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渝北四村155号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392777A。法定代表人：汤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治，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雯，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力，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春，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9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桂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桂力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本案核心证据《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客观事实是，华宇公司并未与桂力通过签订《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对薪酬、解除补偿/赔偿作出约定，桂力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3.假设《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真实，其对法定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赔偿金进行约定也应归于无效，且其所约定的补偿数额远高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标准，也属于显失公平的约定而归于无效，一审判决要求公司承担该赔偿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桂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桂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宇公司支付桂力2018年度工资91135.85元（500000元-已支付的部分408864.15元）、2019年1月1日至4月26日工资188507.94元（2019年年薪800000元÷12个月×4个月-已经发放的78158.73元）；2.判决华宇公司支付桂力违约补偿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桂力入职华宇公司处担任财务总监。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同日，桂力与华宇公司签订《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该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约定，协议期限届满时，双方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本协议无需重签，期限自动延续五年。第四条约定，华宇公司对桂力实行年薪制，其中，2018年合计薪酬500000元。第四条第（三）项约定，本协议薪酬金额均为华宇公司扣缴法定税款和社会保险款项后，华宇公司应实际支付给桂力的税险后薪酬金额。第五条第二款约定，2019年度薪酬为800000元，2021年至2023年度每年各1000000元薪酬。若华宇公司提前解除本协议，则华宇公司按2023年度薪酬1000000元为标准，支付给桂力作为补偿。2018年10月25日，华宇公司与桂力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桂力执行年薪制，……，双方就全年薪酬另有约定，从其约定。2019年4月25日，华宇公司针对桂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员工桂力：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告知免除您副总经理职务，后续因多种原因，公司拟与您解除劳动关系，经通过协商形式解除劳动关系未能达成一致，现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及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自2019年4月25日起生效。”次日，桂力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5月27日，桂力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华宇公司支付桂力2018年度工资91135.85元、2019年1月1日至4月26日工资188507.94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1498元；补偿金1000000元。该委于2019年6月4日作出《逾期未作出决定证明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桂力要求判决华宇公司支付自己2018年度工资91135.85元（500000元-已支付的部分408864.15元）、2019年1月1日至4月26日工资188507.94元（2019年年薪800000元÷12个月×4个月-已经发放的78158.73元）。双方明确约定桂力2018年的薪酬为500000元，2019年度薪酬为800000元，且约定该薪酬金额是扣缴法定税款和社会保险款项后的薪酬金额，华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桂力陈述，2018年度其得到的薪酬为408864.15元，2019年1月1日至4月26日其得到的薪酬为78158.73元，华宇公司虽然对前述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桂力支付的金额。《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据此，华宇公司应当对其向桂力支付工资的金额承担举证责任。现华宇公司不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华宇公司应当另行向桂力支付2018年度工资91135.85元（500000元-已支付的部分408864.1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工资183143.95元（800000元÷12个月×3个月+800000元÷12个月÷21.75天×20天-已经发放的78158.73元）。关于桂力要求判决华宇公司支付违约补偿金1000000元的主张。双方明确约定，若华宇公司提前解除《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则华宇公司按2023年度薪酬1000000元为标准，支付给桂力作为补偿。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确系华宇公司提出解除与桂力的劳动关系，也就提前解除了上述协议，因此，华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桂力1000000元作为补偿。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桂力2018年度工资91135.85元和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的工资183143.95元；二、被告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桂力补偿金1000000元；三、驳回原告桂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华宇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鉴定以下事项：1.《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与文字打印时间、签字“桂力”及时间“2013年11月1日”的先后形成顺序；2.《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签字“桂力”及时间“2013年11月1日”，与2013年11月1日《劳动合同书》上加盖的公章、签字“桂力”及时间“2013年11月1日”，是否形成于同一日；3.《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上文字打印时间、签字“桂力”及时间“2013年11月1日”，是否形成于2014年12月8日公章缴销日之后。同时，华宇公司在向本院提交的《关于上诉时申请鉴定事项系新申请事项的特别说明》中称，上诉申请鉴定事项指向的是基于《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上加盖印章可能为偷盖形成、并非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事项具体针对的是协议形成过程、打印的文字和签字及印章的先后顺序、与其他证据的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对比等事项，并要求桂力对协议形成过程和细节进行陈述、举证。桂力认为，华宇公司在一审中，曾对《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提出鉴定申请，但并未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期限内申请鉴定，并且在法院最后一次庭审时明确放弃鉴定，现在二审中再提鉴定申请，是浪费司法资源。本院认为，司法鉴定作为实现当事人权利救济的重要举证途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诉讼中及时提出申请，明确其申请鉴定的具体事项。然则华宇公司在一审中并未积极行使该项诉讼权利，在一审法院询问其对《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真实性有异议，是否提出鉴定申请时，该公司明确表示“没有提交过，我们不申请”，现华宇公司在二审中再行提出鉴定申请，缺乏充分理由，加之桂力对此持异议，本院对华宇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华宇公司举示了《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劳动合同书》《转正申请书》《员工薪资调整审批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关于汤于等同志任职的通知》等证据，因前述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均不予审查。本院二审查明：在桂力举示的《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尾部落款处的甲方部分加盖有华宇公司印章，乙方处有桂力的签名。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为：1.《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的真实性；2.如果《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真实，协议中关于解约补偿条款的约定是否有效。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真实性的问题。根据桂力提供的《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所载，协议落款处甲方部分加盖有华宇公司印章，乙方处有桂力签名，能够证明该协议系双方签订。现华宇公司上诉主张，未曾与桂力签订过《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对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针对该主张，华宇公司在本案中未举示直接充分的反证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华宇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进而对双方签订《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这一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2.关于《高级管理人员引进协议》中解约补偿条款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华宇公司上诉主张，协议关于解除合同经济补偿/赔偿的约定因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归于无效。但是，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是法律对用人单位的责任承担与劳动者合法权益保护的合理配置，该规定并不意味着法律禁止双方基于合意达成加重用人单位负担、扩大劳动者权益保护的约定。基于此，虽然该协议中关于解约补偿约定的金额大于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标准，但该约定是华宇公司与桂力依照其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合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真实有效。故，一审法院对桂力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华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华宇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余异议，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莉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