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女，195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2，女，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5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3，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上海松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洁，上海松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4，男，195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贤华，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5，男，195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6，男，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5（系沈某6父亲），即本案被上诉人，年籍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7，男，195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系沈某7妻子），女，195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因与被上诉人沈某4、沈某5、陈某、沈某6、沈某7法定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以下简称沈某1等四人）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某1等四人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湾XX号（以下简称朱家湾老宅）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上显示，立基人口中包含沈某9、徐某二人，因动迁时此二人已过世，故按照继承法及代位继承的规则，沈某1等四人有权继承安置房中属于两名被继承人的遗产份额。被上诉人沈某4、沈某5、陈某、沈某6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父母在世时已经对房屋进行了分割，后沈某11、朱某在申请建新房时已经用掉了属于他们名下老宅基地的面积。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被上诉人沈某7述称，早年分家时其已拿到了15平方米的草房。现如分割父母在世房产其不参与，但动迁时如有父母遗产留下，则其主张参与继承。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析产分割朱家湾老宅的拆迁所得利益，即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601室房屋”）、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304室房屋”）、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403室房屋”）三套安置房，总价暂估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89,670元，沈某1享有一百八十分之三十一的份额，沈某2享有一百八十分之三十一的份额，朱某享有四十五分之一的份额，沈某3享有一百八十分之二十三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某9（已故）与徐某（已故）生前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沈某11（已故）、沈某1、沈某2、沈某4、沈某5。徐某在与沈某9结婚前与他人生育了沈某7，沈某7二岁时随母亲徐某与沈某9一起共同生活。沈某11与朱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儿子沈某3。沈某5与陈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儿子沈某6。沈某9于2001年10月23日死亡，沈某11于2003年7月10日死亡，徐某于2008年3月29日死亡。沈某9与徐某的父母均已死亡。朱家湾老宅系宅基地房屋，根据1991年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显示，当时登记的立基人口为6人，即沈某9、徐某、沈某4、沈某5、陈某及沈某6。1995年沈某5一家三口在朱家湾生产队另外申请一处建房，根据农民建房用地审批表显示，户主为沈某5，户籍人口为沈某5、陈某、沈某6。2016年5月18日，沈某4（甲方）、沈某5（乙方）在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一份，甲、乙双方为XX居委会朱家湾居民区同胞兄弟，91年农村宅基地划证时各拥有一间（两层楼）大屋，96年乙方为了改善住房条件，经村委会和镇土地所同意在原地址向东出宅新建两间楼房，并经村委会领导协调，甲、乙双方同意乙方的一间一上一下老楼房有偿转让给甲方，由于当时甲方经济条件比较困难等多种因素，未按时履行。为了妥善处理好兄弟俩房屋和宅基地关系，经居委会调解，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认可1996年经村委会调解的乙方出宅造房后，属乙方的西侧一间一上一下楼房有偿转让给甲方，甲方当时未履行调解协议。目前经居委会协调，甲方同意将该房屋动迁估价费人民币6.5万元（陆万伍仟元）及十年期间的房屋租赁费人民币24.5万元（贰拾肆万元伍仟元），总计人民币30万元（叁拾万元）给乙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委托由动迁办直接将甲方两笔费用划拨给乙方动迁费用内。2、上述转让房屋一间宅基地归属甲方。以上意见在居委会牵头调解后，双方达成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本调解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生效，双方无任何争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调解方备案一份，动迁办备案一份。2016年5月19日，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动迁办公室（甲方）与沈某4作为被补偿人（乙方）签订《上海市集体土地上征地房屋补偿协议（居住房屋）》一份，约定：因建设需要，甲方对乙方房屋进行征地房屋的补偿，双方就征地房屋补偿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一、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XX镇XX村XX队XX号，居住房屋建筑面积176平方米。经计算，乙方居住房屋补偿款为1,124,065元，其中：1、（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房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600元+价格补贴480元）×房屋建筑面积176平方米=190,080元）；2、房屋按建安重置结合成新计算的补偿款为189,914元；3、房屋装饰补偿款为5,372元；4、其他设施补偿款为12,699元；5、购房补贴176×125%×3,300=726,000元。三、各项补助费及其他费用合计165,933元，其中：1、过渡费21,120元（约定过渡期限为6个月），过渡费自乙方搬迁之日起计算；2、搬家补助费10,560元；3、设备迁移费（未填）；4、其他附属物补偿费134,253元。四、甲方共计应向乙方支付补偿款1,289,998元。五、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的，甲方提供安置房安置乙方，安置房屋的坐落、建筑面积及安置房屋价款均以《订房单》为准。六、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后15天内，即2016年6月4日前将被拆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等交付甲方，并搬离原址，同时负责房屋使用人也如期搬迁。房屋使用人未搬迁的，视作乙方未搬迁。……九、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4、其他奖贴待交房后另计，详见附表；2、双方约定现房安置，附安置选择承诺书。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甲、乙双方还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附表》一份，约定，户主沈某4，另获得征收补偿390,000元，具体为：一、丈量配合奖10,000元；二、评估签收奖10,000元；三、按时签约将20,000元；四、按时搬迁奖20,000元；五、工作配合奖300,000元；六、其他补充奖30,000元。另沈某4还获得安置房三套。一审法院审理中，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动迁办公室（以下简称“九亭动迁办”）就本案拆迁相关问题进行了调查，九亭动迁办负责人陈述如下：朱家湾老宅被拆迁后共取得拆迁补偿款1,289,998元，另外还有奖励390,000元。拆迁补偿款具体为土地补偿190,080元、老房补偿189,914元、房屋装饰补偿5,372元，其他设施补偿12,699元、购房补贴726,000元、过户费21,220元、搬家补助10,560元，其他附属物补偿134,253元。该户房屋安置是按照面积进行安置的，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76平方米，乘以125%系数，所以实际安置面积为265平方米，故该户可以获得大、中、小套安置房各一套，三套房屋面积稍微超过一点按照面积为287.29平方米，具体计价方式详见《安置房计价清单》，这户总计要支付房款1,464,931.72元，用拆迁补偿款进行冲抵后，多于的部分已给沈某4。安置房也已交给沈某4，目前还没办产证。沈某4称，三套安置房屋中1304室房屋已经出卖、403室房屋对外出租、601室房屋其自己在住。一审审理中，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就朱家湾老宅出资及拆迁情况陈述如下：1984年沈某9、徐某、沈某11、朱某、沈某4、沈某5、沈某2一起出资在XX镇XX村XX生产队建造了3楼3底房屋，另外还有一间平房，当时房屋并未编门牌号（现编号为132号）。1986年三个儿子分家，沈某11分得最东面的一上一下、沈某5分得最西面的一上一下、沈某4分得中间的一上一下，平房由沈某9、徐某居住。1999年，沈某11将东面的一上一下及平房拆掉，造了二楼二底房屋（后编号为133号），因平房被沈某11拆了，所以沈某9与徐某就随沈某11居住，一直到他们过世。1995年，沈某5在132号房屋旁边建造了二上二下外加一个炮厢（后编号为134号），之后132号就由沈某4居住使用。现在133号和134号均已拆迁。沈某4陈述称，1984年房屋系其与沈某9、徐某共同出资建造外，其余陈述均与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一致。沈某5、陈某、沈某6称，132号房屋系沈某9、徐某出钱，三兄弟出力建造，对于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陈述的其余情况予以确认。沈某7称，造房子时其已经搬出去了，其没有参与。另，朱某称，133号房屋被拆迁后，其取得拆迁款补偿款190万元，安置了大、中、小三套房屋。沈某5称，134号房屋被拆迁后，其取得拆迁补偿款175万元，安置了大、中、小三套房屋。沈某5、陈某、沈某6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关于对沈某9名下现有财产就经济欠债分摊协议》，协议载明各方为：长子沈某12、二子沈某4、次子沈某8，时间为1987年2月20日晚，地点为村办公室。村出席的人员有，村主席村民会主任王某、行政调委主任钱某出席，由钱某执笔。该协议载明：对现有财产房屋分配，现房屋共四底三楼，后灶间二间。分配方法为：兄弟三人，阿章东一楼一底、大佰龙中间一楼一底、小佰龙西一楼一底，剩一间东顶屋暂不分配，由双老居住，日后属兄弟三人共同所有，现楼梯只有二座，不能分配，有兄弟三人共同协商处理使用，后面二间灶间待拆除后原材料按三股分配。协议另对建房中的借债如何偿还等进行了约定。协议落款处户主签有“沈某9”名字、长子处签有“沈某12”名字，二子处签有“沈某13”名字，次子处签有“沈某10”名字。沈某5、陈某称，协议中的沈某12即为沈某11、沈某13即为沈某4、沈某10及沈某8虎即为沈某5。沈某4对于该份协议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上的所提及的沈某9及沈某11已经过世，在其他当事人未提供相应笔迹予以比对的情况下，暂无法对于签字的真实性作出判定，但不论该份协议真实与否，结合各当事人在庭审中就房屋建造及居住的陈述，在1986年左右沈某9与沈某11、沈某4、沈某5的确进行过分家，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房屋分配情况与该协议也是一致，且之后事实上也一直按照该约定实际居住使用，一审法院对于该节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某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对于涉案的三套房屋是否享有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没有遗嘱或者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沈某9于2001年10月23日死亡，其死亡后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配偶徐某及婚生子女沈某11、沈某5、沈某4、沈某1、沈某2，同时沈某9继子沈某7因与沈某9形成了抚养关系，故沈某7亦享有继承权；沈某11于2003年7月10日死亡，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母亲徐某、配偶朱某及儿子沈某3；徐某于2008年3月29日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应为沈某7、沈某5、沈某4、沈某1、沈某2，同时沈某3作为已故的沈某11的儿子享有代位继承权。综上，本案中朱某应作为沈某11的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其主体适格，沈某4对于朱某诉讼主体资格所提出的异议难以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朱家湾老宅拆迁发生于2016年5月，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在2019年4月提起诉讼尚在三年诉讼时效内，沈某4所提的诉讼时效抗辩难以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朱家湾老宅动迁方式为先进行具体的货币补偿结算，然后按照原房屋面积提供给被动迁人可以购买的安置房面积及价格，再将被动迁人应得的货币补偿金额与购买安置房需要支付的价款进行冲抵结算，所以动迁补偿款与动迁安置房是可以各自独立计算的两项拆迁利益，这也意味着享有动迁补偿款利益相关权利人并不必然享有安置房屋的购买权；其次，宅基地房屋中有关土地使用权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所以一旦权利人死亡，相应资格也便不再具有，且不发生继承。房屋拆迁后房屋的安置房购买权也同样如此，更何况安置房屋面积是以原宅基地房屋面积为基础，并未考虑人口、户口等因素，所以沈某9、徐某虽然在原宅基地审核表上有登记，但因拆迁前已经过世，所以其二人已无资格购买动迁安置房，安置房屋购买资格应仅属于审核表上其余人员即沈某4、沈某5、陈某、沈某6。又鉴于沈某4、沈某5、陈某、沈某6、已经自行协商房屋均由沈某4购买，所以三套安置房均属于沈某4所有。故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要求直接确认三套安置房内继承份额显然难以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有关沈某9、徐某在拆迁补偿款中所享有的份额，沈某9与沈某11、沈某5、沈某4之间的分家约定是否视为沈某9对于拆迁补偿款的放弃，以及该约定是否及于其他权利人，并非本案处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03.50元，由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共同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家湾老宅的立基人口虽然是沈某9、徐某、沈某4、沈某5、陈某及沈某6六人，但早在1986年，沈某9、徐某在世时已就房子的权属在三个儿子中进行了分配，其中沈某11分得最东面的一上一下、沈某5分得最西面的一上一下、沈某4分得中间的一上一下，平房由沈某9、徐某居住。后平房被沈某11拆除，沈某9与徐某也随沈某11共同居住，至沈某9、徐某二老过世，其二人名下已无实际房产。另分家后，沈某11、沈某5的房产都早于沈某4的房产被动迁，并都已获得安置。现沈某11、沈某5认为朱家湾老宅的动迁利益中有沈某9、徐某的遗产份额，但一审法院在对动迁组依职权作调查时，证实此次动迁仅考量面积因素，而不考量人头因素。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沈某1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沈某1等四人提出的继承遗产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07元，由上诉人沈某1、沈某2、朱某、沈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