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4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80号顺天国际财富中心26层。法定代表人：蔡一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强，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康，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9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上诉人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富证券）因与被上诉人陈鹏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2民初10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富证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条，改判陈鹏偿付财富证券律师费损失27950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条，改判陈鹏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财富证券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1.信用账户中的融资交易和自有资金交易存在区别，所受融资融券业务合同和相关法律法规的制约不同。根据融资融券相关法律法规，投资者从证券公司直接融到的资金仅能购买指定范围内的标的证券，每发生一笔融资买入即构成一笔融资融券业务合约。本案陈鹏在向财富证券融资买入融资融券标的证券后，卖出该标的证券还款另一融资融券标的证券合约（系统操作），则另一融资融券标的证券合约即已了结不再有负债，卖出该无负债的标的证券后的资金转化为客户自有资金。而以自有资金通过信用账户证券买卖的证券只需符合担保证券的要求即可，不属于融资买卖，买入的证券不必须为融资融券标的证券。现行的法律、法规没有明确限制或禁止该行为，财富证券也没有合同上和法律上的依据禁止客户的这种行为。陈鹏的普通投资行为受市场风险的影响，与最初的资金来源方无任何因果关系。2.陈鹏需自行承担造成损失的全部责任《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书》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约定：甲方（陈鹏）在乙方（财富证券）通知其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30%后，未按照合同约定使其维持担保比例达到追保维持担保比例的，财富证券有权采取强制平仓措施、追偿债务并根据逾期债务总额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陈鹏在融资融券业务完成后，以其自有资金通过信用账户证券买卖非标的证券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其投资失误出现担保物不足，不及时追加担保物导致强平出现亏损，其拒不清偿所借财富证券的款项构成违约，需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金。3.财富证券履行了必要的监管义务，无需承担投资损失的责任。（1）财富证券在交易前履行了必要的提醒义务。（2）财富证券履行了融资融券合同约定的监管义务。陈鹏从财富证券处融得资金时，财富证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和监管要求，采取技术措施限制陈鹏只能购买规定的标的证券。而其后以自有资金通过信用账户证券买入卖出等交易不再属于融资融券交易，为普通的证券买卖业务，此后，财富证券只负有对其信用账户中担保物价值实施监管的义务，普通证券买卖都由陈鹏通过线上方式进行操作，财富证券不能也不应当对陈鹏的单笔证券交易采取其他限制性措施。陈鹏在财富证券客户端交易界面进行股票交易时，可自主选择交易方式，包括融资买入、融券卖出或担保品买入。其购买华仁药业股票时，是通过选择“担保品买入”的方式购入，该类交易为信用账户证券买入，非融资买入，为一般证券买卖，其买入的证券为我司担保证券，不受融资融券标的证券的限制。（3）财富证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用63104元，应由陈鹏全额予以偿付。陈鹏在融资融券业务完成后，以自有资金投资证券造成亏损，又不及时追加担保物导致被强平产生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财富证券对陈鹏的上述投资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以财富证券对损失发生有一定责任为由驳回财富证券20%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改判。陈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疏于监管，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陈鹏买入及持有融资融券交易标的证券以外证券的行为，对本案损失亦有一定责任，并对上诉人求偿金额的80%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财富证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财富证券与陈鹏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2.陈鹏偿还融资本金7146663.50元；3.陈鹏偿还欠款利息89420.94元（按年利率6.30%，从2017年12月27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6日，此后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4.陈鹏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57178.50元（以负债总额7236084.4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8年3月6日起暂计至同年8月6日，此后违约金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陈鹏偿付律师费2795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财富证券具有融资融券业务资格。二、2017年12月25日，陈鹏向财富证券申请办理融资融券业务及申请开通证券账户业务，期间陈鹏按要求阅读、填写了《融资融券业务申请书》（内含融资融券业务投资者教育确认表、融资融券业务风险揭示书、自然人客户征信材料提交清单等）、证券账户开立申请表、证券账户业务申请表等文件，陈鹏确认对融资融券业务的基本知识、客户适当性管理、业务流程、风险揭示、合同讲解等问题已经知悉，并填写了《融资融券知识测评试卷》和《客户风险测评问卷》。当日，财富证券与陈鹏分别作为乙方和甲方，签订了《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主要内容有：1、合同有效期二年，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授信总额度600万元，融资年利率8.60%。2、立即强平线115%，平仓线130%，警戒线140%，担保物提取线300%。3、甲方从事融资融券交易前，应当按照乙方要求提交足额保证金。融资保证金比例=保证金/（融资买入证券数量×买入价格）×100%。甲方融资买入证券时，融资保证金比例不得低于交易所规定的最低标准，保证金比例以乙方公告公布的结果为准。4、甲方声明并承诺自行承担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和损失；甲方承诺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以任何方式转让本合同项下的各项权利义务。5、甲方不得将信用账户、身份证件、交易密码等出借、转让给他人使用。甲方应在交易所及乙方规定的标的证券范围内进行融资融券交易。甲方发出的超出乙方规定的标的证券范围的交易指令为无效指令、乙方有权拒绝。甲方信用账户不得买入或转入除担保物和乙方规定的标的证券范围以外的证券。乙方有权对甲方的异常交易行为进行监控并向监管部门、证券交易所报告，按照其要求采取限制甲方相关证券账户交易等措施。6、单笔融资融券交易的合约期为六个月。甲方因融资融券交易对乙方所负债务范围包括：乙方融出的资金和证券、应收利息和费用、合同约定的赔偿金、补偿金、违约金以及乙方为追索债务支付的所有费用（不限于调查、律师、鉴定、诉讼等费用）。甲方逾期偿还融资融券债务的，应按逾期债务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出现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合同情形，甲方尚有对乙方未清偿债务的，乙方有权于合同解除日、合同终止日或单笔融资融券交易到期日的下两个交易日起对甲方信用账户进行强制平仓并实现相应债权。7、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没有及时清偿融资融券债务的，乙方有权解除或终止本合同。三、2017年12月25日，陈鹏向财富证券申请开通了61010000245180号信用资金账户业务并办理了信用资金第三方银行存管业务。四、2017年12月26日，经陈鹏申请，财富证券同意变更融资年利率为6.30%，同意变更融资融券总授信额度为5800万元。截至当日，陈鹏610100002451号资产账户内担保资金为3000万元。五、上述陈鹏名下信用账户开户后，通过融资交易集中持股了华仁药业股票，该股票不在深交所和财富证券所规定的可进行融资融券交易的标的证券范围之内。2018年2月14日，陈鹏持仓的华仁药业股票收市后维持担保比例跌破130%平仓线，财富证券方通过电话方式通知陈鹏需将维持担保比例提升至140%，否则将执行强制平仓到该比例。2018年2月22日，陈鹏未追加担保物且维持担保比例盘中击穿115%实时平仓线，财富证券开始执行强平，但因华仁药业股票连续跌停导致强平失败直至同年2月27日陈鹏账户被强平成功。截至2018年8月6日，陈鹏尚欠财富证券融资本金7146663.50元、利息282023.52元、违约金557178.50元，由此遂成本案讼争。六、为实现本案债权，财富证券与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签订了《诉讼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并授权后者代理本案诉讼。该合同项下发生律师费279505元。一审法院认为：陈鹏提出融资融券申请后，财富证券向其告知了融资融券的交易风险、交易规则等，陈鹏在知晓融资融券交易风险及相关规则之后，与财富证券自主签订了《融资融券业务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在该合同中，陈鹏已声明并承诺自行承担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和损失，承诺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以任何方式转让本合同项下的各项权利义务，不将信用账户、身份证件、交易密码等出借、转让给他人使用及应在交易所及乙方规定的标的证券范围内进行融资融券交易。据此，陈鹏通过融资交易集中买入和持有华仁药业股票的行为，违反了《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中有关“（甲方）应在交易所及乙方规定的标的证券范围内进行融资融券交易的”约定，且在强制平仓后未按约及时足额清偿融资款本息，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鹏名下交易账户是否由其关联人所使用操作的问题，不能成为陈鹏可对财富证券免责的法定理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财富证券疏于监管，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陈鹏买入及持有融资融券交易标的证券以外证券的行为，对本案损失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据此，根据过责相当原则，一审法院确认陈鹏应当按约对所融入资金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对于所造成的违约金损失，则应由财富证券方自行承担。因陈鹏未能及时清偿融资融券债务，双方所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法院对财富证券申请解除《融资融券业务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财富证券求偿的律师费在《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中有明确约定，金额亦未超过相关行业标准，但因财富证券对损失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按财富证券求偿金额的80%予以支持。陈鹏的其他抗辩理由，因无充分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财富证券与陈鹏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二、陈鹏偿付财富证券融资本金7146663.50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6.30%，从2017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三、陈鹏偿付财富证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223604元；判决第二、第三项所确定之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财富证券索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财富证券索赔律师费的过高部分。案件受理费696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4658元，由陈鹏负担59726元，由财富证券自行负担14932元。本院二审查明：《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证券公司向客户融资、融券，应当向客户收取一定比例的保证金，保证金可以证券充抵”。《深圳证券交易所融资融券交易实施细则》（2016年修订）2.18条规定“投资者信用证券账户不得用于买入或转入除可充抵保证金证券范围以外的证券……”。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融资融券业务合同书》中第四十条约定：“甲方（陈鹏）信用证券账户不得买入或转入除担保物和乙方（财富证券）规定的标的证券范围以外的证券……”。2017年12月29日，交易所公示的融资融券可充抵保证金证券信息中包括本案中陈鹏所买入的华仁药业证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鹏购买的“华仁药业”股票属于可充抵保证金证券，符合合同约定和交易所的规范，财富证券对此不存在监管过错。一审判决认定财富证券疏于监管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财富证券求偿的违约金虽符合合同约定，但约定标准过高，加重了违约方的负担。根据适用违约金罚则所应遵循的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在计赔利息损失后已足以弥补财富证券所蒙受损失的前提下，可免予对陈鹏处以违约金，一审对违约金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律师费的问题。财富证券诉请的律师费用过高，超过了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程度，一审按求偿金额的80%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2元，由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海 滢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龙 付 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本实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