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嵩，男，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延红，女，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影，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王嵩因与被上诉人翟延红、张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翟延红、张影支付借款本金118万元，以118万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6月3日其计算至之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翟延红及张影承担。事实和理由：1.混淆法律关系。包商银行与王嵩之间为抵押借款合同关系，证明王嵩是唯一借款人，张影、翟延红仅承担保证责任。王嵩与翟延红、张影之间是另外的借款关系，王嵩已经举证欠条，证明双方存在118万元借款的事实，二借款人亦对此事实认可，因此不能将两个法律关系混淆后处理本案。2.诉讼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通过简易程序审理后又变为普通程序，并未得到王嵩的同意，而且以是否交纳诉讼费为撤诉相要挟，一审法官行为严重违法。3.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是否偿还包商银行债务以及引发的执行问题作为一个任意猜测前提，臆测结论，不负责任。一审判决逻辑矛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翟延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王嵩的上诉意见，118万元是我用房子抵押出来的钱，并非是王嵩的借款。张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当时抵押的是两套房子，一套是王嵩的房子，一套是翟延红、张影的房产，一共贷出530万元。根据房屋的评估价值，翟延红、张影房产价值的70%应该在180多万元，最终银行放款178万元。其中118万元是张影、翟延红使用了，王嵩使用了剩余60万元，他每月支付4200元的利息。这个利息直接给包商银行。王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翟延红与张影共同偿还王嵩借款本金118万元；2．翟延红与张影共同给付王嵩利息（以118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7.2％为计算标准，自2017年5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翟延红与张影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影与翟延红系夫妻关系。2017年，王嵩与翟延红、张影约定以王嵩名下坐落于通州区×××的房产（以下简称805房屋）和翟延红名下342房屋作为抵押，以王嵩的名义向包商银行贷款。2017年3月30日，王嵩（借款人）与包商银行（贷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王嵩向包商银行申请个人房产抵押贷款（经营），贷款用途为购买壁纸，未经贷款人同意，借款人不得改变贷款用途。贷款金额为530万元，贷款期限240个月，本合同项下具体放款日和到期日最终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以下方式确定：贷款年利率为6.37％，即在贷款实际发放日的基准利率4.9％的基础上上浮30％。借款人偿还贷款本息按照以下方式确定：等额本息还款法，即借款人每期以相等的金额偿还贷款本息，每期还款额=当期应还本金＋当期利息。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采取以下担保方式：由翟延红、王嵩、张影提供抵押担保，并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对借款人未按约定使用、归还贷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的，按以下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1．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为止；如借款人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贷款人有权就贷款挪用部分从挪用之日起按照贷款挪用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贷款挪用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100％。2．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计收复利。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挪用，按照贷款挪用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贷款本金正常，则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计收罚息和复利，遇本合同贷款利率调整，自调整之日分段计算罚息和复利。3．停止发放借款，宣布已发放未到期的贷款提前到期，并提前收回该贷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宣布提前到期通知送达借款人之日生效。4．要求借款人承担损害赔偿及其他法律责任。5．要求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贷款金额的5％的违约金。6．采取相应的资产保全措施及其法律措施。7．对借款人的违约行为可以依法公开披露。8．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依法行使担保权利。2017年4月7日，王嵩与包商银行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就该借款合同办理的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了（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292号公证书。2017年3月30日，王嵩（抵押人）与包商银行（抵押权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王嵩与抵押权人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抵押人自愿将其名下805房屋为抵押权人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其中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抵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保险费、公证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拍卖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因实现债权及抵押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同日，翟延红（抵押人）与包商银行（抵押权人）、张影（抵押财产共有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翟延红与张影以432房屋为借款合同项下抵押权人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合同内容与王嵩和包商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一致。2017年4月7日，王嵩、翟延红、张影与包商银行就上述两份抵押合同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了（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293、9294号公证书。各方就上述房产在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签订后，2017年4月12日，包商银行向王嵩发放贷款530万元。2017年5月4日，王嵩与翟延红、张影签署欠条，内容为：“2017年5月4日，由王嵩主贷，用王嵩房本、翟延红张影夫妻房本在北京市包商银行北京分行贷款530万元整。其中翟延红、张影夫妻房本贷款178万元整，王嵩房本贷款352万元整，合计530万元整。1．其中118万元整由翟延红、张影夫妻双方使用，每月支付包商银行利息7520元加本金4917元，合计12400元整，份240个月归还。2．王嵩使用翟延红、张影夫妻双方贷款额的178万元中的陆拾万元整，每月支付陆拾万元整的利息4200元。3．剩余60万元和352万元的本息由王嵩分240个月每月按时偿还包商银行。在还款过程中，双方任何一方如提前还款，提前三个月告知对方，本着友好原则，协商解决”。自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9日，王嵩陆续向包商银行偿还部分贷款本息，后王嵩未再还款。2018年9月5日，包商银行以王嵩、张影和翟延红作为被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王嵩偿还贷款本息共计549.551278万元，同时申请以王嵩、翟延红名下房产拍卖后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案号为（2018）京0112执7524号。在该案件中执行过程中，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对于王嵩名下805房屋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价格评估，评估价格为445万元；翟延红名下342房屋通过网络询价方式确定价格为2467517元。后包商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本案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8）京0112执752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件的执行。王嵩与翟延红、张影均认可两份抵押合同中805房屋与342房屋并未区分各自的抵押金额，两套房产的抵押登记载明的主债权金额均为530万元贷款本金；双方口头约定王嵩805房屋贷款352万元，翟延红342房屋贷款178万元。翟延红与张影称其使用178万元中的118万元，其中30万元出借给王嵩的哥哥王×，余款用于偿还兴业银行的贷款，另外60万元借给王嵩使用，王嵩按照欠条约定每月向翟延红、张影支付利息4200元；118万元贷款利息7520元和本金4917元，翟延红与张影应向包商银行偿还本息12400元，该款项由王嵩代为偿还，故翟延红和张影每月应给付王嵩12400元；王×于2016年4月29日向翟延红借款40万元，每月应支付利息7200元，后变更为每月支付利息8000元。2017年5月3日王×再次向翟延红借款30万元，每月应给付翟延红利息6000元；王×、王嵩与翟延红、张影约定将上述款项予以充抵后王×每月向翟延红支付利息5800元。王嵩对于翟延红、张影的陈述不予认可，称王嵩使用翟延红、张影贷款178万元中的60万元，欠条中约定的60万元每月的利息4200元是王嵩应支付给包商银行的利息，并非支付给翟延红和张影。一审法院询问既然欠条中第2条约定了王嵩支付60万元款项每月的利息4200元，为什么在第3条还要再次约定60万元和352万元的本息由王嵩分240个月每月按时偿还包商银行，王嵩解释称第3条是对第1条和第2条的总结。王嵩称其并未向翟延红和张影主张过要求其二人偿还贷款本息，是因为当时王嵩有还款能力，现在王嵩资金紧张，无法垫付530万元的贷款本息；现翟延红与张影并未按照欠条约定每月给付王嵩12400元，其现在要求翟延红与张影偿还全部借款本金118万元及相应利息。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嵩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翟延红名下342房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京0112财保492号民事裁定书，对于翟延红名下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王嵩为此预先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嵩与翟延红、张影约定以王嵩名下805房屋、翟延红名下342房屋共同抵押向包商银行贷款530万元由王嵩与翟延红、张影使用。王嵩与包商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王嵩与翟延红、张影分别与包商银行签订抵押合同，并对于805房屋和342房屋进行了抵押登记。根据抵押合同约定，上述两套房屋的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数额均为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本金530万元，对于作为抵押权人的包商银行而言，并未明确区分两套房产各自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数额。虽然王嵩与翟延红、张影签订的欠条约定了各自房屋抵押贷款的具体数额，但该约定并不能对抗包商银行。王嵩现要求翟延红、张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8万元以及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嵩并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包商银行还本付息，2018年11月9日之后王嵩至今并未向包商银行偿还任何贷款本息，王嵩与包商银行的债权债务并未完全确定并结清。其次，包商银行在2018年9月份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为王嵩和翟延红、张影，根据王嵩名下805房屋的评估价格和翟延红名下342房屋的议价价格，王嵩名下805房屋拍卖的价格不足以偿还全部贷款本息，翟延红名下342房屋亦会被一审法院主持进行拍卖程序。虽然包商银行撤销了本次执行申请，但在王嵩未偿还完毕借款合同项目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包商银行可能还会再次申请强制执行，王嵩和翟延红名下的房产会再次面临被拍卖的风险。在翟延红、张影同样作为包商银行的债务人（抵押人人）的情况下，在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清偿之前，王嵩与翟延红、张影之间的债权债务无法确定，亦无法认定翟延红、张影现在应偿还王嵩借款本金118万元及其利息。或者王嵩偿还包商银行的全部债务后，包商银行解除对两套房屋的抵押手续，此时王嵩可以依据其还款金额向翟延红和张影主张相应债权；或者包商银行申请拍卖805房屋和342房屋清偿其全部债权后，王嵩和翟延红、张影依据上述两套房屋拍卖的情况、债务清偿的情况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目前情况下，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包商银行的债权债务清偿完毕之前，王嵩与翟延红、张影的债权债务尚未确定，王嵩无权依据欠条约定要求翟延红、张影偿还借款本金118万元及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双方债权债务确定后王嵩可另行向翟延红、张影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嵩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嵩提交五份银行汇款电子回单，其中三张收款人系案外人王×，分别于2017年5月4日分两笔汇款25万元，2017年5月7日汇款5万元，共计金额为30万元；两张收款人为张影，于2016年6月4日分两笔向其共转90万元。王嵩提交转账记录意证明张影、翟延红借款在先，包商银行债务的主借人是王嵩，张影、翟延红是保证责任。当时二人承诺保证责任系由于无法偿还王嵩债务，翟延红与张影已经实际使用钱款，而二人借款的目的是买房、投资或放款均与王嵩无关。张影、翟延红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张影作为收款人的汇款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影、翟延红曾经以在通州区的房屋作抵押，在兴业银行作出消费贷款90万元，由于消费贷需要POS机刷卡，所以当时是王嵩或王×用他们的POS机刷出现金后，转给张影的，并非是借款。经询，双方就上述90万元并未签署借据。王嵩与王×是兄弟关系。本院认为，因张影认可收款人系其本人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亦不持异议。但因王嵩提交的与张影之间的账目系发生在本案所涉欠条之前，故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嵩诉请的118万元系来源于包商银行的抵押借款530万元，抵押物系王嵩名下的房产及翟延红、张影名下的房产。由于目前王嵩停止向包商银行偿还贷款本息，针对该笔530万元的贷款所产生的利息以及其他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尚未确定。因此，王嵩现主张称因张影、翟延红已经出具欠条，要求118万元及利息且认为与贷款是否还清无关等意见，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难以支持。待本案贷款及相关费用最终确认后，王嵩可另行向张影、翟延红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王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