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刑终10号原公诉机关肇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学民，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通河县）。2016年7月29日被哈尔滨市道外区公安局抓获，于当日至2016年8月2日被哈尔滨市道外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并羁押于哈尔滨市道外区看守所。2016年8月2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肇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肇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25日经肇东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批准逮捕。现羁押于肇东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彦双，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学民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8）黑1282刑初2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安学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孟令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安学民及其辩护人刘彦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合同诈骗事实2011年5月16日、2012年5月16日，肇东市居民王某8以其兄弟王志波（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名义与肇东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共同开发东北商业第A街第二期东、西区屋面加建工程，王某8找来挂靠在黑龙江鑫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承建商被告人安学民为其施工。同年5月20日，肇东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黑龙江省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黑龙江省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东北商业第A街二期东西区屋面加建工程，工程内容为四层楼上接建五层楼等。必须在2011年6月1日前进场开工建设，在2013年11月20日前竣工。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9与黑龙江鑫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6、委托代理人安学民就东北第A街二期接层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6月14日，肇东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黑龙江鑫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东北第A街二期接层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6月15日，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黑龙江鑫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后期，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安学民签订了房地产开发转让协议书，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与肇东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转让给安学民，由安学民负责该工程的开发和建设。该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1120万元。2012年5、6月到2016年年初，安学民采取高息借款，用私刻的黑龙江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开出楼房票据，将其工程所在建的203套住宅以重复抵押、与他人签订公寓认购合同的方法实施诈骗活动。其中：王某1人民币70万元，还本付息7万元，骗取63万元、王某2人民币20万元，还本付息5万元，骗取15万元、卢某人民币62.5万元，还本付息22.4万元，骗取40.1万元、刘某1人民币30万元，还本付息5万元，骗取25万元、迟某人民币20万元，还本付息0.6万元，骗取19.4万元、骗取刘某2人民币5万元、张某1人民币16万元，还本付息0.6万元，骗取15.4万元、高某1人民币30万元，还本付息1万元，骗取29万元、廖某1人民币15万元、骗取程某人民币5万元、董某1人民币80万元，还本付息33万元，骗取47万元、李某1人民币115万元，还本付息50万元，骗取65万元。骗取李某2人民币10万元、刘某3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1万元，骗取9万元、张某2人民币5万元，还本付息0.4万元，骗取4.6万元、刘某4人民币20万元，还本付息1.2万元，骗取18.8万元、骗取杨某人民币10万元、骗取张某3人民币5万元、耿某1人民币80万元，还本付息8万元，骗取72万元、陈某人民币30万元，还本付息3万元，骗取27万元、董某2人民币5万元，还本付息1万元处，骗取4万元、张某4人民币20万元，还本付息8万元，骗取12万元、徐某2人民币20万元，还本付息10万元，骗取10万元、刘某5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1.2万元，骗取8.8万元、耿某2人民币7万元，还本付息0.84万元，骗取6.16万元挥霍、王某3人民币6.5万元，还本付息0.78万元，骗取5.72万元、王某4人民币5万元，还本付息3.3万元，骗取1.7万元、张某5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3.7万元，骗取6.3万元、刘某6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5.7万元，骗取4.3万元、肖某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1.5万元，骗取8.5万元、廖某2人民币5万元，还本付息3万元，骗取2万元、袁某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0.6万元，骗取9.4万元、王某5人民币15万元，还本付息2.25万元，骗取12.75万元、骗取赵某1人民币15万元、殷某人民币20万元，还本付息10.8万元，骗取9.2万元、王某6人民币24万元，还本付息8.6万元，骗取15.4万元、石某人民币30万元，还本付息1.75万元，骗取28.25万元、刘江人民币50万元，还本付息4.5万元，骗取45.5万元、熊桂君人民币16万元，还本付息3.8万元，骗取12.2万元、邵磊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0.5万元，骗取9.5万元、郭晓光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2.88万元，骗取7.12万元、孟庆文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1万元，骗取9万元、张丽敏人民币9万元，还本付息0.9万元，骗取8.1万元、梁淑娣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0.8万元，骗取9.2万元、杨伟东人民币5万元，还本付息1.25万元，骗取3.75万元、徐某3人民币37万元，还本付息0.75万元，骗取36.25万元、许丽影人民币30万元，还本付息2万元，骗取28万元、李艳人民币5万元，还本付息0.6万元，骗取4.4万元、路某人民币60万元，还本付息14.5万元，骗取45.5万元、李敏人民币45万元，还本付息16.2万元，骗取28.8万元、骗取邹某1人民币10万元、夏广军人民币9万元、骗取赵某2人民币44万元。2014年至2015年间安学民通过潘某介绍在刘某7处抬款人民币45万元，还本付息1.75万元，骗取43.25万元、安学民通过孙建国在周某处抬款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2万元，骗取8万元、安学民通过石某在刘某8处抬款人民币10万元，还本付息1.5万元，骗取8.5万元。2014年9月10日被告人安学民又以抵押他人的位于肇东市新亚阳光公寓西区的B502、B503楼房销售给徐某1并签订认购协议，骗取徐某1人民币10万元。2015年4月25日、5月15日、6月1日，安学民将抵押他人的肇东市新亚阳光公寓西区A526、A527、A52、A529、A530、B509、B526、B527、B528楼房销售给金某并签订认购协议，骗取金某人民币141.9427万元。本案涉案被害人58人，涉案金额总计为1166.7927万元。案发后，涉案被害人多次向被告人安学民讨要无果后，集体到政府相关部门上访，安学民闻讯潜逃。2015年12月22日，肇东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该案立案侦查，2016年1月6日将安学民上网通缉。2016年7月29日，哈尔滨市道外公安分局站前治安警察大队的工作人员在哈尔滨市松北区水韵长滩别墅区将被告人安学民传唤到案。（二）伪造公司印章事实2012年5、6月份期间，被告人安学民与肇东市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安学民负责该工程的开发和建设。安学民到哈尔滨市道外区一刻字社私自刻制一枚黑龙江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后以高息借款用在建楼房作抵押的手段，并多次用该枚伪造的印章在楼房认购协议等处加盖使用。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安学民的供述证实（2016年8月2日），肇东市商业第A街二期东、西区层面加建工程项目开始是王某8和新亚合作开发，王某8把该项目整体施工包工包料大包给他，工程总造价1120万元，当时他和王某8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是平安房产地开发公司总工程师严夕全和他签的，他是以黑龙江省鑫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1年5月份，和他们签的合同。签完合同当年他就开始施工了，当年东区整体就干完了。到2012年4、5月份，王某8提出来要把这个项目整体转让给他，当时他俩口头谈的他也同意了。但是因为有些具体事情没有达成一致开发转让协议始终没签，一直到2015年夏季王某8委托纪凤全找他让他把这份协议签了，他就把这个房地产开发协议签了，就这样这个开发项目就算正式给他了。该项目东、西区总共203套楼房。这个项目从审批手续看是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接办公楼的名义办的审批手续，但是对外他们开始叫平安阳光公寓，后来又叫新亚阳光公寓。他用阳光公寓楼房抵押向社会群众借款大约1000万元左右，时间是2012年春天到2015年夏天借的，涉及大约30－40人，抵押的楼房重复的比较多，但具体哪些楼房重复他还没有统计，关于借款的金额和人数他也没有具体统计。他借这1000万元左右用于工程大约600万元，付利息大约400万元，这些付款都有账能算出来，工程上用了多少钱他的项目经理秦魁能算出来，因为工程上没有会计，他付借款利息他家有账都算出来了。新亚阳光公寓的楼房没有现金出卖的。王某1举报她用现金购买新亚公司3套楼不是他卖的，这3套楼是买卖协议但实际是抬钱。黑龙江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确实是他刻的，也是用这个章开据借款，具体开的哪个楼具体向谁借的款记不清了，但是刻这个章的时候是他和王某8说王某8同意才刻的。新亚盖的房子属于他的，他应该能够偿还这1000万元借款。他伪造过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书去房产处办理过接办公楼事宜。被告人安学民的供述证实（2017年8月31日），新亚公寓总面积是8993.6平方米，其中东区面积为4601平方米、西区为4392.6平方米，他承包时总造价是1120万元，楼房是207套，其中东区是105套、西区是102套。当时每平方米是3280元，每套楼房面积约40平方米左右，每套楼房价格大约在13－14万元。新亚公寓开始他自己投入现金570万元，由于王某8没有及时给他支付承包工程款导致他抬款大约450万元，这样前后投入大约1020万元。他约用公寓楼房抵押借款2000万元左右，此款都付2012年至2015年这段时间的利息了。这些借款的利息都在5分以上。金某本金有出入，金某说本金约141万元，从他记的账本上看是35万元，其余的都对，这样他借款的本金应该是1014万元，利息出入更大，他的记账付利息是389.18万元。一楼多押的现象他知道，当时考虑把楼建完能销售，就能把借款还上，所以暂时就用楼抵押借款倒一下，另外他大部分都是借5万元抵押一个楼，因为楼房的实际价格都在13万元左右，这种情况下就产生了一楼多押的情况。当时他开发的这207套楼房要是都能销售出去，还抵押借款2000万元是有能力的，没想到后来利息越滚越多，楼房又没有及时建完，没有及时销售出去，就引出了上访这个事情。被告人安学民的供述证实（2017年12月8日），大约在2013年他刻的黑龙江省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在哈市道外区一个小刻字社刻的，具体地点他也说不清楚，现在也找不到了。他刻这枚章是王某8同意认可的，当时在九道街平安房地产开发公司二楼王某8办公室他和王某8说的。因为当时这个项目已经正式转让给他，但是王某8没有把公司的章给他，他就和王某8说要刻一个财务章，有买楼的他好给开楼票子，王某8当时同意了他才去刻的。刻这枚章主要目的是有买楼的他直接给开票子方便使用，后期因为工程需要资金，向个人抬款开楼票子做抵押时也用过这枚财务章，再没有用这枚章干别的用。他借的款用于两部分，一是工程上用了一部分，二是大部分偿还借款利息了。当初借钱时根本没有想不还钱的意思，如有当时也不能付给他们那么多利息。新亚公寓这个项目整体没有完工，也没进行决算。他给王某8施工期间投入大约300万元，王某8给他173万元还差他200多万元。他接手这个项目后大约投入有600－700万元。被告人安学民的供述证实（2019年6月13日），被告人安学民曾经在杜某、刘某9、齐某、吴某处借款，并给付部分利息，其向六十几人借款都用于新亚公寓建设工程上了，还有一部分还借款利息了，利息一直付到2015年的6、7月份，没有用于挥霍。其所承建楼房每平方米定价3280元，是王某8开发时定的价格。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3年5月－2015年1月安学民在她这共借款70万元，抵押给她10套楼，都是新亚阳光公寓的楼，开的投楼收据并做的购楼合同。每次借款时都说到时候还不上钱就把抵押的楼顶给她，结果每笔到期后都以各种理由推辞不还。后来经她了解安学民把押给她的楼都重复押给了别人。到目前为止，安学民一共给了她7万元利息。3.被害人王某2、卢某、刘某1、迟某、刘某2、张某1、高某1、廖某1、程某、徐某1、董某1、李某1、李某2、刘某3、张某2、刘某4、杨某、张某3、耿某1、陈某、董某2、高某2、张某4、徐某2、刘某5、耿某2、王某3、王某4、张某5、刘某6、肖某、廖某2、袁某、王某5、赵某1、殷某、王某6、石某、刘某7、周某、刘某8、王某7、路某、徐某3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安学民向其借款并用新亚公寓楼房抵押及给付利息等相关事实。4.被害人金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25日、5月15日、6月1日他在新亚公寓建筑商安学民处购买了10套公寓楼，并做了认购协议、购楼收据。后来大家都找安学民他用承建的公寓重复抵押给很多人借款，安学民失去联系，他才知道卖给他的这些公寓楼有很多重复抵押的。他买这10套公寓花了141.9427万元。5.被害人邹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29日邹某1以10万元的价格在安学民处购买新亚公寓楼房西区B505、B506室两处楼房，并开具售楼专用收款收据。6.被害人赵某2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30日赵某2用一辆奥迪轿车作价32.3195万元置换了一套新亚东区B520楼房，并用现金12万元购买了一套新亚公寓西区C510楼房的事实。7.证人秦某证言证实，他认识安学民，他在安学民承包的肇东市六道街新亚阳光公寓工程任项目经理，安学民以楼房抵押借款的事他知道，重复抵押的事他不知道，后来听安学民借款人说有重复开据的。8.证人王某8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6日），2011年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王志波和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但是这个事是他帮着和新亚公司谈的，并且他做了担保人。这个项目没有施工，整体转让给安学民了，都是由安学民施工的。协议约定东、西两个区给新亚公司建成的房屋500平方米28套楼，另外再给新亚公司500万元现金，这500万元的现金先期交了150万元，其中有40万元先期办施工手续的费用，后期他又给新亚公司出了390万元的欠条，并且用38套楼作为担保抵押。承诺给新亚公司的楼房和现金，与安学民签订协议里约定都由安学民负责。这个项目东区103套已建成完工，西区没有建成完工，东、西区的楼房据他所知一套没有销售。安学民有权销售，但必须经新亚公司同意，关于抵押当时他和安学民约定安学民盖楼到外边抬钱或开楼票子顶工程款，必须到平安物业公司会计丁某那里开票子，不允许他自己私自开据。当时是为了防止安学民把楼都开没了兑现不了承诺给新亚公司的楼房和现金及先期在个人处借款抵押的房屋。根据会计丁某统计东区开出102套楼房杜撰，票据开出185张，西区开出96套，飘扬开出127张。当时会计没有做具体统计，是他让会计临时帮忙开的据，当时是安学民在施工时有时没有钱就和他说开楼出去借款或者进料，他就告诉丁某给开据，开哪个楼都是安学民和丁某说的，后期他发现安学民开楼开多了还有开重复的就告诉丁某不给开了。2015年5、6月份的时候，他听有人跟他说安学民私自刻了一枚黑龙江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然后开据在外面个人处借款。他不知道安学民用自己私刻的黑龙江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开出多少张售楼据，也不知道押给哪些人抬了多少钱。王某8证言证实（2017年12月12日），他没有和安学民签订施工合同，是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安学民签订的房地产开发转让协议书。安学民承建楼时平安物业公司欠他300万元左右，付给他承建工程款200多万元，还欠安学民100万元左右。到新亚公寓工程完全转让给安学民以后，平安物业和安学民算账时安学民已经欠平安物业公司300多万元。安学民有权处置承建的楼房，但是必须经过新亚集团的认可。他没有答应安学民私刻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也不知道安学民什么时候刻的。9.证人丁某证言证实，她是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会计，法人是王某9，是王某8把她聘来的，她在公司所有的工作任务都听王某8安排指挥。肇东市新亚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新亚阳光公寓五楼一事她不知道，但是新亚阳光公寓售楼收据经她手开出的很多，这项工作是王某8让她临时代管的，这项工作不是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业务，每次开据必须经过王某8同意，他让她开她就开。新亚公司东区经她手开出102套楼，投楼据185张，其中多开出83张，多开的83张的原因是有一个楼开两张、三张据的。西区经她手开出96套楼据，开出127张多开出31张，也是有重复开的。她只负责开据，不负责盖章，单位财务专用章在现金员刘艳秋手里，他们开完据后到现金员处盖章。10.证人薄炜证言证实，她和王某8是夫妻关系，她是黑龙江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关于新亚公寓的承建，她们是从新亚集团承包的，然后把工程转包给安学民了。安学民卖楼的事她不知道，一楼多卖的事她更不知道。11.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实，张某6系黑龙江鑫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安学民要承建新亚公寓工程挂靠张某6公司的事实。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安学民通过程某分两次向吴某借款共计17.5万元，安学民为其开具新亚阳光公寓西区C510、C511、C519楼房收据作抵押，并给付利息2.5万元。13.证人刘某9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7日、4月7日，被告人安学民通过程某两次向刘某9借款共计20万元，安学民为其开具新亚阳光公寓西区C510、C511、C512、C514楼房收据作抵押，并给付利息1200元。14.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安学民通过程某于2012年4月2日向齐某借款30万元，约定利息5分，借款期限为半年，安学民为其开具新亚阳光公寓西区C501、502、503、504、505、506楼房收据作抵押，并给付4.5万元利息。15.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19日、2012年12月29日，被告人安学民通过程某向杜某借款共计23万元，安学民为其开具新亚阳光公寓东区A501、A530、B507、B514楼房收据作抵押，给付利息11.8万元。16.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因欠高某27万多元沙子款，其找安学民给开具新亚阳光公寓B523作抵押，此事与安学民无关，此款应由其偿还。17.提取笔录证实，肇东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将安学民私刻的印章及石某提供的交款收据提取保存等相关事实。18.户籍证明证实，安学民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以及安学民的身份事项。19.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羁押证明证实，案件的破获及安学民到案和羁押情况。20.肇东市房地产管理处东北商业第A街东西区接建5层楼盘信息情况说明证实，该处已分别为东区第5层颁发了商品房销售许可证、西区第5层颁发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从申办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到楼盘销售信息实时报送，肇东市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始终委托安学民代理，相关手续均为安学民亲自经办。21.肇东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情况说明、安学民借款用楼重复抵押人员名单、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在逃人员登记表、承诺书、关于对安学民诈骗的举报材料。22.合作协议证实，2011年5月16日肇东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东北商业第A街第二期东西区屋面加建工程签订了书面协议，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必须在2012年10月31日前竣工及相关的合作事项。23.合作协议证实，2011年5月20日肇东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黑龙江省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东北商业第A街第二期东区屋面加建工程签订了书面协议，黑龙江省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必须在2013年11月20日前竣工及相关的合作事项。24.房地产开发转让协议书证实，2011年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其与肇东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转让给安学民及相关的合作事项。25.合作协议证实，2012年5月16日肇东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东北商业第A街第二期西区屋面加建工程签订了书面协议，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必须在2013年10月31日前竣工及相关的合作事项。26.肇东市平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黑龙江鑫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肇东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售楼收据。27.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证实，2011年6月14日肇东市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黑龙江省鑫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东北第A街二期接层工程合同。28.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9.鉴定文书，检验意见证实，送检的内容为“黑龙江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30.平安地产及安学民抵押楼房重复明细，安学民房产备案登记表，安学民开楼收据统计表，安学民抵押楼房借款统计表证实，被告人安学民将楼房重复抵押给被害人的情况。31.收据，借条，抵押协议，借据，欠条，新亚阳光公寓认购协议，买卖楼房协议，房屋买卖合同。32.委托书、肇东市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实，肇东市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委托被告人安学民到肇东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二层接层相关事宜。33.肇东市房地产管理处新亚公寓楼盘信息表证实，肇东市房产处根据被告人安学民报送材料办理相关登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学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伪造的公司印章，以重复开具楼房票据抵押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系实施合同诈骗的方法行为，其目的行为是进行合同诈骗，属于牵连犯,不单独定罪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刘某10在侦查机关陈述安学民欠木方款11.5万元，还2万元，此款应属于民事纠纷，不应计入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根据被告人安学民所建楼房的定价，本案被告人安学民所建楼房的总体价值远高于其借款金额，本案事实不清，无确实、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安学民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被告人安学民使用伪造的公司印章，以重复开具楼房票据抵押的方式，并以高息为诱饵骗取被害人的财物，其资产不足以偿还借款本金及高额利息，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安学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安学民退赔被害人涉案款项1166.7927元。上诉人安学民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诈骗被害人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用所建楼房抵押借款期间，有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和能力，抵押的楼房价值超过借款数额，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借款的故意，上诉人抵押借款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安学民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安学民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目的证据不足，建议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补充侦查以上事实、证据。2.上诉人安学民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定罪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安学民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存在以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安学民开发和建设的新亚阳光公寓，东区、西区总建筑面积8993.6平方米，除需要给付肇东新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500平方米的合同价款外，其余全部房产归安学民所有。安学民自2012年5月开始大量高息借款后，其本人供述称，借款大部分用于楼房建设，剩余部分用于偿还借款利息。本案侦查机关未对安学民案发时的资产状况进行评估，也未对其承建抵押借款的涉案楼房价值进行鉴定。安学民有无偿还能力，是否存在用借款挥霍事实不清；安学民承建用以抵押借款的楼房是否有偿还借款能力事实不清。2.本案中安学民的借款、还款数额未经双方清算和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导致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与在案证据显示的犯罪数额存在较大的出入，原审法院多次将本案退回侦查机关补充侦查，要求明确被害人人数、借款数额、还款数额等问题，但侦查机关只针对个别被害人进行了补查。因本案被害人人数众多，部分被害人通过中间人向安学民借款，借款凭证中并未记载出借人姓名，签订售楼票据也登记在其他人名下，证据混乱，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安学民骗取58名被害人1166.7927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伪造公司印章事实二审查明上诉人安学民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安学民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合同诈骗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合同诈骗犯罪中行为人主观方面是否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应当通过行为人事前的履约能力、事中的履约行为、有无欺诈行为、对取得财物的处置、未履行合同的原因等客观外在表现行为来综合认定。本案上诉人安学民采取重复抵押自建房屋的手段向被害人借款，安学民主观上对借款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才构成合同诈骗罪。安学民借款后向被害人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说明其主观上存在还款的意愿。侦查机关未对涉案楼房进行评估作价和对借款数额进行审计鉴定，无法证明安学民承建的用于抵押借款的楼房价值是否远低于其借款金额，亦未查清其工程建设花销、有无挥霍借款的行为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凭安学民存在用楼房重复抵押的手段来骗取借款，认定其存在非法占有目的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公诉机关对安学民犯有合同诈骗罪的指控证据不足，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安学民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安学民提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成立，可以采纳。上诉人安学民私自刻制一枚黑龙江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其行为已经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安学民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2刑初29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安学民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9月13日先行羁押的46日，即自2017年9月25日至2020年8月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伟刚审判员  许 雷审判员  杨照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霍望书记员于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