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洲，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德良，广西桂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国亮，男，1960年4月9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春，广西子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洲因与被上诉人黎国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林地有足以进行正常林木砍伐的道路，被上诉人稍加修整，修路费用远达不到46000元，被上诉人仅提供一张临时收据作为证据，没有收款人及经手人，不是正式发票，其主张的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据此认定损失金额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有二，没有查明真正原因。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砍伐林木过程中遭到村民阻止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没有证据证实，又认定双方合同履行不能的过错在于上诉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按时履行付款义务，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砍伐，造成梁振耀收回林木，被上诉人不能砍伐林木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3、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一审并未提出赔偿修路损失费46000元的请求，其主张的货款与修路损失不能混同，一审超出诉请属于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正确裁判。 被上诉人黎国亮辩称，1、关于赔偿修路费的请求，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收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一审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一审对证据的认定不存在问题。被上诉人主张返还380000元，未单列赔偿修路损失的请求，但在事实和理由中已经阐明380000元的构成，其中包括46000的修路损失，一审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2、一审认定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过砍伐林木的时间，被上诉人按照双方达成的新约定砍伐林木，但由于遭到村民阻拦砍伐不成，且上诉人与梁振耀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返还货款3800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从2018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38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原告黎国亮与被告张洲签订《桉木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将位于旧州镇上井村委会塘局村大旱垄一处山岭约460亩桉木，卖给原告砍伐，价款782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付定金100000元，原告办好砍伐证一个月内付500000元，砍伐一半桉木后付150000元，砍伐桉木超过三分之二付32000元，如山林权属出现纠纷，被告负责解决，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造成原告损失的被告赔偿；被告保证木材运输畅通，如有村民阻挠，被告负责解决，费用由被告承担等。双方还约定于2019年春节前砍完，过后无效（即2019年2月4号止）。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农业银行于2018年5月3日，向被告支付100000元；9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证明收到原告100000元；2018年11月2日，原告通过农村信用社汇款400000元；2018年11月2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转账100000元给被告；2018年6月23日，原告通过农村信用社支付6800元给被告。合计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706800元。2018年5月7日，原告支付8000元中介费给宁念；2018年11月12日，原告支出修路款项合计46000元。后原告在砍伐林木的过程中，遭到上井村委会塘局村民阻止，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对于原告已砍伐林木的价值，于2019年3月11日，在本院办理的（2019）桂0721民初174号案件中，本院依法委托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梁振耀申请的被砍的部分林木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4月28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了（2019）皓桂评字第309号《关于梁振耀申请的被砍伐林木价值的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梁振耀申请的被砍伐的部分林木价值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总价格为389470元。而本案原告所砍伐的林木就是该案所评估的林木。对尚未砍伐的林木，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退还给梁振耀，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5日，原告以上述诉称的事实和理由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黎国亮与被告张洲签订《桉木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2018年5月7日，原告支付8000元中介费给宁念；2018年11月12日，原告支出修路款项46000元；原告还支付了货款706800元给被告。原告也已经砍伐部分林木,经评估，原告所砍树木的价值389470元，对尚未砍伐的林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桂0721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退还给梁振耀，导致原告黎国亮与被告张洲签订的《桉木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不能，过错在被告，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张洲返还货款给原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扣减原告砍伐所得的389470元后，被告张洲应返还货款317330元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修路费，不能计入已支付的货款，应作原告的损失，该修路费的支出，属必要且合理的费用，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不能，因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修路费的损失的46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8000元中介费问题，该中介费是原告与案外人宁念达成的协议，与本案被告无直接关系，原告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对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从2018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38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还清为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由于被告方违反合同约定，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前被告没有消除影响合同继续履行的因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原告方的损失，应当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的利息请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主张利息，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方向被告共支付了706800元，扣除原告所砍树木的价值389470元，尚余317330元，因此应当以317330元为基数计算，计算时间应当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洲返还货款317330元以及利息给原告黎国亮（利息计算方式：以3173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5日起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二、被告张洲赔偿因修路造成的经济损失46000元给原告黎国亮;三、驳回原告黎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张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及过错责任如何分担；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桉木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诚实履行。上诉人将位于旧州镇上井村委会塘局村大旱垄一处山岭约460亩的涉案桉木卖给被上诉人砍伐，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共706800元，并砍伐了部分林木，该部分林木经评估认定价值为389470元。对未砍伐的部分，在上诉人与案外人梁振耀的另案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中，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桂0721民初17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梁振耀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并判决上诉人将林地上尚未砍伐的林木退还给梁振耀。因此，上诉人无法将桉木交付给被上诉人，涉案《桉木买卖合同》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客观上已履行不能，过错在于上诉人，其行为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被上诉人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主张上诉人返还已扣除砍伐部分林木的剩余货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了调整，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表述不当，应予调整，应为以3173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请求返还货款38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380000元货款的请求包含未砍伐的部分林木价值、中介费及修路费，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一审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程序合法。关于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因修路造成的经济损失46000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林地上存在足以砍伐林木的道路，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修路具体事宜及其责任承担问题，被上诉人所支出的费用是否合理应当，仅凭其提交的收据要求上诉人赔偿修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因修路造成的经济损失46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张洲赔偿因修路造成的经济损失46000元给原告黎国亮）； 二、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黎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洲返还货款317330元以及利息给被上诉人黎国亮（利息计算方式：以3173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黎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履行完毕。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向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共10500元，由上诉人张洲负担9000元，由被上诉人黎国亮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有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雷宇宏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