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双能。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原，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叔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让芝。 上诉人刘双能与被上诉人唐叔阳、黄让芝劳动争议一案，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湘0521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唐叔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2019）湘05民终6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19）湘052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刘双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双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双能对唐叔阳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由黄让芝支付唐叔阳一次性赔偿金、治疗期间的生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劳动能力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64043.50元；本案诉讼费由唐叔阳、黄让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节能灯厂系刘双能出资并采购设备、原材料、负责产品销售错误。员工叶某某、段某某等人证实涉案节能灯厂位于黄让芝家里，系黄让芝独自开办，黄让芝在仲裁中也承认节能灯厂是其本人经营管理，原审故意回避黄让芝的其他陈述，却以黄让芝在仲裁中说的委托刘双能选定部分设备、委托刘双能垫付医药费为依据，臆断了刘双能采购设备和产品销售；二、原审认定唐叔阳与其丈夫工资合并结算，刘双能对唐叔阳及其丈夫工资进行过结算错误。唐叔阳与其夫负责不同工种，进场时间相隔大半年，不可能合并结算工资。唐叔阳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能说明刘双能与唐叔阳丈夫存在过一次交易，不能证实存在过工资结算；三、原审认定刘双能系涉案节能灯厂实际开办人错误。原审依据唐叔阳提交的电话录音认定刘双能是实际开办人，但该录音是不连续、片段性的录音，不能完整体现本案事实，而且是在唐叔阳用诱导式发问得出来的，该录音明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黄让芝从未承认过刘双能是合伙开办人，原审推定刘双能是节能灯厂开办人错误。 唐叔阳辩称，涉案节能灯厂就是刘双能开办的，唐叔阳在劳动争议仲裁时就已经提交进货单证实刘双能仍在开厂。黄让芝有自己的儿子，如果节能灯厂是黄让芝开办的，按照农村的习俗，他会交给自己的儿子，而不是交给女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让芝未作答辩。 刘双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双能不向唐叔阳支付一次性赔偿金、治疗期间的生活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共计164043.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双能系黄让芝的女婿。邵东县黑田铺乡某某村黄让芝家中，有一未办理营业执照的节能灯厂，生产节能灯配件，该厂于2016年开办，使用黄让芝的房屋做场地，由刘双能出资并经手采购相关机械设备，该厂的原材料采购、产品销售也由刘双能负责，黄让芝对厂里的日常工作做一些记录并经手预付过工人的部分工资。2016年7月，唐叔阳被招用至该节能灯厂从事插板等工作。2017年2月（农历正月），唐叔阳的丈夫曾某某到该节能灯厂从事机器操作工作，此后不久，唐叔阳与曾某某一起从事机器操作工作，夫妻二人工资合并结算，唐叔阳在黄让芝手中预支过部分工资，刘双能曾对唐叔阳夫妻二人的工资进行过结算，2017年7月19日，刘双能将唐叔阳夫妻二人剩余8000元工资付至曾某某的银行账户。2017年6月8日，唐叔阳在操作机器时，右手不慎被机床压伤，导致其右手指末节离断伤。事发后，唐叔阳被送至邵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4天，出院后在村卫生室治疗。唐叔阳的医疗费已由刘双能支付，该厂另支付唐叔阳生活费等费用共200元。唐叔阳住院期间，没有护理人员护理。事后，唐叔阳夫妻二人与刘双能电话协商伤后赔偿事宜。在电话录音中，刘双能表示自己是出资人，同时表示没有管理厂里日常事务，故唐叔阳应与黄让芝协商。于是，唐叔阳向邵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刘双能承担其其它伤残待遇。邵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此案后，委托邵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唐叔阳进行劳动能力鉴定。2018年7月24日，邵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作出邵劳鉴18077号《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确定唐叔阳为“伤残捌级”，唐叔阳自行支付劳动能力鉴定费460元。唐叔阳遂请求仲裁裁决刘双能支付其一次性赔偿金176004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7339元、生活补助220元、护理费652元、鉴定费46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84790元。邵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刘双能开办的节能灯厂无营业执照，唐叔阳属该节能灯厂的职工，唐叔阳在该节能灯厂工作时遭受事故伤害，唐叔阳应属于非法用工单位节能灯厂的伤残职工，故裁决由刘双能赔偿唐叔阳损失164043.50元（其中一次性赔偿金157002元、治疗期间的生活费654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46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64243.50元，抵扣刘双能已支付的生活费200元，尚余164043.50元）。刘双能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人民法院。 另查明，节能灯厂生产的节能灯配件，由刘双能整合，最终生产出节能灯。在审理过程中，黄让芝不服唐叔阳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于2019年9月26日申请重新鉴定。事后，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通知唐叔阳、黄让芝共同到委托的鉴定机构去做鉴定，但因湖南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不受理鉴定，故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终结对外委托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节能灯厂的实际开办人到底是谁；二是唐叔阳受伤是否系工伤。刘双能与黄让芝是亲属关系，而双方的证人各执一词且与双方也存在亲属关系或其他关系，故这些证人证言的可靠性较低、证明力较弱，因此，对于节能灯厂实际开办人的认定，主要是从客观事实作出综合判定。据查，节能灯厂所需机械设备由刘双能出资并经手采购；该厂的原材料采购及产品销售均由刘双能负责，节能灯厂生产的节能灯配件也由刘双能整合到其他地方，最终生产出节能灯；刘双能与唐叔阳夫妻曾进行过工资结算，2017年7月19日，刘双能将唐叔阳夫妻二人剩余8000元工资支付至唐叔阳丈夫曾某某的银行账户内；唐叔阳夫妻二人打电话给刘双能协商唐叔阳的伤后赔偿问题时，在电话录音中刘双能表示自己是出资人。以上事实表明，刘双能在该厂的开办、生产、经营中处于主导地位，故可认定刘双能是节能灯厂的实际开办人。当然，在电话录音中刘双能也流露出自己不是节能灯厂的唯一权利人，称黄让芝也是权利人，如果是这种情况，则视为节能灯厂是刘双能与黄让芝合伙开办的，按照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负连带偿还之责，而唐叔阳在审理中只要求刘双能承担赔偿责任也符合法律规定。黄让芝和刘双能辩称节能灯厂系黄让芝一人独自开办，其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唐叔阳要求刘双能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唐叔阳受伤是否系工伤的问题。唐叔阳先于其丈夫曾某某半年到节能灯厂从事插板作等工作，此后，唐叔阳与曾某某在节能灯厂从事机器操作等工作，唐叔阳夫妻二人的工资也合并进行结算，这充分表明唐叔阳是节能灯厂的职工。刘双能称“2017年6月8日，唐叔阳在黄让芝开办的节能灯厂玩时，因擅自帮其丈夫操作机器致受伤”，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此，唐叔阳所受之伤是工伤。 综上，刘双能对唐叔阳在节能灯厂操作机器时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因该节能灯厂未办理营业执照，其用工属于非法用工，故刘双能应当按照《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向唐叔阳给予一次性赔偿。唐叔阳的医药费已由刘双能支付，其他应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等法律法规核算如下：一次性赔偿金157002元（邵阳市2016年职工年平均工资52334元/年×3倍）、治疗期间的生活费6541.50元（4361元/月×1.50月）、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10元/天×4天）、劳动能力鉴定费46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200元，共计164243.50元，抵扣刘双能已支付的生活费200元，刘双能还应支付唐叔阳164043.50元。故刘双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限刘双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叔阳一次性赔偿金、治疗期间的生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劳动能力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64043.5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双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刘双能是否系涉案节能灯厂的实际开办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节能灯厂未办理营业执照，刘双能、黄让芝均未提交合伙协议、公司章程等能够确认该节能灯厂开办人的相关证据，而双方的证人又均与双方存在亲属或其他利益关系，证明力弱，故本院主要通过对设备、原材料采购及员工工资发放等工厂开办、生产经营方面的书面证据分析、认定涉案节能灯厂的实际开办人。黄让芝在一审中陈述涉案节能灯厂的设备是由刘双能采购；唐叔阳提交的2015-2019年间由不同厂家发货的若干张原材料进货单上收货人均为刘双能，可以认定刘双能负责涉案节能灯厂的原材料采购；唐叔阳提供的刘双能转账8000元给唐叔阳丈夫曾某某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刘双能与唐叔阳夫妻有过工资结算；在唐叔阳、曾某某与刘双能的谈话录音中，刘双能也承认其是“老板”、工资由其发放。因此，原审认定刘双能系涉案节能灯厂的实际开办人，判决由刘双能承担非法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当。刘双能主张涉案节能灯厂的实际开办人是黄让芝，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双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双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刘毓娴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