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辉，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强，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迎伟，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长沙市开福区北站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媛，女，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长沙市开福区北站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志辉因与被上诉人刘迎伟、袁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辉上诉请求：1、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改判刘迎伟、袁媛还应偿还李志辉借款本金299370元及利息281120元（顺延照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迎伟、袁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和认定刘迎伟还款折抵本金错误。李志辉出借款项给刘迎伟，双方约定了包括利息在内的高额回报，刘迎伟已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刘迎伟所偿还的35万元，应当先行抵扣利息，多余部分折抵本金，一审判决直接将35万元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不仅违背了李志辉借款的本意，也违背了双方当事人借款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截至2017年6月30日，应认定尚欠借款本金602000元。二、一审判决计算利息严重错误，显失公正，偏袒刘迎伟、袁媛。虽然刘迎伟向李志辉出具的借条中没有具体明确表示为借款利息，但刘迎伟明确表示除承担合法利息外，另有高额利益回报的意思表示是明确且真实的，只是双方当事人对意思表示的表达不规范而已。一审法院既然对刘迎伟所还款项按当事人借款时未约定利率的处理原则计算了刘迎伟偿还李志辉部分款项的利息，并进行了本金折抵，则对于李志辉自借款之日起至刘迎伟还款之日的利息也应当予以计算。四、袁媛系刘迎伟的合法配偶，刘迎伟的借款系经营使用，其经营收入也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便从表见代理的角度，袁媛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志辉的上诉请求。刘迎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且也得到了李志辉的认可。李志辉前期与刘迎伟系合伙关系，因投资失败，李志辉提出退本的意思，刘迎伟介于双方的关系，退还一半本金，约定剩余本金2018年8月31日前退还，因考虑到生意两三年还有恢复可能（但至今未恢复），刘迎伟出于情义提出了2019年8月31日回报70万元给李志辉，刘迎伟与李志辉之间不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迎伟于2018年10月1日、12月7日、2019年2月1日、2月3日分别向李志辉还款共计7.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4.1万元，并将每笔款项都按照法律规定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志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袁媛辩称，袁媛并非借款人，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李志辉的诉求。李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迎伟、袁媛共同偿还李志辉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46.3万元（按月息2分暂计算至2019年10月，其后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刘迎伟、袁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辉分别于2016年6月9日、7月20日、7月21日向刘迎伟转账支付50万元、12万元、5万元，另支付现金3万元，共计70万元。2018年3月19日，刘迎伟向李志辉出具《借条》，载明“刘迎伟向李志辉于2016年6月8日借款50万元、2016年7月20日借款20万元，刘迎伟于2017年6月份还款35万元。一、刘迎伟承诺2018年8月31日将剩余35万元本金归还；二、刘迎伟承诺2019年8月31日回报70万元归还李志辉”。借期届满后，刘迎伟未依约还款，于2018年10月1日、12月7日、2019年2月1日、2月3日分别向李志辉还款7000元、5000元、40000元、4000元。刘迎伟另主张向李志辉还款35000元现金，但未举证证明，李志辉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迎伟与李志辉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刘迎伟未依约偿还李志辉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借条所载，刘迎伟于2017年6月还款35万元，并承诺2018年8月31日将剩余的35万元整本金归还。因此，根据上述约定，2017年6月归还的35万元应为归还的本金，故本案剩余未归还借款本金为35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刘迎伟应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李志辉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刘迎伟于2018年10月1日归还的7000元应抵扣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的利息1750元（35万元×6%÷12月），剩余5250元应抵扣本金，故剩余本金为344750元；刘迎伟于2018年12月7日归还的5000元应抵扣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2月7日的利息3448元（344750元×6%÷12月×2月），剩余1552元应抵扣本金，故剩余本金为343198元；刘迎伟于2019年2月1日、2月3日归还的共计44000元应抵扣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2月3日的利息3432元（343198元×6%÷12月×2月），剩余40568元应抵扣本金，故剩余本金为302630元。刘迎伟主张通过现金方式还款35000元，但未举证证明，李志辉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刘迎伟应偿还李志辉借款本金302630元，并自2019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6%向李志辉支付利息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涉案债务显然已超出刘迎伟、袁媛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李志辉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基于刘迎伟、袁媛的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刘迎伟、袁媛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对于李志辉要求袁媛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迎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李志辉借款本金30263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52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6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34元，由李志辉承担3634元，刘迎伟承担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李志辉二审提交的证据无原件核实，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且两份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本案中的借款金额不一致，因此，本院对李志辉二审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期间，李志辉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书，明确表示自愿将与刘迎伟的借款利息调整为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迎伟2017年6月份向李志辉归还的35万元应如何定性；2、刘迎伟与李志辉之间的借款是否计算利息；3、刘迎伟尚欠李志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4、袁媛对刘迎伟的本案债务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刘迎伟共向李志辉借款70万元，李志辉分别于2016年6月9日、7月20日、7月21日向刘迎伟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12万元、5万元及现金交付3万元。2018年3月19日刘迎伟向李志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刘迎伟向李志辉于2016年6月8日借款50万元、2016年7月20日借款20万元，刘迎伟于2017年6月份还款35万元。一、刘迎伟承诺2018年8月31日将剩余35万元本金归还；二、刘迎伟承诺2019年8月31日回报70万元归还李志辉。”刘迎伟2017年6月份向李志辉归还35万元，结合《借条》中约定的“刘迎伟承诺2018年8月31日将剩余35万元本金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定刘迎伟2017年6月份向李志辉归还的35万元应为归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刘迎伟2018年3月19日向李志辉出具的《借条》的第二条约定“刘迎伟承诺2019年8月31日回报70万元归还李志辉”，虽刘迎伟对该约定解释为刘迎伟与李志辉系合伙投资项目，刘迎伟当时是说如果项目能开工产生了利润，刘迎伟还承诺回报李志辉70万元。李志辉不予认可，并表示该条约定就是支付利息70万元。本案中，刘迎伟对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刘迎伟的上述解释依法不予采信。刘迎伟在《借条》的第二条承诺于2019年8月31日归还李志辉回报70万元，其实质即为其向李志辉借款70万元须在2019年8月31日支付利息70万元，由此可见，李志辉与刘迎伟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约定的利息超过了法律、法规所保护的范围，现李志辉申请将借款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算，未违反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法院予以尊重，因此，刘迎伟与李志辉之间的借款应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关于焦点三。经审查，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迎伟与李志辉之间的借款利息应从李志辉提供借款时开始计算，即50万元自2016年6月9日开始计息，12万元自2016年7月20日开始计息，8万元自2016年7月21日开始计息。刘迎伟2017年6月份归还李志辉35万元借款本金，由于刘迎伟、李志辉均未向法院提交该35万元本金具体的还款时间，从方便计算考虑，本院认定35万元本金的归还时间为2017年6月8日，故截至2017年6月8日刘迎伟共欠李志辉借款利息为81233元。2017年6月9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3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刘迎伟2018年10月1日、12月7日、2019年2月1日、2月3日分别向李志辉还款7000元、5000元、40000元、4000元，共计56000元，应先抵扣刘迎伟所欠的利息，故截至2019年2月3日刘迎伟尚欠李志辉借款本金为35万元及利息94533元。2019年2月3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以3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四。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刘迎伟向李志辉所借款项明显超出了刘迎伟、袁媛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李志辉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是基于刘迎伟、袁媛的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刘迎伟、袁媛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对李志辉要求袁媛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志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369号民事判决；二、刘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李志辉借款本金350000元及截至2019年2月3日的利息94533元（2019年2月3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6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34元，由李志辉承担3634元，刘迎伟承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8元，由李志辉承担7634元，由刘迎伟承担7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