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弟，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炘，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灿，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定路1188号万达商业广场第6幢102、103、104、111号。负责人：王炳国，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海宏，男，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思照，女，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员工。原审第三人：张宪尧，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王小钗，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张维弟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龙湾支行）、原审第三人张宪尧、王小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维弟上诉请求：1.依法将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4335号一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浦发银行龙湾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作为裁判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1日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递交的《复函》载明，涉案房屋产权未办理。因此，涉案房屋产权尚未登记在张宪尧、王小钗名下，不满足上述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即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2.本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首先，张宪尧、王小钗于2011年8月31日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温州市龙湾区公用事业工程建设指挥部签署的《安置房套型认购协议书》约定，张宪尧、王小钗的房屋拆除后，安置面积共180平方米（一套80平方米、一套100平方米）。张宪尧、王小钗以其所有的房屋以产权置换补偿的形式取得了涉案拆迁权益，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后张宪尧、王小钗与张维弟签署合法有效的《三产安置房转让协议书》，将套型面积为80平方米的安置房的拆迁安置权益转让给张维弟所有，张维弟依据《三产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成为涉案房屋的新权利人，通过买卖的形式善意取得所有权、物权期待权。其次，该份《三产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已由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03民初3096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该判决亦确认张维弟已经付清上述协议约定的全部转让款，张维弟对涉案房屋取得的权利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再次，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拆迁权益的首次查封时间为2012年7月24日，张维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就已经与张宪尧、王小钗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三产安置房转让协议书》，通过买卖善意取得了涉案房屋。最后，张维弟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宣示其权利。涉案安置房摸文认购款71846元系由张维弟实际缴纳，摸文定位为永达嘉园7-602室的手续亦由张维弟实际办理，且按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的尾款167823元也由张维弟负责缴纳。故涉案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张维弟已对涉案房屋拥有相应的物权权利。综上所述，张维弟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浦发银行龙湾支行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述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并不适用本案的情形。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宪尧、王小钗未作陈述。张维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宪尧的房屋拆迁后安置在永达嘉园7幢602室的房屋所有权归属张维弟所有；2.依法解除对张宪尧名下的永达嘉园7幢602室房屋征收补偿权益的查封、冻结、提取，排除对坐落于永达嘉园7幢602室房屋的强制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浦发银行龙湾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浦发银行龙湾支行诉张宪尧、王小钗、温州民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温龙商初字第200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张宪尧、王小钗于2012年12月30日前偿还浦发银行龙湾支行借款本金1990719.57元及逾期利息、复利；二、如张宪尧、王小钗到期未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浦发银行龙湾支行对张宪尧、王小钗共同共有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中大锦园E幢1202室房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温州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温州民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宪尧、王小钗追偿。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浦发银行龙湾支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温龙执民字第393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查明拆迁人温州市龙湾区公用事业工程建设指挥部与张宪尧于2011年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安置房套型认购协议书》。协议约定：温州市龙湾区公用事业工程建设指挥部对张宪尧的房屋拆除后，安置地点为围垦路永中段、罗东南街永中安置点，安置房二套（面积分别为80平方米、100平方米）。该院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2012）温龙执民字第957-2号执行裁定对上述拆迁权益进行查封，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2）温龙执民字第957号之一执行裁定对上述拆迁权益进行续封。2018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2）温龙执民字第957号之二执行裁定对上述拆迁权益进行解封。同日，该院作出（2013）温龙执民字第393号之一执行裁定对上述拆迁权益进行查封。张维弟以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浙0303执异34号执行裁定，驳回张维弟的异议请求。张维弟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2年1月31日，张维弟与张宪尧、王小钗签订《三产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宪尧、王小钗自愿将坐落于围垦路永中段、罗东南街永中安置点地块套型内面积为80平方米安置房（后经摸文定位为永达嘉园7幢602室，即涉案房屋）转让给张维弟所有。该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7）浙0303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确认张维弟与张宪尧、王小钗于2012年1月31日签订的《三产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有效。上述判决已于2018年7月17日生效。另，该院于2017年9月27日函询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管委会关于上述拆迁权益的处置意见，该管委会于2017年12月21日回函称：张宪尧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前房路14号的房屋，拆迁后现安置在永达嘉园7-705室、永达嘉园7-602室，7-705室购房款229387元和7-602室购房款167823元均未缴纳，钥匙未领取，产权未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张维弟与张宪尧虽在该院查封涉案房屋前签订了《三产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宪尧将坐落于围垦路永中段、罗东南街永中安置点面积为80平方米安置房以1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维弟，但该协议是关于转让将来可取得的拆迁安置房的协议。就转让尚未取得的安置房而订立的买卖合同，则仅使张维弟取得仅针对张宪尧而言的请求依约交付安置房的合同债权，且从张维弟提交的证据6（即以张宪尧名义缴款凭证）来看，张维弟并未取代张宪尧成为拆迁权益的合同相对人。另，涉案房屋钥匙至今未交付，张维弟亦从始至终未曾占有使用该涉案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张维弟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张维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张维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浦发银行龙湾支行、原审第三人张宪尧、王小钗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张维弟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费、车位费收款收据、照片，以证明其已缴纳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车位费以及其已实际入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浦发银行龙湾支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收款收据上盖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照片也未能显示实际拍摄时间，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进行核实，但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时间均晚于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时间，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原审第三人张宪尧、王小钗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张维弟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物业管理费及车位费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时间晚于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时间，照片亦未能显示具体拍摄时间和地点，故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张维弟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张维弟与张宪尧、王小钗于2012年1月31日签订的《三产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张宪尧、王小钗同意张维弟将陈占敏欠张维弟的借款本金195万元及利息直接抵偿安置房转让款。同日，张维弟与张宪尧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张维弟将陈占敏所欠的借款本金205万元及利息一并转让给张宪尧所有；张维弟提供陈占敏的借条及付款凭证交付给张宪尧，并出具公函通知陈占敏关于本次债权债务转让的相关事宜。二审庭询中，张维弟自认已履行上述两份协议书的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归属于张维弟；2.张维弟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张维弟与张宪尧、王小钗于2012年1月31日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三产安置房转让协议书》，但张维弟取得的仅为合同债权，且目前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张维弟主张其依据该协议书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1年8月31日，张宪尧与温州市龙湾区公用事业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安置房套型认购协议书》，约定张宪尧享有安置用房建筑面积180平方米，套型分别为80平方米和100平方米。2017年12月11日，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管委会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递交的《复函》称，张宪尧的房屋拆迁后安置在永达嘉园7-705室（101.4683平方米）、7-602室（80.0906平方米），其中永达嘉园7-602室即为涉案房屋。因此，涉案房屋系张宪尧原有房屋拆迁后的安置用房。涉案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根据张宪尧与拆迁人签订的上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安置房套型认购协议书》，张宪尧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故原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并无不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买受人对被执行的不动产提出异议，须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个要件，才享有对该不动产排除执行的权利。本案中，首先，关于合法占有方面，虽然生效的（2017）浙0303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张维弟与张宪尧、王小钗就涉案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管委会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递交的《复函》内容，张维弟并未在拆迁部门办理涉案房屋交接手续，张维弟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其次，关于支付购房款方面，根据张维弟与张宪尧、王小钗签订的《三产安置房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房屋的转让款系由案外人陈占敏对张维弟所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抵偿，因此，张维弟并未实际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综上两个方面，张维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张维弟诉请解除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权益的查封、冻结、提取，系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张维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上诉人张维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徐玲珑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厉铭莹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