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仙和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制造产业基地永和路6号。法定代表人：贺良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德华，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和，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凡，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湖南同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宝哥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现代制造产业基地。法定代表人：贺秋平，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冯滟，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湖南仙和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德华、黄国和、湖南宝哥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哥儿公司）、原审第三人冯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仙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德华偿还仙和公司100万元借款本金，并以6%年利率支付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黄国和、宝哥儿公司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为核实债权转让真实性，将冯滟列为第三人并通知其出庭，但冯滟因个人原因未参加一审庭审，二审中冯滟会出庭确认债权转让真实性；（二）一审法院认为仙和公司受让债权所支付的5000元利息过低，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因而怀疑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显然不合理；（三）黄国和认为本案诉讼时恶意让黄国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1.罗德华并非仙和公司股东，其妻子贺慧仅持有仙和公司2%的股权，因冯滟急于收回债权，罗德华向仙和公司求助，仙和公司才最终受让了冯滟的债权；2.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仙和公司从公司账户向冯滟指定账户汇入了债权转让款，其取得债权后向债务人及保证人起诉系行使正当权利，应当受到保护；3.保证人在替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可向债务人追索，黄国和关于恶意诉讼的猜测纯属多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债权未通知黄国和加剧了债权转让不属实的可能性，但法律并未规定债权转让需要通知保证人，《借款合同》中也未对此进行约定，因此冯滟将债权转让给仙和公司无需通知作为保证人的黄国和及宝哥儿公司。债务人罗德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权转让即告完成。根据担保法解释有关规定，主债权转让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故黄国和、宝哥儿公司应当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黄国和辩称：一、债权转让后的两年内未告知黄国和，转让行为对黄国和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冯滟到庭对有关事实进行说明，但冯滟一直回避，现冯滟二审突然出庭，不排除是因其丈夫王智伟在长沙银行浏阳支行任职期间经办了罗德华、宝哥儿公司的多笔贷款出现逾期，冯滟及其丈夫与仙和公司达成交易的影响，且冯滟在二审谈话中没有陈述其与仙和公司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以及如何洽谈债权转让的情况；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仙和公司和宝哥儿公司是罗德华控制的家族式企业。我方提供的相关判决以及两家企业的登记信息也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企业登记信息上该两家公司的地址、财务负责人、企业邮箱、联系方式等信息均一致，一审中仙和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同阶段担任了罗德华在雨花区人民法院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可以认定除黄国和以外的其他当事人均是利益共同体，仙和公司起诉罗德华等人不符合常理；四、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9448号民事判决显示，仙和公司所谓用于购买冯滟债权的100万元，事实上是从长沙银行浏阳支行贷款而来，且该笔贷款由罗德华以及宝哥儿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另外仙和公司股东与罗德华是夫妻或亲属关系，仙和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是知道罗德华无任何偿还能力的，还去银行贷款向冯滟支付钱款，不符合常理，故这100万元应为仙和公司代罗德华偿还冯滟的债务而非购买债权；五、仙和公司转款100.5万元至欧阳蒙账户时明确是货款，不能证明系购买冯滟的债权，欧阳蒙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向冯滟父亲冯应堂转款100万元，金额不对；六、宝哥儿公司的资产已经被法院拍卖，罗德华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有数十件，二者现在无任何偿债能力，黄国和承担担保责任后去追偿是不可能实现的。罗德华、宝哥儿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冯滟述称：本案所涉借款是冯滟委托其丈夫王智伟借出去的，其只在意钱是否归还，其他事项均与其无关。仙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罗德华偿还仙和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黄国和、宝哥儿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德华、黄国和、宝哥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冯滟（出借人、甲方）与罗德华（借款人、乙方）、黄国和（担保人、丙方）、宝哥儿食品公司（担保人、丁方）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3月23日；担保人对乙方本合同约定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乙方主债务到期后两年。同日，冯滟通过长沙银行网上银行向罗玲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罗玲收到该笔款项后于同日将该笔款项通过长沙银行网上银行转账至湖南德华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该笔款项连同该账户内的其他资金一起共计7416802.84元均用于偿还湖南德华工贸有限公司在长沙银行永安支行的贷款。罗德华认可上述100万元即冯滟向其交付的借款100万元。仙和饮品公司提交了甲方（债权出让人）为冯滟、乙方（债权受让人）为仙和饮品公司、签署日期为2017年6月2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1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截止至协议签署日前，债务方罗德华、黄国和、宝哥儿公司拖欠甲方借款共计人民币1005000元未还。二、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协议末尾甲方处有“冯滟”字样的签名，乙方处加盖了仙和公司的公章，但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仙和公司另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5日、委托人处有“冯滟”字样签名的委托付款书1份，其内容主要为：“湖南仙和饮品有限公司：贵公司受让的本人对于罗德华为借款人、黄国和等人为担保人的100万元之债权，请贵公司将受让款及利息1005000元汇入如下账号：户名：欧阳蒙账号：62×××44开户银行：建设银行浏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2017年6月27日，仙和公司通过其长沙银行账户向上述委托付款书中载明的收款账户转账1005000元，并备注款项来源为货款。仙和公司陈述上述款项即其支付给冯滟的债权转让款，其已受让了冯滟对罗德华、黄国和、宝哥儿公司的债权。因罗德华、黄国和、宝哥儿公司拒绝向仙和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仙和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罗德华系湖南德华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仙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罗德华妻弟，罗德华妻子贺慧亦系仙和公司的股东。罗德华自认其系宝哥儿公司的隐名股东。2、仙和公司提交的账户名称为冯应堂2017年6月29日—2017年6月30日的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户名为欧阳蒙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7年6月29日向该账户转账汇入1000000元，该账户于2017年6月30日向户名为冯滟的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3、审理过程中，黄国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仙和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书》上“冯滟”字样的签名与《借款合同》上冯滟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移送鉴定后，因无法提供冯滟于2017年前期书写的“冯滟”签名样本导致鉴定被终止。因《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书》上“冯滟”字样的签名与《借款合同》上冯滟的签名笔迹肉眼直观不相似，且冯滟未到庭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书》上“冯滟”字样签名是否为冯滟本人书写，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仙和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经办人的信息告知一审法院，但仙和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信息。诉讼过程中，仙和公司称其向欧阳蒙账户转账时将款项备注为“货款”系经办人操作错误所致，仙和公司与欧阳蒙之间并无业务往来；仙和公司称因罗德华无法偿还冯滟的到期借款，罗德华找仙和公司帮忙，仙和公司才受让了案涉债权，黄国和称其对上述情况不知情；黄国和称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仙和公司自认案涉债权转让未通知黄国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因仙和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作为债务人的各被告主张权利而引发的纠纷，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虽然出借人冯滟并未直接向借款人即罗德华交付借款，但冯滟向罗玲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该款项用于罗德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南德华工贸有限公司偿还银行贷款，罗德华亦认可该笔款项即其向冯滟所借的10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冯滟已履行了向罗德华交付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案涉债权是真实有效的债权。在此前提下，仙和公司主张冯滟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仙和公司，仙和公司还应对其主张的债权转让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仙和公司是否已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可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其一，虽然仙和公司提交了有“冯滟”签名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委托付款书》，仙和公司亦向《委托付款书》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了与《债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债权受让款数额一致的款项，但《债权转让协议》和《委托付款书》上“冯滟”签名的字样与《借款合同》上能够确认的系冯滟本人签名的“冯滟”签名笔迹肉眼直观不相似，笔迹比对鉴定亦由于无法提供冯滟于2017年前期书写的“冯滟”签名样本被终止，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冯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冯滟亦拒不到庭。若仙和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属实，冯滟作为债权转让人不配合作为债权受让人的仙和公司确认债权转让事实，与常理不符。其二，《债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债权受让款数额（1005000元）与案涉债权数额（1000000元）不一致，即使根据仙和公司的陈述，多出的5000元为利息，但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但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该利息只能为逾期利息，自借款期限届满后至《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借款1000000元计算利息5000元，利息计算标准仅为年利率2%，该利率计算标准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其三，即使仙和公司陈述的系操作错误将款项备注为“货款”属实，仙和公司支付至欧阳蒙账户的款项确系支付给冯滟的款项，亦不能当然认定该笔款项系债权转让款。根据仙和公司的陈述，系由于罗德华无法偿还冯滟的借款，罗德华找仙和公司帮忙，仙和公司才受让了案涉债权。鉴于仙和公司股东与罗德华之间的亲属关系，在《债权转让协议》和《委托付款书》上“冯滟”字样的签名是否为冯滟本人所签无法确认的情形下，不能排除仙和公司的付款行为系代罗德华向冯滟履行还款义务的可能。其四，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的法定程序，仙和公司自认案涉债权转让未通知黄国和，但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且在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指令仙和公司提供《债权转让协议》经办人信息时，仙和公司亦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事实均加剧了案涉债权转让不属实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仙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尚无法达到证明案涉债权转让事实的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属实仍无法确认。此系仙和公司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所致，对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仙和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南仙和饮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仙和公司未提供新证据，黄国和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54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罗德华在该案中作为原告起诉康丽华等人，代理律师为姜云超，与本案一审仙和公司的代理律师为同一人，印证二者的密切联系；二、仙和公司与宝哥儿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仙和公司、宝哥儿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地址、企业邮箱、联系方式、财务负责人均一致，二者明显存在密切关联关系。仙和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黄国和提供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二份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可作为审理本案的参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据本院（2019）湘01民终944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7年6月23日，仙和公司与长沙银行浏阳支行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仙和公司向长沙银行浏阳支行借款1000000元，贺良平、罗德华、宝哥儿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该笔贷款承担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6月27日，长沙银行浏阳支行向仙和公司发放贷款1000000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焦点是仙和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冯滟已向其转让债权。首先，一审法院在认为仙和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与《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书》上“冯滟”的签名存在疑点时，冯滟未提供笔迹以供鉴定也未出庭，冯滟在二审出庭时亦未对债权转让情况作出实质性说明；其次，罗德华的妻子贺慧是仙和公司的股东，罗德华的妻弟贺良平是仙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认定罗德华与仙和公司之间存在较密切的联系。另外，案涉债权转让未通知黄国和，仙和公司对此亦未提供合理解释，综合上述事实，不能排除仙和公司的付款行为是代罗德华履行债务的可能；再次，长沙银行浏阳支行向仙和公司发放了1000000元贷款的日期与仙和公司向《委托付款书》载明的收款账户转账1005000元是同一天。仙和公司转账的资金主要来源于长沙银行浏阳支行提供的贷款，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仙和公司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仍对外以100%的价格购买债权，与常理不符；最后，本案还存在仙和公司欧阳蒙的账户转账备注的款项来源为“货款”，仙和公司对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经办人陈述不一等情况。综上所述，仙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冯滟已向其转让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仙和公司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并判决驳回仙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仙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6元，由湖南仙和饮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彭伟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