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积明，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松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文胜，福建松溪县通达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某1，女，200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地松溪县，现住松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某2，女，201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松溪县，现住松溪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桂花，女，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松溪县，现住松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英长，男，1955年5月2日出生，汉族，务工，户籍地松溪县，现住松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付风，女，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松溪县，现住松溪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松溪县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黄积明因与被上诉人游某1、游某2、严桂花、游英长、蔡付风（以下简称严桂花一方）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松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积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游财忠帮上诉人安装空气能热水器的时间是2019年6月18日上午，下午3点多安装完毕。6月19日上诉人未叫其来家里做任何事情，游财忠为何来家里施工上诉人并不知情；2.游财忠的死亡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后支付的30000元是出于人道主义，并非赔偿款。 严桂花一方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2.游财忠在2019年6月19日确实是去黄积明住宅处安装空气能热水器，其工具箱也散落在黄积明房子三楼处。当事人当时家中有其他成员，以及上诉人有告知存放房屋钥匙的事实存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已经承认了事发当天让死者去做工的事实。证人叶某1的陈述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符。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家中的热水器并没有完全安装好，上诉人提出没有通知死者去做工的事实不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桂花一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积明赔偿原告因涉案提供劳务造成亲属游财忠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各项损失费用合计171353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积明在微信朋友圈中看到受害人游财忠发布广告宣称会安装空气能热水器，黄积明通过电话联系到游财忠，让游财忠到其位于松溪县南门新农村的新房，安装已放置在新房中的空气能热水器。2019年6月19日10时许，游财忠在安装空气能热水器的过程中，从黄积明新房三楼跌落。松溪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警后，联系120赶往现场，游财忠经抢救无效死亡。 事故发生时，黄积明未在事发现场。根据公安机关的现场笔录、现场照片，事发地点位于黄积明新房的三楼阳台，阳台没有护栏，新房三楼地板上遗留有游财忠的工具包，安装工具及材料散落在地板上，空气能热水器的电源插头尚未接好。事发后，黄积明已支付给严桂花一方30000元。 另查明，游财忠出生于1979年1月21日，游财忠的父亲游英长出生于1955年5月2日，母亲蔡付风出生于1954年10月15日，游英长与蔡付风生育有二个子女。游财忠与妻子严桂花于2009年3月7日生育女儿游某1，于2017年10月22日生育女儿游某2。一家人均租住在松溪县。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黄积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黄积明在微信朋友圈中看到受害人游财忠发布广告宣称会安装空气能热水器，黄积明因此联系游财忠上门到新房中安装空气能热水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确定时间、地点、价格等事宜后，由游财忠携带工具上门作业，具体安装事宜由其独立完成，工作报酬在交付劳动成果后一次领取，黄积明与游财忠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由此可见黄积明与游财忠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严桂花一方主张黄积明与游财忠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黄积明辩称其在2019年6月19日没有让游财忠到新房安装空气能热水器，应驳回严桂花一方诉讼请求的抗辩，根据黄积明通话记录单、公安机关的视频资料及现场照片，可以证实2019年6月19日游财忠在黄积明的新房中安装空气能热水器，故黄积明的抗辩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游财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高空安装空气能热水器过程中，没有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后果具有直接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装空气能热水器一般需要高空作业，黄积明应选择有资质的人员交付工作，但其仅凭游财忠发布的广告，且未认真核验游财忠有无资质的情况下，即让游财忠承揽业务，说明黄积明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酌定游财忠自行承担75%的责任，黄积明承担25%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严桂花一方因本起事故的损失问题。（1）丧葬费，严桂花一方主张丧葬费34514.5元（69029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严桂花一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842420元（42121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游某110周岁零3个月，游某21周岁零8个月，游英长64周岁零1个月，蔡付风64周岁零8个月，游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7.75年计算为54530.94元，游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6.33年计算为139716.47元，游英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5.92年计算为133946.75元，蔡付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5.33年计算为125643.97元，合计453838.13元，依法另计入死亡赔偿金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严桂花一方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按3人7天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即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2859.15元（136.15元／天×7天×3人），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严桂花一方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各方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酌情支持3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即丧葬费34514.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96258.13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2859.15元，共计1333631.78元。黄积明承担25%的份额即333407.95元，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63407.95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黄积明还应支付给严桂花一方333407.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黄积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严桂花、游某1、游某2、游英长、蔡付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33407.95元；二、驳回严桂花、游某1、游某2、游英长、蔡付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积明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松溪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关于南门新农村坠楼现场笔录补充说明，拟证实死者坠楼身亡，现场没有目击证人，该现场照片不能证实死者是为上诉人安装空气能热水器；2.收条一份，拟证实上诉人支付了预付款30000元，并非赔偿款；3.证人叶某2的证言，拟证实其在2019年6月18日下午五时许，看到游财忠在黄积明新房三楼安装空气能热水器的事实；4.证人李某的证言，拟证实其在2019年6月18日上午在自己家楼上看到对面房子黄积明和游财忠在三楼安装热水器的事实。被上诉人严桂花一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补充说明没有负责人、经办民警的签字；对证据2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一审亦以认定，该款不是预付款，是先行支付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对证人叶某2、李某的证言，均有异议，二位证人在线上开庭期间均在黄积明旁边旁听，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且二位证人的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自相矛盾，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证据2上诉人已支付3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叶某2、李某的证人证言系陈述2019年6月18日游财忠帮助黄积明安装空气能热水器的事实，但并没有证实2019年6月19日发生的事实，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黄积明认为2019年6月19日游财忠没有在其新房三楼安装空气能热水器，散落在三楼地板上的工具、材料不是死者游财忠，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故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9年6月19日，游财忠是否系在继续为黄积明家安装空气能热水器过程中坠楼身亡，黄积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的视频资料及现场勘验照片，游财忠与黄积明2019年6月19日上午的通话记录单，可以证实2019年6月19日游财忠系在黄积明新房内安装空气能热水器过程中不慎坠楼身亡的事实，黄积明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双方的过错责任认定及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游财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有认知、判断和控制的能力，其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无资质进行高空危险作业造成事故，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黄积明作为承揽关系的定作方未尽选任人应负的责任，存在选任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游财忠、黄积明对事故责任各承担75%、25%，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黄积明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黄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2元，由黄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建英 审判员  刘新勇 审判员  苏 琦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美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