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1年8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新，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曙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慧欣，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8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新、杨曙光，被上诉人姜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于慧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姜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中没有对涉诉房屋进行记载和明确的约定，用推论的方式得出涉诉房屋与陈某无关的结论，不符合事实，逻辑也不正确。在双方办理离婚登记之前，涉诉房屋由陈某个人出资支付了一笔款项，因当时涉诉房屋没有做任何权属变更，也没有进行权利登记，故仅以姜某的名义签了一个预购合同。离婚之时，双方对于该房屋如何分割有口头约定。姜某无论是谈恋爱期间还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都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和收入，不足以支撑购买该房屋，所以对该房屋的付款权属情况，双方之间早有约定。陈某补充提交的录音证据和双方多次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明确约定陈某出资购买该房屋，以姜某的名字登记，在姜某取得产权之后配合陈某将该房屋变更登记为陈某所有。但双方离婚后姜某交了第二笔购房款并与开发商签订了正式的买卖合同之后再交剩余尾款时，姜某突然改变了原先的想法。当时涉诉房屋只是一个合同权利，现在该房屋可办理产权证，因不知晓姜某是否办理了产权登记，陈某提出了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付款的事实，但是却驳回了陈某的诉讼请求，对于陈某付款的基本情况如何定性完全没有做出任何认定。双方对于购买涉诉房屋的出资，无论是在婚内的出资还是离婚后的单方出资都是有合意的，陈某对该房屋享有权益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以一纸离婚协议中没有明确提及为由，就主观上认为陈某放弃了该权利，将涉诉房屋所有的权益归属于姜某，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姜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陈某提出的口头约定没有事实和证据予以证明。离婚协议当中已经确定了是对于财产的一种放弃行为，对于这份财产，双方当事人明知，陈某是一种放弃的态度。涉诉房屋虽然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姜某也有一定的付款行为，离婚分割房屋是对于姜某的一种补偿。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京市顺义区×××R2-09号房屋归陈某、姜某双方共同所有；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姜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姜某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24日，姜某与北京宝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苑公司）签署《北京市商品房认购书》，认×××R2-09号商品房。陈某于2015年10月11日向宝苑公司支付200000元，2015年10月24日支付1698000元，2015年12月29日支付949000元。2016年3月18日，陈某、姜某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男方自愿将名下位于：海淀区×××302的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婚后共同财产分配为：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离婚后归各自所有。除上述财产外，无其他共同财产。”上述协议签订后，姜某已协助陈某办理海淀区×××302号房屋的过户手续。2016年4月27日陈某向开发商支付545000元。陈某于2016年9月26日向姜某转款590000元，于2016年10月18日转款400000元。姜某的亲属姜某2于2017年3月30日分两笔向宝苑公司分别汇款40719.35元、4752602元，2017年4月1日向宝苑公司汇款21386.71元。陈某称之所以在离婚协议上写无其他共同财产是因陈某、姜某离婚时丽来花园的房屋没有正式的购房合同和房产证，无法分割和过户，商量着等房子办完房产证后卖出，售房款一人一半；而凯盛家园的房屋系陈某婚前全资购买但登记在姜某名下，所以在离婚时凯盛家园的房子给了陈某。姜某称离婚协议约定无其他共同财产属于陈某放弃分割丽来花园房屋的权利，凯盛家园的房屋属于姜某的婚前个人财产，在离婚时姜某将该房产分配给陈某，陈某就丽来花园的房子已经取得了合理的补偿，对于婚后陈某继续支付给姜某的钱款，属于对对价不足部分的补充。经核实，涉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陈某称，如涉诉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则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与姜某共同使用涉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陈某虽提起的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但实质仍认为涉诉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要求分割，故本案实质仍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离婚时签署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除离婚协议涉及的财产外无其他共同财产，该意思表示的作出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署离婚协议时，陈某明知已以姜某名义购买了涉诉房屋而在离婚协议中认可无其他共同财产，姜某对此并无隐瞒，现陈某起诉要求确认涉诉房屋系其与姜某的共同财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提交证据有：录音光盘一张及相应的文字整理材料。录音1证明所有购房款全部由陈某出资；姜某曾向陈某借款95万元，至今未还；姜某做生意、开羽毛球馆的钱也是陈某出的。录音2证明姜某无经济来源；姜某曾在陈某家里闹事，找四五个人威胁陈某。录音3证明姜某的包、香水、衣服都是陈某买的；陈某曾出资购买一辆宝马车，登记在姜某名下，姜某至今尚未归还；离婚买房时双方协商一致由陈某借姜某的名义全资买房，房产证下来之后过户给陈某，姜某承诺不会占陈某的便宜。录音4证明陈某给姜某买过很多奢侈品，包括皮带、手表、项链、戒指等；姜某曾同意三个月内还清借陈某的100万元，至今未还；在陈某母亲眼睛失明治疗、陈某发烧之际，姜某全家（父母、姐姐）一起出动与陈某就房子分割问题谈判，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房屋后期房款（约总房款的50%）由男方出资，房屋出售后，双方各分得一半收益。姜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录音1、录音2、录音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所述有关的内容都是陈某自述或猜测。录音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录音长达2小时，但是没有形成任何书面文件和口头文件，其整体内容均是一个商量的过程，双方没有达成任何的合意。第一，陈某在录音中的意见是对于之前离婚协议内容已经达成合意的一种反悔的体现。第二，涉及房产的分割已经在离婚协议中予以阐明并实际履行，本案应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且早已分割完毕的情况下，与陈某一直提到的投资本金等概念无关，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陈某关于所谓投资这一概念。第三，在第四份录音后，姜某随即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开庭笔录的内容，可以证实陈某完全认可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而从未对录音当中提到的任何条件进行陈述。第四，前三份录音的时间是2017年3月8日，当时双方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但是到2017年3月9日第四份录音的时候，仅仅一天的时间陈某的情绪和态度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对话过程中以家人自居并多次表示姜某可以拿走任何的私人物品，但是在一天前姜某甚至连衣服都是不能拿走的。在双方的谈话过程中，陈某还进行了全程的录音，明显是在有预谋、有准备的情况下套取姜某的意见和说法，更是对于之前双方离婚达成一致的财产分割意见反悔的一种体现。本院认证如下：姜某对四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涉诉房产有关的部分录音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陈某对涉诉房屋是否享有相应权益。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涉诉房屋系在陈某与姜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姜某签订认购合同，并由陈某支付了部分房款，双方离婚后，各自均又支付了部分房款。陈某主张涉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确认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可知，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在签订离婚协议时，陈某明确知晓以姜某名义购买涉诉房屋的事实，但其仍在离婚协议中明确表明除离婚协议涉及的财产外无其他共同财产，该约定表明陈某同意涉诉房屋的权利归于姜某单独所有，现离婚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该约定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陈某主张其与姜某之间就涉诉房屋的出资以及归属存在口头约定，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仅能显示双方就涉诉房屋的出资及归属进行磋商，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形成合意。且录音时双方已经离婚，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的约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即便双方后续达成一致，亦不能直接产生确认物权归属的效力，故对于陈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30元，由陈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春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