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90号。负责人：李茂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有坤，男，194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茂娟，女，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茂勇，男，1976年12月28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琴，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常永，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新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谷里镇驻地（谷里供销合作社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延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苏常永、新泰市新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民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5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肇事车辆在我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和交强险，本案审理中应当一并处理。庭审中我司提交了充足证据证明苏常永、新民运输公司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我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便一审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与苏常永、新民运输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赔款，但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并没有申请撤回对我司的诉讼，一审应当一并处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判决我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判决另行处理。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问题己经审理完毕，另行处理只会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2.一审认定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依据。受害人户籍地及居住地均为高邮市。根据户口簿，受害人职业栏为粮农，可以证实其为农村居民。在没有证据证明高邮市属于城镇的情况下，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苏常永因交通肇事逃逸，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依法将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再赔偿精神抚慰金。而且一审庭审中经审判长释明后，受害人近亲属当庭放弃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庭审结束后上诉人也没有收到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的通知，一审判决仍然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超出了诉求。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辩称，一审我方和新民运输公司达成协议的原因是我方进行诉讼保全将新民运输公司的车辆扣押，新民运输公司为了解封而进行协商，关于精神抚慰金双方已达成协议，请求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前几天江苏高院下发文件将城乡标准统一。但对于死亡赔偿金新增加的数额，我方不要求按照新标准在二审中进行变更，请求按照一审判决处理。新民运输公司辩称，一庭庭审后我方核实，投保单系上诉人员工高帅于2019年9月3日到我司以完善承保资料为由，骗取盖有印章的空白A4纸，再用针式打印机打出投保单，签上2018年8月12日。此投保单并非投保时的投保单，而是上诉人为拒赔伪造的，有录音为证。我司在一审中也曾申请鉴定，但考虑到一审启动鉴定程序不仅会造成时间拖长、车辆长期扣押造成营运损失，更重要的是受害人近亲属无法得到赔偿，驾驶员也会有牢狱之灾。为避免该结果，我司与受害人近亲属就交强险外损失达成调解协议，将诉讼风险转移到自己一方。这是对三方最有利的方式，也没有加重上诉人责任。上诉人坚持要求一并处理，就是想通过漫长诉讼迫使我司接受伪证，从而实现拒赔。苏常永未发表意见。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64332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郭桂艮系吴有坤的妻子，郭茂娟、郭茂勇的母亲。2019年7月11日约4时30分，苏常永驾驶鲁Ｊ×××××号（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33国道（新237线）1564KM+500M处，与吴有坤驾驶的由东向西左转弯后向南行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刮碰，发生二轮摩托车的乘员郭桂艮死亡、吴有坤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19日，高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高邮交警大队”）作出第3210841201900001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常永负主要责任、吴有坤负次要责任、郭桂艮无责任。另查明，鲁Ｊ×××××号（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新民运输公司。泰安财保公司承保了鲁Ｊ×××××号（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鲁Ｊ×××××号牵引车的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6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保险金额为不计免赔150万元；鲁Ｊ×××××车的保险期间与鲁Ｊ×××××号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一致，保险金额为5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有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被告苏常永的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高邮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受害人郭桂艮的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复印件等证据原件和复印件在卷证明。被告质证后无异议。在本案诉讼中，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的赔偿请求项目有：1、丧葬费39870.5元，2、死亡赔偿金613600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10000元；5、财物损失费用1000元。以上赔偿费用，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除交强险外，被告按70%的比例来计算并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其主张的赔偿请求，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提交了受害人郭桂艮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高邮市张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郭茂勇从事渔需门市部营业执照、兽药经营许可证复印件等证据，以证明受害人郭桂艮生前与吴有坤、郭茂勇共同居住在高邮市张轩社区，其相关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除对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提交的高邮市张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真实性提出异议外，对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提交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审理中被告对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的丧葬费无异议，对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持有异议。案件审理中，苏常永、新民运输公司未举证。泰安财保公司提交了所承保的鲁Ｊ×××××号（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投保单三份。经庭审质证，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和苏常永对泰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新民运输公司对泰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案件诉讼期间，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与苏常永和新民运输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的赔偿款除交强险赔偿金额外，苏常永和新民运输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前自愿共同赔付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466500元；本案事故的鲁Ｊ×××××号（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理赔问题，由苏常永和新民运输公司与泰安财保公司另行处理；赔偿款（含交强险赔偿款）到位后，本案交通事故赔偿案件处理终结，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及其亲属不得再行向被告主张其他权利。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7月11日，苏常永驾驶鲁Ｊ×××××号（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吴有坤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刮碰，致使发生摩托车的乘员郭桂艮死亡、吴有坤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高邮交警大队认定，在该起事故中苏常永负主要责任、吴有坤负次要责任、郭桂艮无责任。上述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的赔偿请求项目认定如下：1、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的丧葬费39870.5元，被告质证后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死亡赔偿金613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赔偿项目及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质证中虽提出异议，但未对异议主张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故对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13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3、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人员相关费用10000元，被告质证后提出异议，认为该项费用不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为办理丧葬事宜人员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4、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财物损失费用1000元，被告质证后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的为摩托车损坏费用，在事故中摩托车为原告吴有坤所驾驶且存在损坏的事实，但该费用与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请求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当事人可自行协商赔偿处理。以上认定的赔偿金额合计713470.5元，由于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苏常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先由泰安财保公司在承保的鲁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主张的赔偿项目赔偿11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于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己与苏常永、新民运输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苏常永、新民运输公司共同赔偿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466500元；本案事故的鲁Ｊ×××××号（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理赔问题，由苏常永和新民运输公司与泰安财保公司另行处理。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给付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因近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计11000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元（己减半收取），诉前保全费2520元，合计4053元，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自愿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查明，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苏1084刑初68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苏常永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苏常永、新民运输公司与泰安财保公司另行处理商业三者险理赔问题是否不当；2.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认定是否准确；3.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认定是否准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通常会将交强险纠纷和商业三者险合并处理。但即使是合并处理，一个诉讼中也并存着以下法律关系：一是被侵权人与交强险保险公司之间的交强险保险金赔偿关系；二是被侵权人与侵权人之间的侵权赔偿关系；三是侵权人与商业三者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对于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己与苏常永、新民运输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一审法院出具调解书，由苏常永、新民运输公司共同赔偿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466500元，双方的侵权法律关系已经处理完毕。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苏常永、新民运输公司与泰安财保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关系，另行处理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问题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3月20日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本案二审中，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明确表示不要求按照新标准增加赔偿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8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苏常永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且一审庭审中郭茂勇方明确表示放弃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故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进行认定不当，应予更改。一审原认定的赔偿金额为713470.5元，扣减50000元后，本案总损失应认定为663470.5元。但泰安财保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有坤、郭茂娟、郭茂勇因近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正确。综上所述，泰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杰审判员  周冰审判员  刘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