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桥远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北京东路666号F区（西座）17I室。法定代表人：郭元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一，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优飞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8号3幢1层G区2101室（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孙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默涵，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桥远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优飞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飞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国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万元至50万元。事实和理由：从优飞公司的证据看，航空公司实际并未收取其空仓费，相应的单据均为EQ费用，而国桥公司已经就EQ费额外多支付了优飞公司20%的运费，后续再产生费用也与国桥公司无关。国桥公司和优飞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优飞公司并未赚取国桥公司差价，如按照赚取差价计算，优飞公司的毛利润大约36万元，远低于一审判决的245万元。优飞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也无法证明其存在低价揽货的行为。国桥公司并非故意不通过优飞公司出运，并无主观恶意。优飞公司辩称，不同意国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已经举证证明了实际损失，不论航空公司向其收取的费用名目是什么，都是国桥公司违约导致。不论优飞公司是否赚取差价，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确定违约金。国桥公司是否存在主观恶意以及违约程度的理由亦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桥公司偿付优飞公司运费（空仓费）4,006,768元；2.国桥公司赔偿优飞公司利息（以4,006,76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起，双方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2018年1月22日，优飞公司作为甲方、国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国际货物运输合作协议》，约定本协议执行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第一条约定乙方承诺在本协议执行期间，以包量形式向甲方提供从PVG至FRA/CDG目的站的协议货物，甲方将在同等条件下保证乙方协议货物运输的优先安排，具体协议包量形式如下：每月总量为30吨，其中15吨为全年固定定价，除此之外的15吨根据航空公司每周公布的运价（即随行就市价），实行混合运价包量的方式；第二条第2款约定每月15吨固定运价部分21.50元/公斤，该运价包含燃油附加费、战险附加费，但不包含地面操作服务费、报关等杂项费用、附加费用等，单票计费重量在100KG以下的货物，不计入协议量，不享受协议价格，以当期CA或MU市场价定价；第三条约定每周协议量为7.50吨，甲方按照每月30吨协议量为基本保证量，甲方每二周按照本协议对乙方进行协议量考核，对于乙方协议量部分的计费重量差，甲方将按固定比例20%向乙方收取，乙方每周实际完成的协议考核量优先满足混合运价协议量，当混合运价协议量完成后，甲方将向乙方提供航空公司每周公布的随行就市运价，第5款约定若乙方在二周考核期内完成的重量之和少于协议考核量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视为未完成协议，乙方应不迟于下个月底前向甲方补交基于二者重量差额的运费，收费标准为全年固定基础运价（即16元/公斤），若乙方未及时补交，则需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日息万分之五）等。交易过程中，优飞公司会定期通过邮件向国桥公司发送实际完成协议量情况的统计表，且国桥公司对于相应统计表予以确认。国桥公司完成的协议量情况如下：2018年1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4,904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1,075KG；2018年1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10,897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4,816KG；2018年2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14,054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3,970KG；2018年2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12,791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310KG；2018年3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6,155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3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6,773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4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38,426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4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7,849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5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7,442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5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3,799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6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1,599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6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2,081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7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2,519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7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3,923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8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4,520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8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665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9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0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9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2,528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10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7,396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10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7,394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11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45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11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0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12月上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45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2018年12月下半月完成随行就市价的重量为118KG、完成全年固定价的重量为0KG。优飞公司曾于2018年1月31日向国桥公司发送邮件，载明“……，1月份贵司最终未完成考核量。……，希望2月份在上、下半月中贵司能平均多的出货来弥补1月未完成的部分，我司将在3月底对一季度中贵司的协议履行完成执行情况做统计，第一季度的协议完成执行率会直接影响贵司在旺季的仓位及运价。”2018年11月12日，优飞公司向国桥公司发送邮件，载明“请详细核对一下贵司1-10月的未完成考核量。根据合同，由于涉巨额罚金，请慎重对待”。2018年12月6日，优飞公司向国桥公司发送邮件，载明“请就BSA协议未完成一事，在本月内给予我司相应的答复。”一审审理中，为证明因国桥公司未完成协议量导致优飞公司损失的情况，优飞公司提交了其与航空公司签订的国际货物运输合作协议、航空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其向航空公司付款凭证、其向第三方揽货而开具的发票等证据材料。国桥公司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优飞公司的证明目的及该些证据的关联性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国际货物运输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国桥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完成协议量，已经构成违约，且合作协议第三条第5款性质实质为违约金。审理中，国桥公司认为优飞公司主张的诉请金额过高并请求法院予以调低。法院亦注意到，优飞公司为了证明因国桥公司违约对其造成的损失而提交了大量证据材料。法院认为，违约金的调整既要尊重双方约定时的意思自治，又要综合考虑本案优飞公司的损失、国桥公司的违约情形、双方履约的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为体现对违约方的惩戒，保护守约方的合法利益，结合双方的诉辩称理由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对违约金酌情作出适当的调整，法院酌定，国桥公司支付优飞公司违约金（即优飞公司主张的运费、空仓费）2,450,000元。因法院对于违约金已经综合进行了考虑，故对于优飞公司要求国桥公司赔偿利息的主张，法院不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国桥远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优飞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违约金2,450,000元；二、驳回上海优飞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国桥远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1,400元，由国桥远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供。优飞公司在二审期间自愿将违约金数额调整至180万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桥公司与优飞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现有查明事实，国桥公司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完成协议量，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国桥公司应按照16元/公斤的标准支付差额运费，一审认为该条约定的性质为违约金并酌情进行了调整，二审期间，优飞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18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亦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进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国桥远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优飞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违约金1,800,00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优飞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国桥远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均由国桥远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