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6412号 原告：罗欣。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瑜华，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震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发，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欣与被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当事人同意，并报本院院长批准，延长三个月的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瑜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杭银总发﹝2018﹞329号《关于给予原告行政纪律处分的决定》；2.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402282元；3.被告支付原告延付绩效金54998.35元；4.被告支付原告企业年金中截止到2019年2月20日企业缴纳子账户余额175277.57元、个人缴纳子账户余额51804.75元，合计227082.32元（以被告实际履行之日的账户金额为准）；5.被告支付原告个人补充养老保险企业缴纳部分金额45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以2020年应发延付绩效金21474.17元已支付为由变更第三项诉请为：被告支付原告延付绩效金33524.1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5年9月起就职于被告前身杭州市商业银行，双方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原告于2017年6月被分派至被告所辖西湖区西湖支行从事对公信贷业务。2018年8月8日，被告在开展“八项禁令”飞行检查活动中，发现原告工位中保管担保人已签字但未填写担保金额、日期、贷款合同信息、担保人信息的融资担保书一份以及公司已签章但日期、金额栏信息空白的业务委托书一份。2018年9月21日，被告据此以原告违反《杭州银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规定为由，依据《员工违纪违规处分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五）项规定作出杭银总发﹝2018﹞329号《关于给予原告行政纪律处分的决定》，决定给予原告解除劳动合同（除名）处分，并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确认自2018年9月21日起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于2018年10月15日向被告提出书面申诉，被告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了维持处分的决定。原告认为，首先，被告作为企业无权对员工作出具有行政管理功能的行政处分，而且“除名”并非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一种形式，因此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纪律处分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是违法的，依法应当撤销。其次，被告制定颁布的《杭州银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以及在执行过程中，并没有对其中的条款进行相关释义和培训学习。而原告工位处发现的两份文书，一份融资担保书是因客户误寄给原告，而且该业务事项也不在原告日常负责的业务范围内，另一份用于受托支付的业务委托书已填写委托人和收款人，并不符合“空白”以及“法律文书”的定义。“八项禁令”第六条严禁代客户保管客户己单方签署的空白法律文书的规定中何为“空白”、何为“法律文书”并没有明确界定。原告于2018年10月15日向被告提出书面申诉，质疑禁令中关于“空白法律文书”的界定。被告在2018年10月22日印发的杭银总办发﹝2018﹞314号《关于前期违反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情况的通报》中，专门对空白法律文书进行了解释。可见，被告也意识到该规章制度存在理解上的误区。况且，被告制定规章制度的程序虽然合法，但该规章制度在“严重违反”程度的认定上完全脱离业务实际，严重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而被告在其后对其他员工相同甚至更严重行为的处理中，并没有对员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这一对劳动者来说最严厉的处分结果。因此，被告系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除名），依法应当对原告作出双倍赔偿。原告已不愿与被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延付绩效金、企业年金、补充养老金等，原告有权利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但被告均未支付。为维护原告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已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但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并未依法支持劳动者的合法诉求。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一、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请属于用人单位依法实施的内部纪律管理。给予的除名是根据被告规章制度所设定的纪律处分，法律并没有禁止。其属于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二、原告诉请的第四项企业年金和第五项个人补充养老保险不属于劳动争议的组成部分，非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三、被告系合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无需承担赔偿金。2018年8月8日，被告开展了“八项禁令”飞行检查，检查中发现原告存在代客户保管重要物品的行为，该重要物品即为原告所陈述的已签字但未填写担保金额、日期、贷款合同信息、担保人信息的融资担保书一份以及客户公司已经签章但日期、金额栏信息空白的业务委托书一份。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杭州银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员工违纪违规处分管理办法》以及双方的劳动合同，其中均明确约定和规定员工的这一行为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之情形，被告依法主张用人单位的内部管理职权，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是与事实有据、与法律有据的合法行为，不属于违法解除，不应当承担赔偿金。四、原告主张的延付绩效金尚不符合支付条件，原告不享受该延期支付的绩效金。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的通知（银监发﹝2010﹞14号）第十六条的规定，商业银行高级管理人员以及对风险有重要影响岗位上的员工，其绩效薪酬的40%以上应采取延期支付的方式……商业银行应制定绩效薪酬延期追索、扣回规定，如在规定期限内其高级管理人员和相关员工职责内的风险损失超常暴露，商业银行有权将相应期限内已发放的绩效薪酬全部追回，并止付所有未支付部分。商业银行制定的绩效薪酬延期追索、扣回规定应同样适用离职人员。该规定是基于原告身份所设定的，同时被告根据该规定制定了自己的规章制度，并按照制度执行，于法有据，所以原告并没有获得延付绩效金的条件，被告无需支付。关于企业年金和补充商业养老保险中的企业缴纳部分和个人缴纳的子账户部分，被告均无需向原告支付。企业年金不能提前支付。根据《企业年金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可以领取企业年金：（一）职工在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或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时，可以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按月、分次或者一次性领取企业年金，也可以将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全部或者部分购买商业养老保险产品，依据保险合同领取待遇并享受相应的继承权；（二）出国（境）定居人员的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可以根据本人要求一次性支付给本人；（三）职工或者退休人员死亡后，其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第二十五条规定，未达到上述企业年金领取条件之一的，不得从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提前提取资金。故原告不具有领取企业年金的条件。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及企业年金方案第二十四条等相关规定，均有一致要求，所以原告不具备获得企业年金和补充养老保险等待遇的条件。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劳动合同书》3份。证明原告自2007年与被告建立正式劳动关系，并于2017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2、融资担保书样本。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处分所依据的材料，材料并不符合“八项禁令”中空白法律文书的规定。 3、业务委托书样本。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处分所依据的材料，材料并不符合“八项禁令”中空白法律文书的规定。 4、情况说明复印件2份。证明该两份材料的形成过程，以及为防范风险原告已尽到注意义务。 5、《员工违纪违规处分管理办法》复印件。证明被告作为企业制定有权对员工进行除名等处分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规定。 6、《杭州银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复印件； 7、“八项禁令”解读一及解读二复印件； 8、杭银总办发﹝2018﹞314号《关于前期违反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情况的通报》打印件。 共同证明被告制定颁布的“八项禁令”对空白法律文书并没有明确的释义；在原告作出申诉后，被告对空白法律文书专门做了界定与解释；违反“八项禁令”并不足以严重到被告可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 9、杭银总发﹝2018﹞329号《关于给予原告行政纪律处分的决定》。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了除名的行政纪律处分，该行政纪律处分的形式和内容皆违反法律规定。 10、申诉及所附证据复印件。证明原告在被告作出处分决定后提出申诉，递交了已尽到风险防范义务的依据，并质疑“八项禁令”中关于空白法律文书的界定。 11、复核决定； 12、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 共同证明被告违法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 13、杭银下发﹝2018﹞26号《关于对下沙开发区支行飞行检查中违规及失职人员的责任认定报告》打印件。证明被告对相同甚至更严重的行为并没有处以解除劳动合同或除名的处分。 14、个人财务明细8页。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就职时的工资收入。 15、企业年金账户截图4页。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就职期间获得的企业年金。 16、延付绩效表打印件2页。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就职期间应得的延付绩效金。 17、联系函打印件2张。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就职期间应得的补充养老保险企业缴纳部分。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举证如下： 1、违规代保管现场检查事实确认书； 2、杭州银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承诺书； 3、《劳动合同管理办法》； 4、杭银总发﹝2018﹞329号《关于给予原告行政纪律处分的决定》、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通知工会记录。 共同证明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标准及告知记录，已经事先通知工会。 5、《绩效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试行）》和《绩效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证明绩效金延迟支付的依据。 6、《杭州银行企业年金方案》及批复复印件； 7、《补充商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 共同证明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企业年金和补充商业养老保险。 8、工会决议记录4页。证明相关制度经过民主程序。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017年11月23日签署的劳动合同第三十三条（二）严重违反甲方的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违反本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的，“八项禁令”内容如下：6、严禁代客户保管印章、已签署文书、密钥等重要物品。双方通过劳动合同约定了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而该情形恰恰就是原告所违反的具体情形。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交的是样本，样本和违纪行为的检查本是不一样的。原告在起诉状中明确融资担保书是担保人已签字但未填写担保金额、日期、贷款合同信息、担保人信息的融资担保书，也就是说查处的融资担保书中是有担保人签字的，而非样本。业务委托书是客户公司已签章但日期、金额栏信息空白的业务委托书，原告违纪的两种情形已经违反了银行主管部门以及被告明令禁止的禁令。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是证人证言，不是书证，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该情况说明并不代表客户对银行免责的表述，相反该种凭证在银行中如果任意存在，完全有可能造成对其权益的侵犯，而这种权益的侵犯最终要由被告承担，而不是原告。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管理办法有附件，其中附件一为《杭州银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附件二为杭州银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解读，该两份附件均清楚界定了严禁代客户保管印章、已签署文书、密钥等重要物品，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而对客户已签署的法律文书，说得非常清楚，是指不论是否取得客户同意或授权，保管客户已单方签署的空白法律文书或空白纸张，属于代客户保管已签署文书的具体规定（详见附件二第六条2）。附件一和附件二是随《员工违纪违规处分管理办法》一并发的，见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五）项。证据6、7的质证意见同证据5。“八项禁令”解读二到今天为止没见过，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能确认，不清楚被告是否有发过解读二的版本。即便存在，也不必然得出对空白法律文书没有作出明确释义的结论，附件二“八项禁令”解读一已经清楚地说明了空白法律文书是指什么。而且解读二第六条中代客户保管已签署文书的第一段与解读一是一样的，而对第二段内容，其实是一个法律常识，作为金融工作人员均清楚地知道所有的票据中金额空白、期限空白、收款人空白、借款人空白等空白属于空白的法律凭证，这些法律凭证作为原告在常识中应该清楚地知道就是空白法律文书，不能以即便存在这份解读来反证没有做出空白法律文书的界定。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并不是因为有存在这样的检查情况就能够反证原告的行为没有达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员工违纪违规处分管理办法》中所确定的除名，实质是公司劳动纪律的处分组成。该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劳动合同法和劳动法并没有否认或者禁止用人单位在进行内部管理时，可以或者不可以作出除名的纪律处分，所以法律没有禁止的，当然是可以的。而且原《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中清楚地界定了除名是作为纪律处分最高级别中的一种存在的，作为用人单位沿用了《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中的除名这种纪律处分方式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处分的内容完全是基于《员工违纪违规处分管理办法》规定的情形和程序所实施的，形式上、程序上、内容上均符合法律规定。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申诉所附证据与前面的举证存在同样类别，比如业务委托书、情况说明等，质证意见同上。而其他申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尽到了风险防范的义务，风险防范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要保管，这是银监会明确规定的，原告违反了金融行业的职业操守。被告的客户在发生风险之后，绝对不可能通过原告申诉所附证据，而使被告免责。相反，这些客户仅需要证明东西是在被告处，一旦产生风险均应由被告承担，不能证明空白法律文书是不存在的，因此原告的申诉被告按照相应程序最后作出维持原决定的意见。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恰好说明被告对原告作出劳动合同解除是非常谨慎的，按照《员工违纪违规处分管理办法》的规定，在原告提出申诉以后，按照程序进行了复核，结论清楚地告诉原告，就是因为其代为保管客户已签署的法律文书而构成的，所以经集体投票方式决定维持了对原告的处理决定。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证据13，没有看到原件，该问题被告在仲裁时也复核过，因为被告并没有发现或者说总行从来没有收到过下沙行报备的该文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文件即使存在，也不能够认定原告的行为不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原告的行为就无需按照单位的制度进行处罚。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15，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因为不是原告在职期间可以获得的企业年金部分，企业年金有年金管理方案和相应的规则，不是简单就可以得出其应获得的年金组成部分。证据16，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显示发放时间，之所以有清楚的发放时间，就是基于双方的规则以及银监会的规则，对延付绩效部分是有明确时间界定的。证据17，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应得的补充养老保险的企业缴纳部分，因为企业缴纳部分并不是个人的，需要按照管理方案来执行。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4，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对合法性，企业对员工作出除名的纪律处分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提到除名的纪律处分的依据是《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但该规定已于2008年废止，而且该条例中关于适用除名的情形只有员工旷工。被告提到《劳动合同管理办法》以及“八项禁令”等规章制度是经过职代会的流程通过的，但是没有职代会程序表决的相关证据。对证明对象，被告出台的“八项禁令”的内容含糊不清，无法确认原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八项禁令”的规定。证据5、6、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原告向被告主张该些费用的前提条件是被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以依据企业年金方案和补充商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违法解除的情况下，该部分费用归属于原告。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内容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制定规章制度的程序即使合法，但在严重违反程度的认定上脱离业务实际，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类比国务院金融违法行为处罚办法对做出开除的纪律处分导致劳动合同解除的违纪行为是包括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行为，而本案原告行为没有对企业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和严重后果。劳动合同法虽规定用人单位可以通过民主程序制定规章制度，但前提条件是根据劳动法第四条规定，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被告制定规章制度严重侵害劳动者的劳动权利。 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于2005年9月进入杭州市商业银行（被告前身）工作。2017年4月25日，原告签署《杭州银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承诺书》，承诺严格遵守相关规定，如有违反即为严重违反杭州银行规章制度，杭州银行有权解除劳动关系。该“八项禁令”包含“严禁代客户保管印章、已签署文书、密钥等重要物品”这一内容。同时，有关“八项禁令”的解读第六条载明“代客户保管己签署文书，是指不论是否取得客户同意或授权，保管客户已单方签署的空白法律文书或空白纸张”。2017年6月生效的《员工违纪违规处罚管理办法》也规定有违反“八项禁令”等行为的，视情节严重程度，给予警告至解除劳动合同（除名）处分。2017年11月23日双方签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从事营销工作，其中第三十三条亦明确约定违反“八项禁令”的，被告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2018年8月8日，被告对原告所在的西湖支行展开“八项禁令”飞行检查，主要检查“八项禁令”执行情况。检查过程中，原告被发现存在代客户保管重要物品的情况。原告在《违规代保管现场检查事实确认书》上签字确认。2018年9月21日，被告作出《关于给予原告行政纪律处分的决定》，认定原告存在“保管担保人已签字但未填写担保金额、日期、贷款合同信息、担保人信息的融资担保书1份及公司己签章但日期、金额栏信息空白的业务委托书1份”的情况，违反“八项禁令”等规定，决定给予其解除劳动合同（除名）处分，并通知工会。2018年10月15日，原告提出书面申诉并附有融资担保书和业务委托书相关客户出具的情况说明，对相关材料的形成及在原告处的原因进行了解释。2018年10月18日，被告发出杭银总办发﹝2018﹞314号《关于前期违反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情况的通报》，其中进一步明确了“八项禁令”中法律文书的范围。2018年11月9日，被告经复核决定维持原处分决定。后原告仍不服，就本案请求事项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17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驳回了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 原告主张“延付绩效金”的制度依据为杭州银行《绩效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根据该管理办法，原告主张的延付绩效金正常支付应为在2020年至2022年三年间分三期支付；延期追索、扣回规定同样适用于离职人员。现2020年应发放的延付绩效金被告已支付。被告于2010年10月制订《企业年金方案》，该方案于2011年1月7日获原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批准通过并自当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该方案，员工因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被解除劳动合同的，企业为其缴纳部分纳入企业公共账户；个人账户积累额的支配、处分权利自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当日、办理退休手续后的第一天、丧失劳动能力当日、身故当日或取得出境定居有关批件的当日自动开始。被告前身制定并实施的《补充商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九条第5款规定，被本单位辞退、除名或受其他处分的员工，单位缴费部分全部归属本单位。 另查明，上述杭州银行《绩效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试行）》及其修订、《劳动合同管理办法》及“八项禁令”均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情况说明、《员工违纪违规处分管理办法》、《杭州银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及其解读一、《关于前期违反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情况的通报》、《关于给予原告行政纪律处分的决定》、申诉及所附证据、复核决定、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个人财务明细、企业年金账户截图、延付绩效表、联系函，被告提供的违规代保管现场检查事实确认书、杭州银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承诺书、《劳动合同管理办法》、《关于给予原告行政纪律处分的决定》、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通知工会记录、《绩效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试行）》和《绩效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杭州银行企业年金方案》及批复、《补充商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工会决议记录结合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在《员工违纪违规处分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中沿用了《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中的除名作为纪律处分种类之一，并无不当，况且规章制度及处分决定中均明确注明“解除劳动合同（除名）”，不能据此理解为是作出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行政处分，仍应按照解除劳动合同争议进行处理。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是否达到了“严重”的程度。本院认为，应当根据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并结合用人单位的行业特点和劳动者的具体工作岗位加以判断。一方面，原告事前签署的《杭州银行员工职业操守“八项禁令”承诺书》及《劳动合同书》均载明，如有违反“八项禁令”即为严重违反被告规章制度，被告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可见，原告是明知代客户保管重要物品的行为是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另一方面，原告作为有着多年金融从业经验的银行工作人员，理应清楚代客户保管已签署文书等重要物品所潜在的风险，而且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本身就对风险控制具有极高的要求，根据原告所从事的信贷业务来看，其应当知晓“空白法律文书”的基本含义和范围，作为记账凭证的业务委托书以及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有着重要影响的融资担保书显然属于此类文书。因此，原告关于其违反规章制度未达到“严重”程度的主张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因其行为被解除劳动合同也不是以产生严重后果作为必要条件的。因此，被告解除与原告之间劳动关系的行为，并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对原告主张撤销《关于给予原告行政纪律处分的决定》并主张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绩效薪酬延期支付制度设置的初衷是针对银行经营中风险暴露的滞后性特征，对从业人员进行制约并管控风险。因此，相关绩效薪酬的延期支付不以员工在职为前提，离职人员同样适用该规则。故原告要求提前支付原本应延期三年支付的绩效薪酬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企业年金方案》的相关规定，原告属于“员工因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被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企业为其缴纳部分纳入企业公共账户；其对个人账户积累额的支配、处分条件亦未成就。因此，原告关于企业年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根据《补充商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关于支付补充商业养老保险企业缴纳部分金额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罗欣的诉讼请求。 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吴 凯 人民陪审员  胡雄伟 人民陪审员  姜克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赖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