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77号2幢1701-2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一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50号10幢306室。 法定代表人：任昆。 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一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0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了本案，并于同年3月24日通过网上法庭组织双方进行调查，快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一藏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昆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藏公司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元。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不合理。侵权文章大量的引用图片，其本身价值就相当高。二、被上诉人主观恶意强，侵权微信公众号是商业性公众号。三、涉案图片创作难度高，创作成本大。四、一审判赔金额无法正常覆盖上诉人的合理维权成本。其中律师费应按照《浙江省最新律师收费标准》最低收费1500元来计算。 一藏公司辩称，一、被控侵权文章的30余张照片中仅一张与快版公司有关，其他照片快版公司无权主张权利。二、快版公司获得涉案图片授权，未提供发票，不能证明涉案作品价值高。三、一藏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曾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进行沟通，但对方拒绝和解。快版公司批量维权，目的是为了通过诉讼牟利，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快版公司的上诉请求。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藏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的侵权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6日，摄影师陈乾在图虫网发布图片（雍和宫的初冬），经对比与本案涉案图片基本一致，涉案图片在构图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通过快版公司上传的登陆图虫网页面截图及陈乾身份证照片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可以认定摄影师陈乾系本案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2018年12月7日，陈乾与快版公司订立《作品授权合作协议》与《授权书》，明确陈乾合法拥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并将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与发行权独家授权给快版公司，并独家授权快版公司在授权期有权针对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授权期限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两年。 2018年4月22日，微信公众号“第一收藏1cang”（微信号：×××）发布《北京十大顶级豪宅，这才是真正的“壕”气冲天》一文。经对比，该文章中使用的一张图片与快版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内容一致。2019年3月21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保全了“第一收藏1cang”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被诉侵权图片。“第一收藏1cang”（微信号：×××）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为一藏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在构图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图片发表时作者署名“飘漂土狼”，而从陈乾登陆“飘漂土狼”账号的截图可以推定，“飘漂土狼”系陈乾的图虫网用户名。结合快版公司提交的涉案原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陈乾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陈乾出具授权书证明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快版公司，并独家授权快版公司在授权期有权针对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因而，快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一藏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及支付相关许可费用，其在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该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经一审庭审核实，一藏公司已删除涉案作品，故快版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快版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一藏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一藏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作品拍摄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2.一藏公司已删除涉案图片；3.涉案图片在所属文章中仅为全部配图（共计30余张）中的一张，对全文贡献率不高，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的整体价值应该参考整篇文章，不能孤立的取出某一张图片来刻意强调其价值；4.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5.快版公司在一审法院以同类作品发布于相关网站和微信公众号构成侵权为由，向法院提起大量诉讼，其中相同作者的相关图片、相同维权模式已多达数十起，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一藏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35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判决如下：一、一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5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快版公司负担10元，由一藏公司15元。 二审中，一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新浪微博截图两张，用于证明其与涉案作品原作者“飘漂土狼”沟通解决本案纠纷未果的事实。经质证，快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姓、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网页截图一藏公司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侵权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快版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快版公司虽主张一藏公司的微信公众号系商业性质，快版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成本较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一藏公司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具体利益，也未提供律师费、公证费的发票证明为制止侵权所支付合理费用的实际支出。鉴于一藏公司的侵权获利和快版公司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一藏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及快版公司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等相关因素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的数额及合理费用为人民币35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快版公司关于一审判赔金额过低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快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奕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翀翊 书记员陈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