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57年3月7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宇，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洁，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拜某，女，1984年2月12日生，回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某，女，1957年8月1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因与上诉人拜某、黄某继承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0102民初8388号民事裁定，胡某不服该民事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44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重新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豫0102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胡某与拜某、黄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宇、张慧洁，上诉人拜某及其与黄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张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上诉人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动3-071）中260平方米的西岗村拆迁安置房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和对应的过渡费、附属物补偿款；2.被上诉人将过渡费及附着物补偿款44663元（暂定）返还给上诉人；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继承人拜朝芳对涉案的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的房产享有二分之一的居住权和使用权，根据被继承人所立遗嘱，基于房屋拆迁安置所涉及的利益，应当包括房屋、过渡费和补偿款，均属于遗产范围。本案是遗产继承纠纷，与上诉人是否居住继承的涉案争议房屋没有关系（实际上诉人也在此居住），而且一审法院也没有对申请人关于过渡费、补偿款的申请调查予以处理。二、一审对借款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起诉或者反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而且借款关系真实性无从查证，借条中“到期还不完，西流湖小京水村房子一幢486平方米全权给黄某所有”的约定，本质上属于担保，符合担保法规定的流押，该约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应作无效认定，不具有物权确认效力。三、一审法院将30万元债务按照房屋拆迁时的购买价格（政府定价每平方米3000元）进行折抵房屋面积，有失公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权为上诉人选择偿还债务的方式，上诉人选择继承涉案安置的房屋。四、一审法院认定“考虑到原告作为被继承人的合法妻子，结婚一年零三个月，在拜朝芳丧葬事宜中，拒不以拜朝芳妻子身份露面，而是第三人黄某作为拜朝芳的前妻处理其丧葬事宜并支付相关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认定上诉人继承的份额为20平方米房产的居住权和使用权没有事实依据。拜某、黄某辩称，一、胡某无权要求分割补偿房屋。二、胡某无权要求分割拆迁补助费、过渡费。三、一审对于借款的基本事实认定正确，前述借款真实存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及第三人已举证证明；拜朝芳出具的欠条上对应借款与本案审理密不可分，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符合立法初衷；拜朝芳对黄某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借款是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女儿出国留学欠下的，是二人共同债务。四、一审法院将30万元债务按照房屋拆迁时的购买价格进行折抵房屋面积公平合理。另外拆迁过程中，黄某额外购买的房产同样是以3000元每平方米购买的。五、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黄某提交了医疗缴费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医疗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胡某的朋友作证都不知道胡某和拜朝芳存在婚姻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拜某、黄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拜朝芳去世后不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亦无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利益，无权处分与之相关的任何权益，被上诉人无权分割拆迁安置房。二、即使不考虑宅基地使用权能否继承，拜朝芳未按照《欠条》履行还款义务，丧失了讼争房屋的居住权、使用权和处分权。三、根据一审审判原则，在计算继承人继承财产份额时，还应另扣除上诉人偿还欠款的资金占用费及拜朝芳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等。胡某辩称，一、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并非是基于合法宅基地的补偿，而是按照高价院的标准补偿的，被继承人拜朝芳和第三人黄某均非该村村民，不享有村民待遇，本案并非是对宅基地的分割，而是对地上房产所涉拆迁安置利益的分割，拜朝芳应当具有二分之一的安置利益。二、一审对于借款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起诉或者反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而且借款关系真实性无从查证，借条的约定，其本质属于担保，符合担保法规定的流押，该约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应作无效认定，也不具有物权确认效力，且原中原区法院判决书已经认定拜朝芳具有二分之一的居住权和使用权。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扣除其偿还欠款的资金占用费及拜朝芳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拆迁安置协议中260平方米的西岗拆迁安置房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和对应的过渡费、附属物补偿款，判决第三人将过渡费及附属物补偿款44,663元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黄某与拜朝芳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生一女拜某（即本案被告）。2008年10月22日，拜朝芳为了达到离婚目的，给第三人黄某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因女儿拜雪美国留学，黄某措外款叁拾万元整，由拜朝芳还，叁年还完，每年拾万，到期还不完，西流湖小京水房子一幢486平方米全部归黄某所有，拜某小名拜雪，2008年10月22日，拜朝芳”，第三人黄某在得到欠条的承诺后同日与拜朝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后双方共同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小京水村××私房××套，双方共有此房产的居住权。××××年××月××日，原告胡某与拜朝芳登记结婚。2011年年底，拜朝芳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黄某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确认其对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房产享有一半的居住权、使用权和所有权，经本院判决，驳回了拜朝芳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确认拜朝芳仅对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房产享有一半的居住权和使用权。2012年9月8日拜朝芳因病死亡，拜朝芳的丧葬事宜由第三人黄某负责办理，丧葬费用也由第三人黄某支付，原告没有以拜朝芳妻子的身份处理拜朝芳的丧葬事宜，更未支付相关费用。2014年9月2日，第三人黄某作为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宅基地使用权人与有关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面积260平方米（其中8平方米系黄某以每平方米3,000元购买），领取相关补偿费过渡费89,326元。原告得知后，向法院起诉请求政府对其进行安置补偿，经两级法院判决，均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原告来院提起继承之诉，经本院审理，本院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以该案原告的诉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撤销了本院的驳回裁定，指令本院审理。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留下的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本案讼争的房屋，依照本院生效的（2011）中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拜朝芳享有一半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而居住权和使用权本身就是财产所有权中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的内在属性之一，在拜朝芳生前，其通过遗嘱的方式对其享有的房屋居住权和使用权予以处分，是公民对其财产权利自由处分的具体体现。故原告来院起诉，请求继承该项权利，理由正当。但是，根据本院（2011）中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虽确定了被继承人的居住权和使用权，但并未涉及其债务，又依据被继承人拜朝芳与本案第三人黄某的离婚协议，本案涉及遗产与借款的偿还紧密关联。故在审委会讨论此案时，部分委员认为应查明债务偿还情况，一并解决为宜，既能体现公平原则又能减少当事人诉累。因此拜朝芳只能处分其享有的权利，同时，在原告胡某继承拜朝芳的权利时，必须在拜朝芳的财产权利中扣除拜朝芳的债务，根据继承法第33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清偿的债务，继承权利必须承担义务。对于拜朝芳生前所欠30万元债务问题，经举证借款基本事实清楚，且原告未提供该30万元债务拜朝芳已经偿还的相应凭证，而第三人黄某提供有包含该30万元在内的债务的充足证据，证明债务的存在以及该债务系其自己偿还的相应凭证，依一般常识来讲，子女外国留学，父母花费数十万元资金属于正常情况。故此，本院认定该30万元债务的真实存在。因拜朝芳生前所欠的30万元债务未予偿还，债务偿还时间和房屋拆迁时间应基本一致，又根据当时该房屋每平方米3,000元的购买价格，30万元是100平方米的价格。下余房产的居住权和使用权，原告胡某方可继承{安置房屋面积（260-8）÷2-100}。考虑到原告作为被继承人的合法妻子，结婚一年零三个月，在拜朝芳丧葬事宜中，拒不以拜朝芳妻子身份露面，而是第三人黄某作为拜朝芳的前妻处理其丧葬事宜并支付相关费用，本院认定原告继承的份额为20平方米房产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至于拆迁过渡费和补偿费，系因第三人黄某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而取得，原告在拜朝芳2012年9月8日死亡之时到2014年9月2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近两年的时间里未向被告及第三人主张过权利，更没有实际享有讼争房屋一半的居住权和使用权，故此，原告诉请的过渡费和补偿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胡某对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拆迁安置房屋中的20平方米享有居住权和使用权；二、驳回原告胡某其他的和过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3元，原告胡某负担5,000元，被告拜某、第三人黄某负担37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一、关于拜朝芳生前所欠30万元债务问题。被继承的财产应当先清偿被继承人生前所欠债务。根据一审在卷证据，拜朝芳生前所欠30万元债务真实存在，黄某提交了证据证明系自己偿还。结合债务偿还时间、房屋拆迁时间基本一致，及当时该房屋购买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30万元折抵当时100平米安置面积并无不当。上诉人胡某上诉称对借款处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及不应折抵房屋面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继承份额的处理。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拜朝芳享有一半的居住权和使用权。拜朝芳通过遗嘱形式对其享有的民事权利进行处分，胡某诉至法院请求继承该权利，理由正当。上诉人拜某、黄某上诉称胡某无权分割安置面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认定继承份额应扣除黄某购买的部分和拜朝芳生前所欠债务。考虑到安置面积260平方米中8平方米系黄某以每平方米3000元购买的事实，结合拜朝芳生前所立遗嘱，一审法院对继承房产中所涉债务折抵后的处理{即胡某方可继承安置房屋面积（260-8）÷2-100}，及胡某与拜朝芳婚姻存续期间一年三个月的时间及拜朝芳丧葬事宜中胡某处理事务情况，一审法院经审委会研究后，认定胡某继承份额为20平方米房产的居住区和使用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胡某主张的拆迁过渡费和补偿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定方为甲方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项目协调指挥部和乙方黄某，黄某因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而取得该款项，一审法院处理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拜某、黄某上诉称应扣除欠款的资金占用费及拜朝芳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某和上诉人拜某、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6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8106元，上诉人拜某、黄某负担2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文琳审判员  高 镭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