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发，男，199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沧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亮，男，1976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沧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景明，沧县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以南宁夏大道以西华凯实业17层。法定代表人：王威，职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哈飞飞，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家发、张明亮因与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发、张明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11万元垫付款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作出的判决甚失公平。上诉人的肇事车辆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2018年9月1日上诉人无证驾驶该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致李某死亡。当时鉴于上诉人自己的无证驾驶行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理由的索赔要求，便于事发后的第二天就与事故的受害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协议中载明“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共计150万元。”“乙方不得再以交通事故为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协议达成后的当天（2018年9月3日）上诉人将150万元的巨额赔款支付给了受害人家属。2018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在未向上诉人了解是否赔付过受害人家属钱款的情况下，便盲目地重复赔偿了受害人家属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万元，且赔偿该钱款后以为上诉人垫付赔偿款为由向上诉人实施追偿权。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这种因自己工作不慎对受害方予以重复赔偿的钱款误认定为垫付款并判定让上诉人承担其损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赔偿受害方钱款的行为并非属于“垫付”，所谓“垫付”应该是在上诉人应该支付而尚未支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替代上诉人支付的行为不属于“垫付”。本案所涉事实是，上诉人支付完毕后，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又重复的支付，从而让交通事故的受害方获取了不当得利，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过错后果，让上诉人来承担甚失公平。况且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后“有权向致受害人追偿”。本案所涉11万元钱款既不属于垫付款又不是抢救费，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于法无据，同时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有所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判如上诉人所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险公司答辩称，我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1民初2159号判决合理，适用法律得当，原审被告应按法院判决正常履行。1、肇事车辆冀Ｊ×××××在我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投保被保险人为张明亮，肇事司机为张家发。事故发生后其未在第一时间向我司报案，而是在2018年11月22日向我司报案（保单抄件中均有显示），而并不是原审被告上诉状中写明的认为自己无证驾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索赔要求，如不索赔为何要向保险公司报案呢？在车主向我司报案后，我司一直与其联系不上，死者方向我司提出索赔，我司并未直接对死者家属进行赔付，而是死者家属起诉我司及司机张家发后，由运河区法院作出（2018）冀0903民初4328号判决，我司赔付死者后行使向侵权人的追偿权。在该次开庭的过程中我司与司机张家发同为此案件被告，对于张家发不参加运河区法院开庭诉讼，我司认为是其自己的过失或是自己主动放弃自己权利，应与保险公司无关。2、原审被告称已与死者方家属签订赔偿协议，我司认为只是协议，协议中未表明具体的赔偿项目，且此事故涉及无证和死亡，按相关法律规定，车主应属于交通肇事罪，我司认为其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是为减轻刑事责任而自愿给付的。3、《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我司认为原审被告向我司迟报案而不索赔，在运河区法院开庭不参加诉讼不主张自己权利，而在我司向其提出追偿时其又称未打算向我司提出索赔要求，我司认为原审被告不属合理合法诉求，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决。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Ｊ×××××小型轿车登记在被告张明亮名下，2018年09月01日，被告张家发机动车驾驶证吊销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冀Ｊ×××××小型轿车与横过道路的李某（行人）发生相撞，导致李某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该事故经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家发因此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原告向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以张家发以及本案原告保险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家发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判令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冀0903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李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2018年12月25日，原告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110000元赔偿款。被告张家发与受害者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被告张家发一次性赔偿受害者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务（误）工费等共计1500000元，以上赔款交接后，受害者家属不得再以此交通事故损害为由，向张家发主张任何权利，于2018年9月3日向受害者家属转账1500000元。上述事实，有（2018）冀0903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书、赔偿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保险单、交通事故认定书、电子回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保险公司对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履行垫付责任后，依法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纠纷。被告张家发在无证驾驶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李某死亡，原告保险公司已在责任险额范围内赔偿李敏等人11万元，而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之后，有权向侵权人即本案被告张家发追偿。因被告张明亮将车辆借给无驾驶证的张家发驾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保险公司向二被告主张追偿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张家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11万元，被告张明亮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二被告张家发、张明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淑娥、李敏、李欣雨（以上三人为本案受害人家属）诉张家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2018年12月3日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冀0903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淑娥、李敏、李欣雨各项损失110000元。该诉讼中，张家发经运河区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保险公司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110000元后，于2019年8月23日向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家发、张明亮承担责任。2019年9月16日，沧县法院分别向张家发、张明亮送达应诉通知书及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张明亮本人签收并代张家发签收。该次开庭审理时，张家发、张明亮未到庭参加诉讼。两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于其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及赔付受害人家属钱款情况未向法庭陈述或提供书面意见，保险公司对此亦不知情，故保险公司根据（2018）冀0903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书所载判项，履行赔偿义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之后，有权向侵权人即本案张家发追偿。因张明亮将车辆借给无驾驶证的张家发驾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张家发给付保险公司11万元，张明亮负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家发、张明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张家发、张明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穆庆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