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4308号 原告：陈金娣，女，195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宁波市金地畜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钟岳记，男，194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员，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建琴，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达，浙江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波市金地畜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42540944576）。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曙光北路1368号187幢（1-3）层。 法定代表人：陈金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普，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金娣、钟岳记为与被告钟建琴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涛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宁波市金地畜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为第三人。本案分别于2019年12月3日、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被告钟建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达，第三人金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金娣、钟岳记起诉称：两原告系被告的父母。2009年2月28日，第三人金地公司与宁波市东部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土地房屋置换协议》，获得了以金地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置换位于福明桑家地块约15亩土地使用权的机会。2011年5月5日，第三人金地公司与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1952万元的款项获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于2015年7月3日在该土地上完成了政府批准的肉类中转站建设工程。2012年7月15日，以金地公司和宁波市江东生猪定点屠宰场（以下简称江东屠宰场）为甲方、被告为乙方、两原告为丙方签订了《关于江东福明街道桑家村征用土地的产权归属及相关事宜的协议》（以下简称《产权归属协议》），除了对土地使用权的取得、肉类中转站工程的建设事宜进行了约定外，还在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丙方原同意给予乙方人民币3100万元现金，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已陆续领取现金1200万元……”的两原告赠与被告钱款的内容。签订《产权归属协议》后，在第三人金地公司建造肉类中转站建设工程过程及竣工后建筑物的使用过程中，两原告与被告发生矛盾和冲突，被告还无道德底线的辱骂和诅咒两原告，骂原告陈金娣“吃了六十九年的屎”，在原告钟岳记因病住院期间也拒绝尽子女应尽的探视和照顾义务，现双方关系恶化无法和好。两原告认为，《产权归属协议》涉及的3100万元系两原告基于血缘关系对被告的赠与，其中1200万元已实际赠与，尚有1900万元未实际履行。现因被告在工程建设及竣工后对建筑物的使用问题上不尊重原告的意见，且恶言相向，严重伤害了原告的感情，有违伦理道德，且在原告钟岳记病重住院期间又不履行探视和照顾的法定义务。为此，两原告决定不再履行后续向被告赠与1900万元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赠与。请求判令：撤销两原告对被告尚未履行的赠与现金人民币1900万元的赠与义务。 被告钟建琴答辩称：1.两原告主张案涉3100万元是两原告对被告的赠与和相关事实不符，该款项是对被告自1985年起一直在第三人金地公司服务应该取得该公司10%股权的补偿款；2.两原告主张在原告钟岳记因病住院期间被告不履行探视和照顾义务也和相关事实不符，被告探视过原告钟岳记也出过医药费，但被原告拒绝。被告不存在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或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的行为，涉案款项即使是赠与，两原告也无权撤销；3.案涉协议明确写明各方一致确认：丙方原同意给予乙方人民币3100万元现金，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已陆续领取现金1200万元，加上本协议第二、三条确认的甲方为乙方垫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和契税等1870万元等，乙方实际获得的款额超过有权从丙方获取的3100万元。上述协议内容表明案涉款项是被告有权从两原告处获得，未表明是赠与，且两原告已确认被告已实际获得了全部3100万元，至少也是实际获得了3070万元，故涉案款项即使是赠与，也已经实际履行，两原告无权撤销。综上，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第三人金地公司陈述称：第三人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原告主张撤销对被告的赠与，是原告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对此无异议。涉案土地房屋相应的款项都是由第三人支付的，也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应当属于第三人所有，属于第三人的固定资产。签订案涉协议后，原、被告未履行其承诺的付款义务，也均未与第三人进行结算，第三人垫付的款项仍在挂账未得到弥补，第三人已起诉要求被告返还相关款项。本案原告向被告赠与款项，被告接受赠与，但所有款项都是第三人垫付的，原、被告之间赠与的条件并未成就，赠与并未发生。 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 原告陈金娣、钟岳记系夫妻，有两名女儿即被告钟建琴和案外人钟佩琴。原告陈金娣开办了宁波江东禽蛋厂，后于1996年5月22日经改制登记为第三人金地公司，由原告陈金娣持有90%股权，钟佩琴持有10%股权。被告钟建琴曾在宁波江东禽蛋厂及第三人金地公司处任职。2009年5月15日，钟佩琴将其持有的第三人金地公司的股权转移给原告钟岳记。后第三人金地公司的股权状况未再变化，原告陈金娣一直担任第三人金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东屠宰场系原告陈金娣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1999年3月5日，后于2017年4月1日注销。 2012年7月15日，以第三人金地公司和江东屠宰场为甲方、被告钟建琴为乙方、两原告为丙方签订了《产权归属协议》，本案涉及的主要内容有：一、甲方确认：桑家村十五亩土地系钟建琴、陈伟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用甲方名义置换征用，作为建设肉类中转站项目用地，钟建琴、陈伟明协议离婚时，明确约定该十五亩土地所有权益由乙方享有……二、乙方确认：该十五亩土地应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及办理该土地权属相关手续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除钟建琴（陈伟明）原预付的240万元外，甲方已实际为乙方垫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和契税等1870万元；三、乙方确认：因开发建设肉类中转站需要，甲方已进行了项目勘察、设计、扩初会审、审图等等前期工作，由此产生的勘察费、设计费、审图费等合计为人民币万元，上述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的工作成果由乙方享有；四、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丙方原同意给予乙方人民币3100万元现金，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已陆续领取现金1200万元，加上本协议第二、三条确认的甲方为乙方垫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和契税等1870万元、勘察费、设计费、审图费等万元，乙方累计实际获得的款额为人民币万元，超过乙方有权从丙方获取的3100万元，乙方同意超额的万元于本协议生效当日一次性支付给丙方等等。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盖章。 另查明，江东屠宰场于2010年12月2日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952.0020万元，于2011年1月25日缴纳了契税58.56006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金地公司均确认上述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甲方为乙方垫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契税、勘察费、设计费、审图费等合计超过1900万元。 以上事实可由本院认定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章程修正案、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产权归属协议、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税收缴款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原、被告在《产权归属协议》中约定两原告“同意给予被告钟建琴人民币3100万元现金”，两原告主张该3100万元是两原告对被告钟建琴的赠与，但该句表述的是“同意给予”而非“同意赠与”，从对该句的词句及《产权归属协议》的有关条款、目的等进行解释也无法得出“同意给予”是“同意赠与”的意思，且两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具有向被告钟建琴赠与3100万元、被告钟建琴表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两原告关于案涉款项是赠与的主张不予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对该条进行反对解释，也即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后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原、被告、第三人及江东屠宰场在《产权归属协议》第四条中一致确认：两原告原同意给予被告钟建琴人民币3100万元现金，被告钟建琴在本协议签署前已陆续领取现金1200万元，加上本协议第二、三条确认的第三人金地公司和江东屠宰场为被告钟建琴垫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和契税等1870万元、勘察费、设计费、审图费等万元，被告钟建琴累计实际获得的款额为人民币万元，超过被告钟建琴有权从两原告获取的3100万元，被告钟建琴同意超额的万元于本协议生效当日一次性支付给两原告。该条款明确载明了两原告已向被告钟建琴交付了其原同意给予的3100万元现金，一部分为在《产权归属协议》签署前被告钟建琴已陆续领取的现金1200万元，另一部分为第三人金地公司和江东屠宰场为被告钟建琴垫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契税、勘察费、设计费、审图费等款项。虽然《产权归属协议》仅载明第三人金地公司和江东屠宰场为被告钟建琴垫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契税等金额为1870万元，而未载明垫付的勘察费、设计费、审图费等款项的金额，但实际上垫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契税、勘察费、设计费、审图费等合计超过了1900万元。故两原告已向被告钟建琴交付了全部3100万元，已无撤销的余地。两原告是第三人金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原告陈金娣是江东屠宰场的投资人，两原告有权决定由第三人金地公司和江东屠宰场为被告钟建琴垫付相关款项，关于垫付的款项，第三人金地公司应与江东屠宰场和两原告自行结算，超出的部分，第三人金地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 两原告主张被告钟建琴有违伦理道德、不尽扶养义务，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撤销赠与的条件，故本院对两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陈金娣、钟岳记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金娣、钟岳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8万元，由原告陈金娣、钟岳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韩涛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胡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