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2736号 原告：俞林华，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红，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杰，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鄞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MA2AE4E49W）。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中路689号-3室。 代表人：闻朝丰。 被告：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37930132497）。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顺德路114号〈1-45〉〈2-53〉〈2-55〉。 法定代表人：闻雯，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郑丹丹，女，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辉，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静静，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林华为与被告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鄞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即第一被告）、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雯雯汽配公司，即第二被告）、郑丹丹（第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入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钱亚红、被告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代表人闻朝丰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俞东辉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郑丹丹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林华起诉称：原告到被告处购买二手车，被告向原告承诺原告购买的车辆并非事故车。后原告与被告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过户。因车辆有质量问题，原告将车辆送到修理厂维修，被修理厂告知该车不仅系事故车，而且系重大事故车。原告立即与被告联系要求处理该事件，协商未果。原告向消协投诉也未果。原告认为，被告隐瞒车辆系事故车的事实，欺诈消费者，故要求“退一赔三”。原告为车辆购买保险并维修，支出保险费11551.98元、维修费8610元，也应由被告承担。鉴定费2400元也应由被告承担。故请求判令：一、撤销案涉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二、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306000元，支付保险费11551.98元、维修费8610元；三、被告支付原告车辆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918000元；四、被告承担鉴定费24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维修费变更为14460元。 被告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雯雯汽配公司、郑丹丹共同答辩称：一、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和雯雯汽配公司并非本次二手车交易的中介商，也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与该两被告无关联；二、俞林华并非案涉奥迪车的所有权人，其无资格作为原告；三、被告郑丹丹未向俞林华做过任何承诺，也不存在欺诈情形。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一辆奥迪轿车的事实。 2.《12315消费者申诉转办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就本案纠纷向消协投诉的事实。 3.《车辆评估报告书》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为重大事故车以及评估车辆价格为18万元的事实。 4.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案涉车辆为事故车及原告支出鉴定费2400元的事实。 5.结算单、维修费发票，拟证明原告支出车辆维修费14460元。 6.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拟证明原告支出保险费11551.98元。 7.从“360车软件”中查询的案涉车辆的情况，拟证明2016年11月5日案涉车辆有两笔出险理赔，金额为82000元和213880.80元，2016年5月11日有合计78822元的出险理赔，进而证明案涉车辆为重大事故车。 8.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原告俞林华向第一被告代表人闻朝丰转账购车款296000元，进而证明原、被告主体都适格。原告并陈述，另有10000元是定金，俞林华付到了被告指定的账户。 9.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拟证明案涉车辆系重大事故车。 10.机动车权属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车辆的登记转让情况，宁波市腾欣建材有限公司的前一手所有人为被告郑丹丹。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合同并非郑丹丹与俞林华签订，合同中的内容以及手写补充条款部分郑丹丹都不清楚。当时是雯雯汽配公司的驾驶员唐某把车开到案外人的二手车中介处，合同上“郑丹丹”的名字由唐某所签，合同上的手写承诺内容不是唐某所写，更不是郑丹丹所写。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实曾向消协投诉过，由于案涉车辆卖给原告前是登记在郑丹丹名下，看上去车源是从雯雯二手车行出去的，所以由第一被告的负责人闻朝丰出面去消协进行了一次协商。但实际上三被告都没有对外挂过这辆车的销售信息，只是二手车中介内部资源共享让其他中介知道有这样一辆车。对转办单上的申诉内容不认可，只是原告的单方陈述。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报告书共三页，但第一页没有盖章，第二页评估委托书中没有委托人信息，第三页评估作业表上没有评估公司的签章。对证据4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首先鉴定程序未必合法，鉴定的委托方写的是岑龙而非俞林华；其次该鉴定意见书也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存在欺诈情形，鉴定分析说明中提到的“左侧纵梁前部与右侧纵梁前部存留修复印痕”只是维修水箱框架留下的痕迹，“发动机舱右前减震器悬挂部件存留修复痕迹”也只是一般的修理，都不属于重大事故。对鉴定费，发票上的付款方是宁波市腾欣建材有限公司而非俞林华。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结算单上的车牌号与案涉车辆不一致，对没有发票又没有维修清单的费用有异议，而且购买二手车后对车辆进行一些维修、更换一些部件本就是正常的，结算单中反映的也都是正常的维修项目，不能要求被告承担。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缴纳保险费的是宁波市腾欣建材有限公司而非俞林华。对证据7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即使真实，理赔金额不能代表就是理赔车辆维修费，所以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对车款的收取问题，第一次庭审中被告陈述全部车款306000元都打到闻朝丰的账户，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有296000元是付到闻朝丰账户，另有10000元是付给二手车中介，中介扣除中介费3060元后再加上100元上牌费共付给驾驶员唐某7040元。对证据9有异议，认为确认书上只有理赔专用章，没有三者方签章确认。仅凭该确认书也不能证明车辆是重大事故车，应提供修理费票据、修理清单、实际支付保险费的凭证。车辆是否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没有保单来证明。根据确认书，出险日期是2016年11月5日，被保险人与车辆所有人不一致，损失金额与原告证据7查到的金额不一致，原告的两份证据之间就存在矛盾。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转移登记可看出该车前后已六次变更所有权人，郑丹丹对之前的情况是无法知道的。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当庭陈述：我是雯雯汽配公司的驾驶员。我们有网上交易信息在。2018年大约11月的一天，有个中介给我老板打电话说要看这辆奥迪A8车，我老板闻朝丰就让我把车开过去给买主看。我把车开到轿车城环城南路那个门进去右转再右转大概第八间还是第九间店面的位置，当时买方有他自己和朋友共三个人在，他们通过中介看了车况。隔了半个小时去了中介带去的可能是修理厂或鉴定公司的地方，他们看完车况后是知道车辆前面的保险杠、水箱换过，知道车子前头有碰撞。我说你们车子去看好然后再来谈价格，所以他们对车子这些情况都知道的。我开过去时报的车价是33万多，原告和中介在问价格，我跟老板汇报，老板同意了的价格那就定下来了。然后就订合同了。是二手车中介把合同写好后，让我签了车主郑丹丹的名字。我签“郑丹丹”名字时，手写的补充条款已经在了，是中介写的，这是做二手车的一个标准版本，就这样写下来。车款的支付方式是定金直接交到二手车中介账户，签合同与过户不是在同一天。因为汽车的倒车影像有点问题，我把它修好以后把车开过去办过户的。过户完成后剩余车款是直接打到我们提供给买主的账户里的，没有通过中介转。 2.车款支付凭证三份，拟证明案涉二手车交易总价为306000元，其中直接付给闻朝丰296000元，另外的1万元由买车人付给中介，中介扣除中介费3060元，转给送车驾驶员唐某7040元（另加100元是驾驶员垫付的上牌费用）。 3.案涉车辆交易的二手车中介商门店照片和地址，拟证明本案交易的中介商是芸宇二手车行。 4.转账凭证两份，拟证明被告郑丹丹于2018年9月21日以28万元从案外人处购得案涉车辆，被告不存在低买高卖、从中获取暴利的情形。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认为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不是全部证言都客观，原告认可的部分是唐某是被告的驾驶员，唐某与原告协商整个的买卖过程并向其老板汇报，然后由唐某签订买卖合同。对证据2、证据3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拟证明的内容。原告不认识“宁波名车曾文杰”，原告都是根据被告的指示把306000元付到被告指定账户。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闻朝丰将27.5万元付给陈燕迪，但款项性质不能确定，与本案无关。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只是“郑丹丹”的签名非郑丹丹本人所签，而是雯雯汽配公司的驾驶员唐某所签。原告证据2、4、6、8、10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3，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该报告书三页内容分离，无法确认三页之间的关联，且经本院查询，奉化市信驰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在2015年3月16日已更名为宁波信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的证据5，结算单中的底盘号WAURGB4H9DN007212、车牌车型都与案涉车辆一致，故其关联性可以确认，但由于金额为8610元的项目清单中仅有3900元有维修费发票原件，另一次金额为5850元的维修费既无项目清单又无发票原件，故本院仅能确认原告支出维修费3900元。原告的证据7，原告代理人当庭展示了进入软件系统查询的过程，证据9则系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保险公司提供，故本院认为证据7与证据9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至于证据7显示2016年11月5日出险理赔总金额为295880.80元而证据9显示出险日期2016年11月5日的维修费总金额（含税）为296044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不足以说明两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被告的证据1，对原告无异议的证言部分本院直接采信。对于证人提到的原告在买车前已知晓车辆的保险杠、水箱换过，知道车子前头有过碰撞，一方面由于仅有与被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所作的陈述，另一方面即使采信该证言，原告知晓保险杠、水箱换过也不能否定《二手车买卖合同》中补充条款对车况所做的承诺。被告的证据2，对原告付给闻朝丰的296000元双方无争议。对2018年11月27日的5000元和2018年11月29日的2040元，被告想以该两笔转账证明本案车辆交易存在中介方，但原告否认存在中介方。本院认为仅凭该两笔转账无法看出转账方的身份信息，而且由于原告起诉三被告都是基于车辆经营者或分公司的总公司的角度，并未主张中介方的责任。即使存在中介方，原告关于“退一赔三”的请求也不可能向中介方提出（法律规定中，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主体是卖方而非中介方），故是否存在中介方，也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故对该两笔转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证据3的关联性也不予以确认。对被告的证据4，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而且如果采信该证据，则被告郑丹丹2018年9月21日购入案涉车辆，2018年11月27日又卖出该车辆，更可以说明郑丹丹并非普通卖家，而是较为熟悉二手车买卖的行业人员。 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原告俞林华（乙方）签订一份未载明签约日期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该合同的甲方约定为被告郑丹丹，乙方约定为俞林华，并约定甲方将车牌号码浙Ｂ×××××、车架号码WAURGB4H9DN007212、发动机号CGW053211的奥迪WAURGB4H轿车以30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合同第八条“补充条款”手写约定：“车辆保证无重大事故，无火烧,发动机、变速箱无重大故障。甲方负责维修车辆雷达系统，车辆无钥匙感应系统”，另有一句手写内容“车辆定金10000壹万元整”。被告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的驾驶员唐某在《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甲方签字”栏签了“郑丹丹”的名字。该辆奥迪轿车当时登记在被告郑丹丹名下，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闻朝丰与郑丹丹系夫妻，郑丹丹同时是雯雯汽配公司的监事与股东。该车的信息由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发布在二手车中介的内部共享平台。唐某是受闻朝丰的指示将奥迪轿车开到交易地点让原告看车，协商好买卖的各种事项后，原告支付1万元定金并签订合同（对该1万元的支付方式，原告陈述因原告账户流水较多，已无法明确说出收款方信息，只知道是被告指定的收款账户；被告则陈述原告将1万元付给了中介方，中介扣除1%中介费3060元后将余款转给了驾驶员唐某）。原告俞林华在《二手车买卖合同》的乙方栏签字，唐某在《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甲方栏签了“郑丹丹”的名字。2018年11月29日，原告向闻朝丰转账296000元购车款，同日，该奥迪轿车从郑丹丹名下转移登记至宁波市腾欣建材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变更为浙Ｂ×××××号。2018年11月29日，宁波市腾欣建材有限公司就该奥迪轿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支付保费11551.98元。 2018年12月11日，该奥迪轿车到宁波德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结算单载明费用合计8610元，但原告仅能提供3900元的汽车维修发票。12月13日，原告俞林华向消保委申诉地址位于鄞州区的“雯雯二手车行”，称原告在宁波雯雯二手车行购买一辆奥迪A8，合同签的是无重大事故车，无大梁变形，12月10日去4S店修车发现大梁配件是更换的，是事故车，中介存在欺诈行为，要求全额退款并赔偿。工商行政部门在2018年12月24日组织调解，原告俞林华与被告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闻朝丰到场，俞林华要求“退一赔三”，闻朝丰认为是一般事故车，不同意赔偿。故协商未成。 2018年12月17日，案外人岑龙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浙Ｂ×××××号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WAURGB4H9DN007212，发动机号CGW053211）事故痕迹作鉴定。次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提到“该车左侧纵梁前部与右侧纵梁前部存留修复印痕，发动机舱右前减震器悬挂部件存留修复印痕”，鉴定意见为该车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相关技术要求，为事故车辆，事故部位位于车辆前部。该次鉴定的鉴定费为2400元。 另外，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车架号与VIN码为WAURGB4H9DN007212，发动机号CGW053211的奥迪轿车在2016年11月5日曾出险，换件110项，维修10项，维修费总金额296044元。根据零配件更换项目清单显示，损失价格上万元的项目包括元宝梁、驾驶员安全气囊、副驾驶员安全气囊、发动机罩、仪表台壳、空调泵、前减震器总成（左）。根据零配件修理项目清单，以钣金方式进行过左右前纵梁整形。从“360车软件”中查询VIN码为WAURGB4H9DN007212的奥迪A8L轿车的情况，可知该车2016年5月11日有合计78822元的出险理赔，2016年11月5日有合计295880.80元的出险理赔。 案涉的奥迪轿车是2018年9月21日过户至被告郑丹丹名下，2018年11月29日，车辆过户至宁波市腾欣建材有限公司名下。宁波市腾欣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声明，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浙Ｂ×××××号奥迪轿车的实际购买人、所有人、实际使用人均是俞林华，该车的全部权益均由俞林华承担。 至此，本案的主要争议包括：一、原、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是否有权主张“退一赔三”。 对争议一，首先是适格原告的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俞林华系车辆买卖合同的约定买方，签订合同的是俞林华，买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支付购车款由俞林华履行，接受车辆的也是俞林华，因此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俞林华。车辆登记至宁波市腾欣建材有限公司名下，是俞林华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不影响合同当事人的认定。而且宁波市腾欣建材有限公司也向本院声明车辆实际所有人是俞林华，其同意由俞林华提起本案诉讼，故俞林华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其次是适格被告的认定。虽然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的卖方是郑丹丹，但合同并非郑丹丹本人所签，而是雯雯汽配公司的驾驶员受闻朝丰的指示代郑丹丹完成了签合同、过户、交车等一系列手续。原告向工商行政部门投诉时的投诉对象是“雯雯二手车行”而非郑丹丹，代表“雯雯二手车行”出面参与调解的是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闻朝丰，闻朝丰在调解时表达的是车辆属一般事故车而非重大事故车，并未提出卖主是其他人的异议。再结合郑丹丹是雯雯汽配公司的股东与监事，卖车款是付至闻朝丰账户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二手车买卖的卖方应是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而非郑丹丹个人，车辆登记在郑丹丹名下以及从郑丹丹名下过户都是属于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的经营安排。因此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雯雯汽配公司作为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的总公司，其被告主体也适格。郑丹丹在案涉买卖合同中不存在个人行为，其不是卖方，故其并非适格被告。 对争议二，原告提供了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指出该车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相关技术要求，为事故车辆。被告对该鉴定的分析说明中提到的“左侧纵梁前部与右侧纵梁前部存留修复印痕”、“发动机舱右前减震器悬挂部件存留修复痕迹”并无异议，但认为这些是一般修理，不属于重大事故，并申请本院向宁波市二手车协会走访调查，申请对案涉车辆在交付时是否属于重大事故车进行评估鉴定。本院基于以下几点原因，未同意被告的申请：一、宁波市二手车经纪行业协会官方网站所刊登的《事故车认定标准》中，对重大事故车的认定标准有六条，其中第二条为“前纵梁、后纵梁受损，或存在修复痕迹”，第五条为“前后减震悬挂部位存在修复痕迹或焊接痕迹”。而本案所涉车辆左侧纵梁前部与右侧纵梁前部存留修复印痕，发动机舱右前减震器悬挂部件存留修复痕迹，符合上述两条关于重大事故车的认定标准；二、2016年11月5日案涉车辆有合计29.5万余元的车损理赔，更换项目包括元宝梁、正副驾驶员安全气囊、前减震器、发动机罩等，修理项目包括左右前纵梁整形等。按通常理解，这样的修理内容与金额会让买方认为车辆出过重大事故。即使不能仅凭修理金额与内容直接判断是否属重大事故，至少卖方应向买方披露此信息，而不能不仅未披露反而还向买方承诺车辆无重大事故；三、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被告对该鉴定中提到的痕迹认定也无异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的全部技术内容为强制性，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相关技术要求是违反了强制性的国家标准，此鉴定结论已足以说明该事故车辆的事故程度；四、《二手车买卖合同》的手写补充条款中有“甲方负责维修车辆雷达系统，车辆无钥匙感应系统”内容，可知在订立合同时双方对车辆的特殊情况是进行过沟通的，但卖方未向买方披露更为重要的左右侧纵梁和右前减震器悬挂部件的修复情况。再结合《二手车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条款关于“车辆保证无重大事故，无火烧,发动机、变速箱无重大故障”的约定，可以认定卖方向买方承诺车辆无重大事故但又卖给买方一辆重大事故车。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作为从事二手车经纪的专业机构，其对所售二手车有无发生过重大事故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现车辆的实际情况与其合同承诺相悖，构成欺诈，原告俞林华有权要求退车并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按购车款的三倍主张赔偿。 综上，被告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作为经营者，将“左侧纵梁前部与右侧纵梁前部存留修复印痕”、“发动机舱右前减震器悬挂部件存留修复痕迹”的车辆卖给原告，但未将此情况告知原告，并向原告承诺车辆无重大事故，已构成欺诈。原告要求撤销《二手车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应返还俞林华购车款306000元，俞林华则应将案涉车辆返还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之规定，俞林华向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主张三倍赔偿金918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在已支持三倍赔偿金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均已被涵盖，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保险费、维修费、鉴定费均不再支持。被告雯雯汽配公司应对其分支机构雯雯汽配鄞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郑丹丹并非卖方，故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俞林华与名义车主郑丹丹之间关于奥迪轿车的《二手车买卖合同》； 二、被告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鄞州分公司、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退还原告俞林华购车款306000元，原告俞林华退还被告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鄞州分公司、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奥迪轿车一辆（车架号与VIN码为WAURGB4H9DN007212，发动机号为CGW053211），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鄞州分公司、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俞林华918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俞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60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72元，由原告俞林华负担256元，被告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鄞州分公司、宁波市海曙雯雯汽配有限公司负担208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燕 人民陪审员  沈莉红 人民陪审员  周雪良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翁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