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南市区利民街492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颖，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刚，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水县天亿鑫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保定市徐水区徐大公路北侧谢坊村南。法定代表人：武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艳，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建党，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保定市莲池区。上诉人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水县天亿鑫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徐水天亿鑫合作社）及王建党（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农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0606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求或发还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水天亿鑫合作社及案外人马保路、师艳青三方于2014年10月签订《土地托管种植协议书》，协议约定富农公司（甲方）出资60万，徐水天亿鑫合作社（乙方）出资25万，马保路、师艳青（丙方）出资15万，合伙组建“容城县天亿鑫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容城天亿鑫合作社”），合作期限为5年。该农业各方收益分成比例为富农公司47%，徐水天亿鑫合作社28%，马保路、师艳青25%。容城天亿鑫合作社在经营“南张基地”期间，三方于2014年10月10日在《土地托管种植协议书》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三方进行经营管理，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因合作社进行工商注册时需要以农民的名义进行工商登记，故容城天亿合作社成立时马保路、师艳青找到案外人王冲、师国泽、师彦明、李艳、李艳红，以其五个人的名义进行注册。2019年3月14日富农公司（甲方）、被上诉人徐水天亿鑫合作社（乙方）及案外人马保路、师艳青（丙方）三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丙方将所持股份转让给甲方，被上诉人徐水天亿鑫合作社转让的股份为25%，转让价格为30万元。案外人马保路、师艳青转让的股份为15%，转让价格为372,000元。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己支付马保路、师艳青转让款185,000元，上诉人己支付徐水天亿鑫合作社转让款20万元，由甲方向乙方支付10万元转让款、给丙方支付187,000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徐水天亿鑫合作社认可己收到的20万元是其未经债权人同意私自抵销的债务，该抵销不成立。2015年9月6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武建军向案外人张辉借款10万元，月息1分。于2015年10月8日、2015年10月22日分别借款5万元，共计借款20万元。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张辉的权益与上诉人无关，故该协议的表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所涉及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马保路、师艳青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上诉人已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反诉撤销该合同，结合本案事实该合同应予以撤销。容城天亿鑫合作社自成立以后，由于案外人马保路、师艳青的经营管理不善及贪污侵占等行为，造成合作社连年亏损，截止到2018年12月底共亏损3,220,981.78元。一审中上诉人己提交容城天亿鑫合作社经营账册及资产负债表、并且财务负责人霍某、基地经理霍银来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容城天亿鑫合作社的亏损状态。依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对于容城天亿鑫合作社的经营亏损应该由合伙各方按照事先约定的分成比例共同承担。但是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内容明显与《补充协议书》的内容相悖且不公平，该《协议书》中写到作为合伙人的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承担合伙企期间的任何亏损，相反还撤回了投资款并分得了大笔利润。该情况严重违反了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显失公平，作为受损害方的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已提出反诉主张撤销该合同，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自始无效，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马保路、师艳青子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但是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遗漏重要当事人，致使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容城天亿鑫合作社在成立时股东为案外人王冲、师国泽、师彦明、李艳、李艳红，而且2017年2月15日股东已经变更为王冲、师国泽、师彦明、李艳红、温大海等人，一审法院在未向显名股东查实容城天亿鑫合作社的实际控股事实及股东权益的情况下就认定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及事实，侵害了案外人的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马保路、师艳青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内容不完善，该条款未规定被上诉人协助办理工商登记期限，且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太多，被上诉人无法保证其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中止履行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法》对于违约金问题有明确规定，《协议书》中也有明文约定。在一审庭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及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直接按年利率24%计算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前，应对容城天亿鑫合作社进行清算，按照《补充协议》盈亏共担。一审中上诉人已申请法院对容城天亿鑫合作社进行审计评估，一审法院不予委托审计评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被上诉人应按照《土地托管种植协议书》先足额给付容城天亿鑫合作社的认缴的注册资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提出对容城天亿鑫合作社合伙期间的盈亏状况进行审计评估的申请，在庭审结束后，又及时提交了书面申请书，上诉人的评估申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但是一审法院不予委托审计评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马保路、师艳青签订的《土地托管种植协议书》、《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应按照出资比例缴纳注册资金，并对容城天亿鑫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责任，才可将其股份进行转让。但是一审法院未对容城天亿鑫合作社的资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股份转让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徐水天亿鑫合作社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所诉侵占无证据支持，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及容城县和雄安新区各级领导参与下由律师起草形成，形成过程中多方听取了本案当事人意见，最终决定由上诉人继续经营容城天亿鑫合作社，现上诉人要求对账目进行审计不符合协议书签订时的初衷，协议书涉及的部分内容已经履行，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水天亿鑫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按协议约定连带给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整，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万元，共计18万元整；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富农公司、王建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富农公司与徐水县天亿鑫农业专业合作社之间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被告（反诉原告）富农公司（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徐水县天亿鑫合作社（乙方）、马保路、师艳青（丙方）签订《土地托管种植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合作5年；由三方共同投资成立容城县天亿鑫农业种植合作社（简称基地），注册资金500万元，实际出资100万元；三方出资比例：在托管土地资金投入中，甲方占60%（即60万），乙方占25%（即25万），丙方占15%（即15万）”。2019年3月4日，三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第二条、丙方马保路、师艳青同意退股，将其持有的上述15%股权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格372,000元，甲方已付185,000元，甲方再向丙方支付187,000元转让款；乙方徐水天亿鑫农业专业合作社，将其持有的上述25%股权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格30万元，除甲方于2015年已付20万元（借款抵顶）外，甲方再向乙方支付10万元转让款。上述款项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转让款支付给乙方和丙方。第三条、乙方、丙方于甲方支付完上述款项后一日内协助甲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或注销手续（包括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现容城县天亿鑫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甲、乙、丙三方之外的第三人，登记股东协助办理工商变更（注销）手续，由丙方负责协调。如容城县天亿鑫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注销，则由甲方法定代表人王建党重新成立公司，容城县天亿鑫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下的与老百姓签订的租赁协议则重新与新成立的公司签订，丙方予以协调。第四条、如甲乙丙三方中任何一方未按上述约定履行，则违约方支付守约方违约金8万元，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7日内支付。第五条、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容城县天亿鑫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丙方（工商登记的法人和股东）无关”。2019年10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富农公司、王建党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请求对容城县天亿鑫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经营盈亏状况进行审计评估。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4日，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甲方）、原告（反诉被告）徐水天亿鑫农业专业合作社（乙方）、马保路、师艳青（丙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对三方在2014年10月10日签订《土地托管种植协议书》中，约定共同经营容城县天亿鑫农业专业种植合作社这一合伙组织，原告（反诉被告）徐水县天亿鑫合作社退伙进行的协商，该《协议书》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享有和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被告（反诉原告）王建党作为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行为应视为其履行的法人代表行为，原告（反诉被告）徐水县天亿鑫农业专业合作社认为被告（反诉原告）王建党应与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对《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徐水县天亿鑫农业专业合作社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了合同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超出法律规定，应按每年24%的利率给付违约金较妥。反诉原告（被告）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王建党反诉主张撤销《协议书》，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富农公司、王建党申请对容城县天亿鑫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经营盈亏进行审计评估，已过举证期。并且2019年3月4日的《协议书》是三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被告（反诉原告）已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原告（反诉被告）已实际退出合伙，故对容城县天亿鑫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经营盈亏进行评估审计已无实际意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徐水县天亿鑫农业专业合作社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徐水县天亿鑫农业专业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付清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王建党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50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3,3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王建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富农公司提交证据1、容城县天亿鑫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容城天亿鑫于2014年9月2日成立，注册资金10万元，股东为李艳红、李艳、王冲、师国泽、师彦明，2017年1月23日合作社股东发生变化，由原五人变为106人，注册资金增资到550万元，上诉人与马保路、师艳青及徐水天亿鑫三方签订的土地托管种植协议书内容不符，该工商登记信息证实了本案所涉的2019年3月4日协议书协议效力待定，本案所涉的协议书签订时马保路、师艳青及徐水天亿鑫公司是否还是容城天亿鑫的实际控股人，在未向容城天亿鑫显名股东核实控股事实及股东权益的情况下认定该协议书有效，侵犯了案外人即容城天亿鑫显名股东的权益，而且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受到了显名股东的授权与我公司签订协议书。2、证人霍某的证人证言、网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容城天亿鑫在证人霍某接收管理财务账目后一直使用马保路的信用社银行卡，卡号为62×××04，该卡用于荣城天亿鑫日常经营收支账户，该卡于2018年10月27日余额为185,026元，被上诉人马保路私自注销，卡上的钱被马保路侵占，实际情况与协议书记载内容不符，并不是上诉人向马保路转款18.5万元，而是马保路侵占容城天亿鑫185,026元。3、案外人张辉与徐水天亿鑫负责人武建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张辉向武建军指定人员转款20万元的银行流水，证实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上诉人于2015年已付20万元，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是徐水天亿鑫负责人武建军向张辉借款，利息为1分，武建军从未向张辉支付过利息，一直由王建党向武建军索要借款，该款项不能用于抵顶上诉人与徐水天亿鑫的债务，侵犯了案外人财产权益。证人霍某今天有事不能到庭。徐水天亿鑫合作社质证称，对证据1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容城县天亿鑫成立之初借用师艳青的父亲师国泽的名义成立该机构，实际控股人为包括本案当事人在内的及徐水天亿鑫三方控股，所登记股东是按照农业专业合作社设立的程序和要件要求，增加106人为该合作社股东，但涉及该机构的所谓显名股东并非容城县天亿鑫投资人和实际经营权人，上诉人认为该企业登记信息与涉案的协议书签订不符，是在恶意逃避相关义务的履行，故上诉人认为2019年3月4日协议书效力未定这一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上诉人及王建党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所签订的协议书在不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合法有效；关于证据2，证人霍某未出庭陈述证言，证言内容有修改情况，霍某作为上诉人一方派遣到容城天亿鑫从事会计财务一职，与本案上诉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所做证人证言具有偏袒性和虚假性，上诉人提交的网上银行交易记录不能显示该证据来源，也不能证实其陈述的网上交易记录的真实性，因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2019年3月4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了甲方即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185,000元，该事实已经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签字确认，上诉人称185,026元被马保路侵占，与该协议书载明金额不一致，且无证据证实相关诉讼主张。关于证据3，张辉与武建军的借款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协议书第二条载明上诉人已付20万元，是否为上诉人主张的张辉与武建军之间的借款有待进一步核实，如上诉人认为该20万元不能抵顶上诉人应交付给徐水天亿鑫公司的债务，则代理人征求徐水天亿鑫公司的意见后将增加涉案的标的额。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富农公司称，容城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2017年股东及注册资金均发生重大变化，故认为签订本案协议书时被上诉人及徐水天亿鑫合作社是否实际控股及是否取得实际控股股东的授权进行股权转让有待核实，如未取得则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如被上诉人有权代表显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有失公平，上诉人也主张撤销该协议。上诉人富农公司认可其委派霍某参与容城天亿鑫合作社财务工作，但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富农公司对其前述2017年合作社成员变更为106人以及增资的情况称不知晓，被上诉人对此亦称不知。被上诉徐水天亿鑫合作社称，马保路、师艳青及徐水天亿鑫合作社是在上诉人富农公司经营容城天亿鑫合作社之后后续入伙，土地托管协议书没有明确显示签订时间，与容城天亿鑫合作社工商登记信息不存在内容或股东不一致情况；上诉人认为的本案协议书显失公平与协议书自始无效是两个不同的合同效力状态，不能在认为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又认为合同显失公平请求撤销；2019年3月4日签订协议书时马保路二人、徐水天亿鑫合作社曾提出己方经营容城天亿鑫合作社，上诉人富农公司基于当时合作社的土地被占用200多亩、补偿款600多万元的情况，坚持要求由富农公司经营，才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10月10日成立容城天亿鑫合作社时三方出资100万元均实缴到位，订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对容城天亿鑫合作社进行清算。富农公司（王建党）陈述合作社后续经营中仅上诉人又有投资；600多万元土地补偿没有到位，没有占地；上诉人2019年3月4日签订协议时不清算就订协议是为了省评估费，当时考虑了容城天亿鑫合作社亏损，“马保路、师艳青是乡里的工作人员，当时我们认点赔”。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徐水天亿鑫合作社提起要求上诉人富农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给付之诉，一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自愿订立合同（2019年3月4日《协议书》）的事实，对合同效力均未提出异议。针对被上诉人要求履行合同的诉求，上诉人富农公司的一审抗辩主张是合同显失公平并以此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判决撤销合同。二审中，上诉人富农公司除坚持主张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外，增加诉讼主张认为被上诉人未取得2017年变更后容城天亿鑫合作社股东授权而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是，各方当事人均已按合伙协议约定的实际出资额出资并参与经营，2019年3月4日《协议书》订立时各方均知容城天亿鑫合作社未经清算。在容城天亿鑫合作社实际由富农公司、徐水天亿鑫合作社、马保路和师艳青三方实际控股并经营管理的前提下，各方分别订立协议约定将股权份额转让给上诉人富农公司，富农公司支付对价，该约定系合同相对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关于《协议书》应否撤销问题，上诉人富农公司在明知合作社亏损的情况下放弃清算并订立协议，协议中无论是对价金额还是支付方式等内容均系双方共同协商确认；上诉人在实现股东权利对容城天亿鑫合作社实施全面控制管理后，现又以合作社未经清算、亏损严重为据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其行为和主张前后矛盾，有违诚信，故其所称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协议约定富农公司已付20万元（借款抵顶），若案外人对此不予认可，其可向实际借款人另行主张权利，但并不影响现富农公司依协议约定给付被上诉人转让款。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富农公司虽提交档案材料显示容城天亿鑫合作社2017年变更为多名股东，但该合作社事实上是由前述三方共同控股经营至2019年协议订立后由上诉人独自经营，档案中所载百余名自然人对合作社经营并未参与，且无据证实实缴出资，富农公司指派的财务人员亦否认有自然人向合作社注资，据此，富农公司明知上述自然人非履行股东义务、享有股东权利的控股股东，亦未充分举证，故其以此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缺乏事实依据。关于违约责任，富农公司称因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且股东多被上诉人无法保证履行合同义务，故上诉人有权中止履行合同义务而不构成违约；合同订立后富农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其所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均不符合享有合同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迟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因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24%计算，未超出裁量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不再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富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富农供销合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霍丽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