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园，女，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玺，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百驹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车站南路168号101房。法定代表人：常大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友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6号在水一方大厦栋103房。法定代表人：唐润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朱迎九，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田园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及原审被告湖南百驹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驹驿公司）、湖南友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朱迎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过高，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光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违约金系上诉人自愿承担的，也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认定。2、上诉人为百驹驿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兼顾了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百驹驿公司、友邦公司、朱迎九共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杨光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百驹驿公司向杨光支付转让款及违约金38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约12413元）；2、请求依法判令田园、友邦公司、朱迎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依法判令百驹驿公司、田园、友邦公司、朱迎九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4日，杨光作为甲方（转让方）与百驹驿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阳光汽车修理厂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阳光汽车修理厂所有权的全部设施设备转让给乙方，价格为300000元，乙方分四次支付转让款：第一次为协议签订后次日支付20000元认订金，第二次支付时间为资产移交并将证照过户给乙方名下的次日支付80000元，第三次为第一次支付后的第三个月支付100000元，第四次为第三次的第三个月支付100000元。2019年2月19日，杨光作为甲方与百驹驿公司作为乙方、友邦公司、朱迎九作为丙方签订一份《担保协议》，协议约定：截止目前，乙方尚欠甲方转让款265000元，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15000元，上述380000元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全部付清，否则从三个月履行期限届满起第二天以380000元为本金，按24%/年的标准计算利息，丙方自愿为乙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履行期限届满后，百驹驿公司、被友邦公司、朱迎九均未向杨光支付约定款项。另查明：1、百驹驿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1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田园。2018年1月8日，朱迎九作为甲方与田园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受委托持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百驹驿公司100%股份，并委托乙方在委托期限内按其授权或指示持有并管理该等股份，甲方为百驹驿公司股份的实际拥有和控股人；委托期限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计算，至甲方书面通知乙方终止委托之日止；甲方保证归还拖欠乙方个人借款100万元，保证自合同签订之月起，每月支付5万元，等公司贷款下来，一次性还清贷款；甲乙方以乙方代持甲方股份为前提，支付乙方60万元为代持条件。2、田园在庭审结束后提供上述《受委托持股协议》、百驹驿公司记账明细及银行账户明细、开户许可证，拟证明：田园与朱迎九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协议，田园未参与百驹驿公司的经营，实际参与经营的为实际股东朱迎九；百驹驿公司公司财产独立于田园个人财产，田园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光的质证意见为：对《受委托持股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是在杨光转让修理厂后签订，杨光不知情且与杨光无关，协议中有涉及到朱迎九与田园的借款往来，朱迎九承诺还款给田园，款项来源是百驹驿公司的贷款，协议第9条约定田园作为名义股东享受了分红60万元作为代持条件，两人的持股协议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杨光；对百驹驿公司记账明细的“三性”有异议，且不是完整、合法的财务记账，不符合记账的相应准则，该明细不能与公司银行账户明细相对应，不能反映公司的收支往来；对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田园财产没有混同，且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因已超过举证期限，杨光不予认可。2019年7月10日，杨光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该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杨光与百驹驿公司签订的《阳光汽车修理厂转让协议》、杨光与百驹驿公司、友邦公司、朱迎九签订的《担保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涉案协议，截止2019年2月19日，百驹驿公司尚欠杨光转让款本金265000元；同时，百驹驿公司自愿支付违约金11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履行期限届满后，百驹驿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杨光与百驹驿公司约定将已产生的违约金115000元计入转让款本金，再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约定标准过分高于杨光因此所受损失，为平衡双方权利义务，该院确定后续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转让款本金265000元为基数计算，杨光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友邦公司、朱迎九为百驹驿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杨光要求友邦公司、朱迎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且未超过相应的保证期间，该院予以支持，友邦公司、朱迎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百驹驿公司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百驹驿公司登记为田园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田园提交的百驹驿公司记账明细未提供相应财务凭证佐证，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并未涵盖百驹驿公司的整个存续期间，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另外，尽管田园与朱迎九签有《受委托持股协议》，并不影响田园作为名义股东对外承担责任，同时根据该委托持股协议的内容，田园与朱迎九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约定用百驹驿公司的银行贷款以清偿田园与朱迎九之间的债权债务，本身就造成公司与个人财产的混同。因此，该院认定田园作为名义股东，朱迎九作为实际股东，均未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百驹驿公司财产，杨光要求田园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百驹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光转让款265000元、违约金115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2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5月20日起计至转让款清偿之日止）；二、田园、湖南友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朱迎九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湖南友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朱迎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湖南百驹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杨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6元，公告费260元，共计7446元，由湖南百驹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田园、湖南友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朱迎九连带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作为依据。”本案中，实际欠转让款为265000元，在杨光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杨光所受损失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本案约定违约金115000元计入转让款本金，再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约定违约金（利息）过分高于杨光因此所受损失，田园请求予以核减，有法可依，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杨光的实际损失以及维权成本，对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予以适当减少，减少至以欠付转让款26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田园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田园作为百驹驿公司的名义股东，朱迎九作为实际股东，均未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百驹驿公司财产，故田园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湖南百驹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光转让款265000元、违约金（以2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转让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186元，公告费260元，共计7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6元，共计14632元，由杨光负担4632元，由湖南百驹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田园、湖南友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朱迎九共同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