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曹行镇金都路325号。负责人：杨贤龙，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越华，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1，女，200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颜某2（系颜某1父亲），男，住同上。法定代理人：殷燕（系颜某1母亲），女，住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婧婷，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1，女，200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2，男，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8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简称曹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颜某1、白某1、白某2、张某1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6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行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承担颜某1损伤的三分之一责任，即赔偿颜各项损失人民币11179.2元（以下币种同）；案件受理费由四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节体育课为自由活动，体育老师在课前已作安全提示，且未离开现场，因事发突然，其无法事先预判、阻止事故发生；事发后，体育老师带颜某1到医务室就医，又及时通知了颜的父母，后由颜的爷爷将颜接走，故校方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认定为无过错。二、即便校方承担责任，依照相关侵权责任权的规定，也只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按照公平责任原则，校方应只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被上诉人颜某1辩称：不同意曹行中学的上诉请求。曹行中学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其一，有证据证明体育老师课前没有进行安全提示和行为指导，五名学生一起打羽毛球的安排也极不合理。其中证人顾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应采纳；其二，事发过程中，体育老师不在现场，已离岗，故未能及时处理事故；其三，事发后学校未及时救治，且向家长隐瞒伤情，导致颜某1错过最佳救治时机。总之，曹行中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曹行中学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白某1、白某2、张某1辩称：不同意曹行中学的上诉请求。该校课前未作安全教育，事中安全监管缺失，事后救治不及时，是导致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因此，校方应承担百分之六十以上责任，要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某1、白某2、张某1、曹行中学赔偿颜某1医药费20,687.67元、交通费693元、律师费10,000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950元（白某1支付）；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眼睛损伤恶化赔偿金保留诉权。上述费用曹行中学承担不低于70%，白某1、白某2、张某1承担剩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某1与白某1均系曹行中学学生，为同班同学。2018年9月29日9时15分许，颜某1与白某1及其他同学在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段中打羽毛球。活动中，白某1在接球时，手中羽毛球拍打到颜某1眼睛。后经医院确诊为外伤性青光眼。颜某1伤情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颜某1右眼因故受伤，其目前的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损伤后休息30-45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为此，被告白某1垫付鉴定费4,950元。诉讼中，原审法院向在校学生了解情况，并制作谈话笔录。顾某称：事发时，其在散步，没有在打羽毛球。体育老师许某在刚上课时带领大家做了热身运动，就让同学各自活动，并未安排活动项目。上课时，有打羽毛球的，男生比较多的是踢足球。班级人数共37人。许某老师在热身运动时是在的，但之后就没有看到过许某老师。还有一个是其他班级的体育老师，当时共有两三个班级一起在上体育课。热身时许某老师交代过安全注意事项，让打羽毛球时几个人距离大一点，踢足球时要当心点，不要抢球摔跤。热身大概十多分钟，之后许某老师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当时五个人在打羽毛球，白某1、颜某1一组，张某2、王某、钟某一组。场地是室外的一个空场地，没有规范的线和网。球拍打到颜某1后，其与白某1、颜某1先去医务室，医务室老师先让颜某1坐一会看眼球怎么样了，后又让三人去找老师，让老师再带颜某1过来看看情况。后其二人又陪着颜某1去找到了许某老师，之后是许某老师单独带着颜某1来医务室。当时几个班级是分区域的，没有混在一起活动。整个班级的活动场地，男生在足球场上，羽毛球活动场地大概是半个篮球场大小。如果老师站在羽毛球现场的话，整个班级都能看得到。钟某称：事发时在上体育课，没有安排体育课内容，是自由活动，体育老师许某老师在场。其和几位同学一起打羽毛球，在室外一个开放的场地，场地没有划线。其和王某在一方，颜某1、白某1在另外一方。当时有球飞过来，白某1拿起球拍接球，球拍打到了颜某1的眼睛。事发当时许某老师在较远的地方和其他老师聊天，并没有看到。事发后顾某看到就带颜某1去医务室，当时许某老师还不知道，是有几个同学通知许某老师，许某老师才知道的。班上共有37人，是体育自由活动课，在操场上活动的项目，主要是篮球、足球、羽毛球。这堂课之前，许某老师没有说过安全注意事项，但之前老师曾交待过篮球、足球注意事项，但没有说过羽毛球注意事项。当时许某老师离现场比较远，在和别人聊天，确实没有注意到事发的过程。但许某老师是知道其在打羽毛球的。一审法院认为，体育运动存在一定风险性，但不能因体育运动的风险性而取消学校体育授课。就羽毛球运动而言，虽达不到足球、篮球的高度对抗性，但同样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本案中，就各方的过错而言，颜某1与白某1系在正常羽毛球运动中发生的意外，双方均无明显过错；就曹行中学而言，其作为学校，理应就安全提示、现场监管、事后救治等方面承担一定的义务。根据相关陈述，至少表明曾有同学听到了体育老师的安全提示，故颜某1该方面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但事发当时，体育老师未在现场监管，事发后又未能及时安排颜某1就医治疗，甚至颜是在同学陪伴下去的医务室，由此可表明，学校在上述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具体责任比例而言，确定应由曹行中学承担60%责任，白某1承担20%，颜某1自负20%责任。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如下：颜某1主张的医疗费20,687.67元，系实际发生，依法予以支持；交通费693元，结合案情，酌情支持500元；律师费10,000元，结合案情，酌情支持3,000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颜某1伤情虽未达伤残等级，但考虑颜某1系未成年人及本案治疗过程的特殊性，酌情支持2,000元；鉴定费4,950元，系实际发生，予以支持。综上，颜某1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0,687.67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4,950元，合计33,537.67元，白某1承担20%，即6,707.53元，该款经与其垫付的鉴定费相折抵，实际需另行赔偿1,757.53元，不足部分，白某2、张某1作为父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曹行中学承担60%，即20,122.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白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颜某1各项损失合计1,757.53元，不足部分，由白某2、张某1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颜某1各项损失合计20,122.60元。案件受理费851.33元，由颜某1负担170.26元，白某1、白某2、张某1负担170.26元，上海市闵行区曹行中学负担510.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颜某1的损伤发生于学校安排的体育课上，属一般性侵权事故，各方责任可以厘清，应按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处理。案发时当事人参与的是羽毛球运动，该运动存在一定的风险性，参与者均应对之有所认识。尤其是作为体育活动组织者的校方，更应当对运动可能存在的风险承担更多注意义务和教育、管理的责任。但相关证据表明，案发时5名学生集中一起在非正规场地打羽毛球，且对于体育老师是否对打羽毛球的学生做过安全提示，学生证言不一。上述证言可以确定的是，事发后学生因找不到老师自行进行了处理，体育老师是经学生找寻后才加入此事处理的。因此，校方在事前防范、事中监管、事后处理的合理性、及时性等方面均有不当，原判确定校方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对于颜某1、白某1而言，两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羽毛球运动的风险性有一定了解，在运动中有责任避免对他人产生伤害，但白某1显然没有尽到该项义务，而颜某1既然参与该运动也应自甘风险。因此，原判确定由颜某1与白某1各分担20%责任，曹行中学承担60%责任，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行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曹行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宏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