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忠，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皓，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吉峰，男，1974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军，平度鑫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与被上诉人吕吉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通二建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明事实真相，对关键证据没有调查核实，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一、上诉人从来不认识吕吉峰，也不认识许新明，许新明也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李希明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许新明有权代表南通二建，不能证明其系南通二建工作人员，且李希明与南通二建因买卖合同纠纷正在诉讼之中，与案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材料结算单和收款收据上虽有签字，但均没有南通二建或项目部的盖章，也没有南通二建授权的人员签字确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二、退一步讲，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和收款收据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结算完毕，则付款时间就已经开始计算，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三、结算单和收款收据的签字人没有南通二建的授权，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的收料单根本不是收料单，而是收款收据，其中两张收款收据的客户名称是“齿轮厂”，明显与南通二建无关，许新明的签字页明显看出是后补的，许新明的签名笔迹页明显不同，两人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名不得而知，也无法证明该材料用于上诉人施工的工地，不排除签字人在其他工地有施工，如果存在欠款也是个人行为，与南通二建无关。四、一审认定曹红华和许新明是南通二建的管理人员与事实不符，曹红华、许新明身份不明，也无权代表上诉人签字认可公司债务，被上诉人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材料是南通二建施工的平度金桂德府项目使用。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吕吉峰辩称，一、一审认定曹红华与许新明其行为均代表上诉人南通二建正确无误。上诉人一审明确认可该项目系沈飞承包上诉人的工程，曹红华系沈飞指派本案现场施工的项目经理，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上诉人在平度金德贵府工地施工标识牌照片非常清晰的显示“曹红华”职务为项目经理，瓦工负责人为“许新明”。其二人作为该施工项目的管理人员在结算单与收料单签字不仅是对双方供货关系的认可，也足以证实其行为代表的是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承揽平度市金德贵府小区开发建设施工项目这是不争的事实，金德贵府开发建设原占地系平度市老国有企业“齿轮厂”国有土地，所以许新明签字的收据中客户名称栏载明“齿轮厂”亦属正常，符合正常民间交易习惯。上诉人可以否认与答辩人素不相识，但从双方的材料结算单及收料单可以看出，其无法否定双方的买卖关系。其主张该债务应由沈飞、曹红华个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辩解不成立。至于上诉人内部管理关系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事实清楚，合理合法。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一、本案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第二、答辩人屡次打电话给曹红华催要货款，曹红华本人对长期拖欠答辩人货款表示歉意，2019年其明确表示目前难以及时还款，建议答辩人赶紧起诉维护权益，所以答辩人才有本次诉讼。 吕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南通二建支付吕吉峰货款46867元；2.南通二建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查明：南通二建承建平度金桂德府小区项目。2014年3月至5月，吕吉峰向南通二建的上述工地供应混凝土支撑及钢筋马登等建筑材料，其中钢筋马登货款为41232元，项目经理曹红华在钢筋马登的2份结算单上签字；支撑材料的货款为5635元，该项目的瓦工负责人许新明在四份收料单上签字，上述总计货款为46867元。 原审认为，南通二建承建平度金桂德府小区项目，在该项目工地设置的“管理人员名单及监督电话”公示牌上显示项目经理曹红华、瓦工负责人许新明，该对外公示行为足以让相对方相信曹红华、许新明系南通二建的管理人员，对外代表南通二建，因此该两人签字的结算单、收料单，应当由南通二建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南通二建与沈飞、曹红华、许新明之间如何结算，属于南通二建的管理问题，系另一种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和评判，南通二建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南通二建辩称吕吉峰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结算单、收料单中均未载明付款时间，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南通二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吕吉峰货款468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元，减半收取486元，由南通二建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南通二建主张两张“收款收据”客户名称是“齿轮厂”，与南通二建无关，且签名系后补的，字迹明显不同，故对结算单、“收款收据”(实属收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一审中南通二建自认金桂德府项目系在原齿轮厂厂址上进行的，故客户名称书写“齿轮厂”应当认定与金桂德府系同一工地项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地施工公示牌显示，曹红华是工地项目经理，许新明是瓦工负责人，上诉人承认沈飞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承建该工程，亦认可曹红华、许新明系沈飞招聘的工作人员，故上诉人有义务让沈飞、曹红华、许新明到庭接受质询，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收款收据”是否真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本院推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收款收据”真实。 在一审中南通二建承认，原齿轮厂厂址上的原金桂德府项目系沈飞挂靠南通二建承包建设，曹红华系沈飞指派的项目经理。曹红华、许新明以金桂德府工地、南通二建名义向被上诉人联系供货，被上诉人将货物送到工地。工地施工公示牌显示上述收货人、结算人系工地项目经理、瓦工负责人。因此，对于相对人吕吉峰来讲，曹红华、许新明有代表南通二建的权利外观，且从时间上来看，该行为持续时间较长，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曹红华、许新明有权利代表南通二建，其二人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对二人签字的结算单、“收款收据”的行为应由南通二建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 关于第二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吕吉峰向南通二建主张权利时计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南通二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元，由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二○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速录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