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L251。法定代表人：高东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祥，北京京津润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泰美新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泰美绿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13号。法定代表人：朱中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嘉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美新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祥，被上诉人泰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三项，改判驳回泰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嘉赫公司没能及时足额支付施工人员工资，影响涉诉工程的正常施工，泰美公司被迫替嘉赫公司向嘉赫公司施工人员支付工资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泰美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嘉赫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劳务人员工资，也没有证据证明泰美公司是被迫替嘉赫公司支付工资。嘉赫公司与泰美公司之间签有劳务合同，泰美公司也知道嘉赫公司的账户和法人联系方式，泰美公司完全可以联系到嘉赫公司，如果需要泰美公司垫付工资，也必须要得到嘉赫公司的认可才可以。本案中，泰美公司支付工资行为并没有主动联系嘉赫公司，也没有通知嘉赫公司，更没有得到嘉赫公司的认可和确认。因此，泰美公司支付工资的行为与嘉赫公司无关，不应该由嘉赫公司承担。其次，嘉赫公司所施工的项目还没有最终结算，双方实际发生金额并没有最终确认，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嘉赫公司承担责任有失公正。同时，泰美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工资的人员是否都是嘉赫公司的劳务人员，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泰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嘉赫公司的上诉请求。泰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嘉赫公司向泰美公司支付多支付的劳务费403159元人民币；2.判决嘉赫公司向泰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031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嘉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北京新源国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泰美绿建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4月23日，北京新源国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嘉赫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北京城市副中心职工周转房（北区）项目幕墙及钢结构专业分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第一条、项目工程的基本概况。（1）工程建设单位：北京市保障性建设投资中心。（2）工程总包单位：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联合体）。（4）工程立项名称：北京城市副中心职工周转房（北区）项目幕墙专业分包工程。（5）工程坐落地点：通州区潞城镇。（6）工程结构形式：钢筋混凝土剪力墙结构。第二条，承包内容和方式。（1）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包括但不限于图纸范围内的框架玻璃幕墙、铝板幕墙、铝板挑檐、铝板压顶、折线铝板吊顶、铝合金艺术装饰百叶、装饰保温一体板、门斗折线铝板屋面、铝板雨棚、铝合金装饰格栅机钢结构等工作内容的安装。工程承包的方式为劳务承包。最终结算以甲乙双方书面签字确认的面积数据为准，任何口头约定及其他任何形式约定均不作为结算依据。”《劳务分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劳务分包合同》的乙方代表签字为林某。《劳务分包协议》中附件九《声明》，约定：“林某同志，系我公司员工。现派驻北京城市副中心职工周转房（北区）幕墙及钢结构项目担任施工队长一职，负责对该项目的施工人员的日常管理及工程施工组织工作。同时，我公司向甲方声明如下：（一）林某同志，与公司不存在劳务分包、挂靠关系，为我公司正式员工。（二）甲方与我公司系劳务外包合同关系。该项目施工人员系我公司招聘任用，并与我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我公司与施工人员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并对所雇佣人员的工资支付等劳资事宜负全部责任，与甲方不存在劳资关系。”后泰美公司（甲方）与嘉赫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针对2018年4月所签订的北京城市副中心项目幕墙及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现做如下补充：1.针对原合同中的劳务单价进行了调整，调整后单价见附件，工程竣工结算后以此调整后单价为准。2.此补充协议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除单价以外的其他条款均按照原合同执行，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嘉赫公司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于2018年12月21日完成施工项目后陆续退场。泰美公司与嘉赫公司并未就涉诉工程进行结算。泰美公司称因嘉赫公司未足额及时支付该公司所聘用施工人员工资，上述施工人员与项目管理部发生纠纷，导致影响工程进度，为保证工程顺利施工，泰美公司被迫向上述施工人员支付工资。为证明替嘉赫公司支付工人工资情况，泰美公司提交了领取工资的工人刘家兴等人书写的《承诺书》28份、照片及林某书写的《收条》一张，其中《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姓名，身份证号，现已全额领取了项目管理部代林某发放的北京城市副中心职工周转房（北区）一标段项目4-5#、5-2#楼幕墙施工劳务工资。劳务工资总额。项目工程管理部已妥善解决我工资问题，本人保证不再因工资问题与项目工程管理部发生纠纷，且本人自愿终止与北京城市副中心职工周转房项目工程管理部的一切劳务用工关系并上交安全帽，如再次因工资或其他因素与项目工程管理部发生纠纷、冲突或扰乱项目工程管理部正常运营，本人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特此承诺。”在承诺书上均有林某的签字和手印，并附有相关工人的身份证照片。其中《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陆万元整，用于支付3-1#楼劳务支付。林某。2018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劳务分包合同》是泰美公司和嘉赫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泰美公司与嘉赫公司系劳务外包合同关系。该项目施工人员系嘉赫公司招聘任用，并与嘉赫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嘉赫公司与施工人员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并对所雇佣人员的工资支付等劳资事宜负全部责任，与泰美公司不存在劳资关系。”因此，泰美公司并不负有向嘉赫公司招聘的施工人员支付工资的义务。嘉赫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施工人员工资，影响涉诉工程的正常施工，泰美公司被迫替嘉赫公司向施工人员支付工资。故，泰美公司主张嘉赫公司返还代其支付的工人工资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具体数额为403159元。对泰美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除耿中伟和董银军外，其余工资395559元支付的时间均早于2019年1月1日，对该部分工资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1日，法院不持异议。耿中伟收到工资的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故该笔工资7600元的占用利息应从2019年1月21日起算。综上，判决：一、嘉赫公司返还泰美公司代其支付的工人工资人民币四十万零三千一百五十九元；二、嘉赫公司以人民币三十九万五千五百五十九元为本金，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泰美公司支付占用利息；三、嘉赫公司以人民币七千六百元为本金，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泰美公司支付占用利息；四、驳回泰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北京泰美绿建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名称变更为北京泰美新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美公司与嘉赫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嘉赫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在此情况下，泰美公司作为发包人代嘉赫公司垫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对此，有工人出具的承诺书、领取工资的照片以及双方在合同中指定的施工队长林某签字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泰美公司垫付工资数额的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泰美公司与嘉赫公司系劳务外包合同关系。该项目施工人员系嘉赫公司招聘任用，并与嘉赫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嘉赫公司与施工人员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并对所雇佣人员的工资支付等劳资事宜负全部责任，与泰美公司不存在劳资关系。”因此，泰美公司并不负有向嘉赫公司招聘的施工人员支付工资的义务，泰美公司有权要求嘉赫公司返还其垫付的部分工人工资。嘉赫公司上诉提出泰美公司垫付工资没有得到其认可和确认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指定的施工队长林某参与了工资发放事宜并签字确认工人工资的具体数额，应当视为嘉赫公司的认可和确认。嘉赫公司上诉提出涉案项目尚未结算的问题，因本案仅处理垫付工资的返还问题，双方关于涉案项目劳务费的结算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嘉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列明的泰美公司名称以及适用的利息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77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嘉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北京泰美新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其支付的工人工资403159元；三、北京嘉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395559元为基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泰美新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二○一九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北京嘉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7600元为基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泰美新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二○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五、驳回北京泰美新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4元，由北京嘉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648元，由北京嘉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贾云航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