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4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解放南路1566号。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彬，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沁，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汇洲机电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同路1355号1幢159室。法定代表人：卢红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啸，浙江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莉萍，浙江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汇洲机电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浙民申6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彬、被申请人汇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啸、祝莉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合同款项结算之日并不等于违约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负担义务之日并非违约之日（权利被侵害之日），而是在一方延迟履行之日，才是违约之日。本案中结算单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一方在任何时候均有权要求对方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判认定结算单形成之日即为汇洲公司违约之日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判对诉讼时效的起算没有事实根据。1.结算单中的内容并非是最终结算。首先，《总分包管理协议书》第三条、第六条第1项均表明，总包管理配合费按汇洲公司的结算总造价作为基数计取配合费。其次，根据2014年1月15日的结算单内容，双方也明确约定其余联系单增加部分灌浆费待数量确定后另行结算，多退少补。因此，结算单中的总包管理配合费只是部分结算，最终的结算应当在汇洲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最终确定后进行。2.汇洲公司恶意隐瞒门的数量，应当以审计报告来确定门的数量。2016年11月25日，涉案工程才由审计单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下沙医院钢质门工程项目工程价款结算的终审审计报告》，此时才能最终确定配合费、灌浆费用。原判认为审计报告没有门的数量，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是错误的，更何况还有配合费的基数也要待审计报告确认后再进行结算。长业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3096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2.支持长业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汇洲公司辩称：（一）长业公司提出的案涉款项未约定履行期限与事实不符。2014年1月的结算并未重新确定付款期限，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应付款日应根据原协议确定为2012年12月28日（工程竣工验收）后的7日，即诉讼时效已于2015年1月届满。即使2014年1月15日的结算行为使得相应的诉讼时效得以中断，那么该中断事由也在2014年1月15日，即汇洲公司对案涉应付工程款项签字认可后结束，并以此时间点作为后续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重新计算时效期间，那么相应的诉讼时效也在2017年1月15日到期。长业公司在2018年1月9日主张权利时已过诉讼时效。（二）长业公司主张其需根据审计结果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以审计报告的出具时间进行诉讼时效的计算，不符合实际情况，也无事实依据。双方约定灌浆费按单价每樘200元计费，如果灌浆工作长业公司已经施工，则其作为实际作业方，应当知道自己进行了多少樘门的灌浆作业，知道应收款的具体金额，不存在所谓的汇洲公司恶意隐瞒门的数量的说法。本案的诉讼时效的起算不受汇洲公司与发包方之间工程结算的影响，而2016年审计单位对汇洲公司工程的审计仅是对于钢质门安装工程的总量进行确认，并不存在长业公司所述需通过审计确定其具体施工的灌浆门数的说法，除非长业公司关于灌浆费的诉请无客观的事实依据，总分包管理协议中所谓的灌浆费只是巧立的收费名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长业公司的再审请求。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汇洲公司立即向长业公司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灌浆费以及安装公司配合损失费合计748895元，并自逾期之日2016年12月8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汇洲公司承担。汇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长业公司返还汇洲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00元，并赔偿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所产生的银行利息；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杭州市下沙医院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杭州市卫生事业发展中心，代建单位为中国联合工程公司，长业公司为该工程的土建总包方。就杭州市下沙医院工程医用钢质门采购项目，中国联合工程公司、杭州市卫生事业发展中心于2011年4月26日发布《建设工程招标文件》（招标编号：12189120110328011），载明投标报价中不含向土建总包单位提供的总包服务费，该费用已由招标人向总包单位支付。2011年6月8日，汇洲公司中标杭州市下沙医院工程医用钢质门采购项目，中标标价为11725973元，交货期40日历天。后，中国联合工程公司（买方）、杭州市卫生事业发展中心（使用方）及汇洲公司（卖方）签订《杭州市下沙医院钢质门采购合同》就相关事项进行约定。2012年10月20日，长业公司与汇洲公司签订《杭州市下沙医院建设工程室内门安装总分包管理协议书》，约定杭州市下沙医院医疗中心楼及行政科研楼门安装施工部分纳入长业公司的总包配合管理范围，双方的工程内容为杭州市下沙医院医疗综合楼及行政科研楼钢质门及木质门，长业公司对该工程施工的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全面协调、配合、监督，双方按汇洲公司结算总造价为基数计取配合费。双方约定配合费用包括总包管理配合费及门边灌浆费用，其中，总包管理配合费按汇洲公司实际结算总造价的2%计取，包括施工及生活用水、用电、人货两用梯、食堂搭伙、资料归档整理，汇洲公司的建筑垃圾外运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汇洲公司宿舍及办公室的空调等特殊用电费按实另行计算，增加的宿舍及办公室电费每月结算支付；门边灌浆费为每樘200元，总金额以实际结算数量为准。双方约定配合费用支付方法为，协议签订后七天内支付配合费200000元，灌浆费在验收合格后十天内支付，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七天内全部付清，以上费用以现金或者电汇的方式支付给长业公司账户，长业公司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协议约定了双方责任，长业公司责任包括：（1）对本工程的工期、质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消防治安、竣工验收与交付、创优夺杯等工作负责指导和监督。（2）提供汇洲公司必要的施工场地，测量控制点、现场内已维护好的临时仓库。（3）提供汇洲公司宿舍二间，使用时间为合同工期时间。如在施工期间业主要开始室外施工，要求长业公司拆除临时设施时，长业公司不提供其他临设，由汇洲公司自行解决。临设用电每间每月不能超过30度，超出部分汇洲公司按实际使用度数按电力局价格加损耗费用为0.95元/度支付给长业公司，每月结算，长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给汇洲公司。（4）无偿提供现场已有的垂直运输机械以及已有的水电设施，三级配电箱由汇洲公司自备。（5）维护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及治安工作，并确保其安全有效地进行，监督汇洲公司的施工机具是否按规范要求、人员组织配备是否按投标名单配备。（6）检查督促汇洲公司的施工机具是否按规范要求、人员组织配备是否按投标名单配备。（7）对承包汇洲公司施工过程中不符合规范和要求，长业公司有权要求汇洲公司进行整改翻工。汇洲公司的责任包括：……（11）汇洲公司如在结算后，未能按时支付配合费属汇洲公司违约且应自支付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支付给长业公司。协议签订后，案涉杭州市下沙医院医用钢质门采购项目工程于2011年10月20日开工，汇洲公司就工程配合费于2012年10月29日、2013年6月5日分两次向长业公司转账300000元（代收款账户为浙江瑞新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8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8月2日，汇洲公司向业主移交案涉工程全部已完成门共计3676樘。2014年1月15日，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卢毓兵在《钢质配合费及灌浆费用结算》上签字确认，根据汇洲公司和长业公司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总承包协议合同内工程量结算如下：一、配合费11725973元×2%=234519元；二、钢质门灌浆费3125樘×200元/樘=625000元；三、安装公司配合损失费30000元；总计889519元。其余联系单增加部分灌浆费待数量确定后另行结算，多退少补。2016年11月25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就杭州市下沙医院钢质门工程项目出具审计报告，载明该工程审定价14184752元，与中标合同价11725973元比较增加造价2458779元，设计施工主要变更情况如下：（1）门套价格根据现场实际测量厚度在投标基础上考虑一定补偿，增加造价1075362元；（2）增加合同范围外（原属于室内装饰Ⅱ标段施工内容）地下室防火门窗施工，增加造价1091174元。一审法院认为：长业公司与汇洲公司签订的《杭州市下沙医院建设工程室内门安装总分包管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约定了长业公司的具体义务，汇洲公司主张协议系其受胁迫签订，且内容显失公平，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招标文件中的总包服务费即案涉总包配合费，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2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汇洲公司于2013年8月2日向业主移交案涉工程全部已完成门3676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汇洲公司至迟应在2013年8月12日前支付全部配合费及灌浆费。但是，汇洲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对配合费及灌浆费等金额进行了结算，该行为可视为双方对付款内容及付款方式的变更，汇洲公司自该日起负担对长业公司的付款义务。虽然根据该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其余联系单增加部分灌浆费待数量确定后另行结算，多退少补，但是，案涉工程所涉门的数量业已全部确定，双方的结算内容可视为对汇洲公司最终应付款项的确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关于杭州市下沙医院钢质门工程项目工程价款结算的终审审计报告》无关于门的数量的内容，不能作为灌浆费重新结算的依据。因此，长业公司自2014年1月15日起二年内可以向法院请求保护其债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于2018年1月9日提起诉讼，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故对汇洲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支持，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汇洲公司已付长业公司的款项有合同依据，其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汇洲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460元，减半收取6730元，由长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汇洲公司负担。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长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汇洲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长业公司与汇洲公司签订的《杭州市下沙医院建设工程室内门安装总分包管理协议书》约定配合费自合同签订后7天内支付配合费20万元，灌浆费在验收合格后十天内支付，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七天内全部付清。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1月15日经双方结算，确认配合费、灌浆费、安装公司配合损失费共计889519元，其余联系单增加部分灌浆费待数量确定后另行结算。因双方就相应费用支付时间在案涉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但在竣工验收之后双方就相关费用进行了结算。依合同约定汇洲公司本在竣工验收后就应支付相应款项，由于2014年1月15日双方就款项进行了结算，故自结算后汇洲公司就应支付确定的款项。关于配合费长业公司与汇洲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约定按汇洲公司实际结算总造价的2%计取，但双方在2014年的结算中已经明确了计取造价，并以此确认了配合费数额。关于灌浆费，长业公司与汇洲公司之间在结算中已经明确了数量和计取费用，结算时已经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后1年多，长业公司称其参与配合施工，显然也应知晓施工数量、掌握相关配合灌浆施工资料，故其认为汇洲公司隐瞒门的数量不能成立，本案一二审过程中长业公司也未提交增加部分灌浆的联系单。故长业公司认为应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关于杭州市下沙医院钢质门工程项目工程价款结算的终审审计报告》中的造价计取配合费、灌浆费，需结算报告确认后再进行结算的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因此，长业公司应自2014年1月15日就应该知晓其权利已经被侵害，诉讼时效自该时间起算。而长业公司直至2018年1月9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相应款项，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汇洲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支持，确认长业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长业公司诉请的配合管理费、灌浆费、安装公司配合损失费和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关于涉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杭州市下沙医院建设工程室内门安装总分包管理协议书》虽约定汇洲公司需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七天内付清全部合同余款，但汇洲公司并未按约定与长业公司进行结算并付清余款；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月15日又对合同款项进行了结算并形成《钢质配合费及灌浆费用结算》，此结算行为，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该《钢质配合费及灌浆费用结算》中约定“其余联系单增加部分灌浆费待数量确定后另行结算，多退少补。”因此，长业公司主张该结算为初步结算，而非最终结算，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因此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因非最终结算而尚未最终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不宜从此时起算。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直至本案诉讼前，均未再次进行结算或确认最终合同款项，故长业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从《下沙医院钢质门工程项目工程价款结算的终审审计报告》形成之后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长业公司诉请的配合管理费、灌浆费、安装公司配合损失费和违约金的计算依据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已经在2014年1月15日的结算中对配合费、灌浆费、安装公司配合损失费予以初步结算，而双方未曾约定最终结算应以审计报告为准，故在长业公司未提交“其余联系单”对结算单中灌浆门的数量重新计算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些费用的确定应以2014年1月15日的结算为准，即合同总费用为889519元。扣减汇洲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00元，汇洲公司尚应向长业公司支付589519元。另外，关于长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杭州市下沙医院建设工程室内门安装总分包管理协议书》第九条第2款第（11）项约定，汇洲公司如在结算后未按时支付配合费的属于违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而本案中汇洲公司在结算之前已经预付了300000元工程配合费，超出了结算单中确定的配合费金额，故长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长业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3096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汇洲机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上海汇洲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款项589519元。以58951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460元，减半收取6730元，2623元由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07元由上海汇洲机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上海汇洲机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5246元由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14元由上海汇洲机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灵方审判员  孙光洁审判员  陆秋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