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知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粤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山大道1088号南园枫叶大厦6EA区。 法定代表人：陆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之，广东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岷江西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徐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静，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岷江西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李曙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哲军，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永，广东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华粤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粤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五粮液系列酒品牌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粮液营销公司）、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粮液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哲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粤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15民初13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粤酒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五粮液营销公司、五粮液集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浓香瑰宝”注册商标并非是《“浓香魂宝”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书》（以下简称总经销合同）的履行基础，系事实认定错误，合同应当解除，恢复原状。 五粮液营销公司、五粮液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哲军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华粤酒业公司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华粤酒业公司与五粮液营销公司签订的总经销合同；2.返还华粤酒业公司支付的保证金50万元；3.将华粤酒业公司过户给五粮液集团公司的“凤香瑰宝”“兼香瑰宝”“清香瑰宝”“酱香瑰宝”注册商标返还给华粤酒业公司；4.诉讼费由五粮液营销公司、五粮液集团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五粮液营销公司作为甲方与华粤酒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总经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作为“浓香瑰宝”系列酒品牌的全国总经销商，经销期限为2017年4月25日至2022年12月25日；产品的香型为浓香型；产品的品牌为乙方或第三方的注册商标，乙方必须确保产品的商标权及其他相关知识产权，由乙方或第三方无偿、完整且不含商标所有权强制转让或无偿赎回条款转让给五粮液集团公司；本合同在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时正式开始生效：（1）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就本合同内容签字并盖章确认；（2）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额保证金。2017年6月6日，五粮液营销公司向华粤酒业公司出具其转账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票据。 2017年5月27日，五粮液集团公司作为甲方与华粤酒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协议》。合同约定：乙方将其名下注册在第33类酒类商品上的第11023666号“凤香瑰宝”商标、第11023641号“兼香瑰宝”商标、第9578688号“清香瑰宝”商标、第10782081号“酱香瑰宝”商标无偿转让给甲方。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乙方与甲方签订上述商标的《商标、标识使用许可协议》，将上述商标无偿许可给甲方独占使用，同时甲方拥有再许可给任何第三方使用的权利，乙方不得干涉。 另查明：2016年9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84090号《关于第10782113号“浓香瑰宝”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李哲军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4090号裁定，并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6）京73行初6306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李哲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华粤酒业公司与五粮液营销公司签订总经销合同，约定华粤酒业公司将其自己或第三方持有的注册商标转让给五粮液集团公司，华粤酒业公司取得该品牌系列酒的全国总经销资格。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遵行。华粤酒业公司与五粮液营销公司签订总经销合同后，又与五粮液集团公司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凤香瑰宝”“兼香瑰宝”“清香瑰宝”“酱香瑰宝”四个注册商标进行转让，是对总经销合同中约定的“浓香瑰宝”系列酒品牌注册商标转让义务的履行，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浓香瑰宝”注册商标被宣告无效，是否导致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基础而应当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华粤酒业公司与五粮液营销公司签订总经销合同时，第三人李哲军原持有的“浓香瑰宝”注册商标已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无效宣告，华粤酒业公司与五粮液营销公司完全知晓该事实，双方未将“浓香瑰宝”注册商标的有关审理情况作为合同解除的条件，双方也未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华粤酒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 虽然总经销合同约定的是“浓香瑰宝”系列酒品牌，但合同履行并非是以“浓香瑰宝”注册商标有效并转让给五粮液集团公司为前提和基础。第三人李哲军原持有的“浓香瑰宝”注册商标被宣告无效，只是不再享有商标专用权，而不是对商标使用的禁止。华粤酒业公司诉称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之一是争取撤销“浓香瑰宝”注册商标的无效宣告，但这并非是其与五粮液营销公司签订合同的主要内容或共同意思表示。总经销合同签订后，双方合同地位及履行条件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华粤酒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五粮液营销公司存在拒绝履行或者迟延履行等致使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的法定解除情形。 综上，华粤酒业公司主张解除总经销合同的请求，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不予支持。华粤酒业公司基于总经销合同的约定义务，已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与五粮液集团公司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协议》，转让其持有的“凤香瑰宝”等四个注册商标，并已履行完毕。现华粤酒业公司主张解除总经销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返还保证金50万元，并由五粮液集团公司返还已转让的“凤香瑰宝”等四个注册商标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民初137号民事判决：驳回华粤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华粤酒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总经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总经销合同签订于2017年5月2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0782113号“浓香瑰宝”商标无效宣告的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即华粤酒业公司与五粮液营销公司签订总经销合同时，双方均知晓第10782113号“浓香瑰宝”商标已被宣告无效，因此，总经销合同约定内容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 华粤酒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以总经销合同中所约定的商标被宣告无效，已丧失合同履行基础，已没有履行可能为由，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总经销合同是针对华粤酒业公司作为“浓香瑰宝”系列酒品牌的全国总经销商，与五粮液营销公司成为合作关系，确立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但其中并没有对第10782113号“浓香瑰宝”商标被宣告无效后总经销合同得以解除作出明确约定；第二，“浓香瑰宝”商标被宣告无效，并不影响总经销合同中约定的“浓香瑰宝”系列酒的经销，也不影响其使用“浓香瑰宝”的标识，只是该标识不具有独占及排他的权利，也就是说总经销合同并没有因“浓香瑰宝”商标被宣告无效而丧失履行的基础。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总经销合同的履行，并不以“浓香瑰宝”商标的有效为前提，并无不当；第三、华粤酒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五粮液营销公司在履行总经销合同过程中有不履行或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违约行为，因此，华粤酒业公司以总经销合同中所约定的商标被宣告无效，已丧失合同履行基础，已没有履行可能为由，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合同，既无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保证金5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华粤酒业公司已经过户给五粮液集团公司的“凤香瑰宝”“兼香瑰宝”“清香瑰宝”“酱香瑰宝”四个注册商标，其转让的依据是华粤酒业公司与五粮液集团公司签订的《注册商标转让协议》，该合同与总经销合同而言，系另一法律关系，华粤酒业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解除的是总经销合同，故其要求返还已经过户给五粮液集团公司的“凤香瑰宝”“兼香瑰宝”“清香瑰宝”“酱香瑰宝”四个注册商标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华粤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华粤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红 审判员  刘巧英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康靖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