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奇，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飞(梁奇之子),男，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翟里村3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琚春华,女,1989年1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乐县张果屯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乾坤(琚春华之夫)，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一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东街中里9-17号。负责人:高利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艺,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峦,女,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梁奇因与被上诉人琚春华、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5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梁奇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琚春华、地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奇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地铁公司承担的赔偿比例过低，梁奇承担比例过高。梁奇是因为电梯突然颤动，导致梁奇身体重心前倾，才不慎摔倒将琚春华撞倒的，在此次事件中梁奇也是受害者。梁奇平时身体状况很好，没有高血压、心脏病之类的身体疾病，并曾在部队服役六年，乘梯过程中虽然没有手扶扶手存在一定过错，但如果电梯平稳运行，梁奇也不至于摔倒，而经常乘做扶梯的人也都知道，电梯在运行过程中的确偶尔会发生抖动的情况。地铁公司系该电梯的直接管理人，作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人，同时也承担着公共安全的责任，应当对电梯的运行过程有完整的监控，来充分举证证明自己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但地铁公司仅提供了电梯进口和出口的监控视频，明显不合常理，不能排除其因为该证据对其不利而故意不提交的可能。一审法院在认定了地铁公司提交的监控录像无法证明事发时涉案位置扶梯无异常，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的情况下，只判决地铁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赔偿比例过低，导致同样作为受害者的梁奇承担过重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对琚春华的赔偿费用过高。一审法院在琚春华误工费未提交纳税记录、工资流水及护理费未提交护理人的纳税记录、工资流水的情况下，均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赔付，另外，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高达26224.9元，梁奇认为赔付标准过高。地铁公司辩称：梁奇主张地铁公司应当提供监控录像，根据民诉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梁奇要求地铁公司提供监控录像属于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地铁公司作为运营管理方，所尽的是安全保障义务，适用过错原则，梁奇就地铁公司履行安全责任义务存在错误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的应当由梁奇承担责任。梁奇主张电梯有抖动，并没有提供证据。摄像头的安装点位是按照相关部门规定设置的，地铁公司设置摄像头是为了监视电梯运行情况，不是为了监视所有乘客，事发时电梯运行正常。摄像头的安装与否电与电梯运行情况没有关系，如果电梯出现了抖动，那么琚春华也应当摔倒，而琚春华等人没有摔倒，反而因为梁奇撞到琚春华导致琚春华摔倒，梁奇不能将事情发生在摄像头死角就将责任归责于地铁公司。琚春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梁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琚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奇赔偿医疗费48482.21元、误工费48000元、护理费200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224.9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以上共计288949.11元；2．判令地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梁奇、地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琚春华、梁奇、案外人黎社红在地铁公司运营管理的北京地铁六号线物资学院路站A口乘坐下行滚梯时，黎某被梁奇撞倒，继而黎某撞倒琚春华，致使琚春华受伤。事故发生当日，琚春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三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29日，琚春华接受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4月4日，琚春华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踝关节脱位并骨折、右侧腓骨骨折、左膝外伤。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5日就琚春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出具北京中正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琚春华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致残率10%），误工期限可考虑为90-180日、护理期限可考虑为30-60日、营养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另查，琚春华之子赵一诺，2015年1月16日出生。庭审中，对于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地铁公司仅能提供事发滚梯入口处及出口处的监控录像，无法提供事发时该滚梯的完整监控录像视频。滚梯入口处的监控录像显示，琚春华、黎某先进入滚梯后靠右站立并手扶扶手带，梁奇后进入滚梯，但未用手扶滚梯扶手带。出口处监控显示三人先后倒地。对于梁奇摔倒的原因，本案琚春华、梁奇、地铁公司及黎某说法不一，且均未提供直接证据。经核算，琚春华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6050.21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50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224.9元，以上共计222287.1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地铁公司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二是引起损害后果的原因。就地铁公司而言，其作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人，应当充分举证证明自己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首先，地铁公司无法证明梁奇在乘坐滚梯时有侵权行为；第二，地铁公司提供的滚梯出入口录像仅能证明该滚梯出入口的情况，一审法院不能以此推断整个滚梯的运行情况；第三，安装监控摄像头虽然并非法律强制要求，但地铁公司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不规范导致其不能证明电梯在该时段的运行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地铁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靠右站立并用手扶好扶手带是常识，地铁公司也进行了提示提醒，即便如梁奇所称，其摔倒是因为电梯运行出现异常，但该异常未造成其他乘客摔倒，据此可以认定如果梁奇乘梯时扶稳电梯扶手带，就不会因此而摔倒，也就不会推倒本案琚春华及黎某。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梁奇应当对损害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梁奇按照90％的责任比例赔偿琚春华的合理损失。对于琚春华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按照琚春华提供的票据原件据实判决。对于琚春华主张的误工费，因琚春华仅提供了其本人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未提交纳税记录、工资流水等证据以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误工90日计算误工费。对于琚春华主张的护理费，因琚春华未提交护理人的纳税记录、工资流水等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护理期30日计算护理费。对于琚春华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琚春华的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琚春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琚春华主张500元，不高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琚春华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每日50元，营养期为60日的标准计算。对于琚春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琚春华主张124812元，不高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琚春华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按照琚春华提供的票据原件据实判决。对于琚春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琚春华主张26224.9元，不高于一审法院核定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琚春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琚春华所受伤害不足以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故不予支持。判决：一、梁奇赔偿琚春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00058.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一分公司赔偿琚春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222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琚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法院判决地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过低；二是一审法院核定各项赔偿费用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黎某乘坐电梯期间被梁奇撞倒，继而黎某撞倒琚春华，琚春华受伤，因此，梁奇应对琚春华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琚春华、梁奇等人作为地铁的乘坐人，地铁公司应对乘坐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梁奇主张因电梯运行出现异常导致其乘梯过程中摔倒，且地铁公司未提供梁奇摔倒位置的监控录像，因而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地铁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梁奇主张其摔倒系因电梯运行出现异常导致，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地铁公司在本案中系举证优势方，其虽未提交事发位置的监控视频，但根据其所提供的电梯入口及出口处视频所见，梁奇在进入电梯时并未手扶电梯扶手，且其所主张的电梯异常并未直接造成其他乘客摔倒，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梁奇摔倒系因电梯运行异常所致；而梁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乘坐电梯过程中应有安全意识和审慎注意义务，在地铁公司已进行相应提醒的情况下，地铁公司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应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举证能力，认定梁奇应对琚春华摔倒受伤承担90%的赔偿责任，地铁公司应对琚春华摔倒受伤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奇主张地铁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低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梁奇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琚春华工资标准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查，一审法院酌定琚春华的工资标准合理，并无不当，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元，由梁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