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三八办事处西园路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光福，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四铺镇三铺村11队。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武，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军，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卫因与被上诉人惠光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被上诉人惠光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卫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惠光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杨卫向法院提交了惠光福与邵均之间车辆买卖协议和惠光福个人账户明细，能够证明惠光福从邵均处购买案涉车辆。且惠光福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作为证人出庭证明案涉车辆系杨卫从惠光福处购买，认可购车款全部付清。惠光福对购车款的支付方式描述的非常清晰细致，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一审庭审中，惠光福拒不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其代理人否认此事实，明显在干扰法院查明案件事实。2.杨卫从惠光福处购买涉案车辆时，虽然案涉车辆存在抵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惠光福是否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的效力。3.违约责任的承担并不以违约方有过错为前提，而是以存在违约行为为前提。本案中，不论惠光福是否知情案涉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均不影响其承担违约责任。 惠光福辩称，杨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惠光福和杨卫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律师对惠光福的调查笔录是杨卫要求惠光福作出的，且杨卫在该调查笔录中签字认可调查笔录与惠光福无关，能够证明惠光福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证据。一、二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均对调查笔录没有采信，并作出生效法律文书，否认杨卫与惠光福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该事实无需举证证明。2.案涉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如果发生买卖，应当征求抵押权人的同意，抵押权人对该情况不知情，一审法院对杨卫与惠光福之间没有发生买卖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3.杨卫在一审时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惠光福承担其与案外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杨卫支付的费用即要求惠光福赔偿损失106400元。该执行和解协议惠光福既未参与，亦未认可，杨卫要求惠光福承担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皖F26390号车辆买卖合同，返还杨卫购车款11万元，并赔偿杨卫损失106400元，共计216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惠光福承担。庭审中杨卫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依法判令惠光福赔偿杨卫损失1064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车辆皖F26390号大型货运汽车，由淮北市方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洲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初始购得并于次日登记在该公司名下。2015年5月29日方洲公司将该车辆抵押给他人并办理抵押登记。后因案外人申请财产保全，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扣押了该涉案车辆。杨卫为此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但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购买车辆的真实性存疑，杨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而予以驳回杨卫诉讼请求。杨卫此后向他人支付10万元执行款赎回涉案车辆，并因此花费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现杨卫提起诉讼要求惠光福赔偿其因此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杨卫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杨卫为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提交证据为对惠光福所做调查笔录，但在杨卫曾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中，该证据已经在法庭出示并且不被采信，一、二审法院均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杨卫称其已支付全部购车款，但其与惠光福仅有5000元转账往来，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相应对价，车辆至今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等，而认定杨卫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从惠光福处通过真实有效的买卖行为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现杨卫仍然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来足以改变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故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行为仍然存疑，继而杨卫要求惠光福赔偿损失的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卫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64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惠光福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有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驳回杨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6元,减半收取2273元，由杨卫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举证质证。 杨卫提交第一组证据：机动车档案资料，拟证明杨卫从惠光福处购买车辆时已经存在抵押情形。第二组证据：2019年11月19日杨卫与惠光福通话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惠光福在电话录音中明确认可案涉车辆系其出卖给杨卫，且购车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第三组证据：执行异议案件中调查笔录（张大刚等人）、银行交易明细（许姣姣）、结婚证、个人账户明细（邵均）、银行交易明细（惠光福）、车辆买卖协议、汽车挂靠协议、保险单、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杨卫已按约定将购车款全部支付，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 惠光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抵押登记信息说明车辆所有人为方洲公司，杨卫并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也即案涉车辆并未发生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杨卫挂靠经营仅仅获得车辆的经营权，并未获得车辆的处置权。第二组证据该录音材料内容不是惠光福的真实意思表示。录音是杨卫进行诱导性发问，录音材料内容与调查笔录中的内容反映的意思基本一致，杨卫对调查笔录作出承诺，表明调查笔录的内容不真实，进而推导录音内容不真实，且未被法院采信。第三组证据两级法院生效判决对案外人调查笔录已经作出认定不予采信，该认定应当作为本案对证据认定的标准，同一份证据、同一法院不应作出不一致的认定。对惠光福的调查笔录已被杨卫自己在笔录中的签字给予否认，惠光福与杨卫之间只存在5000元的交易往来，该款是借支款，与车辆买卖没有关系。惠光福与邵均之间的买卖协议系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其与邵均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是其二人之间的资金拆借行为，与车辆买卖无关。汽车挂靠协议、保险单、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惠光福提交一份2017年2月6日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杨卫认可该调查笔录仅用于杨卫在执行案件中证据使用，不能用于对惠光福不利的证据，进一步证明调查笔录的内容不是惠光福的真实意思表示。 杨卫质证认为，该证据并未载明不可以作为其他案件的证据使用，能够反映出惠光福与杨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惠光福担心杨卫让其承担责任才出具的该证明，不能达到惠光福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杨卫提交第一组证据机动车档案资料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录音材料录制于一审判决之后，该录音内容与第三组证据材料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车辆系杨卫于惠光福处购买，本院予以认定。惠光福提供的杨卫注明“此笔录与证明惠光福只作证明不负法律责任”调查笔录，该注明不能说明惠光福在笔录中的陈述是虚假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车辆初始登记在方洲公司名下，2015年5月29日方洲公司将该车辆抵押给李从忠并办理抵押登记，至今仍未解除抵押登记。杨卫于2015年10月14日与方洲公司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协议，将案涉车辆挂靠在方洲公司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惠光福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杨卫二审提交的其与惠光福之间的通话录音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该录音显示惠光福认可案涉车辆是惠光福从别人处购买后卖给杨卫，结合执行异议案件中调查笔录、买卖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相关材料，能够证明案涉车辆系杨卫从惠光福处购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应为有效合同。 违约责任是指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杨卫主张其与惠光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案涉车辆存在抵押使其受到损失，进而要求惠光福承担违约责任。经查，1.杨卫和惠光福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因车辆系挂靠经营，双方并未约定办理过户登记为合同内容。杨卫购买车辆后，惠光福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杨卫，杨卫与方洲公司之间签订了挂靠经营协议，并实际经营使用车辆，挂靠协议中约定方洲公司认可杨卫享有案涉车辆的产权，惠光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2.杨卫购买车辆发生在方洲公司办理车辆抵押登记之后，其可以通过查询得知车辆的相关信息，故杨卫购买案涉车辆存在两种可能性，其一是杨卫明知车辆处于抵押状态，但认为不影响经营使用而自愿购买；其二是杨卫未尽到注意义务购买了办理抵押登记的车辆，杨卫自身存在过失。杨卫不能证明惠光福故意隐瞒了车辆被抵押的事实。3.杨卫要求的赔偿损失系因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方洲公司对外所欠的其他债务而产生，并不是案涉车辆的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造成的损失，导致该损失的直接责任人是方洲公司，而不是惠光福。且该损失数额是杨卫与申请执行人之间达成的协议，惠光福没有参与，其要求惠光福承担该赔偿责任依据不足。综合以上几点，在杨卫未举证证明惠光福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让惠光福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 综上，杨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杨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郑泽恩 审判员  侯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晖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