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宁远县湾井镇泠江村2组，公民身份号码43292419680707229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湘，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远县湾井镇泠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远县湾井镇泠江村。法定代表人：李春艳，宁远县湾井镇泠江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李香生与宁远县湾井镇泠江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湘1126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后，李香生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湘11民终字773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宁远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湘1126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李香生不服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香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香生的反诉请求，驳回泠江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认定40年的《发包合同》，只认定20年的发包合同；2、原判认定李香生从2008年起没有缴纳承包费29,000元错误，一是没有认定上诉人的承包地被占用，二是我方并未拒交承包款，三是双方重新协商调解减少了承包费，四是减少承包费实际得到了村委会的同意，只是换届以后拒收；3、40年承包期限的《合同》在后，系表见代理，合法有效；4、《百亩大丘调解协议合同》为有效合同；5、上诉人的承包期限为40年；6、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反而是被上诉人拒收承包费存在严重违约；7、一审法院对法院自行调查记录并未进行质证，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泠江村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时，宁远县湾井镇泠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泠江村）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泠江村与被告李香生2001年1月1日签订的《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2、依法责令被告李香生给付拖欠原告泠江村的承包费29,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香生负担。李香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百亩大丘调解协议合同》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二、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为40年。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认定：2001年，泠江村为发展村级经济，经村两委研究决定，于2001年1月1日，以泠江村村民李进德与被告李香生作为乙方，与原告泠江村(甲方)签订了《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0年，承包费为每年5800元；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交款期限：分年次交清，定于每年的元月一日一次性交清，如乙方拖欠不交，甲方有权收回果园，另行发包，乙方无权干涉。”合同签订之后，李香生与李进德经协商约定二人各自经营承包地的一半、交泠江村的承包费每人承担2900元。此后，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在承包地上种植果树(2004年改种东葵杨梅和乌梅)并依合同约定交纳了2001年至2007年的承包费(每年承包费2900元)。2008年，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以修建湾井镇烟草站侵占他的三亩左右的承包地为由，要求减少承包费，在没有得到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从2008年至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共计29,000元。该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为：(一)《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的问题；(二)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连续10年拒交承包费，是否有违约行为；（三）《百亩大丘调解协议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泠江村村民李进德、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作为合同乙方与原告（反诉被告）泠江村于2001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期限为20年的《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是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公开招标确定的，且原告认可合同原确定的承包期是20年，故此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依据《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主张承包期限为40年，但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提交的《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上关于承包期限的记载为“从二00一年元月一日起至二0四一年十二月三十日止”，所记载的承包期限为41年，与原告所述相矛盾且不合情理，同时，记载的起始日期有涂改痕迹：“四”字用笔涂掉、“四一”的“一”上用笔加上一横为“二”，在“四一年十二月”下方行距间的空白处用笔手写上“30年一年”，李香生在庭审中陈述是因为签订了二十年期限的合同后认为期限较短，后找泠江村村委会更改的，但是这两份合同的落款时间为同一天，没有先后之分，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提交的《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也未对泠江村提交的《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的效力进行说明和约定，当时的村支书李惠祥也表示对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提交的《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不知情，也难以确定其他村干部对此事是否知情，而李光华称自己不识字，并且李光华从事该民事行为是否依法经过了泠江村集体决策程序现也不可知。综上所述，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提出的合同承包期限为40年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泠江村主张承包期限为20年，提交了《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予以证实，且与本院调查的证人证言相佐证，故对原告（反诉被告）泠江村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连续10年未交承包费，是否有违约行为的问题。合同签订之后，李香生与李进德经协商约定二人各自经营承包地的一半，交泠江村的承包费每人承担2900元。被告（反诉原告）提出未交承包费是因为修建湾井镇烟草站侵占他三亩左右的承包地，原告（反诉被告）泠江村没有给予任何补偿，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主动去交承包费，原告（反诉被告）泠江村拒收，但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没有提交证据佐证其辩解意见，故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连续10年拒交承包费的行为违反了原、被告签订的《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第三条“交款期限：分年次交清，定于每年的元月一日一次性交清，如乙方拖欠不交，甲方有权收回果园，另行发包，乙方无权干涉。”的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反诉被告）泠江村有权解除合同；（三）《百亩大丘调解协议合同》的效力问题。《百亩大丘调解协议合同》没有加盖泠江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李惠祥的签名属个人行为，应属无效协议。因此，对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提出确认《百亩大丘调解协议合同》有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李香生2008年至2018年在承包地上经营杨梅树，但没有交纳承包费，共计承包费29,000元，依法应当支付给泠江村，但诉请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宁远县湾井镇泠江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于2001年1月1日签订的《泠江村百亩大丘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二、由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宁远县湾井镇泠江村村民委员会2008年至2018年承包费29,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宁远县湾井镇泠江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香生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时，将宁远县人民法院调查原村长李光华、村支书李惠祥的笔录进行了公开质证。对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李香生的质证意见为：不是事实；泠江村质证认为调查属实，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符合证据“三性”，可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香生，李进德与泠江村村长李光华于2001年元月1日还签订了一份承包期限为40年的承包合同一份，上面盖有村委会公章，但在承包期二十年上有明显修改痕迹，还有“三十年一年”的手写记录。2008年12月8日，李香生与原村委主任李惠祥又签订一份《百亩大丘调解协议合同》，只有双方签名，并无泠江村公章。本案组织双方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焦点是：一、应采信承包期二十年的合同还是四十年承包期的合同；二、究竟是谁在违约。三是调解合同是否有效；四是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一、双方2001年1月1日签订的二十年期限《合同》是双方认可的签订的合同，且形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二、李香生反诉时提出应按承包期为四十年的合同以及《百亩大丘调解协议合同》履行，但经查上述合同与二十年承包期限的合同内容有冲突之处，且或有删改痕迹，或并未加盖村委会公章，李惠祥之所以只署名而不盖章，亦说明系其本人意见，不能代表村民委员会，且延长至四十年合同履行期限或减少租金，变更了重大内容，未获得三分之二村民同意，该合同可能会影响大部分村民利益，效力待定，事实证明村里绝大部分都不愿意接受，即使按李香生本人所说系村委会拒收租金，也可以说明承包四十年之久不合情理的承包合同和调解协议并没有得到村委及大部分村民的认可和追认。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为维护大部分村民的合法利益，该合同和调解协议不能履行；三、无论根据合法有效的二十年期限的《泠江村百亩大丘山林场水果基地发包合同》，还是按四十年承包期限的承包合同，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了“交款期限，定于每年的元月一日一次交清，如乙方拖欠不交，甲方有权收回果园”的约定，李香生至今已拖欠十年租金29,000元，已构成根本违约。李香生称村委会拒收租金的依据不足。故，泠江村解除合同的条件早已成就，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李香生提出的承包期为四十年的合同及调解协议有效，自己并没违约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四、上诉人李香生还提出原判程序不合法，因为法院调查笔录未经质证。经查，宁远县人民法院虽对李光华、李惠祥两人做了调查，却没有在原审中质证，程序上所有欠妥之处，但依照法律规定只有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程序违法才能发回，而本案中双方对原村长、村支书已作调查，两人只是没有出庭作证，宁远县人民法院对其进行调查只是核实相关证人证言，质证与否并没有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且二审时已经质证，因此，上诉人李香生提出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费共计1574元，均由李香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爱民审判员  罗 晖审判员  夏宁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