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某，女，1973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1，男，2012年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季某（系钱某1母亲），年籍见上。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2，女，194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鑫磊，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某、钱某1因与上诉人钱某2共有纠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5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季某、钱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分割方案和另案处理的观点违背了客观事实和公平原则。钱某2、钱某3和钱某1三人是对整体的动迁补偿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而不是两套产权房均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钱某2要对两套房屋分别享有权利，须满足以下条件，即出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申江南路房屋）时征得了季某、钱某1的同意，或者事后与季某、钱某1分享售房款。但本案中，钱某2擅自出售房屋并独享房款，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其承担。同时，一审法院以另案处理为由拒绝裁判是无法可依的；二、钱某3在其与季某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动迁利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先析产、确定遗产后再按法定继承处理，故一审法院直接将钱某3的动迁利益作为遗产处理的做法是错误的。上诉人钱某2辩称，不同意季某、钱某1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上诉人钱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季某、钱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钱某1并非被征收房屋的同住人，且其与钱某3无权享有该房屋补偿款均等分割的权利。第一，钱某1不符合共同居住人的条件。其一，钱某1于2012年1月20日出生，房屋征收之日为2012年10月13日，其系未成年人，且至动迁时其居住未满一年；其二，钱某1户口系经钱某2同意报入被征收房屋，并基于其父亲钱某3及钱某2居住在被征收房屋内；第二，按照上海市高院关于公房动拆迁补偿款分割的相关执法意见，钱某1系基于帮助性质居住在被征收房屋内，无权分割任何动迁款项；第三，被征收房屋来源于钱某2，而非钱某3及钱某1；第四，钱某2年老体弱，在分割共有财产时应当予以适当照顾；二、季某、钱某1两人对于涉案安置房是没有权利的，其仅对钱某3的遗产有权利继承，遗产范围是全部动迁利益的四分之一。上诉人季某、钱某1辩称，不同意钱某2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季某、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归季某、钱某1所有；2.判令钱某2协助季某、钱某1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3.钱某2支付季某、钱某1动迁补偿款人民币（币种下同）40万元；4.本案受理费由钱某2承担。一审审理中，季某、钱某1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钱某2支付动迁安置补偿款87,215.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某2与钱某3系母子，钱某2丈夫董某于2008年12月8日死亡。季某与钱某3系夫妻，于2012年1月20日生育钱某1。摘录日期为2012年8月8日的户籍资料摘录单显示，上海市杨浦区XX村XX号XX室公租房（以下简称305室房屋）的户主为董某，家庭成员有妻钱某2、子钱某3及孙子钱某1。2012年11月26日，钱某2在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XX事务所）制作的被征收居民安置及各类费用确认表上签名，该确认表显示305室房屋在册人口3人，各类征收补偿款为1,307,556.90元。同日，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XX事务所（代理人）与被征收人钱某2（乙方、承租人）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由甲方对乙方承租的305室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1,017,666.9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计279,890元，无违章建筑奖1万元，合计征收补偿款为1,307,556.9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产权调换房屋2套，其中系争房屋面积为78.88平方米，优惠总价为603,826.40元，申江南路房屋面积为88.43平方米，优惠总价为723,976.41元，2套房屋总价为1,327,802.81元，乙方应支付甲方补偿款20,145.91元；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负责安置被征收房屋内的实际（使用人或同住人）。2014年2月21日，钱某2（被征收人、订房人）与征收方签署订房回执，该回执中显示被征收人所订2套房屋的地址、总价与上述协议确定的一致，补偿款抵扣额为1,307,556.90元，订房人应补房款124,596.11元，回执注明：“该居民调房动迁公司已付居民104,350.20元，现要求居民加款124,596.11元”。钱某2据此实际获得系争房屋及申江南路房屋2套安置房。2014年5月4日，钱某3死亡。2014年5月19日，申江南路房屋产权登记至钱某2一人名下。2014年6月22日，钱某2（卖售人、甲方）与案外人袁某（买受人、乙方）网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将申江南路房屋以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1、乙方于2014年6月21日甲、乙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向甲方支付购房首付款人民币330,000整，大写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内含已付定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甲、乙双方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且交易中心出具以乙方为权利人的产权证后7个工作日内，直接支付甲方房款人民币77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整）；该款项由乙方的贷款银行一次性划入甲方账户（具体时间以银行放款时间为准）”。2015年7月6日，申江南路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袁某名下。2016年1月12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钱某2一人名下。2019年3月1日，季某、钱某1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钱某2认为在签署涉案的安置协议时，动迁办工作人员和邻居都知道被动迁房屋产权人是钱某2一个人的，在签署安置协议时就明确了钱某3代表自己和儿子放弃了动迁权益了，作为同住人他们也就不存在享有动迁利益，钱某3过世之后也就没有任何动迁权益可以再进行继承，所以钱某2是被动迁房屋的唯一产权人；另外钱某2只拿到了12万元左右的补偿款以及出售申江南路房屋的尾款8万元，其它大概90万元左右的钱款都是儿子钱某3经手和操办的，都用于钱某3看病、还债等等，具体已经讲不清楚了。如果法庭裁判钱某3有遗产可以继承的，则钱某2（一审法院误写为“原告”）为钱某3购买墓地花费的45,000元，为系争房屋装修、购买家电及家具支出的费用10万多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季某、钱某1补充陈述钱某2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钱某3受委托给钱某2办理动迁事宜，并没有放弃自己和儿子的相关动迁权益，安置协议上也没有显示钱某3代表自己和儿子已经放弃了权益；认可季某不是共同安置人员和同住人，本身不享有动迁利益，但其作为钱某3的妻子，钱某3获得的动迁利益中一半是与季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另外一半作为钱某3的遗产由季某、钱某1与钱某2三人均享，季某应得安置费的十八分之四，钱某1与钱某2各得十八分之七，钱某2应得份额十八分之七X安置费总金额1,327,802.81元为516,515.29元，已经处分的申江南路房屋的价款为723,976.41元，相减后为207,461.12元；愿意承担钱某2购买钱某3墓地支出费用的三分之二即3万元，按照7万元对钱某2为系争房屋装修、购买家电及家具支出费用进行补偿，亦愿意承担钱某2交纳动迁单位的安置房补差款20,245.91元。据此季某、钱某1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钱某2支付动迁安置补偿款87,215.21元。钱某2坚决不同意季某、钱某1的该项诉请，同时认为在钱某3病重的两年，季某遗弃丈夫不顾，只是在钱某3临终前一周回来了一次，所以季某没有权利继承钱某3的遗产。审理中，季某、钱某1与钱某2一致确认季某、钱某1与钱某2目前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钱某2系被征收的305室房屋的承租人，钱某1及钱某3系该公有住房的同住人。按照相关规定，钱某2与钱某1及钱某3对305室房屋被征收所得的补偿款享有均等的权利。鉴于钱某2实际选择将305室房屋被征收的补偿款用于房屋产权调换，故调换所得的申江南路房屋及本案系争房屋应由钱某2与钱某1及钱某3均等享有。在案证据显示，钱某2以自己的名义于2014年5月19日与他人网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申江南路房屋出售给他人，虽钱某2在审理中辩解出售申江南路房屋的手续都是儿子钱某3办的，钱某2只拿了尾款，其余大概90万元左右的钱款都是钱某3经手和操办的，都用于钱某3看病、还债等等，一审法院认为，钱某3已于2014年5月4日亦即网签合同前死亡，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的买受人支付首付款直至尾款的时间为签订合同当日起，现季某、钱某1不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只能认定出售申江南路房屋的售房款由钱某2一人获取。审理中季某、钱某1主张因钱某2处分了申江南路房屋，故将钱某2自身应得及继承钱某3的征收补偿份额与申江南路房屋的产权调换价格相抵，钱某2超出其应得权利份额外获得的差价应当支付给季某、钱某1。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被征收房屋的来源、产权调换房屋的获取以及房屋获取后当事人的实际居住等情况，一审法院对季某、钱某1因钱某2处分了申江南路房屋而将钱某2自身及继承应得的征收补偿份额简单的归置于申江南路房屋中的意见难以认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两套产权调换的房屋中，钱某2与钱某1及钱某3均各自享有三分之一的权利份额。审理中钱某2辩解在签署安置协议时就明确了钱某3代表自己和儿子放弃了动迁权益，季某、钱某1对此予以否认，而钱某2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钱某3已死亡，其在系争房屋上享有的三分之一的权利份额依法由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季某、钱某1及钱某2继承。审理中钱某2辩解在钱某3病重的两年，季某遗弃丈夫不顾，只是在钱某3临终前一周回来了一次，所以季某没有权利继承钱某3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钱某2并没有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季某有丧失继承权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季某、钱某1及钱某2依法应均等继承钱某3的遗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钱某1及钱某2各享有系争房屋九分之四的权利份额，季某享有九分之一的权利份额。季某、钱某1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季某、钱某1所有，一审法院难以全部支持。审理中钱某2辩解2012年季某就知道动迁安置的事情，2014年季某也知道系争房屋产权人只有钱某2一个人，至今季某也没有提出过异议，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季某、钱某1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钱某2并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钱某2放弃了对钱某3在系争房屋上权利份额的继承，故钱某2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当然，如季某、钱某1认为钱某2一人处分申江南路房屋占用了钱某1的权利份额及可继承钱某3份额外的其他权利份额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可依法另案处理。至于季某、钱某1要求钱某2支付补偿款87,215.21元，该金额系季某、钱某1在钱某2自身应得及继承钱某3征收补偿份额与申江南路房屋的产权调换价格相抵，再扣除对钱某2提出的购买墓地费用、系争房屋的装修、购买家电及家具费用的补偿，以及钱某2支付的安置房补差款后得出，因季某、钱某1系在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季某、钱某1所有的基础上提出该诉求的，而一审法院并未全部支持季某、钱某1的前述诉求，故季某、钱某1与钱某2在本案中对相关费用的抵扣、补偿等主张意见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系争房屋的权利归属存在不相对应的情况，为充分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季某、钱某1的该项诉求在本案中不作审议，季某、钱某1与钱某2可依法另案处理。前述一审法院认定季某、钱某1与钱某2按份共有系争房屋，则钱某2负有协助季某、钱某1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季某、钱某1相应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的负担，由当事人按照房地产交易中心的相关规定办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九年九月二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季某享有九分之一的权利份额、钱某1享有九分之四的权利份额，钱某2享有九分之四的权利份额；二、钱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季某、钱某1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手续。案件受理费25,440元，由季某、钱某1负担14,133元，钱某2负担11,3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305室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原则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钱某2在房屋征收时系选择将305室房屋的征收补偿款用于房屋产权调换并实际取得申江南路房屋及系争房屋两套房屋。季某、钱某1虽主张因钱某2擅自处分申江南路房屋而应将其本身享有的以及继承应得的征收补偿份额归置于申江南路房屋中，但正如一审法院所述，毕竟申江南路房屋2014年即已出售，考虑到房屋的取得方式以及取得后的实际居住情况等因素，简单将钱某2的权利份额归置于已出售的房屋确实不符合本案实际，亦不利于当事人居住利益的保障。由此，一审法院认定相关当事人对于两套产权调换房屋均各自享有相应权利份额，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同。至于申江南路房屋权益以及争议的其他费用的处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系争房屋权利份额的问题。钱某2虽主张钱某1不具有拆迁同住人的资格而仅应基于继承享有房屋权利，但本院需指出的是，其一，钱某1出生户口即报于被征收房屋，亦实际居住于该房屋，故其对该房屋享有居住的权利。同时，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钱某2应对公房实际使用人或同住人进行安置，故认定钱某1基于房屋征收单独享有权益亦具有合同依据；其二，钱某1系未成年人，被继承人钱某3生前系其主要抚养人。即便钱某2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钱某1与钱某2及钱某3同样取得三分之一的征收利益有失公平，但考虑到一审法院在处理遗产继承时钱某1并未多分房屋权利份额等实际情况，故从整体利益来说，一审法院关于钱某1权利份额的认定也是合理的，并未侵占或者损害钱某2应得的利益。由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关于各方当事人享有系争房屋产权份额以及变更登记税费承担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季某、钱某1及钱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季某、钱某1与上诉人钱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80元，由上诉人季某、钱某1负担25,440元，由上诉人钱某2负担25,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娄 永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功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