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信利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珠山路9号。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勇，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男，1974年12月15日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学林，男，1973年6月20日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明关路（原海滨四路509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兴，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李世刚，男，1957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青岛恒信利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薛学林、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原审第三人李世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信利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鲁0211民初1439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恒信利达公司不需支付周**保证金8万元；二、改判恒信利达公司不需支付周**自2015年11月2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恒信利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第三人李世刚在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李世刚于2016年12月20日与周**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是真实有效的，不能确定周**在一审中是否是适格的原告。2、虽然鉴定恒信利达公司的各案印章与收款收据上的印章一致，但不能代表恒信利达公司已收到该收据上所记载的款项，也不能证明薛学林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公司行为，更不能证明薛学林收取李世刚的保证金是履行职务行为。3、李世刚将本案所涉款项转入薛学林个人账户，薛学林自行给李世刚出据《收到条》，并加盖私刻的“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青岛可健可康项目工程部”的印章并注明了自己的“身份证号”，充分证明是其个人行为，与恒信利达公司无关，与鉴定报告也无关；4、该收款收据所涉及的款项都由薛学林个人收款，并没有交到公司恒信利达公司处，薛学林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交到恒信利达公司处；5、印章应为薛学林私自加盖，恒信利达公司并不知情。一审中薛学林认可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都他拿，进一步证实了他私自加盖的事实，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恒信利达公司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使第三人成为新的债权人时，必须把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情况通知债务人向第三人(新债权人)履行。否则，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可以拒绝第三人(新债权人)要求履行债务的请求，新债权人也无权主张债权。由此可见，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是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也是债权转让生效的条件，千万不能忽视。2、本案中原债权人李世刚并没有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一审庭审中周**称其通过电话和短信通知了薛学林，履行通知义务的应是原债权人李世刚而不能是周**。一审法院在受理周**的起诉后向薛学林送达起诉书，认定为履行了通知义务，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因此，周**无权向恒信利达公司主张债权。 周**未做答辩。 薛学林未做答辩。 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未做答辩。 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薛学林、恒信利达公司、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返还周**保证金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薛学林、恒信利达公司、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诉讼中周**明确诉讼请求，只要求恒信利达公司承担返还责任，薛学林及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只为查明案件事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恒信利达公司承揽了可健可康公司1#、2#工程，因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而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故由薛学林从中联系，双方经协商于2015年3月27日在可健可康工地办公室，签订了建筑工程联合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作为甲方、恒信利达公司作为乙方，乙方承揽的工程，与甲方联合施工，甲方协助乙方组织投标、洽谈合同、协助乙方施工管理，乙方组织施工，工程地点为党校南侧、结构类型为框架、建筑面积为约30000㎡，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恒信利达公司分别在合同尾页的甲方、乙方处加盖了公章，并由徐风忠、薛学林分别签名。尹晓东系恒信利达公司工作人员，薛学林系受尹晓东指派，薛学林主张在可健可康项目工地上是其一人负责，恒信利达公司没有人，工地上的货款、劳务都是薛学林负责，恒信利达公司无其他人员负责，并以“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青岛可健可康项目工程部”的名义在工地进料、付款等对外活动。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亦称工地上当时是薛学林全权负责，不清楚恒信利达公司是否向薛学林拨款。 2、薛学林以可健可康项目工地负责人的名义，与李世刚达成口头协议，将恒信利达公司承揽的青岛可健可康工程项目2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李世刚，由李世刚负责施工，2015年7月27日，李世刚通过其工商银行62×××13账户向薛学林工商银行62×××33账户汇入80000元作为保证金。2015年11月7日，薛学林向李世刚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世刚于2015.7.27打给薛学林现金捌万元整￥80000，于大珠山2号楼外墙保温工程的保证金。因此工程原因停工，此款退回给李世刚本人，于2015年11.20前退清。因到期不退双倍退还。”薛学林在收到条上签名、捺印，并注明了其本人身份证号码“”，并加盖了“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青岛可健可康项目工程部”的印章。薛学林称收到了保证金，并将包括李世刚交的80000元保证金在内的320000元给了恒信利达公司财务，但恒信利达公司称没有收到保证金。薛学林称“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青岛可健可康项目工程部”的印章是恒信利达公司雇佣的资料员刻的，薛学林称恒信利达公司对该章是知情的，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对该章不知情。而恒信利达公司则称不清楚该公章，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称是假章。 3、2016年12月20日，周**与李世刚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关于在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承建青岛可健可康工程项目中，由薛学林签字、盖章收取李世刚“2号楼外墙保温工程”保证金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周**，特此通知。”周**称其通过电话和短信通知了薛学林，薛学林对此予以认可。 4、本案审理过程中，薛学林提交了恒信利达公司向王常友、丁瑞明、尹宗刚三人所交纳的保证金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中盖有恒信利达财务章，审理过程中恒信利达公司申请对该收款收据中财务章进行鉴定，2019年9月9日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薛学林提交的上述收款收据中该有的恒信利达公司财务章与恒信利达备案公章是同一印章所盖印。各方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 5、薛学林称在工地刚开工时恒信利达公司将其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交由薛学林保管，在成立财务后再交还给恒信利达公司。恒信利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薛学林提交恒信利达就涉案工程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水电暖施工合同中甲方恒信利达公司盖章处为薛学林签字；涉案工程楼房的装修合同施工合同、货物购销合同、结算单、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作联系单中均盖有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青岛可健可康项目工程部项目章，在工程结算委托书中共同委托方处盖有恒信利达公章，薛学林签字。恒信利达公司对薛学林提交的施工合同、购货合同、装修合同等不认可，称薛学林系其聘任的技术人员，涉案工程由尹晓东负责对外采购材料、签订合同、劳务用工事宜，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6、（2017）鲁0211民初10954号原告青岛金业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被告青岛恒信利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青岛可健可康负离子技术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本案被告薛学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其是恒信利达公司安排在可健可康研发楼、综合楼项目经理，负责项目一切事宜，可以代表恒信利达公司签署合同、安排劳务、购买材料、收取款项、进行结算等。已生效判决采纳了该证人证言。 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周**认为，其参与了李世刚缴纳保证金的过程，因李世刚欠其钱，李世刚将本案中的保证金债权转让给周**，周**也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工地负责人薛学林，要求恒信利达公司承担双倍返还保证金。薛学林称李世刚交的保证金给了恒信利达公司，而李世刚将债权转让给周**一事在周**第一次起诉时，告诉了薛学林。恒信利达公司则认为，保证金系薛学林个人私自收取，是薛学林个人行为，其并非公司在青岛可健可康工程项目负责人，应由薛学林个人承担退还责任。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认为薛学林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是恒信利达公司工地负责人，未收取李世刚任何保证金，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2、薛学林、恒信利达公司、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如何承担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判定：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通过短信和电话通知了债务人薛学林，且薛学林亦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恒信利达公司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薛学林及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周**主张要求的是返还已交纳的保证金，并非工程款，且该款项已交至薛学林，故胶南市建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庭审时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薛学林、周**的陈述以及薛学林提交的涉案项目工程外装修合同、施工合同、购买材料合同、结算单等证据中均有薛学林的签字并盖有项目章，可以证实薛学林系恒信利达公司承揽的可健可康项目工地的实际负责人，其对外以恒信利达公司名义收取的保证金以及向李世刚出具的收到条，应系薛学林的职务行为，因该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恒信利达公司承担。虽然恒信利达公司辩称薛学林不是该项目工地的实际项目经理，仅系外聘技术人员，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可知涉案工地仅有薛学林一人负责，恒信利达公司辩称的收到条中所盖项目章其并不清楚也未授权，一审法院认为，薛学林系恒信利达公司员工，恒信利达公司有无授权薛学林盖项目章的权利是恒信利达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薛学林在收条中加盖项目章应视为薛学林的职务行为，再根据薛学林向丁瑞明、尹宗刚收取保证金出具收条或欠条后恒信利达公司对该三人的保证金另行出具收款收据，说明恒信利达对薛学林收取保证金一事知情并认可，综合考虑本案中双方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恒信利达公司应返还李世刚所交纳的保证金80000元。关于双方约定逾期退款的违约金条款，系与80000元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在受让人周**与债务人恒信利达公司之间依然有效，但因案涉保证金并非合同定金，双方约定逾期退还要承担双倍退还的违约责任，显失公平，可按照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即恒信利达公司应支付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对周**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人李世刚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信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保证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周**负担1700元，恒信利达公司负担1800元，因周**已向本院预交，恒信利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1800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债权转让一旦在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合意即有效成立，受让人即取代原债权人的地位而成为债权人。从诉讼角度来看，如果双方的债权债务事实客观存在，债权转移也没有损害债务人的利益，为了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即使通知的行为存在瑕疵，也应当认为该转让行为有效，更有利于客观、及时、高效地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因此，通知的行为即可由债权转让人直接通知债务人，也可由受让人持其与债权人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或债权人出具的债权转让凭证进行通知，两种通知的法律效果系等同的。本案中，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通过短信和电话通知了债务人薛学林，薛学林亦认可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在周**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也已向薛学林送达了起诉书等材料，应认定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一审法院确认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薛学林提交的证据，薛学林作为恒信利达公司工地负责人，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恒信利达公司与薛学林之间的结算模式及恒信利达公司有无授权薛学林盖项目章的权利，系内部管理事项，不能产生对抗债权人的效力。一审法院根据薛学林向丁瑞明、尹宗刚收取保证金出具收条或欠条后恒信利达公司对该三人的保证金另行出具收款收据，认定恒信利达公司对薛学林收取保证金一事知情并认可，并判令其应返还李世刚所交纳的保证金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恒信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恒信利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