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3刑终8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东，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于淄博市张店区，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小田村村主任、淄博吉田农业开发合作社监事、淄博中鼎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淄博市张店区，住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立营，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峰，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于淄博市张店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淄博吉田农业开发合作社经理，住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晔，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韩文祥，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于淄博市张店区，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淄博吉田农业开发合作社综合部经理，户籍所在地淄博市张店区，住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9年12月9日因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向杰，女，1976年5月14日出生于淄博市张店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小田村出纳、报账员，户籍所在地淄博市张店区，住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9年12月5日因一审判处缓刑被取保候审。 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张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东犯敲诈勒索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挪用资金罪，原审被告人王晓峰犯敲诈勒索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审被告人韩文祥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向杰犯挪用资金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19)鲁0303刑初6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东、王晓峰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本案因不能抗拒的原因于2020年1月31日中止审理，于同年3月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以来，被告人韩东在担任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小田村村主任和吉某园实际负责人期间，纠集被告人王晓峰、韩文祥，利用韩东实际控制的吉某园，多次实施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等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严重侵犯了他人的人身财产权利，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此外，被告人韩东单独或伙同被告人王晓峰、向杰还实施了挪用资金、非法占用农用地、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等犯罪活动。具体如下： 一、敲诈勒索罪 1.2016年4月份，被告人韩东伙同被告人王晓峰因嘉亿公司施工需要挪走吉某园北门东西道路上的白蜡、女贞树（属于吉某园地上附着物，已参与赔偿清点），阻拦嘉亿公司施工，并向嘉亿公司强索17000元补偿款，嘉亿公司为顺利施工被迫给付。 2.2017年6月份，被告人韩东伙同被告人王晓峰因嘉亿公司施工需要挪走吉某园北门东西道路上的白蜡、女贞树（属于吉某园地上附着物，已参与赔偿清点），阻拦嘉亿公司施工，并向嘉亿公司强索40000元补偿款，嘉亿公司为顺利施工被迫给付。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朱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吉某园记账凭证、收款收据、树木补偿协议、地面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等书证，被告人韩东、王晓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故意伤害罪 2013年7月21日，时任吉某园综合部经理的被告人韩文祥发现杨某1正在拆除淄博市张店区世纪路上吉某园的广告牌，遂进行制止。在制止过程中，被告人韩文祥将杨某1鼻部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的伤情已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王晓峰得知此事后向被告人韩东汇报。被告人韩东授意被告人王晓峰从吉某园公帐上支取5万元对杨某1进行赔偿。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人韩某1、田某的证言、赔偿协议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人韩文祥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三、挪用资金罪 2013年6月20日至7月2日，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小田村村委收到吉某园购买土地的部分款项共计489万元。2013年7月2日，被告人韩东授意被告人向杰从上述款项中挪用450万元到被告人向杰私人账户用于购买理财，直至2014年3月才将上述450万元归还至村委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韩某2的证言，吉某园记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小田村日记账等书证，被告人韩东、向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四、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自2009年开始，被告人韩东、王晓峰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被告人韩东擅自安排被告人王晓峰占用林地进行了农耕文化园东侧停车场、羽毛球馆、饭店、东侧办公楼及停车场等非农业建设，造成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经鉴定，被占用林地面积共13.32亩。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范某、刘某1、韩某3等人，关于淄博吉某园农业开发专业合作社设施农用地建设的批复、房屋租赁协议等书证。 关于吉某园非法占用林地情况的鉴定报告、被告人韩东、王晓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五、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 1.2011年11月份，被告人韩东利用担任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小田村村主任的职务便利，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通过召开小田村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采用非正规拍卖招标的手段，将小田村26.283亩土地以128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安沃达公司，并由村委对租赁该宗土地的淄博某公司和淄博某搪瓷厂进行补偿。后安沃达公司又将土地相关权益转让给被告韩东实际控制的淄博中鼎投资有限公司。在与淄博某公司解除租赁关系过程中，被告人韩东派人采取随意停电等方式逼迫该公司搬离，影响了该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 2.2013年3月，被告人韩东利用担任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小田村村主任的职务便利，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通过召开小田村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将吉某园租赁的97.0185亩小田村土地以1539万元价格卖给吉某园。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韩某6、杨某2、韩某4等人的证言，土地买卖合同、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小田村账户交易明细、村民代表会议纪要等书证，被告人韩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六、恶势力其他违法事实 1.2013年11月，被告人韩东为了达到让王某2南工厂搬离小田村的目的，安排被告人王晓峰纠集被告人韩文祥等多名吉某园和小田村人员到王某2南工厂，以焊住大门相威胁，试图逼迫王某2南搬走。 2.2013年8月31日，被告人韩东在吉某园内与孙某因车辆赔偿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韩东用手掐住孙某脖子，并对孙某实施殴打。孙某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进行调解。后被告人韩东安排人关上吉某园大门，致使孙某及民警车辆无法离开，在吉某园内滞留半个小时。 3.2017年8月份，被告人韩东伙同被告人王晓峰因嘉亿公司在施工中挖断吉某园北门西侧围墙上的十几棵爬山虎，阻拦嘉亿公司施工，并以损坏景观为由，向嘉亿公司强索30000元补偿款，嘉亿公司为顺利施工被迫给付。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陈某、韩某5、孙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韩东、王晓峰、韩文祥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东作为吉某园的实际控制人，与被告人王晓峰经常纠集在一起，两年内共同实施了对嘉亿公司多次敲诈勒索违法犯罪行为，并共同实施了对王某2南工厂焊门等违法行为。被告人韩文祥作为吉某园的保安，为了吉某园的利益，故意伤害杨某1，致其轻伤二级，后在被告人韩东的授意下，由吉某园出资5万元进行赔偿。另外，在被告人韩东的安排下，被告人王晓峰伙同被告人韩文祥等人到王某2南的工厂，以焊住大门相威胁，试图逼迫王某2南搬走，故被告人韩文祥系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被告人韩东还单独实施了随意殴打孙某的违法行为。被告人韩东、王晓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手段阻扰正常施工，强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韩东、向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均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韩东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韩文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韩东、王晓峰在共同实施敲诈勒索过程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韩东、王晓峰在共同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过程中，被告人韩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晓峰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韩东、向杰在共同实施挪用资金罪的过程中，被告人韩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向杰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韩东、王晓峰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四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系坦白，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晓峰、韩文祥、向杰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且被告人韩文祥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向杰自愿认罪认罚，对其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韩东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以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零一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王晓峰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韩文祥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以挪用资金罪判处被告人向杰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追缴淄博吉某农业开发专业合作社违法所得人民币57000元，发还山东嘉亿置业有限公司。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韩东不服，以“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挪用资金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不属于恶势力犯罪”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原审被告人王晓峰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敲诈勒索第二笔构成敲诈勒索罪不当，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属于从犯，该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针对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东作为吉某园农业开发合作社的监事、实际控制人，与担任吉某园农业开发合作社经理的上诉人王晓峰、担任吉某园农业开发合作社综合部经理的原审被告人韩文祥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实施敲诈勒索、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侵犯他人的人身、财产权利，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的特征，依法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韩东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及上诉人王晓峰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敲诈勒索第二笔构成敲诈勒索罪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东、王晓峰明知涉案的树木已经涉事各方和政府相关部门清点登记，已经确定地上附着物补偿款金额，且嘉亿公司已支付部分补偿预付款的情况下，二人仍然以阻拦施工相要挟，逼迫嘉亿公司重复向吉某园进行赔偿，且其与嘉亿公司签订的树木补偿协议明确约定吉某园获得赔偿后树木归嘉亿公司所有，仍将树木移栽到吉某园内等地方，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韩东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东利用担任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小田村村主任的职务便利，指使原审被告人向杰将小田村资金存入个人账户，并安排向杰使用450万元购买银行理财产品，其行为均构成挪用资金罪。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韩东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东、王晓峰作为吉某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非法占用林地13.32亩进行非农业生产，数量较大，造成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韩东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东作为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小田村村主任，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通过召开小田村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采用非正规招标拍卖手段，将涉案的小田村123.3015亩土地使用权进行非法转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晓峰及其辩护人所提“在敲诈勒索犯罪中属于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东作为淄博吉某园农业开发合作社的监事、实际控制人，上诉人王晓峰作为淄博吉某园农业开发合作社经理，二人在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东、王晓峰、原审被告人韩文祥构成恶势力犯罪，上诉人韩东犯敲诈勒索罪、挪用资金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上诉人王晓峰犯敲诈勒索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审被告人韩文祥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向杰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满祉强 审 判 员 赵 磊 审 判 员 张增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增清 书 记 员 李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