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60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法定代表人：赵宏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红，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佳敏，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鸿，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生态示范园）因与被申请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主张生态园与江苏建工“应依约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一并抵扣案涉借款本息”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也无法操作。1、生态示范园已按《借款协议》约定完成出借义务，案涉借款关系已成立，江苏建工应承担还款责任。2、案涉《借款协议》约定抵扣案涉借款本息的是工程进度款，而非工程结算款。根据生态示范园与江苏建工之间的两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付款情况来看：首先，（2018）辽02民终2528号案件已判决生态示范园应给付江苏建工工程款225．5028万元及利息约50万元，在法院确定的应给付结算款日期2014年3月16日前，生态示范园已支付的工程款已超付了工程进度款，其并不符合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抵扣条件。其次，（2018）辽02民终9526号案件，生态示范园早在二审法院确认的应付结算时间2013年8月8日前，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工程进度款，故不存在工程进度款需要抵偿借款本金的问题。3、就算按照工程结算金额计算，在生态示范园与江苏建工无法对结算款及付款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只有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才能确定案涉工程最后终的工程结算款，现按照人民法院判决，生态示范园欠付江苏建工的工程结算款总额也仅200余万元，根本无法与本案500万元借款本息相抵。江苏建工在二审时提及的四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中，（2018）辽0203民初1114号与（2018）辽02民初1406号案件，均是江苏建工与其他公司之间的纠纷，与生态示范园及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三个案件，即（2018）辽02民终2528号案件，已由庄河市人民法院扣划生态示范园320万元银行存款，本案不能再抵扣；第四个案件，即（2018）辽02民终9526号案件，生态示范园仅欠江苏建工工程结算款不到200万元，根本无法与本案借款本息相抵。4、借款合同纠纷与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条线，完全可以并行。在生态园不存在拖欠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就不存在抵偿问题，江苏建工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5、现生态示范园面临借款本息无处可抵，另案再起诉又违反一事不再理，致使案涉借款本息存在全部灭失的巨大损失。第二，二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向生态示范园送达江苏建工庭后补交的证据，且该证据对本案审理重大影响；二审法院对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关系的证据未进行开庭质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请求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5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以借款形式支付欠付工程款，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冲抵工程款。1、《借款协议》本金应作为工程款冲抵。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再审申请人在应当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点上，并不是以进度款或结算款的形式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而是通过签署高利率的借款协议，用工程进度款抵偿借款。《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再审申请人在接收工程后不予审计，怠于履行结算义务，是被申请人无法通过正常方式取得应得的工程款，只能被迫签署高利润的《借款协议》。因此，该笔借款本金应当作为工程款冲抵。2、《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截止日期早已实现，该笔借款利息不应计算。3、借款本金及利息冲抵工程款，并未损害再审申请人的权益。4、借款本金及利息冲抵工程款，实际能够实现。（1）关于关联企业问题。首先，从工商信息可以看出，大连东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煨东与东达环境出资设立系东达集团有限公司，而再审申请人系东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次，在（2018）辽02民终304号案件中，再审申请人向法院提交《银团贷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的贷款用途系用于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有限公司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延伸区项目开发建设，并自认东达环境系银团贷款合同保证人，也是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延伸区项目的总承包人，东达集团下设几个全资子公司均系由同一集团管理，且在该案件中东达环境向被申请人支付用途载明“工程款”的款项。由此可见，关联企业之间能够实现工程款抵顶。（2）再审申请人欠被申请人工程款及利息远远超过500万。其中，（2018）辽02民终9526号案件，法院最终认定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2，001，833元及利息，该案件被申请人向庄河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金额暂计3003171元；（2018）辽02民终1114号案件，法院最终认定再审申请人关联企业东达环境应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1，944，352元及利息，东达环境应向被申请人支付经济损失343，579元，该案件申请人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金额暂计2，708，198.64元；（2019）辽0283民初1309号案件，被申请人起诉再审申请人支付工程欠款1，142，198.14及利息，该案件尚未审结。上述三案件再审申请人合计欠付被申请人工程款本息超过500万元。除上述三案件外，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关联企业大连市儿沟水务有限公司（2018）辽02民初1406号案件，一审法院判决寺儿沟水务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4，002，433.98元及利息。而再审申请人提到已经执行完毕的（2018）辽02民终2528号案件，执行到庄河法院账户后，再审申请人系通过本案保全该款项使得被申请人至今无法获得该款项。第二、二审中再审申请人已经对其未经质证的四份判决进行质证，且该四份证据系法院已经生效或正在进行的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无需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生态示范园与案外人建工大连分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借款人建工大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生态示范园主张建工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能否用工程进度款抵扣借款的问题，本案中，生态示范园与案外人建工大连分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江苏建工以其在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所承担的全部工程进度款偿还本协议的借款本息。关于此节的理解，因借款合同与施工工程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以在履行中协商完成，或者双方对互负债务有异议，经过诉讼、执行等程序使互负的债务归于消灭。二审法院在未查明所涉工程进度款是否足以偿还案涉借款的情况下，仅以江苏建工已履行工程施工义务，产生相应的进度工程款，双方应依约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一并抵扣案涉借款为由，驳回生态示范园要求江苏建工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且可能存在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本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丁海审判员  刘冰审判员  钟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宁宁书记员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