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南二路66号院金茂府8号楼2单元2001室。负责人：李凤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女，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中理律所律师助理，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顺义支行，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西街。负责人：杨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平，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女，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体路东2号。负责人：李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冲，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理律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顺义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顺义支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理律所的负责人李凤森，被上诉人农行顺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平，被上诉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曹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理律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理律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行顺义支行、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12月3日，中理律所向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送达《关于贵司是否同意顺义法院认定农行顺义支行与我所委托代理关系延续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的函》，由其一审代理人于同日签收，至2019年12月11日未以书面方式明确回复，中理律所致电询问，被告知不同意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因此，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已以自己的行为不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2.转让债权时农行顺义支行未通知并经中理律所同意，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受让债权后不委托中理律所继续代理，且在本案中辩称并非适格主体，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原代理协议，均构成违约。如果中理律所知道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就不会同意按原协议履行了。农行顺义支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理律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未回函与农行顺义支行无关。农行顺义支行已经告知债权转让，在中理律所代理期间已如约支付代理费用，不存在违约行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理律所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本案一审中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与中理律所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二是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在一审调查中，农行顺义支行表示其与中理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已经到期终止，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作为农行顺义支行债权的收购者，自然也认为自身与中理律所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在本案一审判决未做出之前，两者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尚不确定，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违约更不能确定。最终，一审法院在判决认定中理律所与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同时，也未认定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问题。2.中理律所声称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以自己行为不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纯属逻辑错误。2019年11月28日本案一审判决作出，2019年12月3日中理律所即向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发函，此时一审判决尚未生效，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没有义务向中理律所做出任何表示，因为理论上不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做出同意或不同意的表示，都有可能因为任何一方提出上诉而导致一审结果处于不确定状态，而事实上恰恰是中理律所以其上诉的行为表达了对一审判决的不满，从而导致本案的一审判决无法得到履行。中理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行顺义支行、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赔偿中理律所代理费损失155723.42元；2.判令农行顺义支行、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理律所律师李凤森作为委托代理人代理农行顺义支行与顺意农药厂借款合同纠纷二案。2010年8月5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0）顺民初字第90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顺意农药厂所有的价值20004364.4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或者冻结。同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0）顺民初字第90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顺意农药厂所有的价值2770061.03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或者冻结。2010年9月10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0）顺民初字第90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顺意农药厂偿还农行顺义支行借款本金1296.333万，并支付利息（截止2010年7月7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复利为7041034.4元，自2010年7月8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复利，按日利率0.021%计算），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农行顺义支行对顺意农药厂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良善庄村北（农药厂）的房屋16049.2平方米建筑面积、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61967.2平方米拍卖、变卖的价款在1496.333万元的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0）顺民初字第90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顺意农药厂偿还农行顺义支行借款本金200万，并支付利息（截止2010年7月7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复利为770061.03元，自2010年7月8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复利，按日利率0.021%计算），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农行顺义支行对顺意农药厂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良善庄村北（农药厂）的房屋16049.2平方米建筑面积、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61967.2平方米拍卖、变卖的价款在1496.333万元的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010年10月9日，农行顺义支行申请执行上述两案。2010年11月1日，农行顺义支行（甲方）与中理律所（乙方）签署《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李凤森律师作为甲方的代理人，就甲方与顺意农药厂本金1493.333万元借款纠纷案为甲方提供下列第1-11项法律服务：1、解答与本案有关的法律问题；2、调查取证；3、草拟、修改、审查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文书；4、申请立案；5、申请财产保全或先予执行；6、案件的一审工作；7、案件的二审工作；8、再审立案；9、再审出庭及相关工作；10、案件的执行；11、其他。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程序以及因案外人不服执行异议裁定而提起的异议之诉或因甲方不服执行异议裁定而提起的许可执行之诉。第三条，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法律服务的代理期限以下列第1种方式确定：1、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完成甲方委托的工作之日止，但最长不超过2013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可协商延长代理期限。第六条，本案的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在乙方向甲方提供了根据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法律服务，并取得令甲方满意的成果后，甲方应按照以下第1种方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1、收回现金的，按照甲方实际入账的现金额的2%支付；收回实物资产的，按照该资产价值的2%支付，确定该实物资产价值的方式，经双方约定为以下第（4）种：（4）该实物资产变现后甲方实际收回的到账资金的价值。2011年7月1日，农行顺义支行提交《请求从冻结扣划400多万元中发还（2010）顺民初字第90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款项并对该案执行结案，剩余款项发还（2010）顺民初字第9012号判决部分款项的申请》，申请从冻结扣划400多万元中发还（2010）顺民初字第9013号案件案款，剩余款项作为（2010）顺民初字第9012号案件执行款。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发还案款后，农行顺义支行于2011年9月1日向中理律所支付79927.98元。2012年7月9日，农行顺义支行对顺意农药厂坐落顺义区北石槽乡良善庄村北房屋等提出《续封申请》。2013年4月16日，农行顺义支行提出《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启动对抵押房屋、土地依法评估、拍卖、变卖的申请》。2014年4月7日，农行顺义支行再次提出《续封申请》。2015年1月12日，农行顺义支行提出《依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启动对2010年8月10日起就申请贵院查封的顺意农药厂抵押给我行房地产评估拍卖的申请》。2016年6月27日，农行顺义支行再次提出《续封申请》。诉讼中，中理律所提交2012年7月9日、2014年4月7日、2016年6月27日三份续封申请和2015年1月12日的拍卖申请原件，上述申请中均加盖农行顺义支行公章。2016年9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甲方、转让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乙方、受让方）签署《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件和条款，甲方已同意转让且乙方已同意受让本协议项下的资产及其附属权益。2016年3月20日，不良资产52户，资产的账面本金余额为522761250.8元，利息为915035249.43元，其他债权（垫付诉讼费）为650649.5元，债权合计为1438447149.73元。乙方受让不良资产所应支付甲方的价款为378950000元。对于甲方为处置资产与相关中介机构签署的服务协议，乙方同意，一经交割，其将继承甲方自基准日起在该等服务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并接受该等服务协议条款的约束。该协议附件《债权资产明细表》中列明顺意农药厂本金为11975114.25元，利息为17585140.06元。该协议附件《律师代理案件服务协议清单》中载明顺意农药厂案代理律所为中理律所，代理期限为无固定期。诉讼中，农行顺义支行称“代理期限为无固定期”属于笔误。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称不认可无固定期限，应以合同为准。2016年9月20日，农行顺义支行（甲方、转让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乙方、受让方）签署《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顺意农药厂共计1笔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2016年3月20日，共计本金11975114.25元，利息17585140.06元。本协议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本协议约定事项与前述《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相抵触的，以前述《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为准。2017年1月1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名称变更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2018年8月24日，中理律所向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出具《关于贵分公司承继前后我所律师代理农行顺义支行与顺意农药厂借款合同纠纷案代理工作情况报告》，该报告分为承继前代理农行顺义支行起诉顺义农药厂一审判决及申请执行工作情况和承继后代理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受让对顺意农药厂债权工作情况。农行顺义支行工作人员在该报告上签字确认“承继前情况属实”。2019年9月23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京0113执异291号，裁定：执行依据（2010）顺民初字第9012号民事判决之执行一案的申请执行人农行顺义支行变更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该案中，农行顺义支行的代理人为其职员。诉讼中，中理律所认可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农行顺义支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同意继续作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的代理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称，如果法院认定农行顺义支行与中理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延续，同意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诉讼中，各方认可前述执行案件中顺意农药厂的财产仍为查封状态，未拍卖。一审法院认为：农行顺义支行与中理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到期后，中理律所继续代理农行顺义支行参与诉讼，提出续封申请、拍卖申请，农行顺义支行事实上接受了中理律所履行委托代理义务。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签署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也将中理律所的代理期限确认为“无固定期限”，故农行顺义支行与中理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一直延续至债权转让前。农行顺义支行与中理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农行顺义支行按约定支付了中理律所相关费用，在本案中无支付义务。《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对于为处置资产与相关中介机构签署的服务协议，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同意继承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且在诉讼中，中理律所在同意继续作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代理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称如法院认定农行顺义支行与中理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延续，同意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故中理律所与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但因涉案财产未拍卖，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未达到支付代理费的条件，中理律所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理律所提交2019年12月3日《关于贵司是否同意顺义法院认定农行顺义支行与我所委托代理关系延续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的函》以及收件人为曹冲的送达确认书，用于证明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收到上述函件，没有在指定日期内回函表态是否同意继续履行，实际上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不予履行原协议。农行顺义支行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表示与其无关。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表示中理律所已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一审判决未生效，无法向中理律所回函。经审查，中理律所发送上述函件及送达确认书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12月3日，此时一审判决尚未生效，无法证实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明知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以行为表示拒绝履行。农行顺义支行、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中理律所表示农行顺义支行于2016年12月5日告知其债权转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农行顺义支行与中理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虽然该协议已经到期，但到期后中理律所继续代理农行顺义支行提出续封申请等，农行顺义支行事实上接受了中理律所的委托代理服务。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签署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承继农行顺义支行为处置资产与相关中介机构签署的服务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并接受该服务协议条款的约束，该协议附件《律师代理案件服务协议清单》亦将中理律所的代理期限确认为“无固定期限”。再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中理律所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债权转让，同意继续作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的代理人。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亦表示如法院认定农行顺义支行与中理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延续，同意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故《委托代理协议》到期后仍然存续，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应当履行《委托代理协议》及上述协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中理律所与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正确，涉案委托代理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因双方系对涉案委托代理协议到期后应否继续履行存在争议而非恶意违约，并结合中理律所及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上述陈述内容等本案具体情形，中理律所以农行顺义支行债权转让未征得其同意，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不委托中理律所继续代理为由上诉主张农行顺义支行、长城资产北京分公司构成违约，并据此请求赔偿损失，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如双方在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中理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5元，由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