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尊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河东工业园尹山路105号3幢。法定代表人：吴筱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学梁，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泰沣耘（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2033A房间。法定代表人：钟继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烨，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尊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泰沣耘（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沣耘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尊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尊铸公司一审相应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系争合同约定总价款系在涉案工程全部完成的情况下，尊铸公司针对整个工程给予七折优惠后的价格。涉案工程实际仅施工了一小部分即因中泰沣耘公司原因停工，在系争合同也因此而解除的情况下，已施工部分工程价款应按预算价格确定，即尊铸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预算书（已施工项目核算）》应作为确定已施工部分工程价款的依据。（2）施工过程中，中泰沣耘公司多次迟延支付工程款，后又阻止尊铸公司进场施工并强行解除合同，尊铸公司据此要求中泰沣耘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及恶意解除合同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3）施工过程中，系中泰沣耘公司向案外人苏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购买瓷砖，尊铸公司经中泰沣耘公司确认，代为支付人民币10,000元瓷砖费用。瓷砖费用是否退还，应由中泰沣耘公司向XX公司主张，与尊铸公司无关。一审认定由尊铸公司将该笔费用返还中泰沣耘公司，缺乏依据。（4）尊铸公司应中泰沣耘公司要求开具了120,000元发票，由此产生的税费损失应由中泰沣耘公司承担。中泰沣耘公司辩称：（1）一审中，双方均同意由一审法院在尊铸公司主张金额及中泰沣耘公司认可金额范围内酌情确定已完工部分工程款。考虑到已完工部分存在诸多瑕疵需要整改，一审酌定金额合理，亦符合客观实际。（2）尊铸公司主张中泰沣耘公司自2018年8月19日起即存在逾期付款，与系争合同约定不符。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尊铸公司亦对中泰沣耘公司逾期付款行为予以谅解。本案中泰沣耘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因为尊铸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沟通存在障碍、缺乏信任。一审基于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中泰沣耘公司应支付违约金金额正确。（3）尊铸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询价单上虽有高某签字，但该询价单上并无交货时间和交货地点，且瓷砖销售人员同时提供了《销售合同》给高某，故该询价单并非订单。中泰沣耘公司未实际签署《销售合同》的情况下，中泰沣耘公司与XX公司尚未成立买卖合同。何况，询价单有“对公转账”字样，但实际并无转账凭证相予印证，收款凭证客户联与财务联未撕离，均在尊铸公司处，尊铸公司是否实际支付10,000元瓷砖费用存疑。事实上，询价单载明“多退少补”，尊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筱濛在沟通过程中也明确表示可以要回瓷砖费用。由此，尊铸公司要求中泰沣耘公司承担10,000元瓷砖费用，缺乏依据。（4）中泰沣耘公司同意退还已开发票，尊铸公司可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金额重新开具，其不存在税费损失。综上，不同意尊铸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泰沣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泰沣耘公司与尊铸公司之间装修合同，尊铸公司返还中泰沣耘公司装修款120,000元;2.判令尊铸公司赔偿中泰沣耘公司房屋租金损失20,000元。尊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泰沣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000元；2.判令中泰沣耘公司支付无故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金7,800元;3.判令中泰沣耘公司赔偿尊铸公司因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产生的税费损失11,4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尊铸公司变更上述第1项反诉请求为判令中泰沣耘公司向尊铸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止，按照每日34元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6,0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案外人高某、彭某。2018年8月13日，尊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筱濛、案外人张某（尊铸公司项目经理）、高某、彭某通过四人微信群就涉案房屋的装修拆除事宜进行沟通。尊铸公司于当日进行了拆除工作。2018年8月14日，彭某通过微信群向吴筱濛转达物业反馈邻居举报敲到承重墙，张某回复物业不让敲墙，彭某回复只要是安全的就继续敲，其已和物业沟通周末去补办手续，并让吴筱濛确认下是否安全，吴筱濛回复不是混凝土墙就不是承重墙，彭某回复表示物业要走流程，让师傅敲快点。2018年8月15日，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人民政府向涉案房屋业主出具《上海市闵行区虹桥镇人民政府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经查，XX路XX弄XX号XX室涉嫌损坏房屋承重结构的行为，违反了《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现责令在2018年8月18日9时前作如下整改：恢复原状。同日，张某将上述通知书发至微信群，高某表示其明日去办理。2018年8月16日，高某在微信群中告知了去相关部门谈话的相关内容，并表示敲除的墙还要砌起来，以后要关门。2018年8月17日，吴筱濛将施工现场的照片发至微信群中。2018年8月26日，吴筱濛通过微信群告知高某、彭某现场都拆除完并打扫干净，下一步要签订施工合同付工程首付，然后接着做水电，并表示这是其从业以来第一家没签合同没付款就给动工的。高某回复好的并表示水电因彭某有些要求所以由其去定位。2018年9月5日，中泰沣耘公司向尊铸公司转账支付了工程款20,000元。2018年9月12日，彭某在微信群询问进展并要求画出强电点位，吴筱濛回复称明天视频。2018年9月23日，高某发微信给吴筱濛要求其将点位图发至群里，由彭某确认了就可以开始施工。2018年9月25日，吴筱濛通过微信向高某发送了文件。2018年9月30日，吴筱濛发微信询问高某是否还装修，并表示发了点位图没有回应。高某回复表示刚有网络，并表示会催彭某。2018年10月3日，吴筱濛发微信询问高某是否最近就去开工。高某回复称其时常没有网络，最好能和彭某沟通下，说明具体安装的时间和内容，并表示其就要求和原图一致。吴筱濛回复称没有问题，下面就开始做水电了。高某回复表示其不知道彭某有无看好水电点位。2018年10月4日，吴筱濛向高某发送微信，称：“项目经理一直在催我工程的事情，你们首付其余的打算怎么样付，我听你的啊”。2018年10月7日，高某向吴筱濛发送短信表示为了不想让彭某不开心，故不想找吴筱濛装修了，想找其他公司装修，并想找吴筱濛管理以达到设计效果，并让吴筱濛算一下拆装费和管理费，并要求吴筱濛交付相关的所有细节和施工图纸。2018年10月8日，高某向吴筱濛发送微信表示想另找装修队伍，由吴筱濛帮其管理，并希望吴筱濛把全部设计图纸给高某。此后，中泰沣耘公司（签约甲方）与尊铸公司（签约乙方）签订《装修设计合同》，约定：项目工程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苑XX号XX室；甲、乙双方经友好洽谈和协商，甲方决定委托乙方进行居室装潢。一、概况：装饰施工地点为涉案房屋；施工面积95平方米（建筑面积、含花园）；承包方式为基础工程包工包料；总价款为78,000元，该合同金额为闭口合同金额，无追加费用，（具体报价详见预算书）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工期自2018年11月5日开工，至2019年4月1日竣工，工期120天（除去双休日不可施工，小区周末禁止施工）；二、关于材料供应的约定：甲方提供的材料：详见附件二《甲方提供材料、设备表》；本工程甲方负责采购供应的材料、设备，应为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并应按时供应到场，乙方应办理验收手续；如甲方供应的材料、设备发生质量问题或规格差异，乙方应及时向甲方书面提出，甲方仍表示使用的，由此造成工程损失的，责任由甲方承担；三、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约定：本工程由乙方设计施工方案；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设计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详见附件）后，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由此影响竣工日期甲、乙双方商定；凡甲方私自与工人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甲方自负，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予赔偿；四、有关安全生产和防火约定：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做法说明及施工场地应符合防火、防事故的要求，主要包括电气线路、煤气管道、自来水和其它管道畅通、合格；乙方在施工中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和消防措施，保障作业人员及相邻居民的安全，防止相邻居民住房的管道堵塞、渗漏水、停电、物品毁坏等事故发生；如遇上述情况发生的，属甲方责任的，甲方负责和赔偿；属于乙方责任的，乙方负责修复和赔偿；五、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列下表：合同签订后开工前二至五天，支付30%计23,400元；水电进场施工，支付30%计23,400元；水电、木工验收合格，乳胶漆进场施工，支付35%计27,300元；竣工验收当天，支付5%计3,900元；增加工程项目签订项目变更表，支付100%；双方款项往来，均应出具收据，施工结束须开具发票；六、其它事项：1、甲方工作：甲方应在开工前一天，向乙方提供经物业管理部门认可的施工图纸或做法说明1份，并向乙方进行现场交底；做好施工中因临时性使用公用部位操作以及产生影响邻里关系等的协调工作；如确实需要拆改原建筑结构或设计管线，负责到所在地房管部门或物业管理部门办理相应审批手续，并承担有关费用；2、乙方工作：参加甲方组织的施工图纸或做法说明现场交底；未经甲方同意和所在地房管或物业管理部门批准，不得随意拆改原有建筑承重结构及各种共用设备管线；七、违约责任：1、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损失，每停工或窝工一天，甲方付乙方300元；甲方未按合同的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未付款的1%支付违约金；2、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乙方按甲方已付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甲方未办理有关手续，强行要求乙方拆改原有建筑承重结构及共用设备管线，由此发生的损失或事故（包括罚款）由甲方负责并担责任；4、乙方擅自拆改原有建筑承重结构或共用设备管线，由此发生的损失或事故（包括罚款），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责任；九、合同的变更和解除：1、合同经双方签字（在有形市场签订的合同须经市场管理部门盖章见证）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内容，应经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如要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应按合同总价款10%支付违约金，并办理终止合同手续；2、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可视为本合同解除。上述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8年11月14日，高某通过微信告知吴筱濛：“我跟财务去问钱的情况，估计这个月回款有点困难，我想12月再开工，你也别开工了，没拿到钱你就别开工。我到时候直接转钱给你，你收到再施工。材料主材代购的钱，我也一起付给你。我12月开工吧，那时候能有钱。否则的话，开工不给你钱，或者不给你主材也没有用啊。然后能不能把我们昨天橱柜和那个榻榻米的发给我，我发给我朋友，就告诉他我不在他那做了。这些天我还是会去把空调厨具这些给选了，告诉你。然后一有钱就打给你，你就开始买开始做”。2018年11月20日，吴筱濛向高某发微信询问有无汇款，高某回复表示没有。2018年11月27日，高某向吴筱濛发送微信表示12月回款给吴筱濛，并表示瓷砖也通过吴筱濛买。吴筱濛回复询问具体时间并表示开给高某的发票其要交一万多税。高某回复让吴筱濛从瓷砖那里拿票，让吴筱濛不要交税，否则又贵了。2018年11月30日，吴筱濛通过微信与高某确认发票抵扣问题，表示这个月先让财务作废发票，并询问十二月份回款的时间，其要提前安排工人，不然时间又要拖了。2018年12月8日，高某通过微信向吴筱濛表示因为没有确定回款日期，故没有确定去苏州的时间。吴筱濛表示想在年前做完水电。2018年12月14日，吴筱濛通过微信询问高某有无确定回款时间并表示再往后年前就来不及做了。高某回复表示年前来不及也是没办法，其年前争取付钱，并表示不用开工也没关系，到时候联系。2018年12月24日，尊铸公司向中泰沣耘公司开具了一张金额为20,000元的设计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月30日，吴筱濛通过微信询问高某年后是否还打算装修。高某回复：“打算的”。2019年2月14日，吴筱濛和高某通过微信就开具增值税发票事宜进行了沟通。同日，中泰沣耘公司向尊铸公司转账支付了工程款50,000元。尊铸公司向中泰沣耘公司开具了一张金额为50,000元的设计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日，吴筱濛向张某转账支付了20,000元。2019年2月15日，中泰沣耘公司又向尊铸公司转账支付了工程款50,000元。2019年2月28日，尊铸公司向中泰沣耘公司开具了一张金额为8,000元的设计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3月1日，吴筱濛向高某发送微信告知墙砌的差不多了，项目经理让其去涉案房屋看一下，并告知瓦工没问题的话，就要进水电了。2019年3月4日，尊铸公司向中泰沣耘公司开具了一张金额为4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非金属矿物制品瓷砖。2019年3月14日，高某向吴筱濛发送微信表示地砖和地板都不要定。吴筱濛语音回复后，高某询问是否可以取消。2019年3月16日，吴筱濛通过微信告知高某：“砖的事情你尽快确定一下子噢，XX那边已经很便宜了，加工费没有收费，16个点的票也没有收费，票也开了，你确定自己要在网上买砖，要退，我还要去把钱要回来。砖要倒角加工的，你自己在网上买要问清楚，衔接好”。高某回复其不确定。吴筱濛回复让其尽快确定了，并确定洁具的款式后就可以做水电了。高某回复：“算了，我觉得都已经付费了也没几个钱，就这样吧，地板没付费就买便宜的”。2019年3月25日，高某向吴筱濛发送微信表示其装修要改方案给吴筱濛添麻烦了，希望与吴筱濛进行沟通。2019年4月8日，张某将施工现场照片发至微信群，吴筱濛约了高某、彭某第二天在工地碰头，并表示要碰面将砌墙的事情订下来。张某回复因方案改了，现场要沟通一下。高某回复表示同意。2019年4月9日，吴筱濛通过微信群发送了装修图纸，要求高某确认装修方案，并发送了相关方案的PDF文件，告知新增费用为：报价拆墙8.5平方米1,020元，砌墙19平方米3,800元，合计4,820元。张某回复之前重新砌墙还有4个平方米左右，并表示共计费用为5,000元。彭某回复表示4,000元差不多了，并希望工期加紧。2019年4月10日，吴筱濛通微信群表示与项目经理联系后确定4,000元做不了的。高某回复：“我们4,800谈好了，但张经理要你确认，你什么时候能确认。”2019年4月11日，高某通过微信群询问有无开工和确认，并表示其都确认了费用了。张某回复“今天师傅过去了”。吴筱濛回复做水电的时候再一起碰个头。2019年4月13日，高某通过微信群告知张某其母亲看装修时不小心带走了钥匙，在工人来之前其会让母亲送过去。彭某询问有无工人在现场并表示一天到晚停工。高某回复双休日不可以开工。张某回复表示邻居一直投诉，周日做不了。吴筱濛表示询问一下项目经理是否是去进材料了，并回复小区周末不让施工，希望互相理解，项目经理不是一天到晚受指责的。之后，吴筱濛发微信告知高某：“现在工地正常在做了，也没有什么问题，你说你妈后期接管工地，明天一定要来苏州，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反正既然做了，就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尽快把工地结束吧”。2019年4月16日，高某通过微信群告知已涉嫌刑事案件。一审法院另认定，在尊铸公司与中泰沣耘公司签订《装修设计合同》前，双方曾确认过《预算书》，载明：工程地点为涉案房屋；一、基础工程总计13,424.60元，其中包含：1、砌24砖墙双面抹灰2,125.44元（单价每平方米240元，1.须经物业同意，客户办理相关手续后按设计要求施工，红机砖、32.5#普通硅酸盐水泥砂浆砌筑，水泥砂浆双面抹平；2.工程量按墙体实际面积计算；3.不含拆除。饰面另计）；2、砌12砖墙双面抹灰2,484元（单价每平方米200元，1.须经物业同意，客户办理相关手续后按设计要求施工，红机砖、32.5#普通硅酸盐水泥砂浆砌筑，水泥砂浆双面抹平；2.工程量按墙体实际面积计算；3.不含拆除。饰面另计）；3、拆除原地砖、地板家具5,000元（1.须经物业同意，客户办理相关手续后施工；2.建筑垃圾清运费另计；3.拆除难度较大时价格另计；4.不含墙面后期处理；5.工程量按墙面立面计算）；4、拆除砖墙体3,815.16元（单价每平方米120元，1.墙体为砖结构的非承重墙；2.须经物业同意，客户办理相关手续后施工；3.建筑垃圾清运费另计；4.阳台墙、通阳台坎墙不得拆除）；二、入户门厅总计3,140.956元，其中包含：1、墙、顶面打磨345.16元（单价每平方米10元）；……三、客餐厅过道总计15,584.10元，其中包含：…….2、墙、顶面打磨808.60元（单价每平方米10元）；……四、多功能室（次卧）总计5,789.06元，其中包含：…….2、墙、顶面打磨383元（单价每平方米10元）；……五、卫生间总计10,581.56元；六、主卧总计6,165.90元，其中包含：……2、墙、顶面打磨577元（单价每平方米10元）；……7、铲除墙面抹灰层保温层金额175.50元（单价每平方米25元）；……七、休闲花园总计4,265.50元；八、水电工程总计26,200元；九、综合项目总计4,260元，其中包含：1、阴阳角找方600元；2、主材垃圾清运800元；3、垃圾清运费1,200元；4、材料搬运费（平层）1,000元；5、门洞口找方（欧美进口欧松板）660元。以上直接费合计89,411.676元，综合取费：成品保护费（普通）680元、税金3.44%计3,076元、竣工保洁2,000元、远程施工费6,000元、综合管理费15%计13,412元，综合取费合计25,168元，总计114,580元，折后78,000元整，此价格为闭口价格。尊铸公司曾于2018年11月13日向中泰沣耘公司开具了三张金额分别为26,800元、20,000元、20,000元的设计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一张金额为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非金属矿物制品地砖及办公家具。后上述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作废。高某曾在一份由XX公司盖章的订单上签字，该订单上载明了瓷砖的具体编号、规格、块数、单价、平方和金额，并确定实收17,500元，同时注明制单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备注注明：具体用砖后根据现场施工多退少补（加工浸水刷胶不可退）此金额不含税金。中泰沣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订单仅是报价单，并提供了一份仅有XX公司盖章的订单及《销售合同》，该《销售合同》落款甲方处由XX公司盖章，乙方盖章处为空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XX瓷砖产品，合同总价17,500元。一审审理中，尊铸公司提供了一份其于2019年5月8日就已施工项目出具的《预算书（已施工项目核算）》，载明：一、基础工程总计14,224.60元，其中包含：1、砌24砖墙双面抹灰2,125.44元；2、砌12砖墙双面抹灰2,484元；3、拆除原地砖、地板家具5,000元；4、拆除砖墙体3,815.16元；5、拆除原木门800元（拆除工地原始遗留木门）；二、入户门厅总计345.16元，即墙、顶面打磨345.16元（单价每平方米10元）；三、客餐厅过道总计808.60元，即墙、顶面打磨808.60元（单价每平方米10元）；四、多功能室（次卧）总计383元，即墙、顶面打磨383元（单价每平方米10元）；五、主卧总计752.50元，其中包含：1、墙、顶面打磨577元（单价每平方米10元）；2、铲除墙面抹灰层保温层金额175.50元（单价每平方米25元）；六、综合项目总计2,000元，其中包含：1、垃圾清运费500元；2、材料搬运费（平层）500元；3、方案改动后另增加拆除费用1,000元（1.墙面埋木楔，固定欧松板；2.根据成品门要求进行洞口修整；3.按欧松板安装长度尺寸计算工程量；发生剔凿另行收费）。以上直接费合计18,513.86元，综合取费：远程施工费2,000元、综合管理费15%计3,077.079元，综合取费合计5,077.079元，总计23,591元。该预算书落款处由尊铸公司盖章，并由项目负责人张某签字。中泰沣耘公司认为上述预算书系尊铸公司未经中泰沣耘公司确认而自行制作的，对施工量和施工内容均有异议，并提供了一份《虹鹿花苑-装修现场真实情况汇总》，载明对《预算书（已施工项目核算）》的基础工程中第1项砌24砖墙双面抹灰2,125.44元和第2项砌12砖墙双面抹灰2,484元，因墙面不水平、无法正常使用且面积不符需要拆除重砌，故其不认可上述费用；对第3项拆除原地砖、地板家具5,000元，其认可折后价3,500元；对第4项拆除砖墙体3,815.16元，其认可折后价2,670.61元；对第5项拆除原木门800元，因原《预算书》不存在该项目，故其不认可该费用；对入户门厅墙、顶面打磨345.16元、客餐厅过道墙、顶面打磨808.60元、多功能室（次卧）墙、顶面打磨383元、主卧墙、顶面打磨577元，因现场未做任何处理，故其不认可上述费用；对主卧中的第2项铲除墙面抹灰层保温层金额175.50元，其认可有铲除抹灰层，但没有保温层，故其认可对半费用为87.75元；对综合项目中第1项垃圾清运费500元和第2项材料搬运费（平层）500元，其予以认可；对第3项方案改动后另增加拆除费用1,000元，因没有墙面埋木楔，固定欧松板等，故其不认可该费用；对综合取费中的远程施工费2,000元，其认为应按施工进度及折扣价格计算，故其认可该费用为840元；对综合管理费，其认为应按最新的合计费用计算基数，故其认可的综合管理费为1,088.75元，综上，中泰沣耘公司认可的已施工项目费用合计9,187.11元。一审诉讼中，中泰沣耘公司与尊铸公司均确认双方系先施工再签订《装修设计合同》，且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先确认了《预算书》，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即《预算书》中列明项目。对于尊铸公司已施工项目的费用金额，双方均同意由法院根据结算单的内容及双方已提供的证据在中泰沣耘公司认可的金额9,187.11元至尊铸公司主张的金额23,591元之间进行酌定，并均同意扣除已施工项目的费用后，由尊铸公司返还中泰沣耘公司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中泰沣耘公司与尊铸公司签订的《装修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中泰沣耘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装修设计合同》，尊铸公司同意于收到民事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4月27日解除，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解除的责任认定及解除后果的处理。关于合同解除的责任，中泰沣耘公司主张系尊铸公司一再拖延装修导致其对尊铸公司缺乏信心而要求解除合同，尊铸公司则认为工期延长系由于中泰沣耘公司延期付款，且修改设计图纸，后中泰沣耘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经办人员的微信往来沟通情况来看，中泰沣耘公司方的高某曾于2018年11月14日向尊铸公司的吴筱濛表示收到钱款后再施工，之后吴筱濛又多次询问支付后续款项的时间，高某于2018年12月14日又称年前来不及施工也没有办法，并表示不用开工也没有关系。此后，中泰沣耘公司于2019年3月提出修改装修方案，且双方在2019年4月还在进行沟通。综观整个合同履行过程，工期拖延的主要原因在于中泰沣耘公司告知尊铸公司拿到后续款项后再进行开工及中泰沣耘公司对装修方案进行了变更，现中泰沣耘公司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双方的合同，缺乏依据，由于中泰沣耘公司在未获得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权利的情况下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中泰沣耘公司。关于解除后果的处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双方装修款的结算，双方均确认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为《预算书》中所列明的项目，现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根据尊铸公司主张的完工内容、中泰沣耘公司提供的现场情况及认可的实际施工内容及费用，结合双方《预算书》中的报价及计算折扣，以及双方微信沟通确认的情况等因素，酌定尊铸公司实际已施工的装修费用为16,000元。鉴于中泰沣耘公司已向尊铸公司支付了120,000元，故尊铸公司应向中泰沣耘公司返还装修款104,000元。关于尊铸公司提出的抵扣中泰沣耘公司应承担的瓷砖费用10,000元，根据由XX公司盖章的订单备注，在具体用砖后可根据现场施工多退少补，从双方经办人员的微信沟通来看，吴筱濛在2019年3月16日也表示了要退瓷砖其可以去把钱要回来，鉴于双方并未约定交货的具体时间，且XX公司实际也并未交付瓷砖，故对于尊铸公司要求抵扣瓷砖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中泰沣耘公司违约，故中泰沣耘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尊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解约违约金之反诉请求，中泰沣耘公司提出违约金标准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两者的性质均属违约金性质，违约金具有补损与惩戒之双重作用与性质，解除合同并附以相应违约金，已能够达到前述补损与惩戒之目的，且双方对此责任与风险应当予以知晓，故对于尊铸公司主张的上述两项违约金，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沟通情况、中泰沣耘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中泰沣耘公司的违约行为及其过错程度，以及由于其违约给尊铸公司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由中泰沣耘公司向尊铸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元。关于中泰沣耘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因中泰沣耘公司未能按约及时支付装修款项，且在允许尊铸公司拿到后续款项后再开工并存在修改装修方案的情况，故其该项要求尊铸公司支付因装修延迟导致的房屋租金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尊铸公司主张的因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产生的税费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款项往来均应出具收据，尊铸公司在施工结束后须开具发票，现尊铸公司在施工尚未结束时就已开具了发票，而中泰沣耘公司亦在诉讼中明确愿意退回尊铸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20,000元的发票，并同意由尊铸公司根据法院最终确定的金额重新开具发票，因此，在双方就费用的结算金额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尊铸公司主张的税费损失亦尚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故对于尊铸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十月八日作出判决：一、中泰沣耘（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苏州尊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就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装修设计合同》于2019年4月27日解除；二、苏州尊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泰沣耘（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装修款104,000元；三、中泰沣耘（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尊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违约金6,000元；四、驳回中泰沣耘（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苏州尊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中泰沣耘（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98.57元，苏州尊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51.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0元，由苏州尊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30.31元，中泰沣耘（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9.6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系争合同解除本身并无异议，二审中所争执者涉及以下四个方面：一是如何认定涉案工程已施工部分工程款金额；二是如何认定中泰沣耘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三是中泰沣耘公司是否应当支付10,000元瓷砖费用；四是尊铸公司是否存在所谓税费损失。关于第一项争议。一审中，因双方对已施工部分工程款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同意由一审法院在双方主张的金额范围内进行酌定。据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涉案工程双方主张情况、双方沟通确认情况等因素的基础上，参照《预算书》报价，酌情确定已施工部分工程款为1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尊铸公司主张按照其单方制作的《预算书（已施工项目核算）》确定已施工部分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本案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泰沣耘公司多次逾期付款并更改装修方案导致工期拖延，在此情况下，中泰沣耘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尊铸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中泰沣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解约违约金。一审审理过程中，中泰沣耘公司抗辩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结合中泰沣耘公司的过错程度等，酌定中泰沣耘公司共计支付尊铸公司6,000元违约金，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项争议。本案中，对中泰沣耘公司与XX公司之间就瓷砖购买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尊铸公司及中泰沣耘公司持有不同意见。虽然中泰沣耘公司与XX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尊铸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XX瓷砖订单看，该订单包含了瓷砖规格、单价等要素，右下角亦有XX公司的签章及中泰沣耘公司系争工程经办人高某的签字，据此可以认定中泰沣耘公司与XX公司间事实上已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基于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中尚难认定尊铸公司已向XX公司支付10,000元瓷砖费用的事实：首先，关于该笔款项的支付方式，尊铸公司于一审中称系转账支付，二审中又称系现金支付，后又以书面方式确认系转账支付，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其次，即使如尊铸公司所述其系通过转账方式支付10,000元，但尊铸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转账电子回单显示转账金额为42,000元，该金额不仅远多于尊铸公司主张的瓷砖定金10,000元，亦远多于订单载明的总金额17,500元。对此，尊铸公司解释其系为配合高某开具42,000元建材品类发票，故先将相应金额转账给XX公司，10,000元定金实际包含在内，待结算时多退少补。但该发票销售方显示为尊铸公司，即该发票实际由尊铸公司而非XX公司开具，并无转账之必要。尊铸公司的解释不能成立；最后，如中泰沣耘公司所述，尊铸公司持有XX公司收取该10,000元瓷砖费用而出具的收款凭证客户联及财务联，不合常理。因此，尊铸公司要求中泰沣耘公司支付其垫付10,000元瓷砖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第四项争议。在系争合同解除，且中泰沣耘公司表示愿意退还120,000元发票的情况下，尊铸公司可依法办理冲抵退税。其主张所谓税费损失，缺乏依据。综上，苏州尊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苏州尊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