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春平，女，苗族，1968年3月1日出生，贵州省台江县人，现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再旭，男，苗族，1977年2月4日出生，贵州省台江县人，现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再光，男，苗族，1964年10月13日出生，贵州省台江县人，现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六合，男，苗族，1967年11月26日出生，贵州省台江县人，现住。上诉人刘春平因与被上诉人杨再旭、杨再光、杨六合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0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春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三被上诉人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争议猪圈建筑物土地，系杨再旭等户与本户原共同组成的大家庭分割归属本户独立使用的菜地（由本户以后申请转用为宅基地），杨再旭等人趁本人丧偶后回施洞镇芳寨村娘家讨生活期间，强占修建附设设施猪圈并且废弃多年后，部分构件腐烂形成危险隐患。本人为了恢复使用权请求杨再旭拆除无效后，对其侵犯本户土地使用权的已经废弃多年构成危险隐患的猪圈小部分构件打烂在地，是依法排除妨碍，不构成侵权。同时，本人打烂的猪圈小部分构件不具备赔偿价值。首先，该小部分构件废弃多年腐烂构成危险隐患，应该撤除以消除危险，不存在安全和正常使用价值，无需赔偿。其次，对于打烂的构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关品质、规格、数量、价值，缺乏赔偿的具体事实依据。二、建立于争议土地的不动产权属的合法性，以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合法性为前提，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使用对方土地修建建筑物的，对方有权在通过人民政府确权后请求人民法院对该建筑物执行拆除后将土地交由对方一方管理使用。根据本人的答辩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的证言，涉案土地使用权确系原大家庭分割归属本户享有，本人从未对杨再旭等人未经同意擅自强占争议地修建猪圈的行为表示认可，并在诉讼期间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向施洞镇政府申请处理。杨再旭等人未经本人同意、未经农用地转用审批、未经申请用地和建设许可，强占本户菜地修建附设设施猪圈建筑物，缺乏合法性，不具备《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的法律保护基础，且其多年废弃造成猪圈构件腐烂失去使用价值，因双方对土地使用权争议激烈和表面化后提起侵权责任诉讼，因为侵权诉求包含确权诉求，其起诉的动机和目的是企图通过建筑物保护诉求变相主张涉案不动产权属即土地使用权和附属设施猪圈所有权，故双方纠纷实质是土地使用权争议，依法应该由人民政府管辖，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1条关于“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应避免通过民事审判变相为违法建筑确权。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精神，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杨再旭、杨再光、杨六合未作二审答辩。杨再旭、杨再光、杨六合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因毁坏原告猪圈而赔偿原告财产损失3000元；2、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猪圈及发展养殖的侵害；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家共有5兄弟，分别为原告杨再旭（老五）、杨六合（老四）、杨再光（老三）和被告的丈夫杨伟合（老二），以及杨某（老大）。老大杨某和老二杨伟合相继成家后分家，其中被告家于1989年分家出去，剩余三原告与父母同住。1996年7月，被告丈夫杨伟合因交通事故死亡，之后被告便带着自己子女回到娘家施洞镇芳寨村居住，2011年被告回到施洞镇偏寨村建新房居住。本案涉案猪圈位于，系三原告于2008年修建。2018年，原、被告因对分家时的部分土地归属问题包括涉案猪圈所占用的土地在内发生争议，原告认为涉案猪圈所占用的土地系三原告与父母共同承包的耕地，而被告则认为该土地在分家时已分给了被告家承包经营，系原告强行占用修建猪圈。双方因此发生争吵，被告在生气之下，便将原告猪圈的部分石棉瓦及猪圈大门（木门）损毁。庭审中，双方均表示未持有涉案猪圈所占土地的权属证书，同时，原告认可涉案猪圈已有六七年时间没有养猪，及所主张的3000.00元损失系自己估算，该损失包括有被砸坏财物价值损失和因被被告破坏后不能养猪的预期损失在内，具体金额由法院认定，不需要鉴定。而被告认可被其砸坏的涉案猪圈具体部位为大门及靠大门旁的第一个猪舍和第二个猪舍上方的部分石棉瓦，其余部位不予认可，并认为被其损坏的财物价值大概为200.00元左右。另，在第一次庭审中，三原告申请的证人张某（系三原告的母亲，被告的婆婆）出庭作证时表示涉案猪圈所占用的土地在分家时并未分给被告家，而被告申请的证人杨某（系三原告的大哥，被告的大伯）则表示涉案猪圈所占用的土地在分家时已分给被告家承包经营。经该院现场查看，三原告所修建的猪圈大小共有四个猪舍，含一个厕所在内，占地面积大约为30-40平方米。当前猪圈大门已被拆除及靠猪圈大门旁的第一、二个猪舍上方铺盖的石棉瓦大部分缺失，其它部位并未受到破坏或大面积缺失。另查明，就涉案猪圈所占土地的确权问题，被告已通过邮寄方式向台江县施洞镇人民政府递交确权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引发本案纠纷的根源是双方因涉案猪圈所占土地的权属问题发生争议，继而引发被告砸坏原告修建的猪圈的侵权行为后果。虽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系涉案猪圈所占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猪圈系三原告修建，并占有了近十年，三原告对该猪圈享有法律保护的占有利益，除执法机关依法处置外，公民个人无权随意处置或破坏。如被告认为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则应通过正当合法途径寻求权利救济，如申请村支两委、调解委或行政机关调解处理，或通过行政确权及诉讼渠道解决等，而不能随意采取所谓的私力救济方式故意损毁他人财产，这是不可取的。在当前我国全面依法治国的良好社会环境下，我们提倡的是理智合法维权，而非采取故意损毁等极端私力救济方式维权。极端私力救济方式维权，在一定程度上必然与公权力形成对抗，会给社会造成无序化的消极影响。本案被告的行为应属滥用私权利，具有违法性，已构成了侵权，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为此，原告请求被告停止对其猪圈的侵害，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3000.00元损失的问题，由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损坏财物及财物价值，理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考虑被告的侵权行为的确造成原告猪圈大门及部分石棉瓦损坏的事实，损失必然存在，为了化解矛盾，结合被告认可的被其损坏财物及价值，以及台江当地相同或类似材料的市场价格，该院酌情认定被被告损毁的石棉瓦和木门的价值为200.00元为宜，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预期养猪损失，因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原告非法占地修建猪圈，不应受民法保护，以及原告通过民事案件变相确权土地的辩解意见，因违法建筑的认定系政府有关行政职能部门依法作出，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认定的范畴，就算即使原告的猪圈被行政职能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但依法强制拆除也只能由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处理，不应由民事案件确定拆除或公民个人私自拆除。至于双方对涉案猪圈所占土地的权属争议问题，依法应由人民政府进行确权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作认定，亦对涉案有关确权证据不作认定。综上，对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春平停止对原告杨再旭、杨再光、杨六合位于台江县的猪圈的侵害；二、被告刘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再旭、杨再光、杨六合财产损失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被告刘春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系涉案猪圈所占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但现有证据已查明涉案猪圈系三被上诉人所修建，并距今建成了近十年，所建造的猪圈构成一种占有事实。占有虽并非一种权利，但也属法律所保护的一种财产利益，不受他人非法的任意侵害。侵害占有的，亦应负侵权的损害赔偿责任。故三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上诉人停止对三被上诉人位于台江县的猪圈的侵害，于法有据。上诉人单方认为涉案猪圈侵占其土地，径行采取打砸方式加以毁坏，其行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亦非理智正当的维权方式，应就其违法侵权行为自负责任。鉴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认可被其损坏财物为猪圈的石棉瓦、木门，其价值估算为200元，一审法院参考台江县施洞镇当地相同或类似材料的市场价格，酌情认定上诉人针对三被上诉人就前述受损财物的诉请应向三被上诉人赔付200元，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的丈夫杨伟合（家中排行老二）与三被上诉人杨再旭（老五）、杨六合（老四）、杨再光（老三）系同胞弟兄，上诉人系三被上诉人的二嫂，诉争各方本属同一大家庭。自古以来中国人崇尚的传统都是“家和万事兴”，本院真诚希望各方本着手足亲情为念，用积极的态度交流和沟通，相互扶持、相互照顾、同甘共苦，在今后的生活中释放温情善意，消弭彼此隔阂和成见，和睦相处。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春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春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