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8行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生，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卓方，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系上诉人何金生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荷三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方国云，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华建，浙江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荷三路231号。 诉讼代表人汪晓勤，主要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一冰，衢州市柯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素梅，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何金生诉衢州市柯城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柯城社保局）、衢州市柯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柯城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浙0802行初215号行政判决，何金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何金生原系天杭公司员工，2010年12月13日，原告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1年6月29日，柯城人社局认定该事故伤害为工伤，同年12月23日，经衢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五级伤残。2012年2月10日、同年4月10日，柯城社保局分别核定原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人民币2391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人民币76620元，均汇入天杭公司账户。因天杭公司未将上述补助金支付给原告，原告遂诉至柯城法院。经调解，原告何金生与天杭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天杭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前返还何金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共计90533元。同日，该院作出（2012）衢柯调确字第51号确认决定书，确认上述协议有效。2019年2月15日，原告何金生向被告柯城社保局提交行政复查申请书，复查事由为“未依法核定、支付申请人工伤保险待遇，对此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依法给予弥补（赔偿）”。同年2月20日，被告柯城社保局作出柯社保复查〔2019〕1号行政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原告自柯城法院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2012）衢柯调确字第51号确认决定书时，就应当知道柯城社保局履行了核定原告工伤待遇的行为，原告于2019年2月15日提出复查申请，已经超过《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的复查申请期限，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于同年2月26日签收该不予受理决定书，于同年4月22日向被告柯城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一、撤销柯城社保局作出的柯社保复查〔2019〕1号行政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二、责令柯城社保局重新核定、支付原告工伤保险待遇或依法给予赔偿。同年6月14日，柯城人社局作出衢柯人社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予以维持。原告不服，于2019年7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衢柯人社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柯社保复查〔2019〕1号行政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2.判令被告重新履行原告的工伤保险待遇（若无法重作，则判令赔偿）；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系现行有效的部门规章，对社会保险行政争议的处理具有参照适用的法律效力。该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认为经办机构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向经办机构申请复查或者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被告柯城社保局已于2012年2月10日、同年4月10日核定了原告何金生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原告因与用人单位就该补助金支付的争议，亦向该院申请司法确认，自原告于2012年11月27日收到该院（2012）衢柯调确字第51号确认决定书之日起，即应当知道被告柯城社保局核定的其工伤保险待遇的具体内容，原告于2019年2月15日向柯城社保局申请复查，明显超过上述申请复查期限，且无正当事由。被告柯城社保局据此决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原告关于司法确认时其本人不在场、仅代理人参与故其不应当知道的辩解，明显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经办机构核定其社会保险待遇标准有异议的，可以直接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先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经办机构申请复查，对复查决定不服，再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该规定赋予了申请人对社会保险待遇标准核定争议处理路径的选择权，即或者直接申请复议，或者申请复查后再复议，原告主张两种救济渠道可以并行，系对上述规定的误读，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柯城人社局受理原告复议申请后，经调查、审查，于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维持被告柯城社保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金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何金生负担。 何金生上诉称，一、柯城社保局核定、支付工伤待遇的行政行为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为无效行政行为，不受复查或复议申请期限限制。柯城社保局将工伤待遇“拨给企业，由企业代发”的行为所依据的《关于贯彻〈衢州市柯城区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的实施意见》已于2012年失效，且不属于法律文件，何金生从未授予用人单位受领本人工伤待遇的资格，柯城社保局将款项汇入用人单位账户明显不当。同时，何金生从未提出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柯城社保局核定、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缺乏依据，明显违法。该行政行为自始无效，不受提起行政复查、复议、行政诉讼等期限限制。二、即使前述行政行为有效，则该行为未完成。若认为将职工工伤待遇“拨给企业，由企业代发”的行政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该行为应为行政委托行为，受委托的用人单位未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何金生，委托人柯城社保局应当向用人单位追回相关款项并重新履行何金生的工伤待遇。何金生2012年要求用人单位“返还”工伤待遇系民事纠纷，即使用人单位“返还”了，也不属于行政行为，且用人单位一直未返还。因此柯城社保局一直未完成履行工伤待遇的行政行为，对于未完成的行政行为不存在超过申请期限的问题。三、证据不足以证明何金生“知道”或“应当知道”。在2012年11月27日柯城法院司法确认之前，何金生及家属对申请、核定工伤待遇事项的了解仅限于用人单位的自认，但该院出具的（2012）衢柯调确字第51号确认决定书并未对用人单位自认的事实加以确认，这无法认定何金生自该日起即知道相应具体行政行为。四、复议机关遗漏复议事项，程序处置不当。何金生是在复查不予受理的情况下向复议机关直接提出“责令柯城社保局重新核定、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或赔偿”的复议请求，而不是同时向两机关分别提起复查与复议，不属于“主张两种救济渠道并行”的情形，柯城人社局遗漏了该复议请求事项。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柯城社保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柯社保复查〔2019〕1号行政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事实清楚，合法有效。2019年2月15日，柯城社保局收到何金生的行政复查申请书，依据《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审查。经查，2012年2月10日、4月10日，经天杭公司申请，柯城社保局分别核定职工何金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并将款项打入天杭公司账户。2012年11月27日，何金生向柯城法院申请人民调解司法确认，柯城法院已于当天作出（2012）衢柯调确字第51号确认决定书，故何金生在2012年11月已知晓被告已将工伤待遇支付至天杭公司，但其并未提出异议。《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认为经办机构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向经办机构申请复查或者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何金生在2012年11月已知晓被告已将工伤待遇支付至天杭公司，其于2019年2月15日提出申请复查，早已超过复查申请期限，复查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柯城社保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合法有效。二、柯城人社局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结论适当。三、何金生主张可以同时提起行政复查申请和行政复议申请，不能成立。根据《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何金生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权益的，可在申请行政复查再申请行政复议和直接申请行政复议中，择其一种途径主张权利。何金生于2019年2月15日已经申请行政复查，对行政复查决定不服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其无权就柯城社保局支付工伤待遇的行政行为向柯城人社局单独重复提出行政复议。四、何金生早已知晓柯城社保局支付工伤待遇的行为。何金生在2012年11月27日法院司法确认时，即知晓柯城社保局已经将工伤待遇支付至天杭公司，其申请行政复查期限起算时间即开始。何金生诉称无法知晓天杭公司所返钱款的性质和数额，无法判断系柯城社保局或第三人行为，更无从判断该行为性质是否属于行政行为，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五、对于工伤待遇发放对象问题，柯城社保局在天杭公司提出申请后，将款项打入天杭公司账户，并无不当。天杭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将款项支付给职工，其未依法支付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应当由其承担，与柯城社保局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柯城人社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柯城区人社局收到何金生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依法受理并进行审查，根据相关证据材料和法律规定，决定维持柯城社保局作出的行政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二、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作出程序合法，何金生对政策存在明显误读。根据《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经办机构核定其社会保险待遇标准有异议或认为经办机构不依法支付其社会保险待遇等情形可以直接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经办机构申请复查，对复查决定不服，再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何金生选择的是先向社保经办机构即柯城社保局申请复查，再以对行政复查决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途径，且其提出行政复议时的请求是撤销柯城社保局作出的不予受理行政复查的决定。柯城人社局受理后，经调查、审查，于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复议决定书还告知了何金生如不服该复议决定，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何金生主张的救济途径被终结的说法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何金生向柯城社保局提出行政复查申请是否超过申请期限；二、柯城社保局作出的行政复查不予受理决定书和复议机关柯城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关于何金生向柯城社保局提出行政复查申请是否超过申请期限。本院认为，何金生在2012年11月8日向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衢州市天杭人造板有限公司支付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共计100533元，何金生在该案提交了认定工伤决定书、衢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结论通知书、衢州市职工工伤保险一次性支付待遇审批核定表等作为证据，结合该案审查笔录，可以认定，何金生应在2012年11月知晓柯城社保局已经作出的核定、支付其工伤待遇的行政行为，且相应款项已经支付至用人单位，何金生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其于2012年11月27日即知道相应具体行政行为，不合事实、情理”以及“该行政行为未完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何金生自2012年11月即知晓柯城社保局作出的相关行政行为，且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已告知何金生救济途径和期限，起诉期限和复查、复议的申请期限自此开始计算。何金生主张“涉案行政行为系无效行政行为，不受复查或复议申请期限影响”，本院认为，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涉案核定、支付工伤待遇行政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无效情形，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因此，该行政行为是否属于无效行为，本院不予审查和评价，何金生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何金生于2019年2月向柯城社保局申请行政复查，明显不符合《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申请人认为经办机构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向经办机构申请复查或者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关于申请复查期限的规定，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行政复查不予受理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作出是否合法。《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五）对经办机构核定其社会保险待遇标准有异议的”；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属于前款第（二）、（五）、（六）、（七）项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直接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先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经办机构申请复查，对复查决定不服，再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可以看出，申请人认为社会保险待遇标准核定存在争议的，可以选择直接申请复议，也可以选择申请复查后再复议，本案中，何金生是选择的是申请复查后再复议的途径。何金生主张“既可以针对复查不受理申请复议，也可以针对原具体行政行为即履行工伤待遇行为申请复议，复议机关遗漏了复议事项，程序处置不当”，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何金生于2019年2月15日向柯城社保局提出复查申请，柯城社保局以“超出复查申请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后何金生向柯城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柯城人社局依法受理并进行审理，于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柯城社保局不予受理决定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何金生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金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婷 审判员 唐海波 审判员 祝伟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周姝 书记员杨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