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仙岭中路91号星远悦城大厦6楼607-610号。法定代表人：黄永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祖和，女，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龙，广东国晖（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易泽文，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谭祖和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骏巴士公司）及原审被告易泽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骏巴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11民初1024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次事故上诉人车辆和驾驶员均为合格的,该事故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过错未抓扶手而导致。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70%责任。上诉人车辆起步后,突然后方一小车变道急刹停在上诉人车辆正前方。上诉人驾驶员采取的紧急刹车,属于正常操作。被上诉人上车后,在车内广播提示抓好扶手,被上诉人一手提包,一手提重物,未抓扶手,其自身过错而导致的(视频为证)。在本事故中,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侵权责任不合理。二、一审法院判决部分标准过高。(1)护理期计算过长,被上诉人经过治疗后,恢复状况良好,有生活自理能力,且出院后,被上诉人未提供产生护理费的有效凭证,实际没有后期护理费的产生,故护理期应按住院期间计算,由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我公司已经垫付,再计算护理费明显不合理。(2)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司法鉴定意见至一审法院审理结案前,被上诉人未提供产生后治疗费产生的有效凭证。故不应计算后续治疗费。(3)营养费4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湖南省一般标准为20元/天-3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费就包含了日常所需的营养。且出院医嘱显示加强营养主要是改变针对被上诉人自身体质。故参照20元/天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谭祖和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司机称是为了避免追尾，采取紧急刹车，我方不认可这一说法，一审判决我方承担1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护理期是按鉴定意见是90天，一审是正确的，后续治疗费也是按鉴定意见，营养费与湖南的标准符合，是由法官认定的，我方也认可。我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易泽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谭祖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宝骏巴士公司、易泽文赔偿谭祖和损失共计122418.9元[含医疗费920.9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60元/天*25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0.1*20年）、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5097元（61227元/年/265*90天）、误工费18000元（3000元/月*6个月）、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1905元]；2、宝骏巴士公司、易泽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4日上午10时许，易泽文驾驶宝骏巴士公司所有的牌照为湘Ａ×××××大型客车（805路公交车）经雨花区桂花公园往砂子塘方向行驶。谭祖和从桂花公园站上车后，易泽文驾驶公交车驶离公交站台，同时谭祖和往车厢后排行走寻找座位。当谭祖和行走到通往车厢后部的台阶位置时，因公交车前方一私家车在人行横道前礼让行人过马路突然制动，易泽文为避免与前面私家车追尾，紧急制动公交车，谭祖和因未抓扶手随车辆惯性摔倒受伤。谭祖和随即被送往长沙市中医医院检查治疗，诊断结果为腰1椎压缩性骨折。谭祖和从当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在长沙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腰椎压缩性骨折（Ｌ1）；2、软组织挫伤（左腕、颈部、头部）；3、脊椎退行××变。出院医嘱为：1、全休3月，避免弯腰负重活动及剧烈活动，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积极行腰背肌功能锻炼及双下肢功能锻炼；3、1月后门诊复查一次，后视情况定期复查（每月1次，至骨折愈合）；4、加强营养，改善体质，利于骨折愈合；5、加强陪护，预防摔倒致再骨折可能；6、出院带药骨康胶囊4盒、活络消痛4盒、伤科黑膏药4袋、元气骨痛酊4瓶；7、如有不适，及时复诊。2019年8月7日，经谭祖和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省人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谭祖和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期医疗费等事项作出鉴定意见：谭祖和外伤致L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PKP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预计需要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后谭祖和未能与宝骏巴士公司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谭祖和系长沙市城镇居民，易泽文系宝骏巴士公司的驾驶员。2、本案当事人没有报交警处理并确定事故责任。3、宝骏巴士公司已向中医医院陪护站按每天145元的标准支付住院24.5天的护理费3550元，另垫付了谭祖和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7716.25元、车费120元、照片及CT费626.9元、材料费11.34元，共计48474.45元。4、谭祖和向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另法医门诊诊查费5元）；2019年6月28日在、2019年7月30日到长沙市中医医院复查，共花费920.9元（其中6月28日骨伤科照片费88元，中成药239.1元、诊查费15元；7月30日西药108.81元、中成药376.99元、诊查费5元，照片费88元）；5、谭祖和诉讼中自认其为退休工作人员，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诉讼中，双方对事故责任各持己见：谭祖和称易泽文应负全部责任；宝骏巴士公司和易泽文均称谭祖和乘车过程中手提有重物，未抓扶手，忽视自身安全，存在过错。谭祖和称当时确实提了西瓜，但由于突然刹车，未能抓住扶手。另，谭祖和称其自2016年4月入职长沙市岳麓区红菱室内装饰材料商行，月平均工资3000元，均以现金形式发放，因本次事故无法正常工作，单位未向其发放工资，并提交了长沙市岳麓区红菱室内装饰材料商行出具的《误工证明》，宝骏巴士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案经该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易泽文作为公交车驾驶员，在驾驶公交车在行驶过程中没有控制好车速，遇突发情况紧急制动车辆，系造成谭祖和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谭祖和在乘坐公交车的过程中，没有抓好车内扶手，忽视自身安全，是造成自身受伤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易泽文系宝骏巴士公司的驾驶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本案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宝骏巴士公司在易泽文应负责任范围内对谭祖和承担赔偿责任。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谭祖和和宝骏巴士公司分别承担事故责任的10%和90%。二、关于鉴定意见。本案中，谭祖和在起诉前自行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医疗费等事项进行了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该院对该鉴定意见结论予以采信。三、关于谭祖和的损失。谭祖和因伤造成的物质损失有：1、医疗费用：谭祖和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49275.35元（含谭祖和本人支付920.9元、宝骏巴士公司垫付医疗费48354.45元）、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2000元，故医疗费损失共计51275.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谭祖和请求按住院25天，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为1500元，未超出实际住院天数和现行标准，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谭祖和请求按营养期90天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为3600元，根据谭祖和的受伤情况，结合医嘱和鉴定意见，该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谭祖和请求按2018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计算20年，结合谭祖和的伤残等级计算为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谭祖和请求按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的年平均工资61227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宝骏巴士公司认为应当参照2018年湖南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5419元标准计算护理费，考虑本案中谭祖和住院期间由护工提供护理，该院对宝骏巴士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并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90天计算谭祖和的护理费损失为12600元（35419元/年÷252天×90天）；6、交通费：谭祖和请求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给任何票据，考虑到谭祖和复查的实际支出，该院酌情支持420元（含宝骏巴士公司垫付120元）；7、误工费：谭祖和请求以月平均工资3000元的标准、误工期6个月，计算为18000元。该院认为，谭祖和系退休人员且已领取养老保险待遇，其仅提交的长沙市岳麓区红菱室内装饰材料商行出具的《误工证明》，无法佐证其务工的事实，该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8、鉴定费：谭祖和主张鉴定费损失1905元，提交了发票，该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谭祖和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院根据谭祖和受伤程度、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及长沙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4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谭祖和因伤产生的物质损失为144696.35元（含宝骏巴士公司已支付5202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4000元。综上，根据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及损失情况，宝骏巴士公司应赔偿谭祖和物质损失130226.72元（144696.35元×9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34226.72元，已支付52024.45元，还应赔偿82202.27元；谭祖和其余损失由其自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宝骏巴士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谭祖和因伤造成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82202.27元；二、驳回谭祖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6元，由谭祖和负担156元，由宝骏巴士公司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责任划分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宝骏巴士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客运运营公司，安全及时地将每一位乘客运送至指定地点是其主要职责，其对于运营车辆上的每一个乘客都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尽管宝骏巴士公司急刹车是为了避让前方车辆，谭祖和未抓稳扶手也存在一定过失，但是急刹车作为城市公交行驶中时常出现的正常情况，宝骏巴士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是有所预期的，故宝骏巴士公司在本案中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该因为急刹车或谭祖和的过失而得以免除。宝骏巴士公司因急刹车导致谭祖和受伤，违反了其主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谭祖和未能抓稳扶手，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宝骏巴士公司承担90%责任，谭祖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的问题。1、关于护理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护理期限不仅只计算住院期间，还应该计算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期间，而护理期限计算，人民法院一般是根据医生的证明或鉴定意见书，综合考虑受害者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来认定护理期限。本案中，谭祖和自行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省人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认定本案的护理期限为90天，与谭祖和的年龄、健康状况及受伤情况相称，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合法有效的省人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谭祖和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谭祖和的受伤情况，认定营养费标准为40元/天，符合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宝骏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长沙宝骏巴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詹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