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4行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军，男，1959年8月16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永丰大道。法定代表人谢朝纲，局长。上诉人吴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以下简称西秀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行初2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7月6日22时许，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安顺市西秀区（以下简称西秀区）黄果树大街安顺市人民医院南楼8楼骨一科3床处发生纠纷。西秀区特巡警赶到现场后了解双方系债务纠纷，后组织双方进行协商后杨秀等三人离开现场。2018年7月7日02时30分许，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有人在西秀区远通和悦酒店对面被人跟踪。经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到现场了解，吴建军与王娇因就家具尾款多次协商未果，后杨秀与王娇、姜力找到吴建军要求偿还欠款。现场处警民警告知杨秀等人不能发生冲突并告知双方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后离开。2018年7月7日02时53分许，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西秀区远通和悦酒店对面有人被打。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民警随即到现场处警。后经现场处警初步了解情况为报警人王娇等三人与吴建军系因经济纠纷，行至天瀑酒店门口时，王娇、杨秀与吴建军发生抓扯，杨秀称其在拉扯中被吴建军打倒后扭伤脚。为查清案件事实，西秀公安分局的现场处警民警口头传唤吴建军到辖区派出所接受调查，并于当日03时15分将吴建军带至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办案区域内，后于当日10时36分许对吴建军进行询问，其间经办案单位值班领导同意延长传唤时间。后经西秀公安分局关派出所调查询问相关人员，并调取事发地监控视频后，将该起警情作行政案件调查处理。吴建军于当日13时07分离开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原告因不服上述处理，遂于2019年5月23日以西秀公安分局东关派出所为被告诉至法院，后因被告主体有误申请撤回起诉，法院准许撤诉后，原告吴建军再次诉至法院。原判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4年6月29日施行）第五十三条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本案中，被告西秀公安分局所辖东关派出所接110指令后派员至现场处警，该局民警结合接警指令以及现场处警情况，为查证相关事实，遂依据上述规定对原告吴建军进行口头传唤，口头传唤时虽未出示证件，但根据处警视频显示民警系驾驶制式警车、身着制式警服并表明身份，已充分保障了原告作为被传唤人的程序性权利，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原告的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故被告的上述行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按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另《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指出，需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适用超过8小时询问查证时间的，需口头或者书面报经公安机关或者其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对口头报批的，办案民警应当记录在案。本案中，原告吴建军于2018年7月7日03时15分接受传唤，同日13时07分结束传唤，询问查证时间为9小时52分，被告西秀公安分局因需调取案发现场监控，加之伤者在医院进行医治，被告依法审批同意延长传唤时间，符合上述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本案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通知被传唤人家属的程序，故被告在原告已提供家属信息和联系方式后，没有将传唤原告的原因和处所通知原告家属，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的规定，被告对原告作出口头传唤行政行为时，未将传唤原告的原因和处所通知原告家属，程序轻微违法，依法应当确认违法。此外，关于原告诉请确认被告限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的主张，被告在传唤期间对原告的活动范围进行约束，是被告对治安案件的查证行为，是传唤行为的延续，并非对原告人身自由的非法限制，不属于另外的行政行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西秀公安分局于2018年7月7日对原告吴建军作出的口头传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吴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秀公安分局负担。判决书送达后，上诉人吴建军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根据王娇三人的诬告，违法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被上诉人的口头传唤行为上诉人不知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对吴建军的整个执法过程全程录音录像并刻盘保存，但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却不完整提供限制上诉人自由至离开时段的录音录像。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法，并非轻微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被诉人违法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被上诉人西秀公安分局二审答辩称：一、吴建军称不知道口头传唤与事实不符。民警接警到现场帮助伤者乘车到医院后，现场口头传唤违法嫌疑人吴建军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二、被上诉人并未限制上诉人吴建军的人身自由。吴建军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被上诉人严格按照有关规定依法办案，对吴建军的整个执法过程全程录音录像并刻盘保存，并不存在违法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吴建军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2018年7月7日02时53分，被上诉人现场出警录音录像，拟证明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口头传唤；2.2018年7月7日03时15分至同日13时07分，被上诉人对案涉行为执法的完整录音录像，拟证明被上诉人违法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因上诉人吴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相关视频已经过了网络系统的三个月存储期限，客观上已不具备调取完整视频的条件，故对上诉人吴建军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西秀公安分局对吴建军的传唤行为是否合法，是否限制了吴建军的人身自由。《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4年6月29日施行）第五十三条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口头传唤时要求出示工作证，主要是为了证明传唤者的身份，说明是依法传唤。本案中，2018年7月7日02时53分许，被上诉人西秀公安分局所辖东关派出所接110指令后派民警龙飞、蒋富云至现场处警，该局民警结合接警指令以及现场处警情况，为查证相关事实，对上诉人吴建军进行口头传唤。口头传唤时虽未出示证件，但2018年7月6日22时许，吴建军与案外人王娇等在安顺市人民医院发生纠纷报警，出警人员系龙飞、蒋富云。2018年7月7日2时30分许，上诉人吴建军报警说被人跟踪，出警民警为龙飞与蒋富云。同时，根据处警视频显示民警系驾驶制式警车、身着制式警服并表明身份，说明上诉人已知晓出警民警的身份，已充分保障了上诉人吴建军作为被传唤人的程序性权利，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上诉人吴建军的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故被上诉人西秀公安分局的上述行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按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需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适用超过8小时询问查证时间的，需口头或者书面报经公安机关或者其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对口头报批的，办案民警应当记录在案。本案中，上诉人吴建军于2018年7月7日03时15分接受传唤，同日10时36分被上诉人对吴建军进行询问，13时07分结束传唤，询问查证时间为9小时52分，被上诉人因需调取案发现场监控，加之伤者在医院进行医治，被上诉人依法审批同意延长传唤时间并记录在对吴建军的询问笔录中，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吴建军已提供家属信息和联系方式后，未提供证据证明将传唤吴建军的原因和处所通知其家属，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口头传唤的行政行为时，未将传唤上诉人的原因和处所通知上诉人的家属，程序轻微违法，依法应当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在传唤期间对上诉人的活动范围进行约束，是被上诉人对治安案件的查证行为，是传唤行为的延续，并非对上诉人人身自由的非法限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帮华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阮素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齐艳书记员汤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