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八一中路50号华兴大厦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9275845078。法定代表人：冉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宗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宗胜，男，汉族，1972年5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飞，青海尚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薄文红，女，汉族，1967年3月10日出生，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有才，男，汉族，1960年5月3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磊，青海金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美成，女，汉族，1967年3月4日出生，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青海华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因与被上诉人顾有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3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宗德，上诉人薄文红、上诉人牛宗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飞、被上诉人顾有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美成因下落不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3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一审原告顾有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华兴公司与被上诉人顾有才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顾有才所述的其与青海汇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升公司）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民间借贷纠纷确定案由，且直接认定上诉人与顾有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顾有才借款事实发生在青海中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照公司）登记注销之后，且无证据显示其借款行为经过中照公司股东大会的决议或者其他股东的授权委托，故该借款属被顾有才个人行为，与中照公司及该公司其他股东无关。2.中照公司从设立到解散清算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的全部文件资料均合法有效，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约定公司解散后的净资产、剩余财产分配方案由顾有才负责并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此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有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或转移出资的情形，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前后矛盾，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判决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就认定中照公司在实际经营中存在公司资产、人员、财务、股东或者大股东成立的其他公司混同，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牛宗胜、薄文红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与华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一致。被上诉人顾有才答辩称,我向汇升公司所借的3000000元均用于中照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虽然中照公司被注销，但依照中照公司清算报告中的约定及公司法相关规定，所借的款项不应由我个人承担，而应当由全部股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有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薄文红承担借款及利息共计1160000元；2.判令牛宗胜承担借款及利息共计400000元；3.判令华兴公司承担借款及利息共计2040000元。以上共计3600000元；4.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与顾有才作为股东共同出资成立中照公司，中照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00元，实缴出资为6000000元，均为货币出资，华兴公司出资3060000元，股权比例51%；薄文红出资1740000元，股权比例29%；牛宗胜出资600000元，股权比例10%，顾有才出资600000元，股权比例10%，法定代表人为冉照民，聘任顾有才为公司经理。2011年11月11日，华兴公司将投资款3060000元转入中照公司账户，薄文红于2011年11月14日将1740000元转入中照公司账户，牛宗胜于2011年11月15日将600000元转入中照公司账户，顾有才于2011年11月15日将600000元转入中照公司账户。2011年12月8日中照公司向华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若羌县阳光煤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借款的方式转帐支出5000000元。2013年11月19日，因中照公司未能办理建筑资质而无法继续经营，股东会作出决议对中照公司予以解散，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由顾有才担任清算组组长，成员为冉照民、薄文红、牛宗胜。2013年11月30日，中照公司在青海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2014年1月20日，中照公司财务负责人马玉花向股东会提交的财务决算报告显示中照公司截止2013年末净资产为9006800元，其中除原始资本6000000元外，利润为3006800元。2014年3月28日中照公司清算报告显示该公司2013年年末净资产为4879976.54元。中照公司2011年度、2012年度年检报告又显示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工商登记显示利润总额为零，纳税总额为零，2011年公司负债460000元，2012年负债647448元。2014年4月14日，经省工商局审查，准予中照公司注销。另查明,中照公司于2013年起承建由青海长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德令哈泉水沟国防道路B标段、德令哈旺尕秀工业园区公路A标段、青海正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海西州怀头他拉地区国防公路工程施工D标段”项目（施工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2014年9月30日），以上工地负责人为顾有才，财务负责人为王美成，现场会计为赵群。其中由青海长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德令哈泉水沟国防道路B标段、德令哈旺尕秀工业园区公路A标段，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7年5月26日青海长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中照公司顾有才、王美成、赵群等先后转款60533143.61元，由青海正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海西州怀头他拉地区国防公路工程施工D标段”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7年1月10日向中照公司顾有才、王美成、赵群等先后转款8230900元。还查明,中照公司注销后，顾有才从汇升公司所借款项3000000元，由中照公司出具财务收据，该收据载明为借汇升公司款，其中2014年4月15日借款1000000元，于2014年4月17日由顾有才转给王美成，至2014年5月4日王美成将此款中的99万元用于支付中照公司承建的德令哈工地的各项开支；2014年5月4日借款2000000元，于2014年5月5日由顾有才转给王美成，王美成将此笔款项用于中照公司承包承建的德令哈项目部。又查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终1489号民事判决书、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再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顾有才偿还汇升公司借款2780000元，支付利息1220000元，合计4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经合法注销程序注销后，丧失法人主体资格，公司和股东均无需承担相关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股东在公司被注销后在特定的条件下存在承担股东责任的情况，本案中，中照公司在注销时，存在以下问题：1.该公司成立不到一个月，就将出资款5000000元以借款的方式转至其股东华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若羌县阳光煤矿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存在抽逃或转移出资的情形。2.中照公司在注销前负责青海长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正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项目的施工，在公司注销时未通知上述二公司。公司注销后，上述工程一直在持续施工。3.有限公司应该享有独立的法人人格，而中照公司在实际运营中存在公司资产、人员、财务、股东或者大股东成立的其他公司混同，公司注销前后，由公司承建项目的工程款大部分由公司财务人员王美成支配，从王美成账户资金流向显示其与华兴公司、中照公司的施工人员均有资金往来。4.中照公司自成立至注销，其工商及税务档案显示无盈利未缴纳税款，公司财务决算报告和清算报告显示2013年末净资产也不一致，注销时的清算报告中又显示利润为3006800元。综上，中照公司在注销时的清算报告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形，且清算报告中明确约定，今后如有遗漏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继续承继，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注销后存在着大量的法律责任，法律的最大价值就在于对社会利益的最合理分配，中照公司虽然注销，法人资格消灭，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顾有才将其从汇升公司所借款项3000000元全部用于中照公司注销之前一直在承包承建的项目，不能仅仅因为中照公司做了形式上的注销就规避法律义务，将权利义务转嫁于他人、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依据诚实信用、公平原则，顾有才所借的3000000元，依据生效的判决书确定由顾有才偿还汇升公司借款2780000元，支付利息1220000元，合计4000000元，扣除顾有才作为原中照公司的股东，按其所持股份比例10%即400000元，剩余3600000元借款本息，华兴公司、薄文红、牛宗胜作为原中照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其所持股份比例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故对顾有才要求薄文红承担借款及利息共计1160000元、牛宗胜承担借款及利息共计400000元、华兴公司承担借款及利息共计2040000元，共计3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华兴公司提出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顾有才的借款不属于汇升公司与中照公司之间的借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之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审理的是顾有才与汇升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以及中照公司原股东之间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上述案件审理的是本案所涉款项的来由以及中照公司清算的问题，跟本案审查的此笔借款的实际用途、实际受益人和承担主体并不冲突，而且多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均说明顾有才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中照公司的经营活动，就本案中查明的事实与顾有才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所借的款项全部用于中照公司注销之前一直在承建的项目，故对华兴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薄文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顾有才借款人民币本金806200元、利息353800元，共计1160000元。二、牛宗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顾有才借款人民币本金278000元、利息122000元，共计400000元。三、华兴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顾有才借款人民币本金1417800元、利息622200元，共计20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16元，由薄文红承担8640.71元、牛宗胜承担2979.56元、华兴公司承担15195.73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顾有才系中照公司股东，其以个人借款用于中照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为由，诉求中照公司其他股东向其还款，由于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故本案并非借款法律关系，本案应系公司注销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如果该公司注销前没有依法经过清算，则债权人可以该公司的股东为被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股东偿还公司债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顾有才一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顾有才系中照公司股东，而非中照公司债权人。2.中照公司注销后，顾有才从汇升公司所借款项3000000元，如果用于偿还中照公司的欠款，应当取得全部股东的同意。而本案中，其明知中照公司注销后又向他人出具中照公司财务收据的行为，并非中照公司的行为,应系个人行为。3.本案所涉款项3000000元是否用于中照公司的项目，所涉证据均系当事人单方陈述，没有相对方的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所涉证据为复印件，上诉人在质证中均不予认可，故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不足。4.本案中，各股东对中照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和混同事实，一审法院仅以中照公司收到注册资金后又向其他公司借款转账5000000元的事实等予以认定，证据不足。5.中照公司解散前进行了清算，并由顾有才担任清算组组长，其对财务决算报告中载明的内容是明知的，经股东会决议，由顾有才负责股东退股权益保障，并承担相应经济和法律责任，该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有效，对全体股东均有约束力，其后又以个人借款用于中照公司的未完成项目为由再行让其它股东承担责任不符合上述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顾有才一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3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顾有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16元、二案件受理费26816元，均由被上诉人顾有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闫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