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九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战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1120593099XT。 法定代表人：何登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平，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元市元坝中学，住所地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葭萌路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702451276196M。 法定代表人：何雪松，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元市九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实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广元市元坝中学（以下简称元坝中学）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州实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原告主张金额。事实和理由：双方三份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收费分配比例，在实际履行中，未全部按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对差额部分，被上诉人每任校长均要求留在最后结算，上诉人从未放弃。 元坝中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双方在履行中已经对合同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从未承诺最后结算。 九州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在2002年1月1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继续按双方于2000年6月11日签订的《投资修建广元市元坝中学学生公寓协议》执行；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补交历年漏交的营业收入款（房屋所有权价值对价款）320.3281万元（以双方往来对账为准，不包含2019年上半年的18.15万元），同时，继续每期按合同约定金额履行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对下列事实无异议：九州公司与元坝中学于2000年6月11日签订了《投资修建学生公寓协议》，约定九州公司在元坝中学大门左侧投资修建学生公寓一幢，随后于2001年3月7日、2002年元月1日分别签订了《经营管理学生公寓协议》、《经营管理学生公寓补充协议》，约定九州公司自筹资金负责元坝中学学生公寓楼的修建，其中老校区九州公司的经营期限为2002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新校区的经营期限为2003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经营期满后，公寓楼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属元坝中学所有，并对双方的经营权属及范围、安全、设施设备及房屋维护费用等权利义务作出了详细的约定。 《经营管理学生公寓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甲方（元坝中学）必须保证公寓楼内的吃住人数1600人，如不能保证该人数，则乙方（九州公司）可在每年支付元坝中学的管理费中如数足额扣除。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限内按年支付给甲方的费用：（1）至（4）共计13.5万元（公寓住宿收费标准每学期每人超过叁佰元时，超出部分，按甲方占30%，乙方占70%）。 《经营管理学生公寓补充协议》第一条第6款约定，甲方（元坝中学）在协议签订后5年内保证吃住人数1270人,5年后保证吃住人数1000人，如甲方无法保证，则乙方（九州公司）可在每年在付给元坝中学的管理费用、临街门面收入中如数足额扣除。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限内按年支付给甲方的费用：（1）至（4）共计11.00万元；（5）公寓楼收费基价按每学期220元计，如高于220元，按高出部分的15%支付给甲方。 2007年至2017年春季公寓楼学生住宿人数2600人，2017年秋季、2018年春季公寓楼学生住宿人数均为2426人（老校区人数为826人），2018年秋季公寓楼学生住宿人数2279人（老校区人数为679人）。 从合同签订至今，九州公司收到元坝中学转款14，735，019元，元坝中学每年收取九州公司公寓楼管理费等费用合计245，000元（其中，老校区每年管理费为110，000元，新校区每年管理费为135，000元）。 经核实，元坝中学与九州公司对2007年至今的在校住宿人数、九州公司已收款总金额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每学期放假前一个月由乙方和甲方协商下学期收费标准”、“每年学生公寓楼住宿水电收费标准，由乙方、甲方按物价部门的收费证及元坝的实际情况收取。三个小卖部、两个学生食堂承包费每学期放假前一个月由乙方通知甲方下学期住宿水电和三个门面、两个学生食堂的承包收费标准。”由此，2007年至2018年元坝中学应当向九州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15，113，094.75元。 查明，2007年2月26日，广元市元坝区物价局元区价【2007】7号《关于元坝中学学生公寓收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你校学生公寓收费标准继续执行每生每期305元。…。”第四条“本通知有效期一年，若国家政策调整，另行通知。”2009年2月25日，广元市元坝区物价局元价发【2009】19号《关于元坝中学高中部学生公寓收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你校高中部学生公寓继续执行原收费标准，即每生每期305元。…。”第四条“本通知有效期一年。”2010年1月21日，广元市元坝区物价局元价发【2010】8号《关于调整元坝中学高中学生公寓收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元坝中学高中学生公寓收费标准调整为：350元／生.期。”第四条“本收费标准试行一年，试行期从二〇一〇年一月一日起执行。”庭审中，元坝中学提交了2007年至2018年与九州公司结算住宿费的收据，收据显示，2007年、2008年，公寓楼住宿费收费标准为260元／生／期，2009年为270元／生／期，2010年、2011年、2012年春季为300元／生／期，2012年秋季至2018年为305元／生／期。经审查，首先，物价局通知元坝中学2007年度、2009年度收费标准为305元，2010年度收费标准为350元，其收费通知有效期只是针对相应的年度，且收费通知是针对元坝中学对就读学生入住公寓楼应当交纳的收费标准，该收费通知不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对九州公司没有约束力；其次，九州公司每学期收取住宿费时开具给元坝中学的结算收据，上面对年度、学期、人数、收费标准等均有明确的记载，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元坝中学分管财务人员签字同意支付，结合庭审及其他证据，应当视为是原、被告双方对当季公寓楼住宿收费标准的书面认可。双方在《经营管理学生公寓协议》、《经营管理学生公寓补充协议》中虽然对新老校区收费标准的基价以及超出基价部分的分成比例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但双方在实际履行时并未按照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而是对收费方式及标准进行了变更，故原告主张按照物价局核定标准和协议约定收取费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还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补强，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结合上述认定的事实，九州公司应当从元坝中学取得的公寓楼利益分配金额如下：新校区2007年至2008年分别为697，000元，2009年729，000元，2010年至2011年分别为825，000元，2012年833，000元，2013年至2018年每年为841，000元，小计9，652，000元；老校区2007年至2008年每年分别为410，000元，2009年为430,000元，2010年至2011年分别为490，000元，2012年为495，000元，2013年至2018年每年分别为500,000元，小计5，725，000元。新老校区合计15，377，000元，元坝中学已累计向九州公司转款支付14，735，019元，下欠641，98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原告九州公司立案时的案由是合同纠纷，在庭审中当庭将案由变更为房屋所有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及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九州公司与元坝中学签署的投资修建及经营管理协议履行期限均未届满，双方虽然在协议中约定分春、秋两季支付住宿费，但该住宿费性质相同属于同一债务，约定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每次收付款行为均是履行合同义务，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是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而非每年双方支付合同价款之日，因此，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元坝中学欠付九州公司公寓住宿费的问题。元坝中学与九州公司签署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自合同签订以来，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平等原则，九州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修建了学生公寓楼，并交付元坝中学使用、收益，已经全面、如实履行合同义务。元坝中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九州公司支付住宿费。因此，原告九州公司要求被告元坝中学补交欠付公寓楼住宿费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但具体的金额应当以实际计算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广元市元坝中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元市九州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07年至2018年公寓住宿费641，981元；二、驳回原告广元市九州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认定的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经营管理学生公寓补充协议》（老校区）约定“公寓住宿由乙方（九州公司）经营，收入费用全部归乙方所有”，同时约定了元坝中学每年收取11万元各项费用，如公寓住宿收费标准超过220元，甲方对超过部分收取15%。《投资修建暨经营管理元坝中学分校学生公寓的协议》（新校区）约定“每年学生公寓楼住宿水电收费标准，由甲、乙双方按物价部门的收费证收取。小卖部、学生食堂承包费、公寓住宿费、水电费等每学期放假前一个月由乙方和甲方协商下学期收费标准。公寓楼住宿费、水电费，小卖部、学生食堂的承包费等由甲方代收，扣除乙方应会甲方费用外，在正式开学后五天内结算，将收费用付给乙方”，同时约定甲方每年收取各种固定费用是135000元，当住公寓住宿费标准超过300元时，超出部分甲方占30%。二审中被上诉人元坝中学认可2007年2月26日、2009年2月25日、2010年1月21日元坝区物价局分别发出收费标准通知后，元坝中学一直是按物价局通知的标准实际向学生收取了公寓住宿费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九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元坝中学分别签订的《投资修建学生公寓协议》、《经营管理学生公寓协议》、《经营管理学生公寓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述协议分别约定了由九州公司投资修建两幢学生公寓（新、老校区各一），由九州公司经营一定期限后，该公寓归元坝中学所有，在九州公司经营期间，元坝中学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根据双方约定，学生公寓的住宿费，双方应根据物价部门的定价协商决定，所收取的费用除扣除甲方的费用外，应全额支付乙方。元坝中学按元坝区物价局的文件标准代收了公寓住宿费后，在扣除约定费用后，应当全额向九州公司支付。 元坝中学主张合同在履行中双方进行了变更，每学期都另行协商了应支付给九州公司的费用，但九州公司不予认可，元坝中学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元坝中学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变更达成一致，九州公司虽为每次收取的费用出具了收条，但收条的性质仅能证明九州公司按一定标准收到相应款项，并不能表明对其余部分的放弃。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计算，2007年至2018年，九州公司应得公寓住宿费扣除元坝中学收取的固定费用和相应分成款后为17304600元，双方均认可已实际支付14735019元，元坝中学仍下欠2569581元。 综上所述，九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适用法律错误的，应当引用实体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元坝区人民法院（2019）川081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省广元市元坝中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元市九州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07年至2018年公寓住宿费2569581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广元市九州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26元，由上诉人广元市九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486元，被上诉人四川省广元市元坝中学负担25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广元市元坝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