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8行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萌，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四香，女，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嘉祥县金屯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290043337186。 法定代表人姚建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萌、孟四香、上诉人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因要求履行行政补偿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被拆房屋包括沿着河堤而建的两层楼房及楼房北侧的板房，位于105国道洙赵新河桥南桥头东侧，河右岸（南岸）河堤北侧，紧邻河堤及桥头，系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其中楼房始建于上世纪80年初，翻建于1990年；板房建于2006、2007年之间。原告家庭一直在此经营饭店。被告于2018年7月15日拆除涉案房屋时，我省已进入汛期，被告基于防汛清障的需要，在二原告未自行清除的情况下，按照上级人民政府的要求将涉案房屋予以拆除。2019年4月10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鲁08行终25号终审行政判决书，该判决终审认定：被告按照上述部门指令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并不构成违法。但因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给原告合法的室内财物造成了一定损失，被告应对上述损失给予原告适当补偿。原审法院另认定，原告在本案中自行制作了共计25页的损失清单，该损失清单中原告除对大量生活物品及经营饭店所需物品进行列举外，在第十项中，还列明了房屋损失790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9）鲁08行终25号终审行政判决书，已认定因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给原告合法的室内财物造成了一定损失，被告应对上述损失给予原告适当补偿。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为被告应向原告给付补偿款的具体数额。对此，本案认为从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在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时，对原告房屋内物品实施过有关搬离行为，并在搬离后亦通过原告所在村委会向原告进行了发还。但是对原告室内物品是否全部搬离完毕，因被告并未提供物品搬离清单及交接清单等证明加以证明，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损失清单来看，其在损失清单第十项亦将涉案房屋价值列为损失之列，因原告房屋并不具有合法性，同时（2019）鲁08行终25号终审行政判决书也仅系确认被告对原告合法的室内财物承担补偿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790800元，不予支持。原告损失清单所列前九项损失，系其自身单方面制作，且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该清单并不具客观性，但该清单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原告房屋在拆除前有关室内物品的情况。同时本案结合被告已对原告室内物品实施搬离的事实及日常生活常理，对原告损失清单所列前九项损失，酌定按5%予以支持即84954.08元【（2489881.7-790800元）X5%】。因此，被告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向原告给付补偿款84954.08元。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因为确认怠于履行职责的行为违法是责令履行法定职责的事实基础和前提，不能成为单独的诉请和判项，判决责令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已经包含了对行政不作为违法的评价，故法院不再单独予以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责令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萌、孟四香给付补偿款84954.08元。二、驳回原告王萌、孟四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承担。 王萌、孟四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两项诉讼请求，针对第一项请求，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补偿申请后，至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五个月之久，被上诉人不积极履行法定职责，应当被确认违法，并且该项请求与第二项依法补偿的诉讼请求并不重合。2.涉案房屋系因属于临河建筑而被强拆的，出于公共利益强拆也应当予以合理的补偿。涉案建筑存在的三十多年间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及阻碍泄洪的问题，也不曾有任何一级政府找过上诉人说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所以在因国家或者地方政策的变化以及相关规划发生改变后，确实需要拆除上诉人房屋的理应综合考虑其产生原因以及政府有没有怠于履行职责的责任，是否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扩大等等，对于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法院应当慎重考虑，适当的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认定。3.一审判决中认定“被告未提供物品搬离清单及交接清单等证明加以证明，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结果”，但是从判决结果看，没有体现出被上诉人因举证不能而承担了不利的结果，反而将该结果强加给了上诉人，显失公平。4.即使案涉建筑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组成建筑物的材料及建筑内的物品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因被上诉人未下达任何强制执行的决定书，上诉人未能将可利用的建筑材料及时拆卸循环利用，被上诉人的强拆导致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受到不合理、过度的毁损，其应当根据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的合理价值、强拆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按照每平方600元主张房屋价值实质上就是合法建筑材料的费用，而一审法院对790800元的房屋损失主张全盘否定，明显不公平。5.涉案房屋是上诉人近四十年来全家的生活和经营场所，室内物品以及经营用品的损失不能按照日常普通家庭的生活常理进行推定。上诉人的房屋在房屋装修和室内生活设施、生活用品以及经营使用上投入了大笔资金，一审法院对室内物品损失认定数额过低，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严重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金屯镇人民政府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对于被上诉人物品并未进行破坏性搬出，且搬出后，已经及时发还被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全部物品已经返还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物品返还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要求国家赔偿缺乏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物品清单，部分物品明显与被上诉人生活水平不符，仅衣物、皮包、手机等电子类物品就高达60多万，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列物品的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未经审查，直接按照5%的比例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在拆除前，出动了大量的工作人员到场，且公证处及所在村委会人员基本到场，清单中大量的空调、冰箱等大件物品和酒水等可以搬运的物品均已搬出，从生活经验及政府的廉洁性上，再结合村委会证明，从经验法则上也可以推定以上物品返还的事实；4.本案不排除在搬出物品时可能存在一些零碎的不具有使用价值的小物品遗漏，但该物品的价值也不会过大，即使补偿，根据日常生活常理，也是很小的数字，一审法院判决补偿的数额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卷宗移交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9）鲁08行终25号终审行政判决(以下简称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诉人王萌、孟四香的房屋为阻碍河道的违法建筑物，在多次责令限期拆除，但上诉人拒不拆除的前提下，基于防治水害、防汛清障的需要，上诉人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并不构成违法，但因上诉人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给上诉人王萌、孟四香合法的室内财物造成了一定损失，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应对上述损失给予王萌、孟四香适当补偿。上诉人王萌、孟四香要求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对其室内物品损失予以补偿的请求有合法依据，上诉人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诉人王萌、孟四香的补偿请求未予答复不当，本院予以指正。本案的审理重点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补偿上诉人王萌、孟四香的数额是否得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以及“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诉讼原则，上诉人王萌、孟四香及上诉人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均应在本案中就王萌、孟四香室内物品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关于案涉房屋的损失，生效判决中已经明确案涉房屋为妨碍行洪的违法建筑物，违法建筑物不应补偿，且生效判决中亦已明确是对室内财物给予适当补偿，故上诉人王萌、孟四香关于案涉房屋损失要求补偿，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公证书及视频均不能完全反映拆除案涉房屋时已经将室内物品全部搬出，一审中出庭的证人可以证实当天确实存在将案涉房屋内物品搬出另行存放的事实，但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未能提交搬出存放物品的清单，村委会出具证明称已将物品全部返还上诉人王萌、孟四香，但亦未能提供返还物品清单，故本案存在室内物品、搬出物品、返还物品数量及价值均不明确、不具体的情况；第三，上诉人王萌、孟四香一审中所提交的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从其内容看物品数量及价值明显超过市场价值且不符合生活常理，且存在可能已经返还部分物品的情况。综上所述，在上诉人王萌、孟四香及上诉人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对室内物品损失均存在无法举证或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补偿或赔偿数额。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补偿上诉人王萌、孟四香物品损失84954.08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王萌、孟四香和上诉人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萌、孟四香和上诉人嘉祥县金屯镇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玲 审判员 李传平 审判员 惠 慧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德光 书记员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