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菱，女，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梨树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336号鑫都汇大厦1幢404室。法定代表人：朱艳青，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娇，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炉，浙江群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菱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梨树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梨树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菱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浙01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李菱原审诉讼请求（1、梨树公司赔偿因错误查封给李菱造成的经济损失5015641元；2、梨树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5015641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菱赔偿利息损失，直至付清赔款为止；3、人保杭州分公司为梨树公司上述第1、2项诉请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梨树公司、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梨树公司在（2018）浙01民初463号案（以下简称463号案）确有提交证据，并认为这些证据可以反映梨树公司系基于自身掌握的情况提出保全具有合理性，未有不当之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梨树公司在463号案中仅提交相应证据的复印件，未出示原件、未经庭审质证、未经法院查证。这些复印件既不能当作463号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亦不能当作本案依据，不因为来源于463号案卷宗就成为有效依据。一审根据证据认证进一步推断梨树公司系基于自身掌握的情况提出的保全具有合理性，其前提必然是梨树公司在463号案中提供的证据是属实的，但这一点没有任何依据。2、原审认为梨树公司系因各方达成和解而撤诉系事实认定错误。李菱系463号案被告，从来没有和梨树公司达成过任何和解。达成和解是积极的法律行为，应由梨树公司、人保杭州分公司举证。梨树公司自行撤诉，如今又拒不到庭，不作抗辩，李菱认为其自知无理完全符合日常生活逻辑。3、原审认为梨树公司用李菱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户的账号为67×××77证券账户买入168.11万股摩恩电气股票，而对该股票享有所有权，系事实认定错误。168.11万股摩恩电气是李菱自行购买，资金也是自己的，与梨树公司没有关系。梨树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的这一认定。4、原审遗漏、错误认定事实，并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错误。原审在查明事实部分对463号案部分证据材料所反映的事实真伪不做评判。原审遗漏以下事实，李菱购买摩恩电气股票是用自己的钱、梨树公司与北京茂源蓝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代持服务协议）》中没有出现所谓指定李菱账户、梨树公司4500万元和420万元均不是转账给李菱，而是转账给李雄雄。原审错误认定463号案各方和解撤诉。人保杭州分公司主张积极事实各方和解撤诉，应承担举证责任。补充说明，李菱购买摩恩电气股票是2017年12月25日，而梨树公司转账2000万元是同年12月28日。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为本案适用一般过错责任，而民事责任中的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过失包括重大过失和一般过失。原审将一般过错解释为“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是典型的法律适用错误。2、原审认为梨树公司系基于茂源公司所签署的协议和提供的各类信息主观上认为李菱的股票为其自身所有，从而采取保全措施没有不当之处，是错误的。①梨树公司自称股票是自己买的，这并不是受茂源公司的误导。②退一步说，哪怕梨树公司是受到茂源公司的欺骗，没有了解清楚真实情况就做出可能导致他人蒙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本身就是过失。摩恩电气股票通过大宗交易购买，在2018年6月25日前无法交易，梨树公司完全不需要急于查封该股票，可以先申请调取资金流向，搞清楚股票究竟是谁的，再考虑是否查封。退一步说，梨树公司即便急于查封，也可以查封证券账户所对应的银行账户。梨树公司既不查明情况也不选择妥善的保全措施，显然是有过错的。三、梨树公司已人去楼空，人保杭州分公司很可能成为最终的责任承担者。目前的财产保全仅需缴纳微薄的保险费即可出具保函，原审如此判决，就是说原告可以不顾可能造成的巨大损失，缴纳微薄的保险费，将自认为的被告诉起来，账号查封掉。责任方应承担责任，而不是只收保险费。本案中李菱的损失实际发生，而李菱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从侵权角度考虑、从公平原则出发，梨树公司、人保杭州分公司也应当对造成李菱的损失承担适当的法律责任。梨树公司未作答辩。人保杭州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因诉中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赔偿侵权责任制度。申请诉讼保全是当事人法定诉讼权利，目的在于保障嗣后生效裁判的顺利执行，而法律规定申请错误应予赔偿旨在防止申请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此类侵权行为属于一般侵权，由主张侵权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以申请人主观过错为构成要件之一。本案审理的是梨树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存在恶意保全或者重大过失侵害了李菱的合法权益。申请财产保全仅是民事诉讼程序事由，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当事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寻求司法救济而申请财产保全，仅需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通过463号案梨树公司起诉提供的证据及第二项诉讼请求来看，梨树公司申请查封李菱名下摩恩电气股票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或者重大过失。梨树公司2018年7月23日解封申请书显示各方当事人案外友好协商，2018年7月26日撤诉申请书显示463号案件系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结合吕妍律师发送的《和解协议-梨树》可知，463号案各方当事人存在和解过程及达成和解，并非李菱所述“自知无理”。二、针对李菱上诉理由：1、一审认为“梨树公司在提起463号合同纠纷之诉时向法院提交有证据”“可证明梨树公司在463号案件中确系有提交证据”，属于在本案中对463号案件程序事实经过的表述，至于该证据是否原件、经过庭审质证，不影响梨树公司有提交证据这一事实的真实性。法院不是等对案件进行实质性审理后再决定是否保全。梨树公司基于自身对463号案情的理解和掌握的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和申请保全，具有一定合理性。任何诉讼保全申请人均无法对诉讼最终结果作出一定胜诉的保证和承诺。2、463号案从2018年2月28日受理至7月26日申请撤诉，历时5个月，各方有充足的协商时间，达成和解符合常理，如未能达成和解，梨树公司在大费周章后无撤诉必要。3、李菱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梨树公司对摩恩电气股票享有所有权”错误，一审并未认定这一事实，只是基于梨树公司起诉状的陈述。梨树公司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主观上认为其对上述股票拥有所有权，为保证自己权益，提出确认归其所有的诉求，并申请保全证券账号的股票，而非保全证券账号对应的关联资金账号。三、李菱股票损失并非保全行为所致。1、摩恩电气公司经营管理、财务状况、市场销售、重大投资等因素均会导致股价产生波动。李菱持股期间，公司股东及董事长大幅减持，拟筹划的重大资产重组事宜终止，是导致股价连续下跌的原因之一。2、宏观经济政策、世界贸易格局等政治、经济、社会环境同样会影响股价。2018年1月29日至8月9日，上证综合指数跌幅达21.46%。3、投资者转让和出售股票时机也是重要因素之一。李菱于2018年8月9日解封后全部抛售股票的投资时机选择是否合适存在重大关系，对其投资逻辑存在重大疑问。4、李菱投资理念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其急于在锁定期满后抛售股票，导致浮亏变成实际亏损。如坚持长期投资，持有至高点卖出，将获得翻倍利益。5、保全只是限制股票的自由交易，无法左右股价的随机波动和不确定性，不是导致李菱亏损的原因。四、李菱经济损失计算方式有误。李菱以2018年6月25日摩恩电气最高价对应市值17416196元、2018年8月9日收盘价对应市值12120731元为计算依据错误。其是否选择在2018年6月25日全部卖出、是否在最高价卖出以及能否全部成交均不确定，且实际抛售得款为12400555元，无法得出损失5015641元。李菱选择卖出股票的决策行为同投资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如继续持有，不存在本案亏损金额。李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梨树公司赔偿因错误查封给李菱造成的经济损失5015641元。2、梨树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5015641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菱赔偿利息损失，直至付清赔款为止。3、人保杭州分公司为梨树公司上述第一、二项诉请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梨树公司、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8年2月28日受理梨树公司诉茂源公司、李菱、胡福志、李雄雄、柏传明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浙01民初463号，梨树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梨树公司与茂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L20171213A的《借款协议（股票代持服务协议）》；2、确认以李菱名义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户的账户号67×××77的证券账户所持有的168.11万股摩恩电气（证券代码002451）股票和以胡福志名义在上海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开户的账户号10×××05的证券账户所持有的13.52万股摩恩电气（证券代码002451）股票属于梨树公司所有（具体摩恩股票数量以上述账户内的实际数量为准），如上述股票已经被抛售，茂源公司、李菱、胡福志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上述股票目前市场价4758.71万元）。3、茂源公司向梨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利息人民币420万元；4、李雄雄、柏传明就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支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茂源公司、李菱、胡福志、李雄雄、柏传明承担。该案审理中，梨树公司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由人保杭州分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该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浙01民初463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茂源公司、李菱、胡福志名下财产，其中依据该裁定，冻结了李菱名下持有的摩恩电气（股票代码：002451）1681100股的股票，冻结期限自2018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14日。2018年7月26日梨树公司以各方达成和解为由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并提交了解封申请书，该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浙01民初463号民事裁定准许梨树公司撤诉，于同日作出（2018）浙01民初463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对李菱持有的摩恩电气（股票代码：002451）股票的冻结。另查明，梨树公司在463号案件中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在该案中就这些证据提出如下证明主张：1、编号L20171213A《借款协议（股票代持服务协议）》，拟证明梨树公司与茂源公司签订该协议并对双方之间有关股票账户操作事宜进行约定的事实；2、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及《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拟证明梨树公司向茂源公司指定的李雄雄名下银行账户合计打入保证金4500万元的事实；3、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梨树公司向茂源公司指定的李雄雄名下银行账户打入第一季度利息420万元的事实；4、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拟证明茂源公司指定李菱、胡福志名下的证券账户替梨树公司买入并代梨树公司持有摩恩电气股票，并向梨树公司告知上述证券账户信息的事实；5、李菱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户的账户号67×××77的证券账户持有股票情况电脑截屏与胡福志在上海证券有限公司开户的账户号10×××05的证券账户持有股票情况电脑截屏，拟证明李菱、胡福志相关证券账户持有摩恩电气股票的事实；6、茂源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该公司系一人公司，其资产与柏传明资产未区分，柏传明应对该公司行为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诉讼保全是当事人的一项法定诉讼权利，其目的在于保障嗣后生效裁判的顺利执行，而法律规定申请错误应予赔偿旨在防止申请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此类侵权行为属一般侵权，在构成要件上应以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为要件之一。463号案件中，梨树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经法院依法审查后得到裁定准许，其行为本身不具备违法性。由于申请财产保全仅是民事诉讼中的程序事由，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当事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寻求司法救济而申请财产保全，仅需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梨树公司在463号案件中针对李菱所提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所欲证明内容可见，梨树公司主观上认为：依据其与茂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L20171213A的《借款协议（股票代持服务协议）》约定，由茂源公司出借资金给梨树公司，梨树公司对应提供风险保证金，茂源公司将资金转入指定的李菱的证券账户，由梨树公司负责对该证券账户进行股票买卖和操作，梨树公司用李菱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户的账号为67×××77证券账户买入168.11万股摩恩电气（证券代码002451）股票，而对该股票享有所有权。基于这一认识，梨树公司在463号案件中，针对李菱名下67×××77证券账户所持有的168.11万股摩恩电气（证券代码002451）股票提出确认归其所有及李菱就抛售部分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据此申请相应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欲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梨树公司系基于其自身对该案情节的理解及掌握的证据提出诉讼请求、申请保全，具有一定合理性，保全标的亦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未有不当之处。李菱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在该案中提出保全异议，在本案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梨树公司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且本案庭审中，李菱对于梨树公司在463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中所涉李菱相关证券账号密码认可是正确的，亦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梨树公司该案中对该份证据的证明主张。另，该案中，最终梨树公司以各方达成和解为由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作出裁定准许梨树公司撤诉，李菱提出梨树公司系因自知无理撤诉而非达成和解，但未能有效举证，根据这一诉讼结果也不足以推定梨树公司提起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存在过错，进而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李菱要求梨树公司赔偿其损失及相关利息及人保杭州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及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梨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9元，公告费650元，均由李菱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梨树公司在463号案中对李菱持有的摩恩电气股票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有过错；二、如梨树公司存有过错，李菱因财产保全错误所遭受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据此，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保证将来生效判决得以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对财产保全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经查，463号案中梨树公司起诉主张其与茂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茂源公司出借资金给梨树公司，梨树公司对应提供风险保证金，茂源公司提供以李菱、胡福志名义开具的证券账户，将资金转入证券账户，由梨树公司负责对该证券账户进行股票买卖和操作，并诉请确认以李菱名义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户的账户号67×××77的证券账户所持有的168.11万股摩恩电气股票属于梨树公司所有等。梨树公司起诉时提供了其与茂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L20171213A的《借款协议（股票代持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李菱账户号67×××77的证券账户持有股票情况电脑截屏等。因本案系对463号案件中梨树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应否承担侵权责任进行审理，而非对463号案中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审理，故梨树公司在463号案件中是否提交证据原件并不影响本案审理。该《借款协议（股票代持服务协议）》虽未约定茂源公司向梨树公司提供的证券账户具体信息，但已约定茂源公司在收到风险保证金之后，将账户密码交与梨树公司，由梨树公司操作；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梨树公司收到李菱名下方正证券账户号和密码；故从梨树公司在463号案起诉时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梨树公司系依据这些指向李菱的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因其认为李菱名下67×××77的证券账户持有的摩恩电气股票系其所有，对该股票申请了财产保全。况且，李菱在本案中亦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中提及的李菱证券账号和密码是正确的，认可证券账户持有股票情况截屏系其名下证券账户。据此，原审认定梨树公司系基于其自身对该案情节的理解及掌握的证据提出诉讼请求、申请保全，具有一定合理性，保全标的亦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未有不当之处，正确。至于463号案中梨树公司此后以各方达成和解为由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提出撤诉申请，获得法院准许。原审认定该诉讼结果也不足以推定梨树公司提起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存在过错，亦无不当。鉴于梨树公司在463号案中对李菱持有的摩恩电气股票申请财产保全并无过错，不构成侵权；而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必然会使得被保全的当事人不能自由地对被保全财产进行处分，本案不属于需适用公平原则由当事人对损失进行分担的情形，故本院对争议焦点二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李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9元，由李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江宇奇审判员  吴飞明审判员  田建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叶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