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住所地天镇县东门外。负责人：王风清，经理。委托代理人：樊某，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1，男，汉族，1985年8月3日出生,住天镇县。委托代理人：武某2，山西漠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某1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天镇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天镇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22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减少赔付被上诉人126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扣减无责车×××应当承担的交强险12000元,而让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应当追加无责车×××所有人及其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首先由无责车×××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2000元,其后才由上诉人负赔偿责任。如不追加无责车×××所有人及其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则应当先扣减12000元后,才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是违背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武某1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7121.68元、误工费21976元、护理费3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62335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31日，武某1与人民财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为自己所有的×××（主）晋BKF03（挂）重型半挂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等商业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2018年5月28日1时许，武某1驾驶×××（主）晋BKF03（挂）重型半挂车由南向北行使至国道209线446KM＋529M处时，撞到同方向行驶的由马勇勇驾驶的×××（主）陕K403E（挂）重型半挂车尾部，造成武某1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造成林芝梅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武某1先后在方山县和吕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原告腹部闭合性损伤、外伤性肝破裂、腹腔积液、左侧肋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期间住院14天，先后共支出医疗费27121.68元。2018年6月7日，方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4112812018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某1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勇勇不承担责任。×××（主）晋BKF03（挂）重型半挂车是武某1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向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购买的，2017年7月31日，武某1在办理前述保险投保手续时，将该公司列为受益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武某1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人民财险公司在赔偿时应否扣除马勇勇车辆所投交强险应当赔偿的部分；三、武某1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我国保险法在人身保险合同一章中规定了受益人，该种情形下的受益人的权利义务由法律赋予，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而在财产保险合同中并未规定受益人，实践中在财产保险合同中出现约定有受益人的情形。本案中，武某1在投保时，与人民财险公司约定将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作为财产险第一受益人，该约定虽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利益，是保险合同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但该约定性质上属于为第三人利益的合同，而对于该种合同项下的第三人，法律并未赋予其享有直接的履行请求权，故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虽被约定为受益人，但其却并不享有直接请求作为保险人的人民财险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请求权，因此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不可能提起诉讼成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与此相反，武某1作为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其对案涉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有权要求人民财险公司按照约定给付保险金，故武某1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武某1驾驶车辆与相对方马勇勇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后，武某1享有两个请求权，一个是基于保险合同享有的要求人民财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的请求权，另一个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享有的要求马勇勇给予赔偿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对于武某1来说，其如何寻求救济享有选择权，如其选择马勇勇要求赔偿，则马勇勇所驾驶车辆投保的交强险无疑应当先行赔偿，但本案中武某1选择的是基于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合同向人民财险公司主张给付保险金，对此武某1的选择并无不当，而人民财险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供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更未举证证明双方在保险合同中有关于保险人在基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给付保险金时需扣除交强险应当赔偿部分的约定，退一步讲，即便双方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确有前述约定，也不影响武某1就受到的损失要求人民财险公司给付保险金，因为就本案来讲交强险应当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也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承保的损失范围，先由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与先由交强险赔偿并无不同，人民财险公司在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后，完全可依据保险代为求偿权向侵权责任人及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这并不会加重其给付负担，故对人民财险公司关于应扣除马勇勇驾驶车辆所投交强险应当赔偿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医疗费27121.68元，人民财险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数额为1400元（即100元×14天）；关于营养费，虽出院证关于医嘱的记载中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记载，但鉴于人民财险公司同意按40天的期限给付该项费用，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计算标准按照武某1主张的50元/天确定，计算期限为40天，数额为2000元（即50元×40天）；关于误工费，人民财险公司认为误工期限计算较长，但对武某1主张按照交通运输业从业标准计算没有异议，根据武某1的受伤部位及程度，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计算90天的误工期限是合理的，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数额为21976元（即89123元÷365天×90天）；关于护理费，考虑到武某1受伤住院治疗需要护理实属必然，而人民财险公司虽对护理费用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期限有异议，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异议的合理性，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计算标准按照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的统计数据确定，期限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为30天，数额为3838元（即46693元÷365天×30天）；关于交通费，因武某1进行治疗、复查时，必然会产生合理的交通费，且人民财险公司同意酌情给付，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数额酌情确定为3000元。前述各项费用共计：59335.68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有效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适当地履行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另一方有权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武某1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该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武某1按约履行了保险合同项下的交纳保险费、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等义务，但人民财险公司却在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发生后，并未按照约定向武某1给付保险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武某1要求人民财险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人民财险公司应给付武某1保险金59335.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某1保险金59335.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元，原告武某1负担3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负担64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武某1在保险合同签订后依约缴纳了保险费用。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险合同义务，在保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款。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先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理赔部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被上诉人武某1是基于保险合同提起诉讼,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上诉人在依照保险合同理赔后,可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向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第三人行使代位求偿权。上诉人关于扣减保险理赔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琴审判员 谭丽峰审判员 李志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