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遵化市北站。法定代表人：刘长柏，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静，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全恩，男，196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立娜，河北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全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李海燕虽是公司员工，但其擅自为被上诉人在工资表及证明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上诉人将装卸业务发包给装卸队队长，但公司与其之间没有书面承包合同，而是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合同法》规定，合同有书面形式和口头形式两种，没有书面合同，口头形式的承包合同，上诉人一方不能提交任何证据。事实上，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言中，均充分证实装卸工人自装卸队队长处领取工资，而非上诉人为其发放工资。被上诉人无需遵守上诉人处的规章制度，来去自由，劳动报酬取决于其干活的多少，上诉人处没有为其发放过工作证，没有考勤记录，没有缴纳保险记录，没有发放工资记录，其受雇于装卸队队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海燕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并加盖公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故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闫全恩答辩意见：1、上诉人上诉称李海燕出具的证明是个人行为。被上诉人找李海燕盖章是因为李海燕负责管章，并且为员工办理相应的手续，有相应的职权，而加盖公章在仲裁阶段及一审中均经过该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王术燕确认是真实的，证明的内容也与闫全恩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在其盖章时意思表示真实，清楚自己的职务行为，不属于个人行为，也能证明闫全恩是公司的员工。2、公司与装卸队队长属于承包关系不属实。公司在仲裁审理阶段提交的答辩状中称装卸工只是根据经营需要，随时从社会上找工人，装卸业务是给公司之外的第三人，后续在庭审过程中又属于承包合同，与答辩内容相互矛盾，也需要提交公司与案外承包人履行的相关事宜，否则不予采信。闫全恩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印证闫全恩是公司的员工，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其他意见同仲裁及一审意见。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遵劳人仲裁字2019-（96）号裁决书，确认原、被告双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30分许，高福军驾驶×××小型越野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遵化市××路段，与闫全恩驾驶二轮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闫全恩受伤。本案被告闫全恩为申请人、原告连海煤炭为被申请人，向遵化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遵劳人仲裁字2019-（96）号裁决书，确认闫全恩与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仲裁阶段原告提交如下证据：一、连海煤炭2018年1-9月份考勤表及工资表，考勤表及工资表中均包含辛殿玉，未包含被告闫全恩。二、李海燕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李海燕系连海煤炭财务，因闫全恩之子找李海燕称要解决交通肇事需要公司开具工资表，为了让其多得一些赔偿金，李海燕未请示领导，私自出具了三个月的假工资表。被告提交如下证据：一、原告连海煤炭于2019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闫全恩系该单位工人，工作岗位为：装卸工，2018年10月18日，闫全恩因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严重，需要治疗及休养，从受伤之日起至今未来单位上班。闫全恩未上班期间，该单位未给其发放工资等任何待遇，单位为其发放工资的方式为现金支领。该证明加盖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公章。二、闫全恩之子闫福昆与辛殿玉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闫福昆问辛经理，闫全恩10月18日上班出事的事情怎么解决，辛经理回答说上班途中有明确的肇事方，用人单位无责任，假设工人出事没人管，货场负责任。三、闫福昆和李桂龙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闫福昆称李桂龙于2018年10月18日晚上6-7点给闫全恩打电话，让闫全恩去上班，走到人民公园北面法院道口处让车给撞了，李桂龙回答，嗯。闫福昆问单位已为闫全恩投保，保险公司可能用到，李桂龙是否去现场了，李桂龙回答不去，不归他管。四、赵海军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赵海军和闫全恩一起在连海煤炭工作，是公司员工，职务是煤炭装卸工，属于同一个装卸队，负责清理运煤货车的车厢，工资由公司的队长按月发放到工人手中，月工资7000元，2018年10月18日下午6、7点，接到队长的电话卸车，但没有找到闫全恩，后来听说在上班的路上出肇事了。赵海军到庭证实：证人自2018年开始在连海煤炭工作，其和闫全恩在连海煤炭货场的一个工作队做装卸工，二人一直一起工作。李桂龙是装卸队队长，李桂龙代替连海煤炭发放工资，领取工资时没有签过字，没有签过劳动合同，自己交100元钱及身份证复印件给李桂龙，公司给投过保险。装卸工工作没有固定时间，火车到的时候，就开始工作，工资是按火车节计算，多干多得。五、韩江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韩江和闫全恩曾一起在连海煤炭工作，职务是煤炭装卸工，负责清理火车的车厢，工资由公司的装卸队按月发放，月工资约7000元。韩江到庭证实：证人和闫全恩系同村村民，闫全恩自2004年左右开始到连海煤炭做清理煤炭工作，一直到发生交通事故，因证人年龄大了，已经有6-7年不干了。工作期间，队长通知就去干活，有事的时候需要和队长请假，由队长报数，会计核算，队长再发放工资给工人，没有工资表，也没有签过字。连海煤炭的委托代理人王术艳是公司会计，证人认识王术艳。开始工作前，队长给工人开会，作业的时候需要遵守相关的规章制度。六、王建文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证人和闫全恩一起在连海煤炭工作，是公司员工，职务是装卸工，二人同属于一个装卸队，负责清理煤炭货车的车厢，工资由公司的装卸队队长按月发放到工人手中，月工资约7000元。2018年10月18日下午6-7点，证人接到队长电话卸车，但是没有见到闫全恩上班，后来听说闫全恩在上班的路上出肇事了。七、夏子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04年闫全恩经人介绍进入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工作，每天工作时间不固定，来车前队长分别给本队队员打电话，每天均有几列，发工资按月发放，由队长发到每位员工手中，工资为每月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海燕系原告连海煤炭的工作人员，其为被告闫全恩出具证明并加盖公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虽然在仲裁审理阶段，李海燕出具证明称为原告出具假工资表、证明系个人行为，但因李海燕与原告连海煤炭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李海燕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闫全恩提交的加盖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明与被告提交的闫福昆与辛殿玉、李桂龙的电话录音、赵海军及韩江、王建文、夏子刚出具的书面证言、赵海军及韩江在仲裁审理过程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闫全恩系原告连海煤炭的装卸工人，工作期间，由装卸队队长负责发放工资，虽然原告连海煤炭称，公司的装卸业务发包给装卸队队长，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原告的该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闫全恩于2018年10月18日接到装卸队队长李桂龙电话指令后，到原告连海煤炭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时，与原告连海煤炭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正当、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闫全恩于2018年10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与原告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时的证据查明：2018年10月18日18时30分许，高福军驾驶×××小型越野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遵化市××路段，与闫全恩驾驶二轮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闫全恩受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主张李海燕开证明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但对于李海燕是否认识闫全恩、为什么给闫全恩加盖公章、李海燕怎么能确定闫全恩是公司的工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上诉人主张装卸业务承包给了装卸队队长，但是，仲裁和一、二审期间，上诉人既拿不出承包合同，也未提供双方履行承包合同的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的说法难以自圆其说，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故发生的时间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遵化市连海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赵 阳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