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荣德商品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海校街道小坝村杨柳坪。法定代表人：令狐昌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洪杭燕，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苟桂花，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彭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林峰，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体兰，女，汉族，1966年2月10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礼，男，汉族，1975年12月11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贵州荣德商品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遵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敖体兰、王昌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敖体兰后期及维修假肢费326400元，并将护理费调减为85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调减了7033.7元；2、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在敖体兰住院期间，有113天为请护工护理，花去48720元，该笔费用已经一审法院认定为病人陪护费，实际上就是护理费。另外的81天为家属自己护理，故护理费应当按照我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认定为106元／天×81天=8568元；2、黎永素为农村人口，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并且一审在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未乘以敖体兰的伤残等级系数；3、在桐梓县，桐梓县残疾人联合会免费为当地人安装及维修假肢，敖体兰可以在当地进行免费按照，如若敖体兰执意要去假肢安装机构安装高昂费用的假肢，那么该费用系被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贵州安的好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非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假肢更换、维修时间及费用的资质，该份《假肢安装评估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应当采信。另一方面，敖体兰的假肢安装费用过高，更换周期较短，更换周期应当调整为5年。人保遵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昌礼驾驶的贵Ｃ×××××号货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严重超载，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10%；2、病人陪护费、住院期间的担架费、护理用品、陪护床租金等各项费用，不应当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一审法院支持的相应标准、计算天数明显过高。3、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假肢安装费、维护假肢费用，上诉人认为证据不足，不应当得到支持。王昌礼、敖体兰二审未答辩。敖体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遵义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和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敖体兰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续假肢更换及维护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02451元；二、判令王昌礼和荣德公司对第一项诉请金额人保遵义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王昌礼和荣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昌礼系荣德公司聘用的驾驶员，2018年2月27日，王昌礼、荣德公司签订《混凝土搅拌车驾驶员聘用协议书》，约定聘用时间为一年，同时约定如发生交通事故，赔偿金在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由自行负责的部分，由王昌礼、荣德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2018年8月18日8时39分许，王昌礼驾驶登记在荣德公司名下的贵Ｃ×××××重型货车，行驶至桐梓县右转弯时，撞上敖体兰驾驶的贵Ｃ×××××号电动自行车后碾压，造成敖体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03221201800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昌礼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敖体兰无责任。敖体兰受伤后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94天，医院为敖体兰做了左大腿上段开放性截肢术，于2019年2月28日出院，共计花去医疗费729981.13元（其中荣德公司垫付180058.70元，人保遵义分公司垫付36万元），另支出病人陪护费用48720元。2019年3月29日，敖体兰之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敖体兰2018年8月18日所受损伤致左下肢缺失评定为六级伤残；2.致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3.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1／3）评定为十级伤残，支出鉴定费1300元。由于敖体兰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截肢需安装假肢，2019年4月17日，经敖体兰向具备评定资质且在人民法院委托评定机构内的贵州安的好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假肢安装评估,评估意见为：根据中国人平均寿命75岁计算，敖体兰需更换假肢8次（不足3年的按一次计算），每次32000元，其费用为256000元，每年需维修一次，每次3200元，敖体兰现年53岁，75-52＝23年，其费用为73600元，敖体兰终身购置、更换、维修组件式假肢的后期费用评定为329600元。由于贵州安的好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假肢安装评估时，将敖体兰的年龄按52岁计算，但敖体兰的现年实际为53岁，故维修费应减一年3200元，但不影响更换假肢8次的计算（不足3年的按一次计算）。2019年7月15日，敖体兰安装假肢支出48800元，购买轮椅支出1150元。另查明，荣德公司为贵Ｃ×××××重型货车在人保遵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敖体兰于2013年在桐梓县购买住房并居住此地，敖体兰之母亲黎永素于1945年3月3日出生，现年74岁，黎永素生育有三名子女，现黎永素随敖体兰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及责任划分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敖体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敖体兰提供的证据，对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药费729981.13元（含荣德公司垫付费用180058.70元，人保遵义分公司垫付36万元），病人陪护费用48720元，共778701.13元；2.假肢安装费48800元，后期更换、维修假肢费用为326400元，购买轮椅1150元，共376350元；3.交通费结合敖体兰受伤时包车送遵义医学院住院、到贵阳评定和安装假肢、遵义医学院进行伤残鉴定以及根据敖体兰伤情需陪护人员陪同等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5000元；4.误工费原审法院对敖体兰主张107元／天×194天＝20758元予以确认；5.护理费由于敖体兰已主张病人陪护费用，故原审法院酌定病人家属一人护理，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0564元（106元／天×194天）；6.营养费30元／天×194天＝582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4天＝19400元；8.司法鉴定费1300元予以认定；9.伤残赔偿金31592元／年×20年（50%＋1%＋2%）＝334875.20元予以认定；10.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敖体兰被截肢的实际情况，对敖体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11.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0348元／年×5年÷3人＝33913元；12.敖体兰住院期间产生的担架、护理用品、陪护床租金等各项费用，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621681.33元，应由人保遵义分公司在贵Ｃ×××××重型货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1122000元，超出部分499681.33元应由王昌礼、荣德公司赔偿，扣除荣德公司已垫付的180058.70元，还应支付319622.63元，扣除人保遵义分公司已垫付36元，人保遵义分公司还应支付敖体兰762000元。王昌礼关于对涉案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荣德公司承担的辩解，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昌礼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原因，是王昌礼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王昌礼应当与雇主荣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王昌礼的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荣德公司关于在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不足部分应由公司与王昌礼各承担50%的辩解，因荣德公司与王昌礼之间签订的驾驶员聘用协议书，只对产生约束力，故对荣德公司的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荣德公司关于在桐梓本地安装假肢不需要产生费用，敖体兰安装假肢是自行扩大损失的辩解，由于王昌礼、荣德公司、人保遵义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敖体兰可以在桐梓免费安装假肢，经原审法院咨询桐梓县残疾人联合会了解，其对安装和维修假肢的免费服务需附相应的条件，故对荣德公司的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荣德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关于敖体兰及被扶养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的辩解，因敖体兰购买房屋后，敖体兰及被扶养人黎永素于2013年便已居住在县，敖体兰提供了桐梓县娄山关镇小坝村委会和公安机关的证明予以佐证，故对荣德公司的该辩解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人保遵义分公司关于涉案事故车辆在案发时存在超载行为，根据保险条款应免赔10%的辩解，由于桐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昌礼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原因，是王昌礼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并未认定涉案事故车辆在案发时存在超载行为，故原审法院对人保遵义分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原告敖体兰762000元；二、被告贵州荣德商品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敖体兰319622.63元；三、被告王昌礼对前述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敖体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879元，由被告王昌礼、贵州荣德商品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敖体兰被扶养人黎永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桐梓县海校街道小坝村村民委员会、桐梓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的证明，黎永素与敖体兰生活，敖体兰在2012年在购房，2013年入住，其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昌礼驾驶的贵Ｃ×××××号车辆是否存在超载的问题。该问题实际是上诉人人保遵义分公司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存在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交警部门经查勘现场并结合相关技术检验报告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其认定的事发经过、责任划分等主要事实应予采信。本案中，对于王昌礼的违法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但是并未认定王昌礼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行为，人保遵义分公司未能举证加以反驳，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本院依法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基于前述事实，对人保遵义分公司主张王昌礼驾驶的事故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其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10%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贵州安的好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系经贵州省民政厅认定的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具有相应的资质。一审法院参照贵州安的好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假肢安装评估意见，认定敖体兰的相关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法定赔偿费用，敖体兰居住地的有关组织是否能够为其免费安装假肢，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评判范围。关于一审认定的陪护费、住院期间产生的担架费、护理用品费、陪护床租金等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过高的问题。经查，住院期间产生的担架费、护理用品费、陪护床租金确实已经产生，而且系敖体兰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陪护费经查阅庭审笔录，实际上为敖体兰在住院前113天所请护工的费用，应当认定为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认定也属合理。关于护理费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经查阅庭审笔录，原告在举证阶段陈述，在前90天聘请2名护理人员护理敖体兰，后23天聘请1名护理人员，前113天共计花去护理费48720元，之后81天的护理费主张按照150元／天计算，由此可见，在敖体兰住院期间前113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支持，只是文书表述为病人陪护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中重复计算了113天，本院予以扣除，后81天的护理费，按照我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8586元（106元／天×81天）。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错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与伤残等级均系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依据。本案中，一审未依据敖体兰的伤残等级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敖体兰在一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348元/年计算，本院遵其意愿，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为20348元/年×5年÷3人×53%=17974元。综上，敖体兰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729981.13元（含荣德公司垫付费用180058.70元，人保遵义分公司垫付36万元），病人陪护费用48720元，共778701.13元；2.假肢安装费48800元，后期更换、维修假肢费用为326400元，购买轮椅1150元，共376350元；3.交通费5000元；4.误工费20758元；5.护理费8586元；6.营养费582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9400元；8.司法鉴定费1300元；9.伤残赔偿金334875.20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17974元；12.敖体兰住院期间产生的担架、护理用品、陪护床租金等各项费用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593764.33元，应由人保遵义分公司在贵Ｃ×××××重型货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1122000元，超出部分471764.33元应由王昌礼、荣德公司赔偿，扣除荣德公司已垫付的180058.7元，还应支付291705.63元，扣除人保遵义分公司已垫付360000元，人保遵义分公司还应支付敖体兰762000元。综上所述，荣德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人保遵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敖体兰762000元；三、限贵州荣德商品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王昌礼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敖体兰291705.63元；四、驳回敖体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9元，由王昌礼、贵州荣德商品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5758元，由贵州荣德商品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王昌礼负担1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唐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