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小伊造纸厂，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南岗乡赵庄村。投资人：孙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灌云县南岗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小峰，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兴兴，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灌云县小伊造纸厂（以下简称小伊造纸厂）因与被上诉人宋小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小伊造纸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小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宋小峰承担。事实与理由：1.小伊造纸厂与宋小峰无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瓦楞纸硬件来源于宋小峰，但该货物是案外人徐某向宋小峰购得后转卖给小伊造纸厂的，形成的是宋小峰向徐某售货的买卖关系，再由徐某售货给小伊造纸厂的买卖关系。两种买卖关系的当事人的身份和合同地位均不相同，小伊造纸厂与宋小峰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书认定小伊造纸厂与宋小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宋小峰与徐某之间是买卖合同而不是委托与受委托的关系，承担向宋小峰给付货款的是徐某而不是小伊造纸厂，据了解，徐某向宋小峰给付货款为166760元。3.小伊造纸厂与徐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小伊造纸厂于2018年11月26日给付的40000元货款是付给徐某的，而不是给付宋小峰的，一审判决书对此认定事实有误。正因为徐某是小伊造纸厂的供货方，所以涉案瓦楞纸硬件的供货单位均按徐某的安排填写为徐某的会计张棋。从而否定了小伊造纸厂与宋小峰之间的是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对合同当事人的判断错误，以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宋小峰辩称：1.小伊造纸厂称是徐某向其销售七车瓦楞纸是事实，但徐某的货物从哪里来的其不清楚，也不过问，而在上诉时又称徐某向宋小峰购得后专卖给其公司的，认为其与宋小峰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相互矛盾。一审时，小伊造纸厂对拖欠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可，只是不知道该把货款给谁，一审经过举证质证，详细查明了货物的来源，最后认定涉案货物确实是由宋小峰安排物流车辆向小伊造纸厂送货，并支付相关的运输费用，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小伊造纸厂应该支付拖欠的货款。2.宋小峰委托徐某向小伊造纸厂销售瓦楞纸，由徐某与小伊造纸厂结算并扣除相关的劳务费后，将货款转账给宋小峰，至于徐某提供的银行户头为什么是张棋，宋小峰不知情，可能是因为宋小峰是失信人员，一般用他人的账户进行交易，但并不影响宋小峰与小伊造纸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后因小伊造纸厂不履行付款义务，在小伊造纸厂知宋小峰是实际供货人的情况下，相互推诿、不予付款，无奈，宋小峰到公安局报警处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合同约束受托人与第三人，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的，受托人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后，委托人可以选择是否行使介入权，委托人行使介入权的，则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委托人可以要求第三人向其承担委托责任。3.退一步讲，在小伊造纸厂认可涉案的七车货款未支付给任何人的情况下，若小伊造纸厂一直以徐某或者张棋作为理由不予付款，又未充分提供其与徐某或张棋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或者徐某和张棋无法证实与小伊造纸厂存在合同关系，小伊造纸厂完全可以再次推诿不予付款，或者以低价支付给徐某或张棋，损害真正的出卖人的利益，小伊造纸厂也因此不当得利。二审法院如果维持一审判决，则可以达到合同利益关系的平衡。宋小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小伊造纸厂支付货款256630元，及从一审起诉之日起按年息百分之六计算至还款之日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至12月，宋小峰及案外人陈某委托案外人徐某向小伊造纸厂销售瓦楞纸硬件。具体明细有，2018年11月29日，宋小峰通过物流公司安排车号为苏Ｇ×××××号货车送给小伊造纸厂瓦楞纸硬件，小伊造纸厂单位的称重计量单记载货款金额31640元。同日，宋小峰安排车号为苏Ｇ×××××号货车送给小伊造纸厂瓦楞纸硬件，小伊造纸厂单位的称重计量单记载货款金额44060元。2018年12月17日，陈某通过物流公司安排车号为苏Ｇ×××××号货车送给小伊造纸厂瓦楞纸硬件，小伊造纸厂单位的称重计量单记载货款金额50710元。同日，宋小峰安排车号为苏Ｇ×××××号货车送给小伊造纸厂瓦楞纸硬件，小伊造纸厂单位的称重计量单记载货款金额38460元。2018年12月19日，宋小峰通过物流公司安排车号为苏Ｇ×××××号货车送给小伊造纸厂瓦楞纸硬件，小伊造纸厂单位的称重计量单记载货款金额43800元。2018年12月20日，陈某通过物流公司安排车号为苏Ｇ×××××号货车送给小伊造纸厂瓦楞纸硬件，小伊造纸厂单位的称重计量单记载货款金额38670元。同日，宋小峰通过物流公司安排车号为苏Ｇ×××××号货车送给小伊造纸厂瓦楞纸硬件，小伊造纸厂单位的称重计量单记载货款金额49290元。以上货款金额共计296630元。小伊造纸厂按照徐某的安排，将所有过磅单（称重计量单）上的供货单位均写成张棋。2018年11月26日，小伊造纸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给张棋40000元货款。2018年12月31日，陈（某某）以债务纠纷为由向灌云县公安局南岗派出所报警，南岗派出所出警后，现场告知当事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债务问题，不得使用任何违法犯罪手段。2019年1月21日，陈某向小伊造纸厂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小伊造纸厂，其已将七车货款中（属于自己）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宋小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宋小峰（及陈某）联系物流公司安排车辆向小伊造纸厂送货，小伊造纸厂对所收货物出具称重计量单，载明了货物斤重、货款金额，宋小峰（及陈某）与小伊造纸厂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小伊造纸厂辩称，徐某向其销售瓦楞纸，其按照徐某的安排将过磅单上的供货单位写成张棋的名字，应根据过磅单将货款支付给张棋，本院认为，小伊造纸厂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法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宋小峰根据该规定向小伊造纸厂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陈某将货款中属于自己的部分债权转让给宋小峰，系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陈某亦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了小伊造纸厂且当庭作证，小伊造纸厂应向宋小峰支付案涉货款。故对宋小峰要求小伊造纸厂给付256630元（296630元-4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宋小峰要求小伊造纸厂从起诉之日（2019年1月23日）起按年息6%给付至还款之日的利息，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小伊造纸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小峰货款256630元并给付利息（按年息6%，从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二审期间，上诉人小伊造纸厂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5月1日徐某的证明及徐某当庭证言，证明徐某与宋小峰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徐某买的宋小峰的硬纸板后又转卖给小伊造纸厂；2.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徐某向宋小峰四次付货款166760元，证明徐某与宋小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是徐某向宋小峰给付涉案货款。宋小峰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认可，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银行交易账号并非徐某本人，该证据也恰好证明了宋小峰委托案外人徐某销售货物给小伊造纸厂的事实，第一笔货款2018年11月27日早于判决书上列明的拖欠货款事项，其他三笔也是徐某支付给宋小峰之前的货款，并不是本案判决主张的货款。对小伊造纸厂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徐某出具的证明及证言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宋小峰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小伊造纸厂是否应当向宋小峰支付涉案货款。本院认为，出卖人将货物交付买受人后，买受人应依约足额支付货款。本案中，小伊造纸厂对应付货款的数额并无异议，但认为小伊造纸厂与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小伊造纸厂与宋小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宋小峰提交了小伊造纸厂盖章确认的计量单及宋小峰、陈某与物流公司联系运输涉案货物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涉案货物的实际出卖人为宋小峰、陈某，后陈某将债权转让给宋小峰，因此，宋小峰有权向小伊造纸厂主张涉案货款。虽小伊造纸厂称与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小伊造纸厂与徐某之间并无合同约定，小伊造纸厂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观点，且小伊造纸厂和徐某均对涉案货物计量单在宋小峰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徐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小伊造纸厂应当向宋小峰支付涉案货款。综上，小伊造纸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灌云县小伊造纸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刘 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仕玉发书 记 员  顾 凡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