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娜，女，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博、米世超，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建中，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馈，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中，住址同上，系杜金馈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腾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谈固南大街75-8号C座413。 法定代表人：冯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涛，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晓朋，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彦娜因与被上诉人田建中、杜金馈、河北腾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凯集团）、冯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彦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冯涛与田建中、杜金馈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第一、通过上诉人李彦娜提交的证据“冯涛与田建中、杜金馈签订的《借款合同》、田建中与杜金馈的结婚复印件、基本信息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被上诉人河北腾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腾凯集团）提供的证据“给田建中的转账记录”，都可以明确证实冯涛与田建中、杜金馈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且被上诉人腾凯集团也明确说明了同田建中、杜金馈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不能仅凭田建中、杜金馈的否认就认定冯涛同田建中、杜金馈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二、虽然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复印件，但是上述证据在被上诉人冯涛在同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冯涛就让上诉人查看了上述证据，并且通过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可以明显看出田建中、杜金馈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合同上就已经有了借款的数额、日期和“冯涛”的签字，并不是田建中、杜金馈所称的是在空白合同上签的字，而且还一并提交了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婚姻基本信息表，这些都同签署空白合同的常理不符合，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存在的。第三、如果被上诉人冯涛同田建中、杜金馈之间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冯涛的行为就涉嫌合同诈骗，根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在发现犯罪嫌疑线索时，应将被上诉人冯涛、田建中、杜金馈的相应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进行查处。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的债务系被上诉人腾凯集团的，但又不判决腾凯集团承担还款义务，判决错误。第一、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署的是“冯涛”的私人印章，并且没有加盖被上诉人腾凯集团的公章，其私人印章并不代表腾凯集团，而且十万元款项是打入了冯涛指定的“白松”银行卡内，并没有支付至腾凯公司账户内，后续的支付利息也是“冯涛”的账户支付的，不能仅凭被上诉人腾凯集团的一句话“冯涛的银行卡是公司在用”，就认定本案中十万元款项不是冯涛的债务。因为银行卡根据法律规定是不允许出借的，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65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应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由上可以看出，银行卡不允许出租、出借，如果出借的，出借人和借用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对于违法所得依法收缴和罚款。同时，被上诉人腾凯集团在一审时也自认了该笔款项公司已经收到，那么该笔款项就更应该由腾凯集团承担责任，而不应是一审法院既认定腾凯集团收到款项，又不用腾凯集团偿还，从而来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三、本案债权转让关系明确，应依法由被上诉人田建中、杜金馈承担还款义务。1，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冯涛与田建中、杜金馈签订的《借款合同》、田建中与杜金馈的结婚复印件、基本信息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腾凯集团提供的“给田建中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转让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关系，而且该债权是可以转让的债权。同时，上诉人同冯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打款凭证，说明了让与人同受让人之间就债权的转让达成了协议，且已经履行了付款，并且不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同时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由让与人通知债务人，即使让与人没有通知，上诉人也多次同债务人联系，告知了其债权转让的事宜，因此，债权的让与也通知了债务人。因此，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应依法予以保护。第二、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所认定的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人是被上诉人腾凯集团的，那么由于冯涛与田建中、杜金馈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是由“冯涛”的个人印章签署，也是腾凯集团的格式文件，即使认定《借款合同》是由腾凯集团承担责任，那么由于《债权转让协议》和《借款合同》转让人和出借人都是腾凯集团，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也是应该成立。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真实、合法、有效，应由被上诉人田建中、杜金馈对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假如涉及刑事犯罪，法院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不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田建中、杜金馈、腾凯集团及冯涛共同答辩称，冯涛本人与田建中、杜金馈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2019年5月28日，虽然冯涛尾号为6419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支付了1200元利息，但6419的银行账户是由腾凯集团财务人员控制，石春霞为腾凯集团的出纳，于2019年2月2日离职，在他案中石春霞作为被告向法庭提交了离职证明、交接表等文件，证明6419银行卡在交接表中有明确载明。6419号银行卡由腾凯集团的出纳石春霞控制。在其他显示冯涛的签字文件当中，冯涛二字并非用手填写而是冯涛书写后，按照公司要求刻的印章，在腾凯集团经营的业务当中作为法人私章在使用。因此，冯涛本人不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腾凯集团愿意承担责任。 李彦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田建中、杜金馈给付原告款项10万元及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8日利息为1200元）、违约金300元，合计101500元；2.第三人冯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田建中、杜金馈及第三人冯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冯涛（甲方）与李彦娜（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冯涛以债权转让人的身份将其对田建中、杜金馈拥有的400万元债权中的10万元部分转让给李彦娜，受让期限为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7月28日，受让利率为月息1.5%，第一个月利息于29日支付，其余每月28日支付。约定收到原告转让价款后，债权转让事宜由冯涛负责通知债务人田建中、杜金馈。冯涛保证与债务人田建中、杜金馈之间没有其他纠纷，债务人没有可向冯涛主张债权不能实现的抗辩理由，不存在影响李彦娜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的障碍。冯涛指定了收款账号为“光大白松”。2019年3月29日，李彦娜分两笔向成斐账户转账5万元，共计10万元，同日，成斐向白松账户转账10万元。成斐出具证明称，2019年3月29日李彦娜转入其账户的10万元，其于同日转入至白松账户，此款为李彦娜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万元。2019年9月4日，河北腾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我单位于2019年3月29日与李彦娜签订的腾凯石公D190311-19《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所用的格式文本是我单位的格式文本。《债权转让协议》中甲方签章处的“冯涛”二字是加盖的印章，非冯涛个人签字”。河北腾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冯涛于2018年7月28日向田建中转款的三份网银转账回单，每笔5万元，共计15万元，转款用途标注有贷款二字。以证明腾凯公司与田建中之间有借贷关系。原告出示田建中、杜金馈与冯涛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和借款基本信息表复印件，加之腾凯公司出具的三份网银回单，以证明田建中、杜金馈和冯涛之间存在合法债权。三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出示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因没有原件。原告当庭提交一份2019年5月28日转账1200元对方账户是冯涛的银行转账明细，原告称是冯涛户名给其支付的利息。冯涛和腾凯公司称该转款明细中尾号为6419的银行账户，是由腾凯公司自该账户开户以来一直使用，冯涛从未操作过该账户。另查，冯涛是腾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是总经理。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相应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包含三个法律关系，一为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为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三为债权受让人基于债权转让关系，与债务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的基础是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 本案中，首先，原告应举证证明债权让与人冯涛与债务人田建中、杜金馈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对此仅提供了冯涛与被告田建中、杜金馈之间的借款合同部分复印件和借款信息登记表部分复印件，被告田建中、杜金馈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否认与冯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原告所诉的债权让与人冯涛称涉案债务是腾凯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原告虽提供《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上债权让与人“冯涛”二字为非手写体，腾凯公司亦认可收到了李彦娜借给腾凯公司的借款10万元。综上，依据原告证据及本案案情，该院无法认定原告所诉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依据债权转让中的债权基础关系另行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为：驳回原告李彦娜的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元、保全费1120元，共计228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彦娜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其与被上诉人腾凯集团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证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系由腾凯集团提供居间服务情况下，由李彦娜与冯涛个人签订的，如果债权让与人是腾凯集团的话，就没有必要再签订该居间服务合同了。 被上诉人田建中、杜金馈、腾凯集团及冯涛共同质证称，对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居间服务合同真实性认可，但恰恰说明冯涛不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该居间服务合同和债权转让协议明显有腾凯集团的标志，均是格式合同。况且债权转让协议中作为债权转让人冯涛在最后的署名处不是个人手写签字，而是加盖的公司法人个人印章。虽然冯涛是腾凯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但该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是个人行为，是由公司在具体操作业务当中的公司行为，如果需要承担责任，也是由腾凯集团承担，冯涛本人不应当承担。 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员工离职交接清单； 2、交接表； 3、离职证明。 上述三份证据是2019年11月18日在杨红亮案件当中，石春霞作为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该组证据证明石春霞于2019年2月2日在办理离职过程中，向公司其他员工交接了尾号为6419号光大银行卡，该卡也是向上诉人支付过利息的银行卡，可以说明冯涛对该笔业务不是本人去操作，是公司的行为，其本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上诉人李彦娜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交接表系腾凯集团员工内部制作，不应作为腾凯集团证据使用，应系腾凯集团的陈述。从合法性上看，该陈述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65条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的人应同借用人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从关联性上，本案所涉款项李彦娜是支付至冯涛指定的白松银行卡内，并没有支付至被上诉人所提供6419的银行卡内，而且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冯涛同田建中的转款记录能够说明冯涛同田建中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所涉债务应系李彦娜、冯涛、田建中之间，同腾凯公司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田建中、杜金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我与腾凯集团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债权转让成立必须以基础关系的合法有效为前提，即让与人转让的合同债权作为债权转让的对象必须是成立且有效的债权，让与人必须享有该债权。本案中，被上诉人田建中、杜金馈作为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其对腾凯集团、冯涛所转让的债权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李彦娜作为诉讼主张人，其应对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权合法有效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李彦娜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田建中、杜金馈与腾凯集团、冯涛之间借款合同、基本信息表等证据材料，并称该证据来源于腾凯集团、冯涛，但该证据均系复印件，被告田建中、杜金馈对此不予认可，而被上诉人腾凯集团、冯涛作为债权让与人一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并就其所转让的债权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李彦娜作为债权受让人，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受让的债权合法有效，作为举证责任人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彦娜诉讼请求不成立，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腾凯集团、冯涛作为债权让与人，其应对所转让的债权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上诉人李彦娜作为受让人可依法向其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上诉人李彦娜提出一审判决未于本案中裁判被上诉人腾凯集团偿还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即上诉人李彦娜诉讼主张被上诉人田建中、杜金馈作为债务人承担责任；而被上诉人腾凯集团、冯涛作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中让与人，与受让人李彦娜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债权转让不成立、李彦娜不能向债务人田建中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不宜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处理受让人李彦娜与让与人腾凯集团、冯涛之间的合同事宜；其二，根据上诉人李彦娜提交的居间服务合同等证据材料，显示其与让与人腾凯集团、冯涛之间并非单纯的债权转让关系，双方另案诉讼为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彦娜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李彦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李彦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