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营业场所西藏拉萨市。法定代表人：龚小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伟，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贡布，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营业场所西藏拉萨市。负责人：白玛央珍，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泳，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桑，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藏族，拉萨市人，现住西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旦增珠扎，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藏族，现住西藏拉萨市，系被上诉人巴桑的弟弟。上诉人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以下简称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巴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小红，被上诉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被上诉人巴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旦增珠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合同到期后，上诉人继续缴纳租金而形成事实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多收取了上诉人一年的租金432000元，故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退还租金的责任。藏医院工会服务部答辩称，我方并未收取上诉人的押金，也未收取上诉人的租金，不存在承担退还租金的责任。上诉人一直在使用我方的房屋，缴纳租金是其应尽之责，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巴桑答辩称，上诉人已使用房屋，应当交纳租金，我方不应退还。对于押金问题，我方愿意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退还。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与西藏玉妥卓潘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玉妥商场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巴桑返还押金100000元；3.判令巴桑返还一年的房屋租金432000元，合计532000元；4.判令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巴桑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玉妥卓潘公司签订《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商品房出租合同书》，约定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将位于玉妥商场南楼面积1758平方米的第70号房出租给玉妥卓潘公司，租赁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2013年4月10日，龚小红向西藏玉妥卓潘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妥卓潘公司）缴纳了押金40000元。2015年12月1日，玉妥卓潘公司（甲方）与龚小红（乙方）签订了两份《玉妥商场门面租赁合同》，本案涉及的合同中载明：“商场位置拉萨市××路；出租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止，每月租金24000元。乙方每间预付押金40000元，甲方出具收条。合同期间乙方在未违反合同的前提下，待合同期满凭押金票据不计利息退还，如票据丢失不退还押金，乙方押金不做租金扣除；甲方收取手续费60000元。”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向玉妥卓潘公司交纳了截止2017年年底的租金。2018年1月2日，藏医院向玉妥卓潘公司送达《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关于房屋停租的公告》，载明：“我院于即日起正式解除与门诊部房屋和宇拓商场房屋各租户的租赁合同，并停止对外租赁。为了给租户充足的搬迁时间，我院特此公告所有租户于2018年3月31日前清空租赁物业内所有物品并完成搬迁事宜。”玉妥卓潘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向国有土特产商行告知了租赁房屋要收回的事实，并未收取国有土特产商行2018年的租金。2018年4月3日，藏医院总务处向玉妥卓潘公司送达《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关于要求各租户进行搬迁的公告》，请租户及时办理退租手续并完成搬迁工作。2018年5月10日，藏医院又向玉妥卓潘公司发出搬迁公告。2018年7月26日，玉妥卓潘公司向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送达《玉妥商场南楼停租通知》，载明：“按照藏医院于2018年1月2日所发文件《西藏自治区关于要求各租户进行搬迁的公告》的内容，请各位商行听从藏医院要求进行商户搬迁，期间我公司多次沟通藏医院希望能延期合同，但结果都没能得到同意，现如今藏医院已将此项搬迁事宜移交法院办理，如各商户不进行搬迁将承担法律责任，我公司概不负责。”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于2018年11月26日将玉妥卓潘公司起诉至城关区人民法院。经法院组织调解，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下发（2018）藏0102民初323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方案为：1.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玉妥卓潘公司确认于2018年12月4日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2.诉讼费减半收取50元由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负担；3.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与纠纷。2019年1月22日，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将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起诉至城关区人民法院，要求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向其返还非法占有的房屋。城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下发（2019）藏01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将房屋出租给玉妥卓潘公司，并认定玉妥卓潘公司将房屋部分转租给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判令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返还占有的房屋。现该判决已经生效。2019年7月15日，玉妥卓潘公司向拉萨市工商局提交股东决定，载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经公司股东于2019年7月15日在公司作出如下决定：1.同意注销公司；2.公司股东对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予以确认并通过；3.公司注销后，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由股东巴桑继续承担。”玉妥卓潘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注销，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经工商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龚小红。一审法院认为，玉妥卓潘公司已于2019年7月16日注销，巴桑在提交给工商局的股东决定中承诺如有遗留的债权债务由其继续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巴桑主体适格。关于案涉《玉妥商场门面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巴桑、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认为系龚小红个人，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虽由龚小红个人签订，但龚小红为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也认可龚小红的行为。根据已生效的（2019）藏01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该《玉妥商场门面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为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为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玉妥卓潘公司与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玉妥商场门面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玉妥商场门面租赁合同》到期后，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继续使用租赁房屋，原玉妥卓潘公司继续收取租金，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在不定期租赁关系存续期间，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向玉妥卓潘公司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巴桑退还2017年租金432000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玉妥卓潘公司在2018年已通知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租赁房屋要收回，并未收取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的租金。原玉妥卓潘公司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已解除。因不定期租赁关系已解除，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原玉妥卓潘公司之间签订的《玉妥商场门面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租赁合同中约定了押金为40000元，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收据上也载明押金为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押金为40000元。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押金为100000元的意见，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现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已解除，原玉妥卓潘公司应向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退还，巴桑在庭审中也同意退还。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巴桑返还押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支持40000元。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不是案涉租赁关系的相对一方，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巴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押金40000元；二、驳回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0元，减半收取4560元，由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217.16元，由巴桑负担342.9元。二审期间，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玉妥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向其出具的押金收据一份，欲证明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共向玉妥公司缴纳押金100000元。玉妥公司对该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票据系公司成立前出具，待公司成立后另行向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出具了新的票据，换票时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声称该票据已丢失，故未收回，该票据与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票据实为同一笔款项。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对该票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票据，加盖有玉妥公司发票专用章，出具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而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票据出具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两张票据出具的时间并不一致，在巴桑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两份票据的金额为同一笔款项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票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主张，2017年，其并未与玉妥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故玉妥公司收取的租金432000元应予退还。本院认为，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与玉妥公司在2015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底合同到期。2017年，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继续使用租赁房屋，玉妥公司未提出异议，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在完全使用了涉案房屋的情况下，理应缴纳相应的租金。故本院对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其向玉妥公司缴纳了押金100000元，应当退还。但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仅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票据，金额共计80000元。对于另外20000元的主张，并未提交票据予以证实。巴桑辩称该两份票据实为同一笔款项，本院认为两份票据出具的时间不一致，结合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有关于“乙方每间预付押金40000元”的约定，本院认定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向玉妥公司缴纳的房屋押金为80000元，巴桑作为玉妥公司注销后债权债务的承担人，应当负责退还，一审法院对押金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应当对巴桑的退还款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并未收取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的房屋租金，亦未收取其房屋押金，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有关于押金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要求退还押金8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书；二、巴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退还房屋押金80000元整；三、驳回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巴桑负担900元，由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拉萨牦牛牧家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245元，由巴桑负担1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东 平审 判 员 魏 文 瑞审 判 员 吉 红 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念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