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91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65年6月15日生，汉族，现长春净月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卢某，男，汉族，1981年6月8日生，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某，男，汉族，1963年9月25日生，现长春市二道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某，男，汉族，1962年7月30日生，住长春市。再审申请人徐某（原审被告）因与被申请人刘某（原审原告）、金某（原审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长经开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8）吉0191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某，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某，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申请再审称：一、申诉人徐某与被申诉人金某于2011年8月19日协议离婚。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经开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被告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刘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借款本金53.7万元）刘某案，申诉人在法庭一再申诉被申诉人是低保户不具备出借能力，法官置之不理，法院没有核实欠条的真伪就贸然判决，也没有核实其案件的真实性，是否完成合同，实现合同内容；并且判决后，在申诉人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某和刘某口径一致。重审时金某不在出庭，判决生效后，刘某到学校教室进行软绑架申诉人。二、生效判决存在的主要问题根据我国现有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申诉人认为，一是债务是否发生存疑。申诉人与金某离婚时，金某并未提出存在债务，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未曾发生需要大额举债的情形。而在离婚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其却突然承认如此巨额的债务，明显有虚构债务、恶意损害申诉人合法权益之嫌。二是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存疑。刘某为低保户，却被认定出借数额为65万元。三是借贷的用途存疑。刘某称金某借款用于绿化工程，但却在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存在的情况下，贸然出借巨额款项，明显不合情理。四是交付经过存疑。根据常识，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是不可能持有大额现金的。而刘某却主张60万元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的，也明显不合情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明确规定“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发现有虚假诉讼嫌疑的，要及时依职权或者提请有关部门调查取证，查清事实真相”。出借人仅提供借据佐证借贷关系的，应深入调查辅助性事实以判断借贷合意的真实性，如举债的必要性、款项用途的合理性等。出借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交付事实的，应综合考虑出借人的经济状况、资金来源、交付方式、在场见证人等因素判断当事人陈述的可信度。对于大额借款仅有借据而无任何交付凭证、当事人陈述有重大疑点或矛盾之处的，应依据证据规则认定‘出借人’未完成举证义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运用体系解释的方法进行解释，涉案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标准为：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显然，涉案“债务”并不具备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2、从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范围上论，也得不出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婚姻法》没有明文规定夫妻之间的日常家事代理制度，而日常家事代理的基本法理被认为是《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法理依据。所谓日常家事代理制度是指夫妻因日常事务而与第三人交往时所为法律行为应当视为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并由配偶他方承担连带责任的制度。对于日常生活需要所形成的债务，适用家事代理的有关规定认定其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非日常生活需要所形成的债务，适用授权代理、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加以认定。显而易见，上述案件的情形，明显超出了家事代理的范围，又不属于授权代理，更是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生效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申诉人认为在涉及夫妻双方借贷关系的场合，应根据代理制度的法律规定，兼顾不知情的非举债方的财产权益、债权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这也是程序正义的必然要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三、事实充分说明该案的虚假性。由于申诉人莫名被背负巨额债务工资被执行，公务卡被吊销，科研经费被冻结，成为老赖不仅仅是生活举步艰难更是科学研究受阻受限，还有一生清白的声誉受损。刘某辩称：没有意见，认可原审判决结果。金某辩称：借款事实存在，借款金额不准确，其中存在大量的利息。徐某也知道一些借款事实，在离异时我只有一台车，这些年都是靠租房生活，夫妻财产分配上是否合理请法庭查清。原审中，刘某向本院起诉请求：其与金某为朋友关系，2010年10月14日，双方达成借款协议：金某向其借款人民币65万元整，2011年5月16日前归还30万元，其余部分两个月内还清，借款用于绿化工程及苗木建设。2011年6月，其找到金某索要欠款，金某承诺一个月之内还款。但金某为了不偿还债务，逃避寻找，且手机关机，去其家中方知，金某与徐某于2011年8月份离婚，但借款是在离婚之前，故徐某理应承担离婚前家中的债务。刘某多次催要金某总以各种借口迟迟不予给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65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金某未到庭。徐某辩称，1、被告对金某借款的情况不知晓。2、对刘某提供的借条有异议，是否有借款事实需要法庭查明。3、金某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4、徐某与金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务，有离婚协议书可以证明。5、根据婚姻法第41条规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该夫妻共同偿还，金某所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徐某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原审经审理查明，金某给刘某出具欠条、收条各一张。欠条为“今欠刘某人民币陆拾伍万元（650,000.00元），2011年5月16日前还30万元，其余部分两个月之内还，借款用途绿化工程及苗木建设费。欠款人金某2010年10月14”。收条为“今收到刘某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元）。金某2010年10月14”。另查明，金某与徐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8月19日协议离婚。刘某自认上述款项中本金60万元，利息5万元。具体情况是：第一笔借款2010年8月13日，刘某借给金某10万元，借款地点是金某家楼下，此笔有徐某签字，半个月左右金某将款还上，并给刘某2,000元利息。第二笔2010年9月14日刘某借给金某20万元，地点金某办公室，金某给刘某出具借条。第三笔是2010年10月4日或5日刘某借给金某10万元，地点金某办公室，出具借条。第四笔2010年12月26日，刘某朋友隋某借给金某15万元，地点金某办公室；金某当时给隋某出具了借条，后来金某将此借条收回，都含在60万元总条里边。第五笔是2011年3月10日左右刘某借给金某10万元，地点刘某家，已出具借条。第六笔2011年4月7日，刘某与金某一起到陶某家取5万元，当时金某给陶某出具借条“借陶某人民币五万元整（50,000.00元），借期1个月，2011年5月8日前还清。借款人金某2011年4月7日”。后五笔借款共计60万元，金某在写65万元的总借条时，已将每笔借条收回（因陶某当时在广西，此5万元借条至今未收回，但此笔借款已含在60万元本金中）。刘某自认此65万元的欠条、收条是金某于2011年4月20日左右所写，并确定被告金某已还13,000元利息。本院原审认为，金某向刘某借款，并出具了借据，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金某应偿还欠款；但金某给案外人陶某出具的借款5万元的借条仍在陶某手中，此笔借款并不是金某欠刘某的，不应该计算在60万元借款中，应由陶某另行解决。另外刘某自认金某已还13,000元，已还部分应减除。金某向刘某借款期间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徐某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刘某与金某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徐某也没有向本院出具《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约定的协议，故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3年第二十六次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金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某借款人民币537,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16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给付之日止）；二、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刘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10月14日，金某给刘某出具欠条、收条各一张。欠条为“今欠刘某人民币陆拾伍万元（650,000.00元），2011年5月16日前还30万元，其余部分两个月之内还，借款用途绿化工程及苗木建设费。”收条为“今收到刘某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元）。”。另查明：徐某与金某于2011年8月19日离婚。再查明：2018年9月4日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福祉大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5月24日，接到徐某举报，称被刘某、刘某及前夫金某以签署欠条的手段实施诈骗，并被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接到报案后民警展开侦查，并对刘某、金某分别进行了询问，刘某称金某以园林绿化为由向其先后借款6次，并当场出具欠条，其中第一笔借款2010年8月13日徐某在场，二人均在欠条上签字，另外五笔徐某并不知情。金某称其于2008年开始设计并种植苗圃，后资金周转不开向刘某和郭某借款，并出具欠条，其中仅有一次10万元，徐某知情，徐某并不知道欠款用途，其也一直没有对徐某说在外面从事的工作，并且后面的多笔借款，徐某都不知情。金某称2010年10月开始与徐某已分居，2011年8月左右与其前妻徐某签署了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上也明确写明夫妻双方无婚前债务。刘某称2009年末至2010年6月期间，金某以各种理由先后向其借款600,000元，并打下欠条，还称可以在还款时多还20多万，欠条已经写明，期间所有借款徐某并未在场，也并不知情。自接到报案以来，民警先后对两位借款人刘某、郭某进行核查，并对金某是否借款真实性也通过银行流水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自2010年1月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刘某中国邮政银行流水，其中最大额度转账记录只有三万，没有更多转款记录，郭某吉林银行卡于2010年4月15日至2011年12月21日没有超过一万元的流水记录。以上事实有欠条、收条、离婚证复印件、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福祉大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资证明。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欠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某提供欠条、收条用于证明借款金额为650,000元，然其未举证支付凭证，无法证实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庭审中双方明确尚欠借款本金340,000元，故本院对于借款本金340,000元予以确认。欠条中明确约定借款于2011年5月16日前还30万元，其余部分两个月之内还，故340,000元最迟应于2011年7月16日前还清，金某未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刘某关于金某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诉请的本金数额、利息数额有误，本院据实予以调整。关于徐某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除外。”本案中，金某以其个人名义所借款项虽发生在其和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刘某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刘某主张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长经开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某借款本金340,000元及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1年7月17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某负担3,900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某负担6,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乐泉审判员  孙 烨审判员  张鹏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陶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