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初2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阿坝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俄周，男，藏族，小学，牧民，1959年11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若尔盖县。 被告：张清，男，汉族，高中，无业，1975年9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君正，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阿坝州人民检察院与被告俄周、张清侵害消费者权益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案件受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受案情况书面告知了阿坝州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查，阿坝州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7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阿坝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巨君志、检察官助理李晓鹏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俄周、被告张清及其诉讼代理人钟君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阿坝州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俄周支付其所生产、销售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用牛肉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0000元；判令被告张清支付其所售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用牛肉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8000元；2.判令被告俄周、张清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7年夏天，被告俄周将在若尔盖县班佑乡多玛村村民手中低价收购的死因不明的牛肉进行加工后以每斤1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张清200斤，后张清将从俄周处购买的200斤死因不明的牛肉运至绵阳市，以每斤14元的价格卖到绵阳当地的米粉店，从中获利。根据若尔盖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被告俄周经营的死因不明的牛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若尔盖县人民检察院在履行审查起诉职责中发现被告俄周、张清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牛肉的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案件线索，将线索移送阿坝州人民检察院。阿坝州人民检察院在履职中发现二被告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牛肉侵害不特定众多消费者利益后，认为被告俄周在明知其生产的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牛肉情况下，仍将200余斤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牛肉包装后予以销售，被告张清在明知俄周销售的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牛肉的情况下仍将在俄周处购买的200斤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牛肉销售到绵阳的米粉店，危及众多不特定消费者生命健康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二被告应承担处以价款十倍的惩罚性损害赔偿，被告俄周承担人民币20000元赔偿金，被告张清承担人民币28000元赔偿金，除此以外，二被告应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公益诉讼起诉人于2019年10月17日在正义网刊登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无相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为保护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 公益诉讼起诉人出庭意见，1.四川省阿坝州人民检察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法律依据充分。2.本案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被告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 被告俄周辩称，对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阿坝州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 被告张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认为起诉人提起惩罚性赔偿的主体资格没有法律规定。同时，起诉人无任何客观证据能证明被告张清的销售（侵权）行为给消费者造成了实际的身体健康损害，也即本案属仅有侵权行为而并无损害后果的侵权赔偿案件，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张清依法不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的侵权责任。2.认为二被告中，张清的侵权行为情节较轻，起诉人要求张清承担的28000元民事赔偿责任过重，有失公平正义。为此，恳请法庭依法驳回起诉人要求张清承担28000元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阿坝州人民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若尔盖县人民检察院线索移送函，若尔盖县人民检察院提请移送案件线索意见书；2.若尔盖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若尔盖县人民检察院接收案件通知书，若尔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决定书；以上证据拟证明检察机关在履职中发现该案件线索。3.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公告，《正义网》刊登的公告；以上证据拟证明检察机关对该案进行了立案调查，于2019年10月17日在正义网进行了公告，三十日公告期满后无相关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检察机关有权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主体。4.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张清身份证复印件；5.若尔盖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若检公诉刑不诉［2019］10号）；6.俄周在公安机关的供述；7.张清在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供述；8.证人王某的证言；以上证据拟证明俄周生产、销售200斤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用牛肉以每斤10元的价格售给张清，张清将从俄周处购买的200斤死因不明的牛肉以每斤14元的价格销售到绵阳米粉店的事实，被告俄周、张清是本案适格被告。9.若尔盖县工商质量技术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俄周涉嫌经营死因不明牛肉案件情况的调查报告及涉案物品清单一份；10.若尔盖县工商质量技术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死因不明牛肉的鉴定意见，若尔盖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关于对若尔盖县工商质量技术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获动物产品的鉴定结论；以上证据拟证明俄周处扣押的牛肉及其经营的牛肉为死因不明牛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 被告俄周、被告张清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俄周、被告张清及其诉讼代理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确认的证据能证明以下事实：2017年7月，被告俄周将在若尔盖县班佑乡多玛村村民手中低价收购的死因不明的牛肉进行加工后以每斤1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张清200斤，后张清将从俄周处购买的200斤死因不明的牛肉运至绵阳市，以每斤14元的价格卖到绵阳当地的米粉店，从中获利。根据若尔盖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被告俄周经营的死因不明的牛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若尔盖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若检公诉刑不诉[2019]10号不予起诉决定书，认为俄周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张清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因二被告犯罪情节轻微，没有造成危害社会后果，认罪态度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决定对俄周、张清不起诉。 另查明，公益诉讼起诉人阿坝州人民检察院2019年9月29日对该案进行了立案调查，并于2019年10月17日在正义网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公益诉讼起诉人是否具有提起惩罚性赔偿的主体资格。2.二被告是否应承担支付惩罚性赔偿金的民事侵权责任，诉讼请求的赔偿金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公益诉讼起诉人是否具有提起惩罚性赔偿的主体资格。四川省阿坝州人民检察院依据俄周、张清二被告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向本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公益诉讼的范围。阿坝州人民检察院已经履行了诉前公告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公益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四川省阿坝州人民检察院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且民事公益诉讼具有替代性和补充性，故其可提起惩罚性赔偿请求。被告张清及其诉讼代理人辩称起诉人提起惩罚性赔偿的主体资格没有法律规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民以食为天，食品安全关系人民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被告俄周在明知系死因不明的牛肉，仍购买、加工并销售获利，被告张清在明知俄周销售的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牛肉的情况下仍购买，并销售到饮食行业，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二被告的行为危及众多不特定消费者生命健康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生产、销售的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生产者与销售者需同时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等有关法律规定，请求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首先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俄周、张清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对于赔偿金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俄周、张清支付其所生产、销售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用牛肉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张清及其诉讼代理人辩称其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的侵权责任，且张清的侵权行为情节较轻，起诉人要求张清承担的28000元民事赔偿责任过重，有失公平正义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侵权责任。由于俄周、张清二被告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对不特定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礼道歉；（七）赔偿损失”之规定，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俄周、张清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公益诉讼起诉人阿坝州人民检察院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俄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人民币20000元，缴纳至本院指定账户上缴国库； 二、被告张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人民币28000元，缴纳至本院指定账户上缴国库； 三、被告俄周、张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阿坝州州级以上（含州级）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俄周负担420元，被告张清负担5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 川 审 判 员  苏 娜 审 判 员  胡晓莹 人民陪审员  伍亚旻 人民陪审员  雍天才 人民陪审员  税绍兵 人民陪审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四十八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 （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二）不具备商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出售时未作说明的；（三）不符合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商品标准的；（四）不符合商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五）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商品或者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的；（六）销售的商品数量不足的；（七）服务的内容和费用违反约定的；（八）对消费者提出的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的要求，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的；（九）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情形。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七)病死、毒死或者死因不明的禽、畜、兽、水产动物肉类及其制品;(八)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 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生产、销售的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生产者与销售者需同时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等有关法律规定，请求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首先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公益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公益诉讼 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