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申55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郴州市中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火车站广场特产交易大厦1405房。法定代表人：刘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胜，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祥国，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柳，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邝献民，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现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锋，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郴州市中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易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曾祥国、邝献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易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中易通公司（原名郴州市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与曾祥国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是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1.中易通公司（原金星公司）与曾祥国之间从未发生借贷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祥国将款项交付给中易通公司（原金星公司）。2.曾祥国主张以三张存取款凭条证明款项交付，牵强附会，违背常理，只能表明曾祥国与邝献民在制造借款假象。这三张存取款凭条本身真实性存疑，同时也充分表明是三个完全独立的行为，不是曾祥国与邝献民之间的转账凭证，不能表明曾祥国与邝献民存在任何经济关系，更不能表明曾祥国与邝献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原审法院只凭《借款合同书》上加盖有金星公司合同专用印章，就简单认定为法人行为，而不考察该举债资金是否进入正规财务账户、是否实际用于法人或单位事项，这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以曾祥国诉中易通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确认之诉，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违背基本的法理和法律规定。5.所有的行为均发生在曾祥国与邝献民之间，曾祥国与中易通公司（原金星公司）没有任何借贷关系，曾祥国却没有起诉邝献民，邝献民对曾祥国的所有主张均认可，配合默契，这也明显违背正常人维权行动的基本规律，符合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规律。请求依法再审并改判。曾祥国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任何虚假成分。1.2005年7月20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书》，该借款合同载明了借款主体及借款事由，并由时任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邝献民签字，同时还加盖了公司公章，曾祥国也据此分两次将5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金星公司，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即已成立。2.曾祥国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该事实除由原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邝献民在庭审中予以确认外，曾祥国也提供了当时的银行凭证对此予以证实。而在十四年以前，出借人从自己的存折中将钱取出来再交给借款人存入其存折中，是借款交付的常态，中易通公司以曾祥国没有直接从银行转账为由质疑交付的事实完全脱离了当时的历史。3.在2007年5月18日原金星公司所出具的《郴州市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债务清单中，也明确列明了曾祥国的50万元债权。此确认书上不但有原法定代表人邝献民的签字，还有准备接受金星公司股权、后来的法定代表人李宗玲及另一重要股东刘伟平的签字，同时也加盖了公司公章。该确认发生在邝献民股权转让前，也是各方股权交易的条件，中易通公司辩称50万元借款是邝献民个人债务不符合客观事实。4.邝献民2008年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在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名单中并没有曾祥国的名字，该刑事判决书也未对本案50万元借款进行任何认定，这足以说明此笔借款没有得到处理。中易通公司以原刑事判决书中没有认定此笔债务而否认本案债务的成立是非常错误的，刑事判决只会认定是否构成犯罪，怎么会去认定是否构成借贷？中易通公司称曾祥国未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4名债权人名单内，继而主观推定曾祥国债权为“虚假债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借款是用于原金星公司的项目开发，该50万元借款在邝献民转让股权时确定的原金星公司债务清单中也列明系公司债务，故借款主体当然是公司而非邝献民个人。6.本案借款发生时原金星公司提供其开发建设的“外贸大楼”C栋301-307、401-407房作为抵押担保，双方在2005年7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书》的同时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行为属于让与担保，是法律明确予以保护的。7.2007年5月邝献民以1元的价格将其金星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宗玲、刘伟平（现中易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平的胞兄），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就金星公司债权债务进行了统计确认并形成了《郴州市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确定的公司对外负债总金额3400万元中，也明确包含了曾祥国的50万元债权，而股权受让人李宗玲则是金星公司最大债权人，其债权金额为1500万元。由此可见李宗玲作为债权人和股权受让人以及后来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当时金星公司的负债情况是完全知晓并认可的，也正因如此，该《债权债务确认书》原由中易通公司在之前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给了一审法院，以证明双方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曾祥国起诉中易通公司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中易通公司称曾祥国选择起诉公司就是虚假诉讼，毫无道理。二、原审法院认定曾祥国与原金星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以房屋作为借款担保，是完全正确的。双方所签《借款合同书》第七条“风险抵押”中已明确约定“甲方（原金星公司）将甲方所属外贸大楼宾馆（现中易通大厦）第四层作抵押（并另行签订合同……）”，双方亦据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产局办理了商品房预售登记卡，确定中易通公司将“外贸大楼”C栋301-307、401-407房登记在曾祥国名下作为本案50万元借款的抵押。2007年5月18日原金星公司所出具的《郴州市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清单中除载明对曾祥国的50万元债务外，在“抵押方式”中也明确说明是“住房”抵押，中易通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在郴州日报刊登的《公告》内容也可以证实登记在曾祥国名下的房屋是借款抵押担保。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本案事实。原金星公司将“外贸大楼”C栋301-307、401-407房屋登记在曾祥国名下后，曾祥国已取得登记房屋的准物权，只要房屋还在，曾祥国的合法权益就有保障。2016年初，中易通公司在未经曾祥国同意的情况下，将登记在曾祥国名下的“外贸大楼”C栋301-307、401-407房擅自拆除，此时曾祥国的权益受到了侵害，才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中易通公司的再审申请。邝献民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债务有《借款合同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债权债务确认书》等予以印证，邝献民在转让金星公司股权时也与中易通公司刘卫平将本案债权列入双方签字认可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清单中。而关于中易通大厦（原外贸大楼）项目有关遗留问题的处理，2012年12月7日郴州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的意见是尚未到法院提起诉讼的债权人，可在工作组主持下与中易通公司协商，签订债务偿还协议，由中易通公司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依照债务偿还协议向债权人支付偿还金。二、本案并非虚假诉讼，曾祥国的借款是真实的，邝献民不存在跟曾祥国串通。本案民事判决与一、二审法院关于邝献民及金星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判决并不矛盾，民事债务本来就不同于刑事追究的债务。刑事判决里没有列入非吸的款项，并不代表债权人不能通过民事诉讼来解决，这是两码事。且曾祥国本来就不属于刑事案件的受害人，也没有到刑事案件中去提附带民事诉讼，原刑事起诉书和刑事判决中也根本没有涉及曾祥国，本案不存在违背一事不二诉的法律规定。中易通公司认为所有的民间借贷债权都应该同时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债权，这属于混淆概念，其认为没有列入刑事判决书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债权都是非法的、虚假的、虚构的，不受法律保护，这种观点明显错误。而且，邝献民作为原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有权代表金星公司对外借款和收款的，邝献民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也属公司行为，依法应由当时的金星公司即现在变更后的中易通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曾祥国就本案起诉后，邝献民也是因为中易通公司的申请才被追加为当事人的，邝献民加入诉讼后仅对事实进行了如实陈述，根本不存在与曾祥国恶意串通的行为，中易通公司指责邝献民与曾祥国串通，毫无根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曾祥国作为债权人已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了2005年7月双方发生借款时所签的《借款合同书》、原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邝献民出具的借条、借款交付时的银行存取款凭证、双方原为债务提供担保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的商品房预售登记与网签备案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原审庭审质证，邝献民对此没有异议。而邝献民作为原金星公司的控股股东与法定代表人，其在2008年10月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立案之前，曾于2007年5月将其原所持金星公司的股份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李宗玲、刘卫平也即后来的中易通公司（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在该股权转让时，邝献民也与李宗玲、刘卫平共同签署了金星公司《债权债务确认书》及所附债务清单，在该确认书中载明了“本人及本公司尚需对外承担债务如下：（详见本人签字及本公司盖章之清单附后），公司新股东只对债务清单所列债务本金及刘卫平所确认的应付利息承担义务”，所附债务清单中则注明了曾祥国本金50万元，以住房作为抵押方式，总债务共3400万元。在2008年1月30日邝献民再次书写的金星公司债务明细表中，亦明确载明了曾祥国的债权金额及债务形成原因、有抵押等内容。这表明，本案不具有虚假诉讼的法律特征，原审基于上述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和进行处理，并无不当。中易通公司以邝献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没有确认曾祥国的债权为由，称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其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双方在原审争议焦点，一、二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所提交的证据，已逐一进行了充分论述，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中易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既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其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中易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郴州市中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罗 斌审判员  刘前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邓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