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述强，男，1975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艳，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哲，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建，男，1970年12月3日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吉，胶州润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三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洋河镇河西郭村。 法定代表人：王振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兰，女，1964年5月1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系该公司监事。 原审被告：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里岔镇里岔村东。 法定代表人：朱亮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俊，山东德衡（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刚，山东德衡（胶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金铭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洋河镇艾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宗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成，男，1964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上诉人肖述强因与被上诉人褚建，原审被告青岛三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创公司）、原审被告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德公司）、原审被告青岛金铭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述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艳、杨哲，被上诉人褚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吉，原审被告三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兰、原审被告昶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俊、原审被告金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述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肖述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非适格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商砼买卖合同关系，对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额、价款均无约定。其次，已生效的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6768号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字235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施工中的商砼由金铭公司直接采购并结算价款。另根据上诉人与金铭公司的协议约定“商砼货款由金铭石油直接支付给供货商，其中肖述强已付3万元人民币”，也足以证明本案商砼采购货款应由金铭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商砼款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两次法庭调查均由张正功主审，而一审判决落款的合议庭成员并未参与本案开庭审理。 被上诉人褚建辩称，金铭公司和肖述强协议未征得其同意，对其没有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三创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昶德公司辩称，涉案商砼和昶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昶德公司一概不知情。 原审被告金铭公司辩称，涉案商砼使用方与供货商之间是有合同的，不应该把这一笔款放到金铭公司账上，应维持原判。 褚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述强支付商砼款59664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欠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肖述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 （一）褚建于2013年期间承包了三创公司经营商砼业务，双方约定，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均归褚建。 （二）肖述强曾挂靠昶德公司对外承建工程。2013年9月11日，昶德公司与金铭公司之间签订本案所涉综合楼、办公楼等工程合同，但双方又于同年9月30日协议解除了该工程建设合同。 （三）本案所涉综合楼、办公楼等工程，实际由肖述强承建。在承建工程期间，三创公司为上述工程提供商砼用于建设。 二、肖述强起诉金铭公司之间就商砼款的约定 （一）关于商砼款的承担主体 2015年10月15日，肖述强起诉金铭公司追要工程欠款【（2015）胶民初字第6768号和（2017）鲁02民终字235号】。在审理期间，双方一致确认工程中所欠的商砼款由金铭公司承担。双方确认的具体内容为“C15—315元/立方、C20—325元/立方、C25—335元/立方、C30—350元/立方”“注：商砼货款由金铭石油直接支付给供货商，其中肖述强已付3万元人民币。”在上述具体内容上，金铭公司加盖公章，且有“同意王传成”的签字。 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褚建对上述协议不予认可，并主张：1、本案商砼的供货均是由肖述强联系，并由肖述强已付3万元。2、金铭公司另在建设车间过程中，单独与褚建使用了商砼，该部分工程的商砼款已经全部结算清楚。 肖述强对于褚建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确认在其承建涉案工程时，因为当时金铭公司正在建设车间，故而通过金铭公司在工地的甲方代表为其承建工程提供商砼；此后，其又与金铭公司协商，由后者支付其承建工程所欠褚建的商砼款。 （二）关于商砼款的具体数额 在肖述强起诉金铭公司追要工程欠款一案中，鉴定机构对商砼款的数额确认为两部分：无争议的商砼款价值670747.85元+有争议的商砼款价值220892元（211752.08元+传达室签证部分9140.02元）。在上述案件庭审过程中，肖述强和金铭公司对上述商砼的两部分价值数额均无异议。 肖述强认为，其负责建设工程部分所发生的商砼款670747.85元，应当根据与金铭公司签订的协议而由金铭公司进行承担。即，肖述强、金铭公司产生异议的最终原因是，本案褚建所诉的商砼款到底应当由谁负责偿还。 三、褚建在承包三创公司经营期间为本案所涉工程提供商砼情况 2013年9月至12月期间，褚建在承包三创公司经营期间，共计为涉案工程提供了C15商砼220立方、C25商砼24立方、C30商砼1778立方。对于褚建起诉主张的626640元的商砼款（尚欠596640元+已付款3万元）这一数额是否成立： 结合肖述强与金铭公司对商砼单价的约定，计算的具体商砼价值为：C15商砼69300元（315元/立方x220立方）+C25商砼8040元（335元/立方x24立方）+C30商砼622300元（350元/立方x1778立方）=699640元；结合肖述强与金铭公司在（2015）胶民初字第6768号案件审理期间的第三方评估报告中的“商砼款670747.85元”。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褚建主张的提供商砼款的总价值为626640元，在扣除肖述强已经支付的3万元后，褚建在本案所涉工程中尚有596640元商砼款未能够予以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有效确认褚建在承包三创公司经营期间，先后向肖述强承建的金铭公司的办公楼、综合楼等工程提供商砼。根据庭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褚建为本案所涉工程提供的商砼款应当由谁予以偿付。 对于该焦点，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述规定，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具体到本案中，肖述强在承建本案所涉工程时，虽然是通过了金铭公司联系了褚建方提供商砼，但具体到法律关系上分析，则是褚建与肖述强之间依法达成了商砼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在褚建提供商砼后，肖述强应当全面履行及时付款的义务。 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具体到本案中，肖述强作为褚建的债务人，在其将“全面履行及时支付商砼款”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金铭公司时，应当取得债权人——褚建的同意。但在本案中，褚建明确表示对肖述强与金铭公司之间债务转移的约定不予认可，肖述强仍应当按照上述“第一”中的分析，向褚建全面履行及时付款的合同义务。对于该肖述强与金铭公司之间的该约定，双方可另行予以处理。 综上分析，肖述强虽然与金铭公司就未支付给褚建的商砼款进行了约定，但是未取得褚建的同意，依据法律规定，肖述强仍应当对褚建承担付款义务。应支付商砼款的数额，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即为596640元。对于欠款利息，因双方之间未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褚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肖述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褚建商砼款596640元。二、驳回褚建对青岛三创建材有限公司、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金铭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褚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6元，保全费3570元，共计13336元，由肖述强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褚建主张依据其在一审提交的发货单载明的“强度等级”、“本车方量”：C15合计220方、C25合计24方、C30合计1778方；依据肖述强与金铭公司结算的单价及市场价其主张本案商砼的不含税价格为：C15为260元/方、C25为290元/方、C30为290元/方，前述合计总价为579780元。另加上抗冻早强、泵送费，综合合计金额为592590元。经在本案案件微信群以及庭审中多次释明肖述强，若肖述强应承担责任，其对发货单数量以及价格应发表意见。经释明，肖述强主张：1、发货单记载的数量和褚建主张的数量一致；2、关于价格没有合同，褚建与他人约定的价格不能约束上诉人。昶德公司主张其对这些证据不知情，不予认可。金铭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肖述强与金铭公司的协议中关于商砼约定的单价为：C15为315元/方、C25为335元/方、C30为350元/方。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肖述强是否诉争商砼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支付的款项金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肖述强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中被上诉人褚建作为销售方没有提交诉争交易项下的买卖合同，据此本院需从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的诉辩主张综合评判。就商砼发货的联系而言系肖述强联系，肖述强系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诉争交易的供货事实，被上诉人褚建在一审中提交了经上诉人肖述强工作人员签收的《预拌混凝土出厂发货单》，肖述强主张前述混凝土系发包方金铭公司购买、因用于金铭公司的工地故其工作人员签收；就付款事实而言，肖述强确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虽然在肖述强与金铭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对该付款3万元无异议，但该案处理并确认的是肖述强与金铭公司的内部结算，并不能对抗作为销售方的褚建；就金铭公司与肖述强关于“商砼货款由金铭石油直接支付给供货商”的内部约定也不能对抗作为销售方的褚建。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褚建与肖述强之间达成了商砼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本院多次释明肖述强，肖述强仅消极否认被上诉人褚建主张的价格，并未提出其认可的价格也未积极举证当时的市场价，肖述强怠于举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单价低于肖述强与金铭公司确认的单价，据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单价合理，本院采信被上诉人褚建主张的价款。综上，上诉人肖述强应向被上诉人褚建支付592590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合议庭成员未参加庭审的问题，经核查一审卷宗，该案系合议庭成员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在笔录中签字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另，本案一审判决中的“褚健”系笔误，应为“褚建”。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述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诉争款项总额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95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述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褚建商砼款592590元； 四、驳回上诉人肖述强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褚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66元，财产保全费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6元，合计23102元，由上诉人肖述强负担22945元、被上诉人褚建负担1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