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祝士清，男，195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鸡东县。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家凤，女，195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雨，黑龙江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鸡东县鸡东镇德胜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姜长春，职务：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祝士清、王家凤因与被上诉人鸡东县鸡东镇德胜村村民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鸡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321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士清、王家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祝正田名下的3.3亩土地并非是家庭承包的土地，而是德胜村分给祝正田的口粮田，不缴纳承包费，且德胜村没有进行土地确权，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认定祝正田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3.3亩户内只有祝正田一人属认定事实不清。2、祝正田是上诉人父亲与上诉人共同生活，祝正田的口粮田带到上诉人家中，共同经营，直到2006年12月31日祝正田去世，祝正田与祝士清事实已经属于家庭承包，其子女等家庭成员仍是村集体内部成员可以继续拥有承包经营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法判决应发回重审。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德胜村委会与王家凤签订的土地补偿征收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无视土地补偿征收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就判令上诉人返还土地补偿款错误，请求二审给予纠正。鸡东县鸡东镇德胜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上诉人混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和继承的概念，不能达到胜诉的目的。1、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二轮土地承包政策是采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只不过一轮土地承包时是按口粮田制作的土地台帐，二轮土地承包时统一称为承包田，不能人为的割裂口粮田和承包地的政策概念，至于是否进行土地确权，有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不影响二轮土地承包政策的规定和履行。1、继承权属于债权，是家庭成员间的权利，与用益物权不发生必然的联系和互相替代的问题。二、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不具有合法性。既然祝正田在征用之前已死亡，民事权利主体资格消灭，土地承包经营权按照政策规定也依法终止，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法定继承的法律后果，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家凤签订了补偿协议，但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应当主张不当得利返还。鸡东县德胜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祝士清、王家凤返还土地补偿款462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祝士清、王家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正田与祝士清（曾用名祝世清）系父子关系，祝士清与王家凤系夫妻关系。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祝正田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土地3.3亩，户内只有祝正田一人。祝士清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土地17.5亩，户内有五口人，分别为祝士清及其妻子王家凤、长子祝乃全、次子祝乃明、长女祝美红。祝正田于2003年4月起与祝士清共同生活，共同生活期间祝正田户内的承包地一直由祝士清、王家凤管理耕种，土地直补款发放到祝士清、王家凤账户。后祝正田于2006年12月31日在祝士清家中病故。2016年德胜村土地被征收，其中包括祝正田承包户的承包土地。后德胜村委会与王家凤签定土地补偿征收协议书，德胜村委会将登记在祝正田名下的承包土地（实测132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土地补偿350元的标准征用，此价格包括补偿、安置等一切费用。此土地补偿款462000元已于2016年5月27日以银行代发的方式发放到王家凤的银行账户，并由祝士清在德胜村七号征地补偿款发放名单上签字。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德胜村委会出具的介绍信、证明（三份）、鸡东县人民法院（2003）鸡东民初字第116号民事调解书、鸡东镇德胜村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安置协议、祝正田土地台账、祝士清土地台账、德胜村七号征地补偿款发放名单、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代理业务成功清单、结婚证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土地补偿费在性质上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由土地补偿费的性质所决定，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不能参与土地补偿费的分配。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为基准时，也就是说只有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过人民政府批准确定时,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才享有主张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相应的土地补偿份额的请求权。本案中，祝正田于2006年12月31日死亡时民事权利能力终止，即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6年德胜村土地被征收时祝正田不具有主张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相应土地补偿份额的请求权。因此祝士清和王家凤领取祝正田名下承包地的补偿款不具有合法的根据，故德胜村委会要求祝士清、王家凤返还土地补偿款462000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家庭承包合同所确定的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在承包期内，家庭成员之一死亡的（如户主去世），承包地由家庭其他成员继续耕种，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直至承包合同期满。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全部死亡的，该土地上承包关系的承包方消亡，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由发包方收回承包地。本案祝正田家庭承包地的家庭成员只有祝正田一人，祝正田于2006年12月31日死亡时民事权利能力终止，同时祝正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祝士清虽然在祝正田生前与其共同生活，但是祝士清不能继承祝正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虽然祝正田去世后，祝正田名下的承包土地一直由祝士清、王家凤耕种，但此行为不能视为祝正田农村承包经营户与祝士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混同或合并，故祝士清、王家凤提出其与祝正田属于家庭承包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祝正田在2016年德胜村土地被征收时，不具有主张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相应土地补偿份额的请求权，所以祝士清、王家凤领取的土地补偿款462000元，不属于祝正田依法应当获得的承包收益。故祝士清、王家凤提出领取土地补偿款462000元系继承祝正田依法应当获得的承包收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祝士清、王家凤应返还鸡东县鸡东镇德胜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462000元。依照《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祝士清、王家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鸡东县鸡东镇德胜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462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德胜村二组村民会议记录，证明目的：村民于信发等人签字同意上诉人祝士清、王家凤不返还村里征地补偿款462000元。证据二，祝正田、祝士清、王家凤粮食直补本，证明目的：三人粮食补贴发放情况。证据三，鸡东县德胜村闫福臣、姜长春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祝正田、祝士清、王家凤三人直补面积合并在一起。被上诉人提交祝正田在德胜村的集体耕地台帐，证明目的：祝正田生前有水田和旱田合计3.3亩，2016年棚改征用1320平方米土地，虽然耕地台帐变更登记栏记载该户经王显平意见过给祝士清户，但实际是当时的书记王显平同意发放征地补偿款给祝士清，让会计在变更登记栏写的过给祝士清，祝正田的3.3亩地并未真正过户给祝士清。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无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祝正田耕地台帐已记载3.3亩过户给祝士清了。经审查，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一，被上诉人虽无异议，但其证明目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上诉人祝士清、王家凤及被上诉人的代表人姜长春一审庭审陈述、二上诉人二审询问陈述，能够证实祝正田去世后，其3.3亩耕地并未过户到祝正清名下，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祝士清、王家凤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鸡东县鸡东镇德胜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462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祝正田家庭承包地的家庭成员只有祝正田一人，上诉人祝士清、王家凤一、二审均自认祝正田2006年去世后，其3.3亩耕地并未过户给二上诉人，而是由二人继续耕种，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直至承包期满。2016年鸡东县鸡东镇德胜村土地被征收时，祝正田因民事权利能力终止，已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具有主张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相应土地补偿份额的请求权，上诉人王家凤无权与鸡东镇德胜村签订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安置协议，祝士清、王家凤领取土地补偿款462000元不属于祝正田依法应当获取的承包收益。另，二审中上诉人将“祝正田名下的3.3亩土地并非是家庭承包的土地，而是德胜村分给祝正田的口粮田，不缴纳承包费，且德胜村没有进行土地确权，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上诉意见撤回。一审认定祝士清、王家凤返还鸡东县鸡东镇德胜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46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祝士清、王家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上诉人祝士清、王家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雪松审判员  季学平审判员  刘伟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