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海，男，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军，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聪，男，199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云峰、吴伊君，浙江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军红，女，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徐丽海与被上诉人高聪、任军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2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丽海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2民初4495号判决；2、请求判令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苑××区××幢××单元××室房屋归上诉人徐丽海所有；3、请求判令停止对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苑××区××幢××单元××室房屋的强制执行；4、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应当对涉案房屋权属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以《物权法》第九条为由不予确认房屋权属不当。涉案房屋上有抵押权不影响确认房屋权属。二、在不确认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的前提下，徐丽海对任军红享有的请求权也可以排除本案执行。一审法院认定徐丽海对任军红享有“合同债权”不准确。徐丽海对任军红享有的是对“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被上诉人高聪对任军红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两种权利在多方面存在差异，因此在优先性方面存在区别。徐丽海的请求权成立在前，不存在徐丽海与任军红通过离婚协议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以逃避任军红对外负债的目的。综上，上诉人徐丽海认为被上诉人高聪对任军红的债权与徐丽海与任军红享有的请求权在时间上、性质上、内容上均不具有优先性。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 被上诉人高聪答辩称：1、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物权法》及物权公示原则，不动产的权属应当以不动产公示登记为准，根据不动产权属查询信息表明，涉案房屋系任军红与徐丽海共同共有。2、离婚协议是任军红与徐丽海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对共有财产的约定不导致涉案房产物权变动，且离婚协议只对夫妻双方发生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在法律效力上，上诉人徐丽海也不直接享有物权。3、上诉人徐丽海自认任军红偿还涉案房屋按揭款项共计12万元，如果没有被上诉人高聪的借款，涉案房屋按揭款项不能结清，也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4、据我方了解，单方可以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综上，被上诉人高聪认为其有权对涉案房屋继续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徐丽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任军红未发表意见。 徐丽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州市江干区房屋归原告所有；2.停止对杭州市江干区房屋的查封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任军红于2018年8月31日向高聪借款34万元，确认2018年9月10日归还。因任军红未依约还款，高聪于2018年9月2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受理案号（2018）浙0102民初5523号。诉讼中，该院依据高聪的申请，于2018年10月8日查封了涉案房屋。2018年11月23日，该院作出（2018）浙0102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任军红归还高聪34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因任军红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高聪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浙0102执3133号。在执行过程中，徐丽海提出执行异议，主张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为其个人所有，要求解除查封。该院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2019）浙01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徐丽海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徐丽海与任军红于2004年4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杭州市江干区房屋一套，于2005年11月22日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为徐丽海、任军红共同共有。该房屋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开元支行，债权金额25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05年11月19日至2025年11月18日止。2008年9月17日，徐丽海与任军红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徐丽海所有。2011年9月13日，徐丽海与任军红复婚，2016年8月3日两人再次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徐丽海所有。审理中，徐丽海陈述任军红在2018年8月31日将剩余按揭款12万余元予以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丽海主张涉案归其所有的诉请应否支持。该房屋为徐丽海与任军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徐丽海与任军红在2008年及2016年的两次离婚协议中均约定涉案房屋归徐丽海所有，只是双方对共有财产的处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且目前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尚未取消，故徐丽海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由其一人享有，条件并不完备。对其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徐丽海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首先，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徐丽海所有，在法律效力上仅是徐丽海取得对任军红的合同债权，徐丽海取得的并非物权。其次，高聪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任军红享有金钱债权，据此申请强制执行，其有权对任军红在涉案房屋上拥有的财产权益作为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申请法院予以执行。徐丽海对任军红就涉案房屋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要求该院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执行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徐丽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9元，由原告徐丽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丽海提交下列证据：1、学生基本信息一份（复印件），证明其与女儿一直住在涉案房屋的事实。2、银行扣除水电费期间转账记录及还房贷按揭转账记录各一份（复印件），共同证明上诉人徐丽海通过支付涉案房屋的水电费及房贷，从而说明上诉人徐丽海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 被上诉人高聪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形式要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上面仅填写家庭住址（涉案房屋），但不能代表上诉人徐丽海的女儿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且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及其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上诉人徐丽海在结婚及离婚期间一直在还涉案房屋的房贷及支付水电费，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徐丽海实际占有涉案房屋。 本院对以上上诉人徐丽海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上诉人徐丽海对本案的主张之间不具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高聪、任军红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诉人徐丽海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高聪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丽海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查封强制执行的权利。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是徐丽海和任军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徐丽海与任军红分别于2008年9月17日、2016年8月3日两次登记离婚，均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徐丽海所有，应视为徐丽海与任军红双方对不动产的处分，虽然该约定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规定，但离婚协议作出后，徐丽海与任军红至今未将涉案房屋办理至徐丽海名下，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仍为徐丽海与任军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徐丽海与任军红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在徐丽海未依法完全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不能作为排除执行的依据，据此上诉人徐丽海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查封强制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高聪作为任军红的债权人要求对任军红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徐丽海上诉认为应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一人所有，此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丽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9元，由徐丽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晴 审判员 朱 梅 审判员 寿俊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