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倩芬，女，194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才，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高唐县，系上诉人刘倩芬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高唐杨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业，男，199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玉，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周广业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怀江，高唐福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倩芬因与被上诉人周广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6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倩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事实经过情况。2018年7月28日18时，周广业从东往西行驶右拐弯向北转到南北路上时，将由北向南在路中线西侧正常骑行自行车的刘倩芬挂倒（挂倒处在丁字路口北侧大约十米），致使刘倩芬受伤。周广业在想逃离现场时，被赶到的杨某康、杨某奇两人拦下。事发时没有现场目击证人，附近也没有监控设备。随后周广业的姥爷杨X礼和舅舅杨某国、刘倩芬的丈夫杨某普先后赶到了现场，了解情况后，杨X礼让杨某国开车拉着刘倩芬先到了大周村周广业家接上其父母，然后把刘倩芬送往了高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到县医院时刘倩芬的二儿子杨某友也已经赶到了医院，杨某玉夫妻给刘倩芬缴纳了500元住院费和200元住院押金，当天杨某玉在医院陪护了刘倩芬一夜。第二天杨X礼又给了杨某友1000元的医疗费。杨某玉和杨X礼给付刘倩芬方的1500元医疗费一直没有要求刘倩芬返还，直到2018年11月27日，刘倩芬提起的诉讼开庭时，周广业才提起反诉，要求返还。刘倩芬送往医院后，被诊断为：头部损伤、面部肿胀，另外刘倩芬还患有高血压病3级、糖尿病、冠状动脉狭窄等疾病。住院7天，全部住院费用仅仅只有2409.43元。7月31日，周广业以“高唐在线网友爆料”的形式将其与刘倩芬之间的纠纷事故发表在网上，文中周广业说自己是“一名助人为乐的在校大学生，自己并未与刘倩芬发生碰撞”，而将刘倩芬描述成了一个“无缘无故讹诈他人，扶不起的老太”，并说住院期间县医院为老太做了全方位的检查。周广业歪曲事实的说法，极大的伤害了刘倩芬的人格、形象，使刘倩芬感觉气愤，引发了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虽周广业的父母、舅舅、外公所实施的行为符合侵权人一方积极救助的做法。但上述人员均未目睹事发经过，其主观认识受其他因素影响，可能做出错误判断。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无法确认周广业提出的上述反驳主张是否真实，上述反驳主张具有一定可能性，故杨X礼等人的上述行为不能作为推断周广业存有过错的依据。（二）周广业关于其外公、舅舅、父母当时不了解真实情况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第一，开庭时，周广业当庭说其外公、舅舅到达现场后，他“三次给其外公说人不是他撞的”，这怎么能说杨X礼安排儿子开车拉着刘倩芬去找周广业的父母，并把刘倩芬送往医院时，周广业的外公、舅舅是不了解“真实情况”呢？一审判决书第3页也载明：周广业辩称（事发后）周广业也给外公、舅舅和父母打了电话。第二，按照常理，如果周广业的父母不了解事故的真实情况，安排好病人后，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周广业了解事故情况，如果得知“周广业没有撞伤刘倩芬，刘倩芬的伤与周广业无关”的情况后，第一时间就会向有关的亲友通报这一情况。而事实上却是周广业的父亲回到了家中后，却并没有向妻子及亲友通报不是周广业撞伤刘倩芬的情况。如果其父亲询问了周广业，知道了是周广业撞伤刘倩芬，就不会给妻子及亲友打电话了；如果是没有问，不符合常理。杨某玉自称是“晚上11点与儿子聊微信时才知道的不是周广业撞伤的刘倩芬”，并且知道这一情况后，也没有向丈夫和父亲、弟弟通报有关情况，这从杨X礼出庭作证说的“事发的第二天下午才从杨某玉处得知周广业没有过错”说法得到证明。杨某玉为什么不在当天晚上及时打电话询问周广业？是真的没有问还是问了（或者早）已经知道了实情？杨某玉事发的第二天上午回到娘家参加院中丧事，可以见到杨X礼的，按照周广业方的说法，在周广业没有责任的情况下，杨X礼让杨某玉夫妻把刘倩芬送到了医院，去给刘倩芬治疗，而她现在了解到“周广业没有任何责任”，她为什么不马上给杨X礼通报她所“了解”到的事故情况啊？这符合常理吗？第三，周广业、杨X礼、杨某玉关于获知不是周广业致伤刘倩芬消息的时间说法各不相同，自相矛盾。周广业开庭时说在事发现场他就“三次告诉了外公和舅舅，不是他撞伤了刘倩芬”。一审判决书也载明：周广业事发后就给外公、舅舅和父母打了电话。杨X礼出庭作证时说“外甥当时就告诉了他，人不是他撞到的”。杨某玉开庭说，她是第一天晚上11点在与儿子聊微信时，儿子才告诉她，人不是他撞伤的。第二天上午11点多杨X礼告诉她给了原告方1000元药费时，是她告诉了杨X礼“周广业没有撞伤刘倩芬”这一关键事实，此前杨X礼并不知道周广业是否撞伤了刘倩芬。杨X礼却说的是第二天下午他告诉了女儿杨某玉给了原告方1000元的事情。第四，周广业及其亲属把他们在刘倩芬受伤后的行为说是“助人为乐”做好事，但是助人为乐一般都是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情况下实施的，并且有一定的限度，并不是没有止境的任意的去做好事。1.杨X礼在刘倩芬与其外孙就是否是其外孙撞伤了刘倩芬发生争执，刘倩芬的丈夫杨某普也在场，其外孙三次告诉他不是自己撞伤了刘倩芬的情况下，让儿子开车拉着刘倩芬去找女儿女婿，让女儿女婿带着刘倩芬去住院治疗，并且在第二天刘倩芬已经住院无大碍的情况下，刘倩芬的儿子给其要钱时，又给了1000元钱的治疗费，有这样做好事，好事做到了这种程度的吗？事发后，杨X礼完全可以让杨某国直接拉着刘倩芬去县医院，同时让刘倩芬的丈夫给孩子们打电话让他们去县医院，这也是做好事啊!杨X礼为什么要让杨某国绕远去大周村拉上周广业的父母一起去县医院啊？2.周广业作为一个在校大学生，如果不是其撞伤了刘倩芬，在舅舅开车拉着父母和刘倩芬去医院治疗时，为什么不马上（或者是再次）给父母打电话说明情况？3.杨某玉如果是做好事，在到达医院后，刘倩芬的儿子已经到了，刘倩芬的全部住院治疗费用只有2400余元，说明其伤情并不是很严重，在此情况下，她有必要继续给刘倩芬交500元的住院费和200元的住院押金吗？在刘倩芬家人已经到了医院，她有必要再在医院陪护一整夜吗？4.如果是助人为乐，在刘倩芬出院后，为什么周广业方对自己拿出的1500元钱从来没有向刘倩芬主张过返还啊？刘倩芬有三个儿子，都有稳定的收入，需要他人助人为乐帮助这1500元的治疗费用吗？从以上四点看，周广业方关于其所作所为是助人为乐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三）一审判决最后认定“杨X礼等人的上述行为不能作为推断周广业存有过错的依据”是错误的。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如果不是周广业致伤了刘倩芬，事发后周广业及其亲属的所作所为就难以解释，不合常理。周广业和外祖父杨X礼、舅舅杨某国、父母杨某玉夫妻，都是神志正常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他们为什么会作出上述有违常理的行为，按照他们的说法主张，匪夷所思，令人不解!对此唯一能够合理正确解释通的答案就是：周广业撞伤了刘倩芬，他们在为周广业的违法行为采取补救措施、承担侵权责任。人民法院完全可以据此推断出是周广业致伤了刘倩芬的结论。三、本案刘倩芬和周广业对于2018年7月28日刘倩芬在事发地点摔倒，周广业曾经扶起过刘倩芬，杨X礼让杨某国开车拉着刘倩芬去找周广业的父母杨某玉夫妻去医院看病，杨某玉到医院后给刘倩芬交了500元医疗费和200元住院押金并陪护了刘倩芬一夜，29日上午杨X礼给了上诉人二儿子1000元医疗费的事实，均是认可的。对于周广业及其亲属的上述做法，刘倩芬认为是周广业致伤刘倩芬后采取的积极救助措施，从而证明是周广业撞伤了刘倩芬；周广业认为周广业等人做法是无因管理、助人为乐。但从前述分析比较可以看出：刘倩芬的说法前后没有矛盾之处，符合人们对事物的正常认知，所有的间接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刘倩芬的主张；反观周广业的说法，几个人之间获知关于周广业“没有致伤刘倩芬”这一消息的途径和时间相互之间矛盾，前后矛盾，他们对于自己做法的解释匪夷所思不符合常理，难以令人信服。通过对比比较，可以看出刘倩芬比周广业的说法更加令人信服，不难得出周广业致伤刘倩芬的结论，刘倩芬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撞车事故虽然没有现场见证人和监控录像资料等直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但根据一审法院现已查明的间接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是周广业将正常骑行的刘倩芬挂到摔伤，刘倩芬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周广业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案发事实，上诉人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有过错，被上诉人的母亲住址与上诉人是同村，被上诉人所作出的行为纯属积极救助、助人为乐。并且被上诉人母亲也是高唐县认可的个人援助志愿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倩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广业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共计3324.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广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倩芬与周广业的外公杨X礼均系山东省高唐县三十里铺镇庄庄村村民。2018年7月28日18时许，刘倩芬驾驶自行车沿马颊河东河堤由北向南行驶至车庄路口，周广业驾驶自行车沿车庄公路由东向北驶入马颊河河堤，刘倩芬倒地受伤。周广业去扶刘倩芬并问其是否去镇医院检查，刘倩芬表示要去县城医院检查，周广业随即想走，但被随后赶到的刘倩芬的丈夫及杨某康、杨某奇拦下。随后周广业的外公杨X礼和舅舅杨某国赶到现场，在杨X礼安排下，杨某国和周广业的父母把刘倩芬送往高唐县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周广业的父母给刘倩芬交纳了500元住院费和200元住院押金，当天晚上周广业的母亲杨某玉在医院陪护刘倩芬。次日上午刘倩芬的儿子向杨X礼索要了1000元医疗费。2018年7月31日周广业在网络平台“高唐在线”上爆料双方纠纷，表示其并未碰到老太，老太自己摔伤，自己好心搀扶反被讹诈……。2018年8月2日刘倩芬亲属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唐大队报案。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唐大队调查后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第37152612018000027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明：1.现场位于高唐县字路口，马颊河东河堤南北走向，沥青路面，路宽3.6米，混合式道路，庄庄公路东西走向，沥青路面，混合式道路，路口无交通信号控制，照明条件为白天。2.2018年7月28日18时许，刘倩芬驾驶自行车沿车庄-S322（马颊河东河堤）由北向南行驶至庄庄路口，周广业驾驶自行车沿庄庄公路由东向北驶入马颊河东河堤，刘倩芬倒地受伤。双方现场未报警，8月2日刘倩芬亲属来交警大队报案。3.因事后报案，现场无监控设施，且双方陈述不一致，无法查清事故主要事实。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倩芬摔伤是否系周广业所致？认定如下：公安交管部门对刘倩芬摔伤原因及责任划分未作认定。刘倩芬主张在正常驾驶自行车时被周广业驾驶自行车的车把挂倒受伤，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刘倩芬申请，调取了涉案事故卷宗，卷宗内所有内容均无法证明刘倩芬摔伤原因。周广业为证明其未有过错，提交录像资料1份，内容为杨某玉与庄庄村村民雷金朋谈论此事，雷金朋表示周广业没有碰到刘倩芬，刘倩芬因自己刹车太急而摔倒。经质证，刘倩芬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雷金朋目睹了事发经过，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性质实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现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刘倩芬摔伤原因。刘倩芬主张通过事发后周广业及其外公、舅舅、父母的行为能够推定周广业存有过错。周广业对此予以反驳，称其外公、舅舅、父母当时并不了解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通过当事人陈述及交管部门调查材料可以看出，周广业在杨某康等人到达现场阻拦其离开时及接受交管部门调查时均否认碰到了刘倩芬，且至今未有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通过周广业的行为不能推断出其具有过错的结论。周广业上述长辈中最先赶到现场的外公杨X礼，在到现场后安排周广业的舅舅和父母将刘倩芬送往医院，其母亲杨某玉为刘倩芬交纳医疗费并于当晚陪护，次日上午在刘倩芬的儿子索要医疗费时，杨X礼向其给付了1000元。虽周广业的父母、舅舅、外公所实施的行为符合侵权人一方积极救助的做法。但上述人员均未目睹事发经过，其主观认识受其他因素影响，可能做出错误判断。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广业主张其母亲杨某玉在事发当晚11时忙完后才与周广业联系，此时才得知周广业没有过错。周广业申请杨X礼出庭作证，以证明杨X礼在赶到事发地点后，听刘倩芬说是周广业致其受伤，周广业虽进行辩解，但杨X礼认为救人要紧，即安排其在家的儿子将刘倩芬送往医院，并证明其在被刘倩芬的儿子要走1000元钱时并不知实情，在事发第二天下午才从杨某玉处得知周广业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无法确认周广业提出的上述反驳主张是否真实，上述反驳主张具有一定可能性，故杨X礼等人的上述行为不能作为推断周广业存有过错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没有公安交管部门对事故成因的认定，刘倩芬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直接证据加以证明，通过对已查明的事实进行分析，仍无法推定事实真相。关于刘倩芬摔伤是否周广业所致这一事实真伪不明，从而应由承担举证责任一方即刘倩芬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刘倩芬要求周广业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倩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倩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唐大队调查，仍未查明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其挂倒受伤，但一审和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尽管被上诉人及其亲属送上诉人去治疗并支付医疗费，但仅以上述事实并不能当然推断出被上诉人致伤上诉人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其提供的间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案争议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倩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闪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