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路红岗东村路桥大厦19-23层。法定代表人：姜树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洪，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丙鑫，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民化，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西环村长浏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北京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检检，北京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民化、原审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浏高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民化的诉讼请求，并由张民化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债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民化与深圳路桥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无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对账单》上无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二标项目部负责人签字，不能代表深圳路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涉案债务人应为夏巍，与深圳路桥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张民化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长浏高速公司述称，二审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张民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共同支付张民化工程款5458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路桥公司承包了长浏高速公司发包的长浏高速公路第二标段道路建筑工程，成立了“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浏高速公路二标项目部”（以下简称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并由深圳路桥公司雕刻启用“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浏高速公路二标项目部”印章。张民化陈述案外人夏巍系深圳路桥公司下属的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的分包人，并陈述经案外人夏巍介绍，张民化为深圳路桥公司下属的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的涉案项目施工提供挖机并进行了部分压路工程，夏巍向张民化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2月13日，经张民化与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对账，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出具了《深圳路桥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对账单》。《对账单》系打印的格式，其具体内容为：“对方单位：张民化截止至2015年2月13日，我项目部欠你挖机款人民币54580元整（￥54580元）。会计：张国庆深圳路桥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2015年2月13日”。在《对账单》的尾部，深圳路桥公司下属的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加盖了“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的印章，长浏高速公司在该《对账单》的左下角处加盖了公司公章，胡毅在加盖公章处签名。关于“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的印章，深圳路桥公司陈述在2013年10月16日长浏高速通车时已经收回了项目部印章，《对账单》上的该枚印章怀疑系项目部私刻；关于张国庆的身份，深圳路桥公司称不清楚。在该《对账单》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加盖印章的下部，有一处手写记载了“以上款项承诺于2015年8月14日前付清，若未能结清则按2%的月息支付”，但该记载下并无人签字或加盖公章；张民化称系加盖公章的二标项目部工作人员书写，深圳路桥公司则认为该记载系单独手写内容，并非《对账单》组成部分，对该部分手写内容不予认可。此后，长浏高速公司陆续支付了二标项目部所欠债权人的款项，张民化分别于2016年2月5日、2018年2月18日、2019年2月4日收到工程款6010元、20000元、10000元，共计36010元。此后，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均未再向张民化支付欠款。关于催问情况，张民化陈述其对账后每年都会去长浏高速公司处进行催问。另查明：1.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的（2016）湘018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其承包了由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的建筑工程，成立了“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由马凌担任项目部负责人，张国庆为项目部会计，雕刻启用“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和“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2.长浏高速公司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的（2019）湘0181民初7464号一案中陈述胡毅系长浏高速公司的财务负责人；3.深圳路桥公司与长浏高速公司之间就长浏高速第二标段道路建筑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张民化为深圳路桥公司下属的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承揽压制路面工程，并按约交付了工作成果，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亦应按约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因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系深圳路桥公司的内设机构，不能独立地承担民事责任，且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基于该项目建设所作出的行为应视为深圳路桥公司的行为，故该项目部所欠付的工程费用应当由深圳路桥公司承担。深圳路桥公司的辩称《对账单》中加盖的“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的印章系项目部私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关于深圳路桥公司辩称其并非合同相对方的辩解意见，因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在《对账单》上以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方式对工程款的偿付进行了承诺，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的会计张国庆签字认可，且张民化的工程欠款亦为承揽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的工程所致，故深圳路桥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系诉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对于深圳路桥公司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长浏高速公司是否应当就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的问题。长浏高速公司对张民化与深圳路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无法定的确认和监督权利，其公司财务负责人胡毅在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向张民化出具的《对账单》上签注“胡毅”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行为系对欠付张民化款项的确认行为，亦即表明长浏高速公司已接受《对账单》中确定的债务，愿意成为该债务的合同约定的义务人。之后，长浏高速公司亦以其陆续向张民化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表明了其在实际履行《对账单》记载的义务，同时，长浏高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民化与长浏高速公司、深圳路桥公司约定由长浏高速公司作为第三人代为向张民化履行债务，故不能认定其行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代为履行债务的行为。同时，长浏高速公司与深圳路桥公司尚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长浏高速公司代为向张民化支付款项并不会对其权利造成损害，而张民化作为承揽人，相对长浏高速公司而言属于弱势一方，且本案中的债务也是基于长浏高速二标项目的建设产生，故从维护债权人的利益角度以及利益权衡原则和公平原则考虑，应当认定长浏高速公司对本案中的债务负有偿付责任。长浏高速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偿付责任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张民化主张的利息问题。《对账单》中在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加盖印章的下方手写记载了“以上款项承诺于2015年8月14日前付清，若未能结清则按2%的月息支付”，因《对账单》全文均系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打印，该手写记载处并无相关人签字或加盖公章，不能认定系双方对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作出一致的意思表示，且深圳路桥公司对《对账单》的手写记载部分亦予以否认，故应当视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张民化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因长浏高速二项目部出具《对账单》后，张民化已收到款项36010元，深圳路桥公司还应向张民化支付工程款18570元。现张民化主张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偿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在《对账单》中并未就还款期限达成合意，应视为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张民化可随时要求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支付工程款，且经催告不还，张民化可要求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支付催告后的逾期利息；现张民化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催告的具体时间，故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应向张民化支付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诉讼时效。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深圳路桥公司辩称张民化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张民化与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在《对账单》中并未就还款期限达成合意，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张民化向深圳路桥公司主张权利后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深圳路桥公司陈述张民化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亦无证据显示张民化向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诉争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深圳路桥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张民化工程款185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8月23日起以185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张民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减半收取计906元，由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2元，由张民化负担45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工程的发包方系长浏高速公司，承包人系深圳路桥公司，但实际系由案外人挂靠深圳路桥公司施工,并成立了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涉案2015年2月13日的对账单系张民化与长浏高速公司和深圳路桥公司下设的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进行结算后由项目部出具，且有挂靠人聘请的工作人员签名，其真实性应予确认。本案深圳路桥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挂靠人以其名义从事涉案工程施工活动中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深圳路桥公司关于涉案债务人应为“夏巍”，而非深圳路桥公司的上诉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涉案对账单手写记载的“以上款项承诺于2015年8月14日前付清，若未能结清则按2%的月息支付”内容未予采信，张民化在二审中请求维持原判，故可认定本案张民化与深圳路桥公司未就还款期限达成合意，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张民化向深圳路桥公司主张权利后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深圳路桥公司关于本案张民化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浩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秀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