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1民初3391号 原告：四川省鑫临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太伏镇新路果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MA622A1W6T。 法定代表人：王万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漫江，男，1970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告：马军，男，1980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告四川省鑫临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临港公司”）与被告胡漫江、马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鑫临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被告胡漫江、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鑫临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业用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转让款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转让款为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向二被告主张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告因生产经营需要，欲受让被告通过拍卖取得的位于泸县社，面积3520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双方约定转让总价款为700000元，并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工业用地转让合同》，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后得知该土地属于划拨用地，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且被告已将该土地交付案外人使用，原、被告双方就此事多次协商未果。 被告马军辩称，我与胡漫江合伙通过拍卖依法竞买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各自占比50%。在拍卖时虽然土地是划拨性质，但也是可以出让的，只是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我与胡漫江转让给原告时也告知了原告土地的性质是划拨土地，原告也在协议中同意由其自行缴纳土地出让金，所以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是可以出让的，合同有效。合同约定了我与胡漫江只有协助过户的义务，没有义务保证能成功过户；同时，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明知胡漫江已先行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周中杰，原告若签订该转让合同必然会与周中杰就该土地的使用问题发生纠纷，但原告仍然愿意与我和胡漫江签订合同，并承诺自行解决土地上的纠纷，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成交提出异议，并明确表示我和胡漫江从签订合同起不再对案涉土地现场一切纠纷负责，故原告并未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以及附着物的过错责任不在于我和胡漫江，我方不应当返还原告转让款。 被告胡漫江辩称，同意上述马军的答辩意见。原告在与我们签订合同时知道土地属划拨性质，也知道定然会与案外人周中杰发生纠纷。原告仍然愿意与我们交易的原因是，按照政策一个镇只能开一个搅拌站，并且需要有运营场地，兆雅有两家搅拌站，必须要关停一家。原告得知我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周中杰后就来找我们买这块地的使用权，目的是想让周中杰的厂关闭。周中杰之前是单独和我签的合同，原告找我交易时我回绝了，但后来原告找到我的合伙人马军，最后签了这份转让合同，我们也是担心会有纠纷所以在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时候就告诉了原告土地的性质以及将会发生的纠纷，故原告提出土地不能交付以及不能过户的过错不在被告。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原告和被告胡漫江、马军签订的《工业用地转让合同》原件1份、二被告委托吴跃洪收取100000元转让款的《授权（委托）书》1份、银行转账凭条复印件3张、《泸县兆雅盛鑫砖厂股份说明》复印件1份、《泸州长鑫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复印件1份、《拍卖资产移交确认书》复印件1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1份、胡漫江和周中杰签订的《工业土地转让协议》复印件1份、案涉土地照片打印件2张，保函费发票1张、诉讼费、保全费缴费凭证各1张，被告胡漫江提交的《收条》1份，被告胡漫江和被告马军分别提交的《工业用地转让合同》各1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被告胡漫江、马军系合伙关系。2010年12月30日，由被告胡漫江经办，二被告通过泸州长鑫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竞买取得了泸县兆雅镇万山村泸县兆雅页岩砖厂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泸县他项（2000）字第019号）、房产（房权证号为：泸县房权字第××、17××54号）及部分机器设备。 2013年2月26日，二被告签订《泸县兆雅盛鑫砖厂股份说明》，载明：“泸县兆雅盛鑫砖厂（原泸县兆雅页岩砖厂）是由胡漫江、陈果、马军三人共同出资拍卖所得，共同投入资金进行了基础建设与设施改造，由于陈果自愿退出，由马军、胡漫江共同出资400000元以胡漫江的名义收购陈果的全部股份，该厂办理了更名与过户均以胡漫江的名义办理，实际该砖厂的实际股份配额为胡漫江与马军各执有股份50%，特立此说明予以证实。胡漫江与马军共同签字生效”。 由被告胡漫江经办，将竞买及资产移交手续办理完后，并未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泸县兆雅镇万山村泸县兆雅页岩砖厂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1998年6月17日颁发）（土地证号为泸县他项（2000）字第019号），登记为：“土地使用者泸县兆雅页岩砖厂，座落兆雅镇社，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叁仟伍佰贰拾平方米”。泸县兆雅页岩砖厂的房产证（房权证号为：泸县房权字第××、17××54号），登记为：“所有权性质：集体，地号幺姑田；房屋1幢，砖混结构二层，175.85平方米，办公住宅；房屋2幢，石木结构一层，1150.56平方米，厂房”。 2016年11月2日，被告胡漫江（甲方）与案外人周中杰（乙方）签定了《工业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胡漫江将上述工业用地及150千瓦变压器，供电设施、供水设施等作价580000元出让给周中杰，办理权属过户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 2016年11月14日，被告胡漫江、被告马军（甲方、出卖方）与鑫临港公司（乙方）签定了《工业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拍卖所购得的工业用地及地面附着物（以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的标识为准）转让给乙方，该工业用地位于泸县社，面积3520平方米。第二条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上述工业用地及150ＫＷ变压器，供电设施，供水设施自建公路（如有）以人民币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同意，本合同签订的当日后，乙方于2016年11月15日前将成交价款转的其中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账给甲方，（账号为62×××80，户名为马军，开户行为工商银行）可移动设备设施甲方在本合同签订5日内自行处置完毕，搬离房屋、土地交付给乙方，逾期视为丢弃物，由乙方自行处置，甲乙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不再对上述资产现场的一切纠纷负责，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成交提成异议。第三条乙方有权将上述产权过户至乙方名下，甲方无条件同意。办理产权过户的所有税、费及土地出让金等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只以上述资产实际情况出售，并提供《拍卖成交确认书》以及股份分配说明，甲方在乙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时无条件配合，但是不对是否成功过户以及产生其它相关税、费等负责。由于上述资产相关证件已经遗失，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补办手续，待补齐相关手续后三日内乙方将剩余成交价款100000元打款给甲方指定账户……”。胡漫江、马军在甲方处有签字捺印，鑫临港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友宏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并加盖鑫临港公司的印章。 合同签订后，原告向二被告转账支付了600000元，并于2016年11月30日按照二被告的指示向二被告授权的收款人吴跃红转账支付100000元。 2017年1月起，案外人周中杰占有案涉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搅拌站运营至今。 另查明，因本次诉讼，原告申请了财产保全，产生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类型为划拨工业用地，且使用权人至今登记为泸县兆雅页岩砖厂而非二被告，故二被告在本案起诉前既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也未获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与原告签订《工业用地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案涉划拨工业用地使用权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原告与被告胡漫江、马军签订的《工业用地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工业用地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自始无效，相互返还。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工业用地转让合同》后从原告处取得转让款700000元，而在此之前，因被告胡漫江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案外人周中杰，周中杰至今持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且二被告于起诉前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故原告未能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二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转让款700000元，本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合同转让款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诉讼保全申请人提供担保的方式有多种形式可以选择，本案原告为提供保全担保而采取的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这一方式并非是必要的不可替代的方式，由此产生的保险费800元也并不是必须产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四川省鑫临港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胡漫江、马军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工业用地转让合同》无效； 二、被告胡漫江、马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鑫临港建材有限公司返还转让款700000元； 三、驳回原告四川省鑫临港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四川省鑫临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被告胡漫江、马军负担5400元；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四川省鑫临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10元，被告胡漫江、马军负担20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舒 婉 审 判 员  赵 玺 人民陪审员  周显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黎建有 书 记 员  唐 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