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 负责人：郭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素萍，女，195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孟伟，男，199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沈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全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颖河西路怡和庄园门面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2752987645F。 法定代表人：周侠，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素萍、徐孟伟、阜阳市全顺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事发时，徐孟伟无从业资格证，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且已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考虑当事人过错，明显过高；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 徐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徐孟伟、阜阳市全顺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其3476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上述款项，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8日9时40分许，徐孟伟持“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皖Ｋ×××××的红色“江淮”牌重型自卸货车，沿界首市界光路自南向北行驶至界光路复兴路交叉路口南30米处，向右变更车道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徐素萍骑行的“爱赛克”牌二轮人力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徐素萍受伤。界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第3412821201800002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孟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徐素萍受伤后入住界首市人民医院急救，因病情严重转入中国中铁阜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1天。2019年2月11日，经安徽正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徐素萍的人身损伤程度分别构成五级伤残、十级伤残，误工期以208天，护理期84天，营养期114天为宜。徐素萍为此花费鉴定费2300元。2019年3月18日，经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徐素萍需要安装假肢（上臂一自由度电子手），价格为25800元，使用年限为3年，假肢每个使用周期的维护费用为其价格的16%。内固定物取出，约需费用5000元，不包括手术可能出现意外所需费用。徐素萍为此花费鉴定费1000元，花费医疗器械装配服务费1000元。2019年5月1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申请对徐素萍伤残等级、假肢安装的必要性、维护费、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6月12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申请仅对徐素萍假肢更换年限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8月16日，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建议假肢更换年限为4年。 另查明，徐孟伟驾驶的皖Ｋ×××××货车所有人为阜阳市全顺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3日止。2018年11月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徐素萍10000元。 对于徐素萍因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和相应的数额问题，逐项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徐素萍主张医疗费72963.86元（800元+1842.9元+681.5元+338元+210元+63805.06元+2320元+2966.4元）。因其中在阜阳市天地仁和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花费的2320元，以及在阜阳市浩然大药房花费的2966.4元，没有相关证据印证，故对徐素萍主张的医疗费67677.46元部分，认定为合理费用。2.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徐素萍主张误工费20589.92元（98.99元/天×208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认为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06天的理由正当，应予采纳。又因徐素萍系农村居民，在事故发生时为62周岁，故应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为4064.59元（13996元/年÷365天×106天），为合理损失。3.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徐素萍主张护理费11161.92元（132.88元/天×84天）。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徐素萍护理费应为10372.27元（45070元/年÷365天×84天）。4.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徐素萍主张营养费5700元（50元/天×114天），应为3420元（30元/天×114天）。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徐素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50元/天×41天），为合理损失。6.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徐素萍主张残疾赔偿金140082.84元（12758元/年×18年×61%）。徐素萍分别构成五级、十级伤残，其定残时六十二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未超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合理损失。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徐素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本案案情，徐素萍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定为35000元。8.徐素萍主张鉴定费3300元，该费用系徐素萍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花费，为合理损失。9.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徐素萍主张3个使用周期的假肢费77400元（25800元×3），因徐素萍年龄超过60周岁，最高伤残等级为五级伤残，故酌定支持徐素萍1个使用周期的假肢费25800元。徐素萍主张3个使用周期的假肢维修费12384元（4128元×3），亦应酌定为4128元（25800元×16%）。徐素萍今后需要更换假肢，可在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10.徐素萍主张医疗器械装配服务费1000元，为合理损失。11.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徐素萍主张交通费410元，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12.徐素萍主张车损2000元，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13.徐素萍主张后续治疗费用5000元，因尚未实际发生，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损失共计296895.16元（医疗费67677.46＋误工费4064.59元＋护理费10372.27元＋营养费3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残疾赔偿金140082.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3300元+假肢费25800元+假肢维修费4128元+医疗器械装配服务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故此，对于徐素萍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素萍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费110000元，共计120000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先前垫付的10000元扣除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还应赔偿徐素萍1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共计176895.16元（296895.16元-12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3826.61元（176895.16元×70%）。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的答辩理由，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徐素萍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徐素萍123826.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徐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4元，减半收取3157元，分别由徐素萍负担10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212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仅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对从事道路运输行业人员的资格认证，属行政管理范畴，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徐孟伟在事发时虽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具有相应驾驶资格，可以驾驶涉案车辆。有无从业资格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因果关系，亦无证据证明没有从业资格证会增加事故发生的危险性，公安机关认定徐孟伟承担责任也非因其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被保险人责任，应为无效条款，其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徐素萍因伤构成两处伤残，一处五级、一处十级，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属自由裁量范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变更。鉴定费应由实际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故徐孟伟应赔偿徐素萍鉴定费2310元（3300×70%=2310元），该款应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商业险赔偿总额中扣除，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徐素萍121516.61元（123826.61-2310=121516.6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素萍121516.61元。 三、徐孟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素萍鉴定费231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4元，减半收取3157元，分别由徐素萍负担10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2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6.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2716.53元，徐孟伟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郝幼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