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霞，女，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湘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钢，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系上诉人杨朝霞之夫。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琼，女，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振兴，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杨朝霞、谭钢因与被上诉人张琼、杨振兴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朝霞、谭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张琼对杨朝霞、谭钢的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朝霞在未经张琼授权的情况下，直接将案涉执行款交给杨振兴是错误的。根据张琼与杨振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执行款的实际权利人为杨振兴，虽然借用张琼的名义起诉，但张琼实际未参与诉讼过程，而是在杨振兴的授意下，全权委托杨朝霞代为提起诉讼并申请执行。在执行阶段，因执行款需转入张琼名下，在征得张琼同意后，杨振兴即安排杨朝霞陪同张琼在建设银行开设账户，办理了银行卡，密码由杨朝霞设定，张琼当即将银行卡及转账用的U盾交给杨朝霞以转交杨振兴。因此，张琼自愿将转入案涉执行款的银行卡、U盾及密码交给杨朝霞转交杨振兴的行为，足以证实杨朝霞将案涉执行款转交实际权利人杨振兴获得了张琼的授权。二、一审判决认定谭钢将案涉执行款转入自己的账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琼并未将银行卡、U盾及密码交给谭钢，张琼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谭钢将案涉执行款转入自己的账户，谭钢与杨振兴均陈述是谭钢在场的情况下，由杨振兴将案涉执行款转入谭钢的账户，因为谭钢的账户开通了网上银行，方便转账。三、谭钢与张琼之间无委托关系，张琼未将银行卡、U盾及密码交给谭钢，张琼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谭钢将案涉执行款转入自己的账户，因此，谭钢不是本案委托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债权债务的约定，虽然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对夫妻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杨振兴与张琼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依法对杨振兴与张琼具有法律约束力，杨振兴已依据协议约定向张琼支付了10万元，故案涉执行款的实际权利人是杨振兴，只是借用了张琼的名义起诉。张琼将转入案涉执行款的银行卡、U盾及密码交给杨朝霞转交杨振兴后，杨振兴将案涉执行款转入谭钢的账户，并委托杨朝霞、谭钢替其偿还债务，杨朝霞、谭钢接受杨振兴的委托对案涉执行款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杨朝霞、谭钢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依据。张琼答辩称，杨朝霞、谭钢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杨振兴答辩称，2009年11月10日，张琼代表杨振兴与湖南丰德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德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征地开发合同》，这个项目实际是由杨振兴操作，只是借用张琼的名义签订合同。2011年6月杨振兴与张琼离婚，考虑到与丰德公司的合作张琼未参与，且当时投资是否有回报是未知数，故双方经过协商对已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而涉及丰德公司的部分无论盈亏均由杨振兴承担，故基于该合同所产生的收益或应承担的责任均与张琼无关。在与丰德公司的结算及诉讼过程中，所有费用全部由杨振兴承担，现张琼称这笔钱是她的，与离婚协议的约定不符。因为合同上签名的是张琼，加上杨振兴不方便出面打官司，张琼同意以其名义起诉，但任何事情她都不管，于是杨振兴全权委托杨朝霞出面处理这些事情，张琼从未直接参与。2015年9月张琼诉丰德公司一案胜诉，张琼根据杨振兴的要求向杨朝霞出具了执行阶段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因法院要求执行款的收款账户必须是张琼的，杨振兴要求张琼新开一张银行卡过一下账，张琼同意了，因当时杨振兴在外地，便要求杨朝霞陪同张琼开张新卡，将卡和密码拿回给杨振兴，杨振兴返回湘潭后，杨朝霞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了杨振兴。后来临近过年，几个债主催款，考虑到谭钢有网上银行，故杨振兴要求谭钢将钱转入其银行卡上，帮杨振兴归还欠款，余下的款项谭钢也全部移交给杨振兴，谭钢和杨朝霞并未从中获得不当利益。请求法院确定杨振兴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判决由杨振兴承担一切责任。张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不当所得人民币1605770元；2、请求依法判决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琼与第三人杨振兴于1998年结婚，后于2011年6月21日因夫妻感情破裂在湘潭市雨湖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前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女方经手的）均由男方负责。在张琼与杨振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于2009年11月20日以原告张琼的名义与丰德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征地开发合同》。合同约定：丰德公司选址在湘潭县回龙两组范围内征地100亩用于投资建厂，其中包括张琼9亩在内，张琼的9亩土地合并至丰德公司后，未付清的费用和没有完善的征地手续共计费用45万元交给丰德公司，由丰德公司代办接手，附属工程产生费用双方按实际比例结算，丰德公司在转让处置本宗土地时，应通知张琼到场，并在收到转让款当日按每亩不少于20万元的价格付给张琼，如转让款高于每亩20万元的价格，则应按实际价格付给张琼。2013年8月，因城市规划和产业发展规划需要，政府对该宗土地进行回购并与丰德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2015年2月5日，张琼以向丰德公司追讨补偿款未果为由，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2015）潭民一初字第226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丰德公司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153万元及逾期付款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诉讼过程中，张琼向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前夫杨振兴的妹妹杨朝霞为诉讼代理人，并载明“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代为上诉、代收法律文书、代为申请执行、代领执行款项等。”该案在法院立案后，诉讼费用缴纳及案件处理等均由被告杨朝霞全权代理。案件判决生效后，张琼于2015年12月21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丰德公司财产1556270元（含结算补偿款1530000元，案件受理费212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并再次出具授权委托书，仍然委托杨朝霞为代理人，代理权限载明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代为上诉、代收法律文书、代为申请执行、代领执行款项等”。执行案件相关手续包括执行款领取等均由杨朝霞予以办理，张琼还将自己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的卡号为62×××24的银行卡及密码、Ｕ盾等交给了杨朝霞。2016年2月6日，张琼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930000966124收到法院转账的丰德公司一案执行款1632040元，后于同日由被告谭钢（系被告杨朝霞丈夫）用原告张琼的密码及U盾分四笔（分别为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132060元）全部转至谭钢605531007200342861账户上，再由被告谭钢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取等方式进行了处分。张琼与丰德公司一案执行完毕后，案外人彭志明、符瀚湘以与丰德公司合作开发的土地系他们与张琼合伙投资但张琼通过诉讼获得163万余元执行款后却未按投资比例分配相应收益份额为由，于2017年3月向法院起诉张琼、谭钢、杨朝霞，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杨振兴在诉讼过程中被追加为第三人。该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于2019年8月由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张琼支付彭志明本金及合伙收益款196384元，支付符瀚湘本金及合伙收益款294576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6735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丰德公司则就张琼与其合同纠纷一案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民再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一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湘0321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丰德公司向张琼支付土地结算补偿款9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该再审判决也已生效。在法院审理彭志明、符瀚湘与张琼、谭钢、杨朝霞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过程中，张琼表示，与丰德公司的诉讼她只是签了合同书及委托书，对其他事情进展并不知情，直到被彭志明、符瀚湘诉至法院她才知道该案已执行到位，后持身份证去银行查询得知这笔钱已经被转走。而谭钢则称，丰德公司一案执行款是由他转的，张琼没有经手，他妻子杨朝霞拿了授权委托书，钱则用来替杨振兴还债了。2019年1月22日，张琼将谭钢、杨朝霞诉至法院，要求返还丰德公司一案执行款。后法院根据谭钢、杨朝霞的申请将杨振兴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张琼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杨振兴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张琼委托被告杨朝霞代理（2015）潭民一初字第226号张琼与丰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审理和执行所引发的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案由应当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被告杨朝霞、谭钢共同辩称，案涉执行款的实际权利人系杨振兴，两被告代领执行款并替杨振兴偿还债务，是受杨振兴的委托所履行的代理职责，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返还责任。但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案涉款项系（2015）潭民一初字第226号张琼与丰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款，本案第三人杨振兴并非这起案件的当事人，无论是案涉执行款所依据的（2015）潭民一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还是经再审后已生效的（2018）湘0321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与丰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权利人均为张琼，法院作出判决的彭志明、符瀚湘与张琼、谭钢、杨朝霞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需要承担返还彭志明、符瀚湘本金及合伙收益款责任的也是张琼。被告将张琼与杨振兴之间的离婚协议约定、张琼与丰德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张琼与杨朝霞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以及杨朝霞和谭钢两夫妻与杨振兴的委托合同关系等几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直接混淆在一起，显然不当。这既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也对被判决承担返还彭志明、符瀚湘本金及合伙收益款的张琼显失公平。杨朝霞在（2015）潭民一初字第226号案件审理和执行过程中接受张琼委托，双方按照法律规定已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受托人杨朝霞应当将通过法院判决和强制执行后获得的执行款交给委托人张琼。原告张琼虽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了被告杨朝霞，但并未授权杨朝霞直接将案涉执行款予以处分。另即使张琼与杨振兴之间有离婚协议，被告杨朝霞也不能在未经原告张琼授权的情况下，便直接将案涉执行款交给第三人杨振兴，被告杨朝霞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谭钢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陈述钱是杨振兴在电脑上转入其名下的，但这既与其在彭志明、符瀚湘一案中陈述的钱是由他本人转的不一致，也与杨振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述的“执行款到账时我人在云南”存在矛盾，对此辩论意见不予采纳。谭钢将案涉执行款转入自己账户并以接受实际权利人杨振兴委托为由进行处分的行为，既未得到张琼授权也未得到张琼事后追认，对张琼不发生效力，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张琼认可（2015）潭民一初字第226号张琼与丰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费21270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其代理人杨朝霞垫付，要求被告杨朝霞、谭钢共同返还执行款160577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杨振兴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原告张琼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向第三人杨振兴主张权利，故对此不予处理。第三人杨振兴与原告张琼的财产债务关系及两被告与第三人杨振兴之间的法律关系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如需主张，应当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被告杨朝霞、谭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琼（2015）潭民一初字第226号案件执行款16057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2元，由被告杨朝霞、谭钢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朝霞、谭钢和被上诉人张琼、杨振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杨朝霞、谭钢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张琼的案件执行款。被上诉人张琼就其与丰德公司有关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了上诉人杨朝霞代为参加该案的诉讼和执行，因此在张琼与丰德公司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和执行过程中，张琼与杨朝霞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对于张琼与丰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款，受托人杨朝霞应当交付给委托人张琼。张琼虽将银行卡、密码、U盾交给了杨朝霞，但杨朝霞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张琼已委托其对该执行款进行处分，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张琼要求其将执行款转交给杨振兴，故杨朝霞应承担返还张琼执行款的责任。谭钢作为杨朝霞的丈夫，明确知晓该笔款项系张琼的财产，杨朝霞并无处分权，仍将张琼的执行款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中，然后又以接受实际权利人杨振兴的委托为由对案涉执行款予以处分，而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张琼已授权杨振兴全权处理该笔款项，谭钢的转款行为对张琼不发生法律效力。谭钢未经张琼授权自行处分张琼的财产，给张琼造成了损失，对案涉款项也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至于杨振兴与张琼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以另行协商处理。综上，杨朝霞、谭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2元，由上诉人杨朝霞、谭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