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孝坤，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沈学明、沈霞，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胜，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永红、龙则灵，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孝坤因与被上诉人张朝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孝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明，被上诉人张朝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红、龙则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孝坤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张朝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朝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郭孝坤、张朝胜签订的《协议书》就判决郭孝坤支付合同载明的工资、代垫费用及利息、转让二项投资及其溢价等款项合计2312115元，系对案件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张朝胜所主张的投资金额无相应事实依据，且无证据证明投资金额若确涉及第三人，张朝胜已受让相关债权或者取得由其代为主张债权的授权。（一）张朝胜未提供与其所主张的投资金额相符的银行流水或其他相应证明材料，其在起诉状中声称其于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向浙江北科连盛科技有限公司运作的信联股份等项目连续投资共计2073597元，但就张朝胜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以张朝胜名义（银行账号名称）转入北科连盛账户的金额合计为1123597元，并非207359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如果张朝胜主张其向北科连盛投资2073597元，应提供银行流水或其他证明材料。现其未提供证明材料难以证明其向北科连盛投入的款项即为2073597元，对此，张朝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张朝胜所主张的投资金额涉及第三人，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已将债权转让给张朝胜或者取得由其代为主张债权的授权。《协议书》系由郭孝坤与张朝胜签署，但协议约定的关于投资事宜权利归属问题涉及处分第三人权利，即2017年9月11日300000元以李芳名义汇入北科连盛、2018年3月1日300000元以张武名义汇入北科连盛、2018年5月8日200000元以**名义汇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张朝胜若要主张该三笔款项系其以他人名义（李芳、张武、**）汇入北科连盛的，则应当提供相应证明文件。否则，从表面上看，实际汇入北科连盛款项的该三人才是相应的债权人。《协议书》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进行处分的，系无权处分，该条款效力需待第三人追认或张朝胜取得处分权后才能确定。但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张朝胜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仅以《协议书》就判决支持张朝胜关于要求郭孝坤支付投资款项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张朝胜的工资及代垫的办公费用应由北科连盛承担，要求郭孝坤承担显属不公。张朝胜诉请的工资系基于其与北科连盛签订的《劳动合同》发生，而北科连盛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张朝胜的工资以及其为公司代垫的办公费用理应由北科连盛承担。《协议书》中约定“二、关于工资及代垫费用事宜甲方为乙方、北科连盛在2018年9月至12月工作期间4个月工资10.8万元及代垫办公费用2万元，合计12.8万元至今未付，由乙方承担”的内容显属不公，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张朝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郭孝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协议书》所确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当事人为郭孝坤和张朝胜，并不涉及第三人。2019年4月26日，郭孝坤和张朝胜就郭孝坤转账金额、9至12月工资及代垫办公费用、项目投资款一一进行对账，确认张朝胜对郭孝坤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为2201597元。双方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协议书》，实则是对上述债权款项的列举说明，其中第三条投资事宜第1、2项分别载明“甲方（即张朝胜）共投资75万元”“甲方汇入北科连盛的合计金额为1323597元”。无论是对账单还是《协议书》中，双方均已确认张朝胜投资款项金额为2073597元，其后的“300000元以张武名义汇入北科连盛…300000元以李芳名义汇入北科连盛…200000元以**名义汇入……”仅是对投资款项的具体阐述说明，并未在郭孝坤与第三人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郭孝坤依此主张与第三人成立债权，明显曲解了《协议书》中所述内容，实属断章取义、偷换概念。二、在2018年5月8日张朝胜以**名义汇入北科连盛200000元的电子回单上（回单编号4946338521），“代张朝胜打”的注释为郭孝坤亲自所写，说明郭孝坤知晓该笔款项仅仅是使用**的名义进行转账，实际投资人是张朝胜。且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郭孝坤从未主张过与第三人之间成立债权，也未对张朝胜的债权人资格提出异议。张朝胜不仅提供了明确的银行流水以证明投资款项，还提供了双方签字确认的《协议书》、对账单，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履行了自身的举证义务，郭孝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张朝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孝坤支付张朝胜转让投资款项、代垫费用等各项费用2312115元；2、判令郭孝坤支付张朝胜利息117062.70元（以23121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28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3日，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朝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张朝胜（甲方）与郭孝坤（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关于北科连盛股权及运作事宜北科连盛工商登记股东情况如下：杭州朝鸿电子有限公司持股57.51%，北京典石投资有限公司持股20%，北京道盛天合国际咨询有限公司持股12.5%，云南宝蓝科技有限公司持股9.99%，上述全部认缴出资均未到位。北科连盛工商登记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张朝胜，监事：**。乙方确认，乙方系北科连盛的实际股东、实际控制人，杭州朝鸿电子有限公司仅系乙方代持股份，相应的股东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或承担，与杭州朝鸿电子有限公司无关，并应甲方要求进行股权变更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乙方确认，甲方担任北科连盛执行董事和总经理、**担任监事，均系受乙方委托，并在北科连盛的所有事物均按乙方指示或要求进行的，相应的结果或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如因此造成甲方、**损失或承担任何责任的，由乙方赔偿。二、关于工资及代垫费用事宜甲方为乙方、北科连盛在2018年9月至12月工作期间4个月工资10.8万元及代垫办公费用2万元，合计12.8万元至今未付，由乙方承担。三、关于投资事宜1、乙方以北科连盛名义运作的信联股份项目，甲方共投资75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3月1日，300000元（以张武名义汇入北科连盛）；2017年9月11日，300000元（以李芳名义汇入北科连盛），另外15万元投资款由甲方直接用于北科连盛相关费用。2、投资信联股份项目外，乙方还投资了北科连盛运作的其他项目，汇入北科连盛的合计金额为132.3597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4月9日，28000元；2018年4月11日，259800元；2018年4月27日，50000元、50000元、10000元；2018年5月2日，200000元；2018年5月3日，212026、48196元；2018年5月7日，25001元；2018年5月8日，100000元、40000元、16978元、200000元（仅该笔20万元以**名义汇入）；2018年5月13日，4846元；2018年5月15日，78750元。现乙方自愿收购上述二项投资，并保证在任何时候均不得以转让标的的瑕疵、价值大小或贬损等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转让行为、过程以及结果显失公平或无效等不利于甲方之任何主张。甲方同意在上述基础上予以转让。自本协议签订后，上述约定的投资及相应收益、风险由乙方享有或承担，并由乙方负责通知北科连盛，此等事宜均与甲方无关。四、款项支付基于上述工资、代垫费用及其利息、转让二项投资及其溢价等，截至目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金额合计为231.2115万元，且此后利率按年化24%计算，直至乙方全额付清为止……”。张朝胜、郭孝坤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朝胜、郭孝坤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郭孝坤应按约支付合同载明的工资、代垫费用及其利息、转让二项投资及其溢价等款项合计2312115元。关于张朝胜要求郭孝坤支付自2019年5月2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主张，因上述款项中含有结算后的利息等，《协议书》载明的本金共计2201597元，且未载明利息计算方式，2019年5月28日的利息应当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该法院对张朝胜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孝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朝胜2312115元，并支付利息（以220159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张朝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郭孝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17元，由张朝胜负担17元，由郭孝坤负担13100元。 二审中，张朝胜向本院提交：证据1、对账单，欲证明张朝胜与郭孝坤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已对账确认张朝胜债权数额的事实。经质证，郭孝坤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的对账凭证跟协议有冲突，内容上金额也不一致，对账单并非所谓的债权债务、借条的性质。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张朝胜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 郭孝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朝胜、郭孝坤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郭孝坤上诉认为案涉金额中涉及第三人款项，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已对郭孝坤支付给张朝胜案涉第三人款项、工资、代垫的办公费等事项予以明确约定，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对账单》上亦明确案涉第三人款项、工资、代垫的办公费属于北科连盛科技有限公司与张朝胜之间的账目，其数额均与《协议书》中的约定相一致，该《对账单》由郭孝坤在欠债人一栏上签字确认。郭孝坤的签字行为对其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郭孝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7元，由上诉人郭孝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林言伊 书记员胡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