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红艳，女，1962年2月1日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西一条路新安街35号。法定代表人：刘殿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晖，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红艳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红艳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33000元。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事实认定方面。关于赔偿责任主体认定。被上诉人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授权刘克华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冀东油田分公司签订《工程技术服务合同》，刘克华招用上诉人在黑龙江鸿瀚石油项目部工作，刘克华为上诉人施红艳出具拖欠工资证明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170条的规定，刘克华招用上诉人施红艳工作及出具拖欠工资证明的行为对被上诉人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对刘克华的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上诉人。涉案赔偿责任主体为被上诉人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在本案认定中认定施红艳为刘克华招用，刘克华在招用劳动者时没有获得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授权，刘克华系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为借用资质关系为由来否定涉案赔偿责任主体为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上诉人施红艳作为普通劳动者，无法知晓被上诉人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借用资质的关系，也无法知晓刘克华招用劳动者时是否获得被上诉人授权，更无法知晓招用他的刘克华与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关系。上诉人施红艳的工作地点在南堡油田作业区黑龙江鸿瀚石油项目部，刘克华为上诉人出具的拖欠工资证明中也清楚表明“施红艳2019年2月10日来到黑龙江鸿瀚公司项目部食堂做饭直到2019年7月10日止离职，共计15000元，情况属实”，且该项目合同为刘克华代表被上诉人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冀东油田分公司签署，上诉人施红艳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在工作5个月无法获取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只能凭项目部负责人出具的拖欠工资证明及被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等书证对被上诉人主张劳动权益，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的相关事实及理由将导致上诉人无证据无途径主张其合法的劳动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认定是否为劳动关系方面。虽上诉人施红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及《河北省高院关于我省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处理的参考意见》第10条的规定，上诉人施红艳在被上诉人工程项目部工作，上诉人施红艳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上诉人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每月，共计5个月，2倍工资为300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八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施红艳二倍经济补偿金共计3000元。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33000元。其次，在法律适用方面。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刘克华出具的拖欠工资证明及被上诉人对刘克华《授权委托书》及刘克华签署的《工程技术服务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刘克华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应适用《民法总则》第170条的规定，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拖欠工资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及《河北省高院关于我省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处理的参考意见》第10条的规定可以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却并不适用相关法律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辩称，在该案一审中调取的施红艳丈夫魏光诉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另有我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借用我公司资质，刘克华及蔺忠波并非我公司人员，无权开具我公司证明，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施红艳及其丈夫形成劳动关系，而且通过证人证言及其丈夫魏光作为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技术总工的身份，可知其清楚我公司仅系出借资质一方，但施红艳有意未提交其与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其他意见同一审代理意见。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施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33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车补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冀东油田分公司将2019年度井下作业（除大修、带压）工程技术服务发包给被告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工程技术服务合同》，甲方单位处加盖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冀东油田分公司公章以及负责人王绍春的签字，乙方单位处加盖有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公章以及负责人刘克华的签字。刘克华系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借用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资质签订《工程技术服务合同》，双方合作从事中石油冀东油田采油井大修、小修（含带压作业）及侧钻等，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收取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业总工作量的8%作为生产管理服务费。2019年7月10日，蔺忠波以“证明人”的名义向原告施红艳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施红艳2019年2月10日来到黑龙江鸿瀚公司项目部食堂做饭直到2019年7月10日止离职。刘克华亦在证明上签字确认。原告施红艳于2019年8月20日向唐山市曹妃甸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唐山市曹妃甸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曹劳人仲字〔2019〕2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决定对施红艳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运用劳动能力，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存在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之一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第一、刘克华系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施红艳系刘克华招用，由刘克华支付劳动报酬，接受刘克华的日常用工管理。第二、刘克华虽以被告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责人名义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冀东油田分公司签订《工程技术服务合同》，被告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委托书仅授权刘克华全权处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冀东油田分公司的投标、合同签订及合同执行事宜，无证据证明刘克华招用劳动者时获得被告授权。第三、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借用被告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资质签订、履行合同，不必然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四、原告施红艳与被告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告亦未接受被告的管理、指挥和监督，未形成劳动法上的人身依附关系。综上，原告施红艳与被告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车补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施红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保全费350元，由原告施红艳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黑0703民初855号庭审笔录。证明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借用我公司资质，刘克华与蔺忠波并非我公司员工，无权以我公司名义开具证明，该二人系合伙关系，工人工资及管理均由刘克华、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及蔺忠波负责，并与其所有工人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我方在本案中并非适格当事人。施红艳质证意见为，借用资质是违法的，协议不具备合法性，该证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并不能举证证明，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该证据能够与合作协议书相互印证，证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冀东油田分公司2019年度井下作业项目系由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具体施工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施红艳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施红艳要求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应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以及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上诉人施红艳系刘克华招用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冀东油田分公司2019年度井下作业（除大修、带压）工程中工作，由刘克华支付劳动报酬，日常接受刘克华管理。刘克华为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工程系库尔勒塔东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借用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克华系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以及刘克华招用施红艳系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行为。因此，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施红艳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及经济隶属关系，故施红艳要求黑龙江鸿瀚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红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施红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阳审判员 周 丽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