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22民初903号 原告：铜仁市大型灌区建设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200795279673M，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环东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梅可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沼，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三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366292827，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阳光大道麒龙商务港A地块第一栋20层8-10号。 法定代表人：邓阿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庆，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琦，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铜仁市大型灌区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铜大灌区）与被告贵州三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铜大灌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龙沼，被告三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铜大灌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蒲公司退还铜大灌区审减工程款358,876.34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16日，铜大灌区与三蒲公司签订《铜东灌区三期2009年度节水续建配套工程C2标段（群力、罗扣干渠）施工合同》（以下简称2009年C2标段合同），合同总金额2,405,556元。永久工程为单价承包，金额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本协议书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的单价及协议单价的总和；临时工程为固定总承包金额55,000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施工中若发生设计漏项、设计变更、招标文件遗漏的项目，按贵州省水利行业现行定额及其取费标准为基数，结合当地材料市场价格加运费杂采保费，重新确定结算单价，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本工程施工中，工程计价办法如果有政策文件可以调整的，按相关文件执行。 2012年2月10日，铜大灌区与三蒲公司签订《铜东灌区2011年度中央预算内投资续建配套工程与节水改造工程C1标段（罗家寨干渠）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2011年C1标段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3,498,286元。永久工程为单价承包，金额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本协议书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的单价及协议单价的总和；临时工程为固定总承包金额99,000元。工程进度付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结算经审计局审计后，按审计结论付至审定金额的90%，剩余款项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 三蒲公司进场施工后，铜大灌区分别支付2009年C2标段合同工程款2,573,061.49元、2011年C1标段合同工程款3,493,640.12元。2016年12月31日，三蒲公司所施工的上述两项工程经铜仁市审计局审计，三蒲公司承建的2009年C2标段合同中标金额2,405,556元，完工送审结算金额2,573,061.49元，审计审定金额2,447,715.4元，审减金额125,346.09元；2011年C1标段合同中标金额349,8286元，完工送审结算金额3,493,640.12元，审计审定金额3,267,814.2元，审减金额225,825.92元。同时对三蒲公司承建的铜东地区东部灌区2008年C标段（万山青年水库）和铜东灌区二期2008度节水续建配套工程A2标段（江口过江屯）审减金额分别为20,768.23元和24,788.11元，三蒲公司承建的前述四个标段工程合计审减396,728.35元。扣除铜东地区东部灌区2008年C标段的质保金37,852.01元，三浦公司还应退还铜大灌区工程款358,876.34元。鉴于以上事实，铜大灌区多次要求三蒲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三蒲公司拒不退还，故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铜大灌区的诉讼请求。 被告三蒲公司辩称，铜大灌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两个标段工程均是三蒲公司负责施工并向三蒲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铜大灌区提供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已向三蒲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从付款凭证看，铜大灌区未向三蒲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所有款项均是发生在铜大灌区与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之间，且部分款项系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的借款，还有部分借款系代勇个人所借。因此，为了查明本案工程款支付情况，必须追加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参加诉讼。 2011年C1标段合同和2009年C2标段合同均未约定将审计报告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2011年C1标段合同和2009年C2标段合同均是进行了公开独立招标，且也单独签订了施工合同，也进行了独立结算。2009年C2标段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将审计结果作为最终结算工程款的依据。2011年C1标段合同中，虽然有关于审计的约定，但双方仅约定了将审计结果作为支付进度款的依据，而不是最终结算的依据。铜仁市审计局无权对2011年C1标段合同工程进行审计，2011年C1标段合同工程属于2011年度中央预算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十七条“审计署在国务院总理领导下，对中央预算执行情况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进行审计监督，向国务院总理提出审计结果报告。地方各级审计机关分别在省长、自治区主席、市长、州长、县长、区长和上一级审计机关的领导下，对本级预算执行情况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进行审计监督，向本级人民政府和上一级审计机关提出审计结果报告。”的规定，2011年C1标段合同工程应由审计署进行审计。审计报告违反了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意思自治原则，干预了民事活动，审计报告显示，2011年C1标段合同工程中M7.5浆砌块石墙补差和U30预制渠增运补差问题，由于在施工过程中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报请补差，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现场考察后，开会研究决定，一致同意补差。针对补差问题，形成会议纪要和签证，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但铜仁市审计局却认为上述补差违反了合同约定，不应当补差，审计结论明显存在行政干预民事活动的行为。根据法工备函（2017）22号复函规定，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的规定，审计机关的审计行为是对政府预算执行情况、决算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的审计监督。审计部分对发包人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与承包人和发包人之间对工程款的结算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当然地以项目支出需要审计为由，否认承包人主张工程款的合法权益。只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因此，铜仁市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综上所述，铜大灌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铜大灌区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铜大灌区提交的单位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2009年C2标段合同、2011年C1标段合同、关于限期退还审减投资的函、贵州省水利建设市场信用平台、公司变更登记情况、支付凭证、鉴定书、调查笔录，三蒲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三蒲公司提交的2009年C2标段合同、2011年C1标段合同、铜仁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铜大灌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9日，三蒲公司参与2009年C2标段合同公开招标并中标，中标价为2,405,556元。2009年11月16日，铜大灌区与三蒲公司签订2009年C2标段合同，合同总金额2,405,556元。永久工程为单价承包，金额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本协议书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的单价及协议单价的总和；临时工程为固定总承包金额55,000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施工中若发生设计漏项、设计变更、招标文件遗漏的项目，按贵州省水利行业现行定额及其取费标准为基数，结合当地材料市场价格加运杂采保费，重新确定结算单价，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本工程施工中，工程计价办法如果有政策文件可以调整的（如人工单价等），按相关文件执行。合同签订后，三蒲公司进场施工，铜大灌区陆续支付工程款，2009年12月31日，代勇以借款的形式向铜大灌区借款240,000元，借款用途是铜东灌区C2标段，当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以电汇的形式向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转账240,000元；2010年2月5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工程款785,195.85元；2010年4月20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工程款849,315.92元；2010年5月31日，三蒲公司C2标段项目部向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借款100,000元，借款用途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当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以电汇的形式向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转账100,000元；2010年7月26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工程款266,445.29元；2010年9月10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工程款203,214.36元；2011年11月1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质保金128,639.71元，上述合计2,572,811.13元。本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未经双方结算。2016年12月31日，本工程送铜仁市审计局审计，工程中标金额2,405,556元，完工送审结算金额2,573,061.49元，审计审定金额2,447,715.4元，审减金额125,346.09元。 2012年2月1日，三蒲公司参与2011年C1标段合同公开招标并中标，中标价为3,498,286元。2012年2月10日，铜大灌区与三蒲公司签订2011年C1标段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3,498,286元。永久工程为单价承包，金额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本协议书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的单价及协议单价的总和；临时工程为固定总承包金额99,000元。本工程按月支付进度款，进度付款证书必须有监理工程师和业主方签字后才有效，每月支付款项按照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并在5日内支付。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结算经审计局审计后，按审计结论付至审定金额的90%，剩余款项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三蒲公司进场施工，铜大灌区陆续支付工程款，2012年3月21日，三蒲公司C1标段项目部向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借款50,000元，借款用途说明是罗家寨电灌群改造预付款，当日，铜仁市建设局玉屏县分局以电汇的方式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50,000元；2012年4月24日，三蒲公司C1标段项目部向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借款120,000元，借款用途是C1标段合同预付款，当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以电汇的方式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120,000元；2012年5月4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工程款291,940元；2012年6月13日，三蒲公司C1标段项目部向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借款200,000元，借款用途说明是罗家寨电灌群工程，当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以电汇的方式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200,000元；2012年9月18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代三蒲公司交纳劳动保险费130,402元；2012年9月26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工程款460,560元；2012年12月25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工程款719,698元；2013年1月30日，三蒲公司C1标段项目部向铜大灌区玉屏分局借款300,000元，借款用途是因本工程需付工资，次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工程款300,000元；2013年1月31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工程款274,998元；2014年1月21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质保金300,000元；2014年7月22日，三蒲公司C1标段项目部向铜大灌区玉屏分局借款5,000元，用途是开发票，当日，铜大灌区玉屏分公司以支票的形式支付唐曾5,000元；2014年9月15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工程款94,752元（45,388元＋49,364元）；2015年1月12日，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支付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质保金174,682元,该款系经三蒲公司项目管理人员田洪周审核确认后，由铜大灌区玉屏县分局代三蒲公司支付杨从有、罗忠富、韩建新、杨国刚、杨海堂工资合计173,525.4元，以上合计3,487,854.53元。本工程于2014年5月28日工程完工验收，并经双方结算，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合计为3,493,639元。2016年12月31日，本工程送铜仁市审计局审计，工程中标金额3,498,286元，完工送审结算金额3,493,640.12元，审计审定金额3,267,814.2元，审减金额225,825.92元。 另查明，代勇系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的负责人，唐曾系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员工。在审理过程中，铜大灌区将请求三蒲公司退还其四个工程（2009年C2标段合同、2011年C1标段合同、铜东地区东部灌区2008年C标段万山青年水库、铜东灌区二期2008度节水续建配套工程A2标段江口过江屯）审减的工程款358,876.34元变更为两个工程（2009年C2标段合同、2011年C1标段合同）审减的工程款351,172.01元。 本院认为，三蒲公司与铜大灌区签订的2009年C2标段合同及补充协议、2011年C1标段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关于铜仁市审计局的审计结果能否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因审计机关的审计行为是对政府预算执行情况、决算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的审计监督，审计部门对发包人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跟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对工程款的结算属不同法律关系，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报告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否则，行政行为不能干预民事合同。 关于铜大灌区要求三蒲公司退还2009年C2标段合同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经查，双方签订的2009年C2标段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明确约定本工程以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审定的金额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铜大灌区主张以铜仁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作为该项目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于法无据，三蒲公司亦不予认可，故铜仁市审计局的报告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鉴于该工程未经双方结算，庭审中，本院依法向铜大灌区释明，可申请对本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铜大灌区未申请鉴定，仍坚持要求以铜仁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作为其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依据，要求三蒲公司退还其多付的工程款125,346.09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铜大灌区要求三蒲公司退还2011年C1标段合同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工程完工后，经双方验收结算，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合计为3,493,639元，铜大灌区已支付工程款3,487,854.53元。本工程经铜仁市审计局审计后，铜大灌区认为双方应以铜仁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作为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依据，但从双方对工程款结算的约定来看，未明确约定以铜仁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只是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本工程已经双方及相关部门验收结算，该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铜大灌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结算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对该结算内容本院予以认定，工程款应以双方结算为准，铜大灌区以铜仁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作为依据，要求三浦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25,825.92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铜大灌区分别支付给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C2标段工程款2,572,811.13元、C1段工程3,487,854.53元，三蒲公司提出其未收到上述款项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三蒲公司铜仁分公司收取的工程款视为三蒲公司收取，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铜仁市大型灌区建设管理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68元，由原告铜仁市大型灌区建设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张江湖 人民陪审员  王 杰 人民陪审员  杨云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声伟 书记员张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