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45号 原告：南京阔志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大厂街道新华村路188号5589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赵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和浩、郭润春，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一西路778号2幢3020号。 法定代表人：赵光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广，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锐勇，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赵非凡，男，198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告南京阔志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阔志合伙）与被告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赵锐勇、赵非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阔志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和浩、郭润春，被告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赵锐勇经本院公告传唤，被告赵非凡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阔志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长城公司归还阔志合伙1.25亿元本金；2、判令长城公司以年化24%的利率向阔志合伙支付自2018年2月7日起至所欠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长城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65万元；4、判令长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5、判令赵锐勇、赵非凡对长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2018年2月1日，阔志合伙与长城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80201的《投资协议》及《回购协议》，约定阔志合伙与长城公司共同投资电视剧《人民总理***》（以下称合作项目），其中阔志合伙投资1.25亿元，持有合作项目30%的权益份额，投资期限为12个月，投资期满，长城公司承诺以1.25亿元的价格无条件回购阔志合伙30%的权益。长城公司的董事会对该合作事项进行了确认，同时，长城公司的董事并实际控制人赵锐勇、赵非凡分别为长城公司的上述回购义务向阔志合伙出具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承诺函》。协议签订后，阔志合伙按照约定，分6笔（分别为2018年1月31日2000万元、2018年2月1日1000万元、2018年2月1日1000万元、2018年2月1日2000万元、2018年2月5日5000万元、2018年2月6日1500万元）将1.25亿元汇入长城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长城荣耀（宁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2019年1月份，横琴三元勤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起诉长城公司，要求归还其借款本金3.5亿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2019年1月8日，长城公司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长城公司（股票代码002071）170092314股、长城动漫（股票代码000835）68619660股均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冻结。按照阔志合伙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当乙方涉及司法冻结、财产保全、司法诉讼、刑事案件及其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无法履行义务的情形，甲方有权提前全额撤回投资款项并要求乙方以全额回购甲方持有股权权益。”故上述长城公司涉诉并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财产的事件，已经触发了该条款，即阔志合伙有权依约要求长城公司提前履行其回购义务。为此，2019年1月14日，阔志合伙向长城公司发出《关于要求长城公司回购收益的函》，要求其以1.25亿元的价格回购阔志合伙持有的合作项目30%权益，并支付相应收益2500万元，该义务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1月20日。截至2019年1月20日，长城公司也未履行其回购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二）《投资协议》的性质实为民间借贷关系。鉴于该案中阔志合伙与长城公司的合作事宜，阔志合伙不承担投资风险，长城公司也承诺12个月到期还本付息，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二者的关系应为民间借贷。理由如下：1、《投资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甲方的投资属于财务投资，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制作、拍摄、发行等所有项目的运作，甲方不参与该项目的管理和运营，也不承担乙方在该项目执行期间的任何关于亏损及法律义务，乙方实际控制人股东出具相关担保和承诺保证承诺到期无条件回购甲方在该项目的股权投资款及相关的保底股权分红。”2、《回购协议》第二条第4款也约定：“甲方投资为财务投资，不参与乙方项目的管理和运营，也不承担项目任何原因产生的财务损失及法律责任。”（三）长城公司应以年化24%的利率向阔志合伙支付自2018年2月7日起至所欠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1、《回购协议》第一条（一）约定：“甲方投资期限为12个月（自乙方收到甲方投资款次日起计算），期限届满，乙方须无条件回购甲方该项目的全部股权，（即人民币1.25亿元）；甲方到期将股权收益的30%的权益转给乙方，回购金额=1.25亿元”，即长城公司应支付阔志合伙项目总额30%的权益。阔志合伙的该主张在第一次庭审的时候，长城公司的代理律师予以了认可。2、《回购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由于甲方或者乙方过错构成违约的，违约方应按守约方要求及时改正，如经守约方敦促仍不改正或履行的，应当支付对方违约金（按甲方投资额的20%计算）”，故长城公司依约应向阔志合伙支付投资额1.25亿元之20%的违约金。3、《投资协议》第五条约定：“若甲方的投资到期还款日乙方仍逾期未还本息，则乙方每天按照投资金额的千分之一点五的罚息补偿给甲方。”故长城公司应以每日0.15%的标准向阔志合伙支付逾期付款的罚金（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所欠款项全部给付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阔志合伙将约定的30%权益支付款、违约金、罚金、利息的主张合并为：要求长城公司以1.25亿元本金为基数，并按照年化24%的利率向阔志合伙支付自2018年2月7日起至所欠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长城公司应支付阔志合伙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投资协议》第八条（2）约定：“甲乙双方因本协议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的，首先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败诉方承担。”阔志合伙于2019年1月19日与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对长城公司提起诉讼，并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向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支付了6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阔志合伙根据实际情况和法律相关规定，决定变更诉讼请求如上，望贵院予以批准。 被告长城公司答辩称：对本案基本事实、过程没有异议。本案所涉《投资协议》、《回购协议》应属于借款，因为其中约定了固定回报且阔志合伙不承担风险。阔志合伙背后的个人投资者多次到长城公司索要债务，故认为该1.25亿元资金并非全部是阔志合伙的自有资金。如果法庭审查核实该资金来源不是阔志合伙的自有资金，本案借贷关系当属无效。另外，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实质上属于违约金的内容，我们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希望法庭可以酌情降低。律师费用也希望法庭酌情认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城公司对阔志合伙提交的《投资协议》、《回购协议》、《长城公司董事会决议》、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即付款凭证、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重大诉讼事项的公告（编号2019-009）、长城国际动漫游戏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被司法冻结的公告（编号2019-001）、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被司法冻结的公告（编号2019-007）、《关于要求长城影视回购股权收益的函》、《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阔志合伙提交两份承诺函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可。 长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赵锐勇、赵非凡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日，甲方（阔志合伙）与乙方（长城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0201的《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投资1.25亿元，与乙方共同投资长城公司拍摄的电视剧《人民总理***》。甲方投资属于财务投资，不参与该项目的管理和运营，也不承担乙方在该项目执行期间的任何相关亏损。甲方投资后持有合作项目30%的股权权益，投资期限为12个月，清算期不超过6个月；若阔志合伙的投资到期还款日长城公司仍逾期未还本息，则长城公司每天按照投资金额的千分之一点五的罚息补偿给阔志合伙。同日，双方签订《回购协议》，约定上述《投资协议》中甲方投资期限为12个月（自乙方收到甲方投资款次日起算），期限届满，乙方须无条件回购甲方合作项目的全部股权（即人民币1.25亿）；甲方到期将股权收益的30%的权益转给乙方，全部股权权益回购款应在甲方书面回购要求之日起一周内全额支付至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赵锐勇、赵非凡分别出具《承诺函》，承诺依据《投资协议》、《回购协议》约定履行阔志合伙投资到期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1月31日至2月6日期间，阔志合伙向《投资协议》中长城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分六笔汇入共计1.25亿元。阔志合伙向长城公司发出《关于要求长城影视回购股权收益的函》，要求长城公司支付1.25亿元回购款及收益，该函件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23日，阔志合伙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13日，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向阔志合伙开具律师费发票合计65万元。 本院认为，阔志合伙与长城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及《回购协议》，约定由阔志合伙向长城公司投资1.25亿元并持有合作项目30%的股权权益，阔志合伙不参与该项目的管理和运营，也不承担任何亏损；投资期限届满后，长城公司需无条件回购阔志合伙的全部股权。本案中，阔志合伙与长城公司均主张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为借贷，经审查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在实质上亦符合借贷关系的特征，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鉴于目前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故阔志合伙与长城公司仍应按照具体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长城公司应于收到阔志合伙投资款次日起12个月届满后，无条件回购阔志合伙投入合作项目的全部股权。现阔志合伙据此要求长城公司返还投资款，长城公司亦未明确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阔志合伙要求长城公司以1.25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2月7日起至所欠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认为，《投资协议》约定阔志合伙投资后持有合作项目30%的股权收益，长城公司亦认可该股权收益即为阔志合伙总投资额的30%。现阔志合伙主张投资期限（12个月）内的收益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为总投资额的24%，低于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投资协议》第五条约定，若阔志合伙的投资到期还款日长城公司仍逾期未还本息，则长城公司每天按照投资金额的千分之一点五的罚息补偿给阔志合伙。现阔志公司于投资期限届满前即向长城公司发函要求回购并提起本案诉讼，且自愿将逾期利率下调至年利率24%，故本院予以支持。另外，阔志合伙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5万元，对此，案涉《投资协议》虽约定律师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但律师费的转移负担应以合理、必要为前提，故本院结合本案的难易程度及诉讼过程等综合因素考量，酌情确定由长城公司承担律师费30万元。赵锐勇、赵非凡系长城公司股东，且案涉《投资协议》、《回购协议》签订之时，赵锐勇时任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代表长城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故二人对案涉长城公司与阔志合伙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及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是明确知情并认可的。现阔志合伙依据赵锐勇、赵非凡出具的《承诺函》，要求其对长城公司到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赵锐勇、赵非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南京阔志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1250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 二、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阔志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律师费300000元。 三、赵锐勇、赵非凡对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锐勇、赵非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南京阔志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0050元，由南京阔志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1866元，由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赵锐勇、赵非凡共同负担66818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赵锐勇、赵非凡共同负担。各方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