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国，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平，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娟，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弓长岭区。法定代表人：李生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洲，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文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石建国与被上诉人辽宁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9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人，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执行人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仍处于经营状态，未吊销或注销其主体资格、具备还款能力，故不应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验资报告已可证明上诉人已实缴出资，公司经过合法减资为50万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减资行为也通过沈阳晚报予以公告，减资行为合法。减资行为是否实质影响了相关债权人的权利义务，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另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起诉，不应在本案件中予以认定。辽宁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关于上诉人诉称执行未终结，不应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问题。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启动追加变更程序的法定期间，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启动程序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追加变更程序设定的意义。如果被执行人确有还款能力，上诉人可以即时向执行法院提供与债权本金及利息相当的财产或担保物以供执行，被上诉人启动追加变更程序，目的在于快速实现债权并非追究上诉人责任。上诉人作为股东在出资后利用关联交易及抽逃出资等方式已将出资转出，且在明知对外负有债务而未清偿的情况下，未实际通知债权人就通过股东会决议减少没册资本，客观上损害了涉案公司的清偿能力，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构成实际侵害。且减资程序具有瑕疵，本质上造成同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一样的后果。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未答辩。辽宁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辽0104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威、被告辽宁龙江福粮油有限公司、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5）大东民二初字第02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确定，2010年9月双方公司发生往来,且以2011年3月20日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刘威签订的对账单作为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判决依据,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及材料款2514035元；二、被告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给付时间从2014年6月24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计算标准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7）辽01民终12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因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辽0104执1417号。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申请人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追加申请,追加被申请人石建国、石建玉为（2017）辽0104执141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要求其在出资范围内与被执行人连带承担涉案债务。一审法院于二O一九年六月三日做出(2019)辽0104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被申请人石建国为（2017）辽0104执141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石建国在抽逃出资的765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2015）大东民二初字第022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二、追加被申请人石建玉为（2017）辽0104执141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石建玉在抽逃出资的85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2015）大东民二初字第022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对此，石建国不服该裁定，诉至来院。经查明，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10日注册成立，该公司系由石建国、石建玉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50万元，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石建国货币出资，认缴765万元，实缴265万元，交付时间2009年4月10日；股东石建玉货币出资85万元，认缴85万元，实缴85万元，交付时间2009年4月10日。余额交付期限2011年4月9日。2009年4月10日，辽宁赢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验资事项说明写明：“贵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人民币85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09年4月10日之前缴足。本次出资为首次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350万元，应由股东石建国、石建玉于2009年4月10日之前缴纳。其中石建国认缴26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1.1%；石建玉认缴人民币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截止2009年4月10日止，贵公司已收到股东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350万元，于2009年4月10日缴存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筹）在中国工商银行沈阳市文化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33×××42账号内。经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账户查询，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13日将上述350万元转入其账号为33×××09的账户内，当天，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账户内3500075元转至沈阳鑫达源企业管理中心账户内。2010年3月30日，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石建国、石建玉作出章程修正案，将实收资本变更为850万元，其中石建国认缴出资765万元，实收765万元，出资时间分别为2009年4月10日、2010年3月30日；石建玉认缴出资85万元，实收85万元，出资时间2009年4月10日。2010年3月30日，辽宁同公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验资事项说明写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本次出资石建国认缴人民币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截止2010年3月30日止，贵公司已收到石建国第2期交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人民币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500万元，于2010年3月30日缴存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沈阳奉天街支行开立的人民币基本账户30×××01账号内。”但上述500万元系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与王利明、唐维平、杨丹、冮春萍签订借款合同，向王利明、唐维平、杨丹分别借款150万元、150万元、50万元、150万元后，将上述借款共计500万元存入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沈阳奉天街支行开立的人民币基本账户30×××01账号内用于其验资。2010年3月31日，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将在中国银行沈阳奉天街支行30×××01账号内的存款150万元、150万元、50万元汇入王利明、唐维平、杨丹的账户内。2010年4月1日，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给冮春萍开具转账支票一张，金额1499900元整，该款于当天从上述账户内转出。2013年6月6日，第三人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人民币850万减少为人民币50万元，同时股东石建国出资额由原765万减少为人民币45万；股东石建玉出资额由原人民币85万元减少为人民币5万元。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作出《公司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决定准许第三人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至人民币50万元。验资报告中注明第三人已在沈阳晚报中公告减资情况。2014年5月8日,辽阳东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辽宁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企业登记资料、验资报告、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验资报告、公司变更核准登记书、执行裁定书、被告向法庭提供企业档案复印件、执行法院调取的第三人银行流水复印件、执行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借款合同、转账支票等证据已经当事人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条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的足额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石建国作为天虹公司的股东，将其出资的注册资本765万元抽逃，应当对天虹公司的涉案债务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东阳公司承担责任。对原告所述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抽逃注册资本一节，因石建国于公司成立时即将出资的350万元转出，没有证据证明其转账行为存在真实交易的事实。后期在天虹公司增资至850万元时，又向案外人借款500万元用于验资后，且过后即将该500万元返还相关借款人，该借款用于验资的事实证据充分。石建国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破坏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侵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被申请人石建国抽逃出资。故本院对原告这一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对原告所诉第三人天虹公司已2013年6月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人民币850万减少为人民币50万元，同时股东石建国出资额由原765万减少为人民币45万，系经过合法减资一节，根据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5）大东民二初字第02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确定，2010年9月双方公司发生往来,且以2011年3月20日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刘威签订的对账单作为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辽宁天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判决依据,说明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是于2011年3月20日，显然第三人于2013年实施减资时,知道对原告尚有未履行的债务，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减资必须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债权人,并在法定期限内进行公告。公告作为一种拟制通知的方式是对直接通知的补充,也就是说对能够直接通知的债权人应采用直接通知的方式。本案中,如前所述,第三人天虹公司明知对东阳公司负有债务,却在减资时仅在报刊上发布减资公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债权人,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天虹公司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显然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故天虹公司于2013年6月的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原告石建国作为天虹公司的股东在明知公司对外负有债务而未清偿的情形下仍旧通过股东会决议减少公司的注册资本,客观上损害了天虹公司的偿债能力,故减资股东的行为构成侵害第三人的债权。且程序瑕疵的减资,本质上造成同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一样的后果,故对原告这一辩论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做出(2019)辽0104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被申请人石建国为（2017）辽0104执141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石建国在抽逃出资的765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辽阳东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2015）大东民二初字第022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13元，由被告石建国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股东是否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行为，即是否应当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根据案涉公司的注册资金投入及变换情况，上诉人作为股东在首次出资350万元时，注册资金进入公司账户当日即全额转出，并进入案外公司账户，且没有证据证明该转款存在基础交易事实，属于明显抽逃出资的行为。而对后续500万元注册资金的构成，系上诉人以公司名义向四个案外人借款直接转入公司账户，且于次日即将500万元转回四个案外人账户，变相以款项的一进一出完成验资，但实质上系抽逃出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破坏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侵害了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对于公司于2013年6月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850万减少为人民币50万元，同时股东石建国出资额由原765万减少为人民币45万，是否属于合法减资一节，案涉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开始于2010年9月，并于2011年3月20日经双方签订对账单确定债权数额，那么此时公司及其股东应当对案涉债务数额明确知晓。但在此后的2013年公司实施减资时,并未按公司法相关规定通知债权人，使债权人无法及时主张权利，该减资也在实质上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与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同样的法律后果，作为公司股东的上诉人在明知此债务存在的情况下，应在其抽逃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公司仍有偿还能力的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未能实现公司的债务清偿，因此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石建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13元，由上诉人石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吴晓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