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振权，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群燕，女，198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慈溪市双爱实业有限公司会计，住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照煊，男，195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涛，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振权因与被申请人王照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浙02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浙民申11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振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群燕、李杨，被申请人王照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涛二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照煊参加第二次庭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权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6）浙02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即要求王照煊返还借款5612.80万元（本金4000万元，加上2009年10月28日起至2011年9月1日的利息1612.80万元），并支付以5612.8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王照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照煊向王振权出具的涉案借条系王照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等法定撤销情形，该借条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其他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此债权凭证与王振权提交之款项交付凭证一一对应、相互印证，真实反映双方的借贷情况。王振权与王照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2016）浙02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将债权凭证中的款项进行割裂。二、王照煊在庭审中多次自认与王振权之间双方各自控制的企业汇付款项即为王振权、王照煊之间的借款往来，而（2016）浙02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在未做任何调查、未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强行否认了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三、（2016）浙02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在认定涉案借条真实、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又否认王振权与王照煊之间借款的2600万元，且在未进行任何调查的基础上，作出可能损害慈溪市双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爱公司）债权人及股东利益的错误推断。综上，（2016）浙02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被申请人王照煊辩称:一、借条是“借故”虚构的，王振权与王照煊之间，从来没有达成过借款4000万元的合意，借条仅仅是王照煊为确定高额利息及催款的凭证。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借条及交付凭证无法相互印证，4000万元是如何构成的，再审申请人前后陈述矛盾，需要对双方的往来账目进行总体结算。三、所谓王照煊的自认，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获得相关第三人公司确认，并且有可能损害案外人利益。双方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是在公司之间往来及相互平账。综上，王振权的再审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振权的再审请求。王振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照煊立即返还借款5612.8万元；二、判令王照煊立即支付以5612.8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自1997年始有巨额款项往来。2009年10月28日，王振权汇付王照煊1400万元。同日，双爱公司汇付宁波市镇海京慈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慈公司）2000万元。2011年9月1日，王照煊向王振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振权人民币玖仟壹佰壹拾贰万元整，计（9112.0000元），注具体借款金额如下。一、上述借款2009年10月，由因苗世玉拥有的北京宝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单一综合楼房产项目急需资金救急，当时经我介绍，苗世玉和王振权关于借款事情进行商议，后苗世玉提出，借款金额4000万元（肆仟万元），借款期限为5个月，固定利率返回，用借款金额的70%返还（借期5个月不计息）4000万元借款返还利润（2800万元）贰仟捌佰万元整，借款日期自2009年10月30日至2010年3月30日到期归还借款共6800万元整（陆仟捌佰万元整额），苗世玉为保障此借款的按时还款，提出以苗世玉拥有的北京宝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做抵押，当时苗世玉名下有宝泰隆房产的79%先抵押，由于股权抵押给王照煊（有苗世玉和王照煊2009年10月30日借款时的协议），因王振权的4000万元借款转让王照煊名下，用王照煊名字汇票打入北京宝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据有（由）王照煊出给王振权，苗世玉向王照煊出具借条（详见2009年苗世玉出示给王照煊的借据和协议）。二、因苗世玉到2010年3月30日未能归还借款6800万元，同时也没有将苗世玉名下的79%股权抵押给王照煊，造成借款不能按时归还（王照煊借王振权）。2010年3月30日，苗世玉借款因多种原因说不能按期归还，要求我同王振权商议，苗予以支付延期借款（陆仟捌佰万元整）的利息，确定利息按月息2%支付，延长借期不得超过3个月，即到2010年7月1日必须还清全部借款和利息。由于苗世玉种种原因，至今未还王照煊的借款，也未将宝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抵押给王照煊，造成王照煊无力归还王振权的借款和利息。据三方约定的利息，支付给王振权的确定到2010年4月1日起到2011年9月1日为17个月，合计利息为2312万元（贰仟叁佰壹拾贰万）总借款玖仟壹佰壹拾贰万元整（9112万元）。借款人王照煊2011年9月1日。”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3）甬慈商初字第2292号案件（以下简称2292号案件）庭审中，王照煊陈述双爱公司与王照煊关联公司存在着各自向银行贷款或互相担保产生的借款债务，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是为归还各自银行贷款需要进行临时周转而发生的，该部分款项已互相结清。2011年10月8日，双爱公司汇付京慈公司400万元，同日京慈公司将包含该款在内的500万元转汇至其中国工商银行保证金账户；2011年10月10日，京慈公司将400万元汇付双爱公司。2011年10月13日，慈溪市晋慈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慈公司）汇付双爱公司250万元，同日双爱公司将包含该款在内的1100万元转汇至其交通银行账户用于转贷，并在取得贷款次日将250万元汇付晋慈公司。2011年10月24日，晋慈公司汇付双爱公司50万元，双爱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将包含该款在内的400万元转汇至其慈溪农村合作银行账户用于转贷，并在取得贷款次日将50万元汇付晋慈公司。2011年11月9日，双爱公司汇付晋慈公司600万元，次日晋慈公司将包含该款在内的1157万元转汇至其华夏银行账户用于转贷，并在取得贷款当日将600万元汇付双爱公司。2012年3月29日，双爱公司汇付京慈公司500万元，同日京慈公司将该款转汇至其临商银行账户用于存入保证金及归还贷款本息，并在同月31日取得贷款500万元后汇付双爱公司500万元。2012年4月9日，双爱公司汇付京慈公司500万元，同日京慈公司将该款转汇至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用于还贷，并在同月12日取得贷款后将500万元汇付双爱公司。2012年5月24日，双爱公司汇付晋慈公司250万元用于归还其在慈溪农村合作银行的贷款，次日晋慈公司取得贷款后将250万元汇付双爱公司。2012年7月10日，双爱公司汇付京慈公司100万元，同日京慈公司将包含该款在内的440万元转汇至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用于转贷，并在2012年7月12日取得贷款后将100万元汇付双爱公司。京慈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同年12月12日、2012年8月20日分别汇付双爱公司200万元、100万元、20万元，晋慈公司于2012年6月1日汇付双爱公司200万元。马菊凤于2012年4月9日、同年4月20日分别汇付王振权100万元、5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振权为双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权、龚婉娣夫妻持有双爱公司100%股份；王照煊为京慈公司、晋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照煊、马菊凤夫妻持有京慈公司、晋慈公司100%股份。庭审中，王振权认为王振权及双爱公司汇付至王照煊及其实际控制企业即京慈公司、晋慈公司、内蒙古察右中旗京蒙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蒙公司）等名下的款项系王振权出借给王照煊的款项，王照煊及其妻马菊凤、其实际控制企业汇付至王振权及双爱公司的款项系王照煊的还本付息，因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借款，现王振权仅主张2011年9月1日借条项下的借款。王照煊在2292号案件庭审中认可双方及各自所控制企业汇付的款项即为王振权、王照煊之间的借款往来，但认为并非仅王振权出借借款给王照煊，王振权、王照煊之间互有借贷，且与讼争借条无关；王振权、王照煊双方公司为归还各自在银行的金融借款债务，而发生了临时周转的款项往来，该部分款项已互相结清。王照煊在其与苗世玉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3）甬慈商初字第255号、（2013）甬慈商初字第2123号]中陈述其向苗世玉交付借款的方式包括王照煊、马菊凤个人及京慈公司、晋慈公司、京蒙公司汇款及现金。王照煊与苗世玉的民间借贷已于2013年6月30日经法院调解结案。苗世玉在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终字第855号案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王振权无经济关系，与王照煊有经济往来；2009年10月，王照煊借给其7500万元，该款项中应有部分是王振权的，王振权当着王照煊面一次讲他出了3400万元，另一次讲他出了400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振权、王照煊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振权主张王振权、王照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借条一份，王照煊对借条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却主张该借条中关于王照煊与苗世玉借款部分记载真实，而王振权、王照煊间借款部分记载不真实。该院认为，借条是出借人据以证明其与借款人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重要证据，王照煊作为多年从事公司经营管理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其对出具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尽管借条中涉及案外人苗世玉，而苗世玉未在借条落款的担保人处签名，但要求苗世玉提供担保不成并不能作为否认整个借条真实性的理由。反观王照煊，若如其所言本案所涉借条为其虚构的一份借条，在要求苗世玉提供担保不成后，王照煊应积极要求收回、销毁借条，现无证据表明王照煊采取了相应措施，王照煊行为有违正常人的谨慎义务，与常理不符。故对王照煊关于借条实质真实性的异议，不予采纳，对讼争借条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本案讼争借条是事隔近两年后补的一份借条，王照煊在该借条中确认了其在2009年10月向王振权借款4000万元的事实，而该事实与苗世玉关于2009年10月30日其向王照煊所借的7500万元款项来源的陈述能相印证，故对王振权已向王照煊交付借款40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王照煊认为，王振权主张的2000万元为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在2292号案件中，王振权、王照煊均曾认可“原告及其实际控制的企业汇付至被告及其实际控制企业名下的款项系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被告及其实际控制企业汇付至原告及其实际控制企业的款项系被告的还本付息。”而在王照煊与苗世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照煊将京慈公司等其控制公司汇付的款项均作为王照煊向苗世玉交付的借款予以主张，且该部分款项亦作为王照煊出借苗世玉的借款进行了处理。可见，王照煊确实存在使用其控制企业进行个人资金往来的习惯，故对王照煊以汇付京慈公司的款项与其个人借贷无关的主张，不予采纳。虽王振权、王照煊双方自1997年始互有大量款项往来，但根据借条记载，王照煊确认其在2011年9月1日前未就借条项下款项还本付息过，现王振权明确要求仅处理借条项下借款，故2011年9月1日前王振权、王照煊各自的汇付款项，本案中不再进行分析处理，借条就2009年10月30日至2010年3月30日期间按借款金额70%返还固定利率的约定，实为对借款利率的约定，此约定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9.44%计算至2010年3月30日的利息为3283200元。自2010年4月1日始，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13846920元。借条未就2011年9月1日后借款的还款时间作出约定，故此后双方之间为不定期有息借贷关系，王照煊可随时返还，王振权也可要求王照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011年9月1日后，王照煊夫妻、京慈公司、晋慈公司共汇付王振权、双爱公司3320万元，王振权主张其中2011年10月9日400万元、同年10月13日250万元、同年10月24日50万元、同年11月10日600万元、2012年3月31日500万元、同年4月12日500万元、同年5月25日250万元、同年7月11日50万元、同年7月13日50万元，合计2650万元均是王振权、王照煊相关公司转贷所需，与讼争借款无关，该部分款项均已结清。且该2650万元京慈公司、晋慈公司汇付双爱公司的款项与双爱公司汇付京慈公司、晋慈公司的款项时间、金额上均能一一对应，观察款项流向可见均与一方在银行的信贷业务相关，结合王照煊曾自认的王振权、王照煊关联公司因归还各自银行贷款所需进行临时周转，该部分款项已互相结清，对王振权该主张予以采纳。王振权主张其代王照煊归还杨惠伟300万元，代偿了王照煊在郑淑莹处的借款2793000元及酒款407000元，王照煊对此均不予认可。因该部分款项与本案讼争借款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涉及案外人利益，就其主张王振权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故该部分款项宜由王振权另行主张。综上，王照煊尚欠王振权借款4000万元，尚欠王振权至2011年9月1日的利息为10430120元。另王振权主张以利息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照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振权借款4000万元，支付王振权至2011年9月1日的利息10430120元，并支付王振权自2011年9月2日始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以借款4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振权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91650元，由王振权负担197700元，王照煊负担2939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该院。王照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振权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2.涉案借贷关系主体的确定及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振权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已通过其本人及由其控制的企业已将涉案借款交付给了王照煊，而王照煊本人也于2011年9月1日向王振权出具了借条。王照煊认为王照煊实际没有向王振权借款，写借条的目的是王照煊与案外人苗世玉的借款已经发生，且远远不止4000万元，因借给案外人苗世玉的钱没有及时归还，因王照煊不方便拉下脸去讨，又想把钱讨回来，故由王振权出面，说钱是向王振权借的，目的是想苗世玉还款。本院二审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最直接证据，本案中王振权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王照煊出具的借条，而王照煊作为一名多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且生产经营多年，其对出具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即使按其的辩解也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向案外人苗世玉主张权利，即使是因向案外人苗世玉主张权利而向王振权出具了虚假债务的借条，则事后也可以收回借条，王照煊行为有违正常人的谨慎义务，与常理不符，故王照煊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振权认为，借条载明的借款日期为2009年10月，在2009年10月28日其本人向王照煊汇付1400万元，其控制的企业双爱公司汇付王照煊控制的企业京慈公司2000万元，其余600万元系王振权之前汇付给王照煊的，最后王照煊于2011年9月1日经结算一并向王振权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因此涉案借款已全额交付。王照煊认为，涉案借条所列的由王振权借给王照煊4000万元后，再用王照煊名义汇入案外人苗世玉的宝泰隆公司的情形是虚假的，实际情况是汇入宝泰隆公司的4000万元中仅有1400万元是由王振权提供的，其余2600万元系王照煊自筹资金，并认为涉案借条项下的借款实际未交付过。本院二审认为，涉案借款的主体是王振权和王照煊，王振权于2009年10月28日汇付王照煊1400万元，由银行汇单证实，且与王照煊出具的借条相印证，应予以认定。虽同日由王振权控制的企业双爱公司汇付王照煊控制的企业京慈公司2000万元，但此款系企业之间发生的款项，若此2000万元系双爱公司出借给京慈公司的，或者说是王振权指令由双爱公司汇款出借的，因款项属双爱公司所有，故也应由双爱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王振权主张权利，否则可能会损害双爱公司股东以及双爱公司债权人利益。至于王振权主张的另外600万元也系之前双方控制的公司之间的往来款，若确系企业之间的借款也应由双爱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涉案借条项下的款项，通过王振权个人出借的为1400万元。借款后，王照煊通过其妻子马菊凤于2012年4月9日、同年4月20日分别汇付王振权100万元、5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应先作为归还利息在应付利息中扣除，又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已付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部分按24%计算，由于王振权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明确利息自2011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则自2011年9月2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按上述确定的利率，至2010年2月7日已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为150万元，从2010年2月8日起至2011年9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为5251726元。综上，王照煊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信，但王照煊上诉主张的双方控制的企业之间的款项往来不应认定双方个人之间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王照煊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王照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振权借款本金1400万元，支付王振权至2011年9月1日的利息5251726元（已扣除已支付150万元），并支付王振权自2011年9月2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以借款1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振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91650元，由王照煊负担172078元，由王振权负担319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照煊负担104632.50元，由王振权负担194317.50元。再审期间，双方提交以下证据：1.再审申请人王振权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双爱公司及其股东龚婉娣对王振权指示双爱公司汇付王照煊款项的行为表示认可和同意，且王振权已将此款项归还双爱公司。王照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未提异议，但对形式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应出庭接受质证。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系双爱公司及其股东龚婉娣的权利处分声明行为，有双爱公司盖章和龚婉娣签字，具有相应法律效果，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2.被申请人王照煊提交汇票委托书和支票存根9份、发票4份、汇票申请书4份，拟证明京慈公司已按约支付向宁波大榭开发区明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盛公司）购煤的款项，王振权相关公司向明盛公司汇付的款项，系代京慈公司支付款项并不属实，与王照煊及王照煊的公司毫无关联，王振权拼凑其所谓借款。王振权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京慈公司与明盛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王照煊提供的上述证据涉及明盛公司，但王照煊未提交明盛公司的有关说明，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3.再审申请人王振权提交慈溪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慈弘会专审字（2019）第290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内容为王振权主张的王振权支付和收到王照煊的金额及账目；被申请人王照煊提交宁波永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永敬专审字[2019]第88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内容为王照煊主张的王照煊支付和收到王振权的金额及账目；本院依职权委托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浙江分所作出立信中联专审字[2019]浙-0052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用以确认各时间段双方共同认可的收支金额和互不认可的收支金额。双方对对方提交的审计报告均不认可。再审申请人王振权认为法院不应依职权启动审计，对本院依职权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被申请人王照煊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个别审计账目的准确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往来账目繁多，且涉案金额巨大，需要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必要的审查，委托专业审计机构审计更有利于查清事实，本院依职权启动审计并无不当。双方各自提交的审计报告与本院依职权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结合起来，可以作为裁判的重要参考。4.被申请人王照煊提交14万元存款回单、50万元银行明细单、10万元和6.8万元转账支票、5万元收款收据，拟证明在被申请人王照煊提交的审计报告之外，另有85.8万元支付给王振权。再审申请人王振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再审申请人王振权不予认可，对上述账目及金额无法予以确认，可列入王照煊主张、王振权不予认可的账目内容。本院再审查明，自1997年4月8日至2009年10月27日，以及2009年10月29日至2012年8月，王振权及其关联方与王照煊及其关联方之间存在长期的资金周转关系，本案借条出具之前双方之间的其他资金周转均无利息约定。2009年12月15日、16日，京慈公司分500万元、500万元、1000万元三笔汇入双爱公司2000万元。统计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8月20日双方共同认可的往来账目，王振权支付王照煊2870万元，王振权收到王照煊3490万元（其中2870万元的双方收支账目及金额能够对应），二者差额为620万元。2018年3月28日，双爱公司及股东龚婉娣出具说明：“慈溪市双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接受股东王振权的委托，多次向王照煊关联公司汇付款项，王振权已将所有款项偿还完毕，我司对此予以确认，不持异议。另，我司另一股东龚婉娣对王振权委托我司付款的行为知晓，并表示同意。”本院再审对一、二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王振权于2009年10月28日向王照煊汇付的1400万元，系本案借条的款项来源之一，已被一审和本院二审确认，王振权申请再审时对此未提异议，王照煊也未提起再审，故本院将该1400万元确认为双方无争议款项。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一，双爱公司于2009年10月28日汇付京慈公司的2000万元是否应视为王振权个人出借给王照煊的借款，以及王照煊是否已归还该2000万元。争议焦点二，王振权要求王照煊归还本案借条中其余600万元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振权、王照煊在相关诉讼中多次确认双方个人名下及关联公司发生的款项往来均视为双方之间个人名下的款项往来。根据王照煊与苗世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事实，可以确认王照煊存在使用其控制企业进行个人资金往来的习惯，此与上述双方确认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双爱公司出具说明认可接受王振权委托付款，且说明王振权已将款项归还。双爱公司另一股东龚婉娣对王振权的委托付款行为表示知晓并同意。王振权委托双爱公司付款的行为若损害双爱公司利益或双爱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另有法律救济途径，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合以上因素，王振权主张双爱公司汇付京慈公司的2000万元实为王振权个人出借给王照煊，可予支持。王照煊主张双爱公司汇付京慈公司的2000万元款项与其个人借贷无关的辩称不成立。王照煊主张京慈公司于2009年12月15日、16日分三笔汇付双爱公司的2000万元系归还2009年10月28日双爱公司汇付京慈公司的2000万元，而本案借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9月1日，晚于2009年12月15日、16日，王照煊在出具借条时对2000万元巨额资金未写明归还不合常理，故王照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充分；且双方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周转活动，京慈公司汇付双爱公司2000万元存在系其他资金周转的可能性，与本案借条的关联性亦难以确认，双方可另行理直。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振权主张600万元是2009年10月28日前双方资金周转的积欠款折算进借条，王照煊主张2009年10月28日前双方不存在积欠款。本院认为，本案借条明确4000万元借款的交付时间发生在2009年10月，但根据王振权提交的证据，2009年10月王振权除支付3400万元外，并未支付600万元。王振权虽主张600万元是2009年10月28日前双方资金周转的积欠款，但并未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其该部分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王照煊在本案借条中确认其在2011年9月1日前未就借条项下款项还本付息过，故可认定2009年11月起至2011年9月1日即借条出具之日止双方款项往来与本案借条没有关联性，故对相关款项本院不予处理。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8月20日，统计双方共同认可的往来款项，王照煊多付王振权620万元，因双方有大量互不认可的款项，该部分往来款项用途不明，且王振权在一审诉请中及之前诉讼中未曾陈述过王照煊支付过本金或利息，王照煊也无同样陈述，因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620万元与本案借条有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亦不予处理。2009年10月30日至2011年9月1日借条约定的利率超过月利率2%，该时段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1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利息（以上月利率超过2%的按2%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振权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亦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浙02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王照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王振权借款3400万元，并支付以本金340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30日起至2011年9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自2011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以上月利率超过2%的按2%计算利息）。三、驳回王振权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1650元，由王振权负担73747元，王照煊负担417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振权负担44842元，王照煊负担254108元；再审委托审计费用40000元，由王振权、王照煊各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