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全敏，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箭，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天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物流大道199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林进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婧，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199号。 法定代表人：何冲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刚，四川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全敏、成都市天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旭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天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旭投资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全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天旭投资公司对潘全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天旭投资公司主张刺破公司面纱，请求天旭酒店公司股东潘全敏承担连带责任，必须对以下三方面承担举证责任：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构成逃避债务的行为；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害；股东的滥用行为与债权人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天旭投资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完成上述任何一项举证要求。首先天旭投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潘全敏对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存在滥用行为。其唯一的举证只是天旭酒店公司的一个账户和潘全敏账户的往来明细，其他只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推断。天旭投资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进一步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却要求潘全敏对其收入与天旭酒店公司无关进行举证，属滥用举证责任分配权。其次潘全敏没有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和公司独立地位的行为。天旭酒店公司自2012年9月起承租案涉房屋，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装修，也支付了相应租金。而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是2015年9月在天旭投资公司事先同意转租的情况下，潘全敏将案涉部分房屋转租，但天旭投资公司事后反悔导致一系列纠纷。2018年1月30日，天旭投资公司在未催告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的水电气断掉，造成案涉酒店完一直于歇业状态。由此可知，天旭酒店公司拖欠房租是因经营困难及歇业的原因，与潘全敏滥用股东权利无关。最后天旭酒店公司虽然歇业，但酒店的全部设施设备留置在案涉房屋，天旭投资公司可通过变卖相关财产得到相应清偿，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 天旭投资公司辩称，潘全敏是天旭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旭酒店公司全部的营业收入都存入潘全敏个人账户，潘全敏私卡公用与公司行为混同，公司每一笔收入都存入股东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因此潘全敏作为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义务，代为偿还天旭酒店公司的债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 天旭酒店公司述称，同意潘全敏的上诉意见。虽然存在潘全敏个人资金转入酒店的情况，但潘全敏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没有存在混同的情况。 天旭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天旭酒店公司只支付租金、水电费合计98289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天旭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天旭酒店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营业环境发生变化，双方对新的租金标准未达成一致，并非天旭酒店公司拒付租金，不应认定为违约，且天旭投资公司擅自停水停电，亦属违约。2.断水断电后的租金不应由天旭酒店公司承担。天旭投资公司擅自断水断电致使天旭酒店公司无法经营，已不能实现租赁合同之目的，相应租金也不应当收取，且天旭酒店公司的损失应当由天旭投资公司承担，至少双方损失应当予以冲抵。 天旭投资公司辩称，1.天旭酒店公司称天旭投资公司擅自断水断电不是事实。在天旭投资公司与对方法定代表人多次沟通，对方多次不支付房租的情况下，天旭投资公司才断水断电，该事实在一审也予以了认定，天旭投资公司也对此承担了责任。2.因对方长期拖欠房租，在后期并未提出过要减少租金的问题，因此仍是对方违约。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天旭酒店公司上诉。3.2016年10月15日后案涉房屋1至2楼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因该部分转租给了案外人，且天旭投资公司直到2016年4月发出律师函之前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默认同意转租，因此一审判决天旭酒店公司支付一、二楼的租金错误。4.2018年1月30日天旭投资公司将案涉房屋断水断电后，天旭酒店公司在2018年2月9日已经向天旭投资公司发送收回房屋并赔偿损失的通知，天旭投资公司一直未收回房屋，故天旭酒店公司不应承担2018年5月15日后的房屋占用费。 潘全敏述称，同意天旭酒店公司的上诉意见。后期双方又未重新确定租金，是一直在协商，这也是天旭酒店公司后续没有交付租金的主要原因。 天旭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天旭投资公司与天旭酒店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判令天旭酒店公司将房屋腾退给天旭投资公司；2.判令天旭酒店公司支付拖欠的房屋租金1283333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实际计算至腾退房屋之日止），以及违约金64166.7元；3.判令天旭酒店公司支付拖欠的水电费98098元；4.请求判令潘全敏对天旭酒店公司的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旭酒店公司、潘全敏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3月24日，天旭投资公司（甲方）与潘于国（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统称《租赁合同一》），约定租赁标的为“天旭汽配配送中心”办公楼一楼大厅及大厅西侧801平方米、二至六楼整层6640平方米，租用用途为酒店经营，出租期限自2011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止，租金价格160万元/年；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的租金价格，由甲、乙双方共同于2016年3月1日前一个月，另行商,定商定原则：“于2016年2月参照距离该房屋3公里以内，租用面积达5000平方米以上，业态为酒店或宾馆、旅馆的3家物业2011年至2015年的租金涨幅比例之平均数作为本合同在上期单价基础上涨幅调价的依据来定立本期租金。本次商定后的租金价格在2016年3月-2020年2月间不变，同时签订补充协议，如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则任何一方可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支付方式：“……乙方每次支付12个月租金。乙方每次应在上一年度内提前30日支付下一年度的租金。……”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不支付合同款项或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其它款项累计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无条件收回该房屋，乙方应按合同总租约金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不超过30日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每日租金的2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二、天旭酒店公司成立后，2012年9月20日，天旭投资公司（甲方）与天旭酒店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统称《租赁合同二》），《租赁合同二》的内容与《租赁合同一》的内容基本一致。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在2017年通过协商将年租金调整为140万元/年。因天旭酒店公司拖欠租金，天旭投资公司于2017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潘于国、天旭酒店公司及第三人贵阳货车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货车帮公司），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天旭投资公司与潘于国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一》，判令潘于国、天旭酒店公司腾退房屋、恢复原状并交还天旭投资公司；2.判令潘于国、天旭酒店公司支付拖欠的房屋租金350000元（暂算至2017年5月31日，实际至房屋腾空交还给天旭投资公司止）；3.请求判令潘于国、天旭酒店公司承担违约金7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川0114民初5641号民事判决，认为天旭投资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与天旭酒店公司的《租赁合同二》，因天旭投资公司并未诉请解除与天旭酒店公司的租赁合同，双方的租房合同现应继续履行，天旭投资公司诉求返还房屋、恢复原状且租金支付到清退房屋之日，因与天旭酒店公司的租房合同尚在履行中，故不予支持。该案判决结果为：“一、天旭酒店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旭投资公司2017年3、4、5月租金350000元及违约金17500元；二、驳回天旭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天旭酒店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与案外人贵阳货车帮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统称《租赁合同三》）一份，约定天旭酒店公司将其租赁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办公大楼一楼大厅及大厅西侧（面积约650平方米）、二楼整层（面积约1345.13平方米）转租给贵阳货车帮公司，租金为每年120万元。天旭酒店公司于2017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贵阳货车帮公司于签订的《租赁合同三》，后天旭酒店公司、贵阳货车帮公司、天旭投资公司经一审法院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解除天旭酒店公司与贵阳货车帮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由贵阳货车帮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天旭酒店公司400000元（已扣除保证金200000元），双方权利义务清结；三、贵阳货车帮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前，将其租赁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199号附1号办公大楼一楼大厅及大厅西侧（面积约650平方米）、二楼整层（面积约1345.13平方米）的房屋交还天旭酒店管公司，天旭酒店公司收回房屋后，于同日将上述房屋退还给天旭投资公司，天旭酒店公司与天旭投资公司关于上述房屋的租金及后续事宜，双方另行结算。”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调解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天旭酒店公司已经将其转租的上述房屋退还给了天旭投资公司。但天旭酒店公司用于经营酒店的租赁部分并未退还。2018年1月30日，因天旭酒店公司拖欠租金，天旭投资公司将租赁房屋的水、电、气供应断掉。 一审法院另查明：天旭酒店公司向天旭投资公司支付了2万元保证金。天旭酒店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潘全敏出资25万元，潘于国（系潘全敏父亲）出资25万元，潘全敏担任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的实际运营及管理。2018年5月，潘全敏、潘于国将天旭酒店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林进通，天旭酒店公司现为林进通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天旭投资公司为证明潘全敏在实际控制天旭酒店公司期间，将公司营业收入存入个人账户，占用该公司财产，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天旭酒店公司及潘全敏的银行账户信息。一审法院根据天旭投资公司的申请，调取了天旭酒店公司及潘全敏的个人银行账户信息，上述账户显示：1.天旭酒店公司与潘全敏之间存在大额现金往来情况，天旭酒店公司仅有少量营业收入存入其公司账户；2.潘全敏实际控制天旭酒店公司期间，其个人账户现金存款次数频繁、数额较大。潘全敏虽然辩称其经营天旭酒店公司期间，公司经营困难，潘全敏利用个人资产为公司偿还债务，其资产并未与公司资产混同，也未侵占公司资产，但潘全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现金存款来源。 天旭酒店公司尚欠水电费合计98098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所达成，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针对双方的诉辩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是合同解除后应当如何处理；三是潘全敏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天旭投资公司曾因双方的租赁关系，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起诉，但其请求解除的是天旭投资公司与潘于国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但一审法院生效的(2017)川0114民初5641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天旭投资公司与天旭酒店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但在该案中天旭投资公司并未请求解除《租赁合同二》。本案中，因天旭酒店公司作为承租方，不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天旭投资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对天旭投资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将天旭投资公司起诉之日2018年5月15日确定为合同解除之日。 合同解除后，天旭酒店公司应当腾退房屋给天旭投资公司，并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合同存续期间的租金以及合同解除后房屋腾退前的实际占有使用费。至于天旭酒店公司提出的因天旭投资公司不开具发票，故其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主张，因开具发票并非合同主要义务，且系另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天旭酒店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由于天旭酒店公司转租给案外人贵阳货车帮公司的房屋已经于2018年2月28日前腾退给天旭投资公司，故2018年3月后的租金标准应按20万元/年计算（140万元/年-120万元/年）。由于天旭投资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将水电断掉，致使租赁房屋不具有适租条件，致使损失扩大，但天旭酒店公司不履行支付租金义务，也有一定的责任，故自当天起至合同解除之前，即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15日的租金损失部分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至于天旭酒店公司提出的其在上一案件曾提出解除合同，但天旭投资公司并未接收，应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租方请求解除合同，双方应协商一致，且天旭酒店公司在天旭投资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时并未通知解除，也未起诉请求解除，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前的未付租金，自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按140万/年的标准计算，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15日按20万元/年的标准计算，总未付租金合计为1012500元（8.5个月×140万/年÷12个月＋2.5个月×20万/年÷12个月÷2），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未付租金5%计算为50625元。关于水电费98098元，因双方合同有约定，且天旭投资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代为垫付，故天旭酒店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上述款项合计1161223元，抵扣天旭酒店公司缴纳的20000元保证金后，天旭酒店公司还应支付1141223元。 关于潘全敏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天旭酒店公司及潘全敏个人银行账户情况显示，天旭酒店公司在营业期间仅有少量营业收入，与其酒店经营的实际情况不符，而潘全敏个人账户日均现金存入较大，且潘全敏不能证明其合理来源，故一审法院认为潘全敏在实际控制并经营公司期间，将公司的营业收入存入个人账户，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潘全敏应对其控制并经营的天旭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天旭投资公司与天旭酒店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15日解除；二、天旭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旭投资公司租金、违约金、水电费合计1141223元；三、天旭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租赁的房屋腾退给天旭投资公司，并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20万元/年的标准，计算至房屋腾退之日止）；四、潘全敏对天旭酒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天旭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10元，由潘全敏与天旭酒店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旭酒店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出租合同》《出租房屋合同》。拟证明2014年开始天旭投资公司知晓天旭酒店公司转租案涉房屋的事实。因两承租人在商铺外都是打了招牌。天旭投资公司阻挠了酒店的转租行为，导致承租人解除相关合同，自己无法收取租金，所以涉及支付租金的能力不足。 2.（2016）川0114民初4714号案件开庭笔录。拟证明天旭投资公司在该案审理中认可将案涉房屋转租的事实。 3.《关于接收房屋和返还保证金、赔偿损失的通知》。拟证明：因天旭投资公司发送律师函阻止货车帮的装修后，货车帮拒绝支付天旭酒店公司的房租，导致案涉房屋空置的事实，从2016年10月16日房屋一直空置。 4.关于接收房屋和赔偿的通知。拟证明天旭酒店公司2018年2月9日向天旭投资公司发送通知，要求腾退房屋的事实。 天旭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因和天旭酒店公司有多次诉讼，对两个回族饭店和演艺厅转租是知道的，租金是由天旭酒店公司统一收取支付，对转租事实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自己起诉酒店是因酒店长期拖欠租金，至于酒店和他次承租人之间的关系不清楚，也与自己无关。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但货车帮和对方的纠纷已在一审进行了处理并已结案。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通知是收到了，对方要求将酒店的设施设备进行赔偿，天旭投资公司己给对方回函，也马上向新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方支付租金。潘全敏对天旭酒店公司二审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天旭酒店公司举示的证据1至证据2天旭投资公司均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也予认可。证据3系天旭投资公司要求收回转租房屋的函，因天旭投资公司认可真实性，且与案涉争议相关，故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一审法院相关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次承租人即案外人贵阳货车帮公司应于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天旭酒店公司租金400000元，表明天旭酒店转租的利益已有保障，故不能达到其主张的2016年1月之后一直空置、无法收取租金的证明目的。证据4天旭投资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因属于双方之间发送的书面函件，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天旭酒店公司2018年2月9日向天旭投资公司发送通知，要求腾退案涉房屋，并赔偿自身所受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天旭酒店公司后期未支付租金是否违约，二是在天旭投资公司断水断电后是否应收取租金和占有使用费，三是潘全敏是否应为天旭酒店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天旭酒店公司后期未支付租金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具有确定性，不因经营环境是否发生变化，出租人是否阻挠转租导致无法收取相应租金，而免除或赋予承租人延期支付租金的权利，故天旭酒店公司以存在客观事由为由，认为不应当支付无法向案外人转租之后的租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在天旭投资公司断水断电后是否应收取租金和占有使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当事人基于合同赋予的权利收取租金是其正当权利，但在承租人未支付时应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方式依约、依法行使。本案天旭投资公司在天旭酒店公司拖欠后期租金的情况下，不是按约定履行通知义务、依法解除合同，也未及时提起诉讼以保护自身权利，相反以断水断电行为以催收租金，虽其理由具有正当性，但行为方式不当且给对方依约使用房屋造成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为违约行为正确。同时，因天旭酒店公司欠租的行为本身违约，在天旭投资公司断水断电后其既不请求解除合同也不及时腾退房屋，其仍应为继续占有房屋应支付相应的租金。一审判决在确定天旭酒店公司应支付断水断电后租金时，酌情考虑天旭投资公司该违约行为的影响，认定天旭酒店应支付这一期间的一半租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承租人返还房屋应切实履行返还义务，或在出租人不配合时将房屋交还至出租人便于控制和占有的程度，否则仅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发生房屋已交还的相应后果。因此，天旭酒店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天旭酒店发出返还房屋的信函，但无证据证明房屋已返还至相应状态，该行为不发生已经返还房屋的后果，其以此为由认为不应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潘全敏是否应为天旭酒店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潘全敏系天旭酒店公司的股东和合同履行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天旭酒店公司在经营中将大量资金转入作为股东的潘全敏的个人账户，且潘全敏系这一期间公司的负责人，该行为本身已构成公司与其股东在账务、人事上的混同，极易滥用公司法定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侵害债权人利益。同时，天旭酒店公司上诉时也提出因转租行为无法进行导致无力承担欠付租金，表明天旭酒店公司客观上已无力支付租金，在此情况下，应认定潘全敏的行为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并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判令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潘全敏、天旭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1439元，由潘全敏、成都市天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按各自缴纳部分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