒在路上的电动车,才导致车辆被交警大队拖走,由此产生的费用应该由国网北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酌定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过低，并应支持拖车费。3.国网北京公司有证据证明有其他责任人的，可以进行追偿，一审判决无需在判决书中写明。国网北京公司上诉请求并辩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网北京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李健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涉案电缆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直接导致一审判决国网北京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国网北京公司并非线缆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电线杆在室外,且点多线长,国网北京公司客观上无法阻止第三人在电线杆上搭挂。经交通大队确定李健生为全部责任，李健生自身存在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其应自行承担责任。医疗费、误工费、拖车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一审法院将《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过错责任和第八十五条的物件损害过错推定责任混为一谈,将国网北京公司可能存在的电线杆所有权人的注意轻过失责任比例作为物件损害责任比例认定,从而错误认定国网北京公司承担70%的主要责任。3.本案中国网北京公司对涉案线缆不负有维护和督促整改的义务,且已举证证明已尽到注意义务。所以,国网北京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一审法院判令国网北京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前提下,并没有依《侵权责任法》八十五条规定赋予国网北京公司向其他责任人的追偿权,适用法律错误，且间接保护了在国网北京公司电线杆上擅自搭挂线缆的违法行为,造成直接侵权人免责的不公平情形,且直接破坏了电力法第四条规定的电力设施保护秩序。李健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国网北京公司赔偿医疗费9527.32元、误工费37521元、交通费2020元、拖车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18时50分，李健生驾驶无号牌电动两轮车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定福庄北街路口由东向西行驶，李健生称其行驶至路口中与路口北侧一条悬挂在半空中的电线接触，造成其骑行的车辆倒地，车辆损坏，李健生受伤。双桥大队认定李健生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健生乘坐救护车前往民航总医院，支出医疗费10元、救护车费50元。随后前往北京同仁医院就医，支出一次性医转费120元，经诊断为双侧眶内壁骨折、左侧眼睑额颞部及颧面部软组织明显肿胀、左锁骨骨折，为此支出医疗费700元。案件审理中，国网北京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事发后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事发地的监控录像，以查看涉案线缆是何人清除。经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三间房派出所核实，该所已无法提供查询时间段的监控录像。此后，李健生两次申请对其因本次事故受伤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赔偿指数、护理期、误工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但均被鉴定机构退案。庭审中，李健生主张其因国网北京公司所有的电线杆上悬挂的电缆绊倒导致受伤，故要求国网北京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拖车费及误工费。根据李健生提交的证据，事发时李健生骑行的车辆被双桥大队依法扣留（拖移），产生拖车费300元。为此，李健生提交了永乐时代残疾人用品销售（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国网北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李健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产生的相关拖车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李健生主张事后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北京市朝阳区常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复查并支出医疗费，为此，李健生提交了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及医疗费票据。国网北京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称李健生提交的病历及诊断证明有白内障、重度关节炎等疾病的诊断结果，门诊医疗费票据中有养胃、治疗高血压以及感冒的医疗费支出，这些均与本次事故无关，应当扣除相应的费用。李健生主张因伤误工，主张误工期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每月平均工资为3411元，共产生误工费37521元。为此，李健生提交同仁医院及朝阳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及北京鹏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诊断证明书记载李健生自受伤次日起陆续开具病假证明共计300余天。收入证明内容为证明李健生于2018年1月至6月合计收入20469.3元。国网北京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李健生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及收入减少证明。李健生表示其没有劳动合同，关于收入减少的情况，其未提交证据。李健生主张为就医支出交通费2020元，其中包含救护车费50元，其余为复查打车支出的费用，为此，李健生提交了出租车发票、停车费发票、加油费发票。国网北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李健生提交的票据中有与就诊时间不一致的票据。且相关交通票据中就诊次数以及就诊的距离均存在不一致之处。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是指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物件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即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健生被国网北京公司所有的电线杆上悬挂的线缆绊倒导致受伤，国网北京公司虽称该电线杆上所搭挂的线缆并非其公司所有、管理或使用，但其未能就此充分举证，且即便该线缆并非其所有、管理或使用，其作为搭挂线缆的电线杆的所有者，其对于由此产生的风险和隐患亦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现国网北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身没有过错，故应对李健生摔倒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李健生在驾驶电动车行驶过程中，未注意到路面电缆脱落情况导致其摔倒受伤，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案情，法院酌定国网北京公司对李健生的合理损失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70％，李健生自行承担损失的30%。关于医疗费，李健生提交的大部分门诊收费票据均未提交相应的病历记录，且结合票据内容可知部分费用并非因治疗此次伤情所支出，李健生主张的数额明显高于其实际因此次伤情支出的医疗费，故法院核对票据后酌情予以支持。关于救护车费，李健生在交通费中主张该费用，法院将该费用调整至医疗费中一并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李健生虽提交了病休的诊断证明书，但其主张的误工期过长，法院结合李健生伤情及诊断证明出具的时间，酌情确定给予李健生三个月的误工期。李健生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实际减少的情况，但考虑到其受伤会导致一定的误工损失，法院将根据现有证据予以酌定。关于拖车费，该费用系李健生驾驶的车辆被双桥大队依法扣留后产生，应由李健生自行承担。关于交通费，李健生提交的票据中有部分票据时间与就诊时间不一致，且同一天提交多张票据，法院将根据李健生就医及复诊情况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健生赔偿医疗费二千八百元、交通费七百元及误工费七千一百六十三元；二、驳回李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李健生表示其在道路上正常行驶时，被一条突然从空中掉路的电缆绊倒，国网北京公司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主张及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国网北京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拖车费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国网北京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李健生系因与国网北京公司所有的电线杆上悬挂的线缆接触倒地致伤，国网北京公司作为该电线杆的所有权人亦确认在其电线杆上架设电线需经其同意，现国网北京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对该电线杆及架设电线尽到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认定国网北京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国网北京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不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系李健生与脱落电线接触倒地。李健生上诉主张系电线突然掉落致其受伤，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证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因此，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国网北京公司承担70%的责任，李健生承担30%的责任应属适当，本院应予维持。因上述法律已明确规定，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国网北京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其相应权利，一审法院无需在本案判决中对其上述权利再行分析论述。故国网北京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确认其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错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各赔偿项目争议。关于医疗费、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李健生的门诊收费票据及病历记录，并依据其就医、复诊情况等综合认定其医疗费、交通费损失并无不当，李健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酌定数额过低，未提出明确具体意见及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李健生虽提交了病休的诊断证明书及收入证明，但并不能就此证实其因本案误工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李健生伤情、诊断证明等现有证据酌定的数额亦属适当。李健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过低，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故李健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事故认定书记载，事发时李健生驾驶的电动车系无号牌车辆，以及交管部门出具的《扣留拖移车辆存放费用告知书》等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李健生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李健生、国网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李健生负担768元（已交纳），由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负担6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