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民选，男，196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扶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爱荣，女，1964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扶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发亮，扶沟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巴棉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尼尔镇（汇兴棉胎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8016864547353。法定代表人：王长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长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杰，河南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民选、苏爱荣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巴棉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巴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9）（2019）豫1621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民选、苏爱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民选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民选经销的10.35吨棉种系从谢志国处购买，给谢治国出具有收到条。刘民选把10.35吨部分卖给孔某，部分销售给其他农户，刘民选并没直接跟被上诉人发生买卖行为。虽然刘民选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条，但欠条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事先制好的格式条款，而且书写时间是2018年10月份，并非2018年2月26日。该条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主张买卖合同成立的有效证据，因为刘民选之前已经给谢志国出具该收到条，刘民选不可能对10.35吨棉种出双份款。刘民选与孔某存在合法买卖关系，而且双方签订了书面手续，约定棉种款每公斤16元，而被上诉人直接将刘民选应收到的款项，通过其工作人员金顺等人收回，违反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冲抵也应该按照每公斤16元，被上诉人仍按每公斤12元冲抵其账，严重侵犯刘民选的合法权益。苏爱荣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苏爱荣参与运回孔某处退回未使用的种子错误。当时拉回种子的是刘某，苏爱荣根本没有参与棉种的经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为对被上诉人付款。二、涉案种子不应在新疆哈密市区域范围内销售，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违法，且给农户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上可以看出，登记的有效区域是库尔勒，从其提供的2004年2月4日审定合格证上，登记的推广范围是南北疆早熟棉区种植，即涉案的棉种推广种植区域不能超出登记区域。本案被上诉人在涉案××市禾禾国际酒店召开种子宣传会，并送发宣传单，其违法宣传经营，导致上诉人介绍谢志国等农户购买大量变种。由于棉种不合适在东江生产，造成农户巨大损失。现刘民选经营的涉案棉种分文未得，由于农户的损失巨大，被上诉人从农户手中讨不回种子款，便在2018年10月份设下圈套，让刘民选给其事先拟好的欠款条上签字。原审不但没有对被上诉人违法经营的行为依照法律法规移交有关部门对其处罚，反而支持了被上诉人诉求，明显包庇纵容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显失法律公平公正。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中6吨种子在10.35吨包含着，不应是16.35吨。刘民选在2018年10月份和被上诉人公司员工金顺、王长河的女婿、谢志国及其房东，在大桥湾小区房东家，当天上午给其出具一张6吨的收到条，下午通过与谢志国算账，金顺又让上诉人刘民选给被上诉人出具一张欠10.35吨的欠款条，两张条落款是2018年2月26日，但实际上是2018年10月份。上述事实谢志国的调查笔录表述得一清二楚。当时出具10.35吨欠条后，被上诉人应将在上午出具的6吨的收条交给刘民选，由于当时刘民选疏忽大意，加上中午饮酒没有给被上诉人要回，才导致两张条都在被上诉人手中。原审没有查6吨棉种是被上诉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形式交给被上诉人。况且收到条并非欠条，没有明确单价，更不能证明该款仍然欠着被上诉人。况且双方根本不存在6吨棉种的买卖关系新疆巴棉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上诉人辩称刘民选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以上诉人所称的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一审庭审的辩称相矛盾。2、10.35吨棉种的欠款条不包含6吨棉种的收到条，上诉人刘民选在上诉状中所称其上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6吨棉种的收到条，当天下午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0.35吨棉种的欠款条，那么上诉人就应该在下午出具欠款条时收回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这是交易的常识，这才符合交易惯例。所以10.35吨棉种的欠款条不包含6吨棉种的收到条。况且6吨棉种的收到条上明确备注6吨棉种是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新陆早18，而10.35吨棉种的欠款条上是新陆早46，品种不一样，一审庭审已经查明。3、苏爱荣对刘民选经营涉案品种是知情的，一审庭审中刘民选向法庭提供证人的陈述中清楚证明上诉人妻子知情并参与经营，本案涉案债务发生在刘民选与苏爱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一审判决苏爱荣与刘民选共同支付被上诉人下欠棉种款正确。新疆巴棉种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民选、苏爱荣支付货款196200元及逾期约定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逾期月息2%自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民选、苏爱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巴棉公司于2009年3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包装、批发棉花种子；零售化肥；批发零售塑料薄膜、喷滴灌设备。新疆库尔勒市种子管理站于2017年7月17日向新疆巴棉公司颁发了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新疆巴棉公司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棉花种子的有效区域为库尔勒，品种名称为新陆中45号、新陆中21号、新陆早46号、新陆中46号。编号为新审棉2004年第005号的农作物品种审定合格证记载棉花新陆早18号的推广范围为南北疆早熟棉区种植。2018年10月份，刘民选在新疆哈密市大泉湾乡大泉湾村刘兆富家向新疆巴棉公司的股东金顺及工作人员项双旗出具一份欠款条，该欠款条载明：本人刘民选于2018年2月26日欠下新疆巴棉种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35吨壹拾贰万肆仟贰佰元。本人承诺2018年11月30日前还清该欠款，如不还清，愿意按剩余金额2％按月支付利息（即月息2％），并愿意让新疆巴棉种业有限公司优先向新疆库尔勒市人民法院起诉，也可向有管辖权的其他人民法院起诉。时间2018年2月26日欠款人刘民选身份证号电话135××××3899”。上述棉种是刘民选于2018年2月26日向新疆巴棉公司所购买。2018年3月21日，刘民选向孔某出售新陆早46号棉种120袋（每袋25公斤）计3000公斤，孔某使用了1175公斤，刘兆富从孔某处拉走使用了500公斤，其他人从孔某处拉走了75公斤，未使用的1250公斤由苏爱荣运回。后刘民选又向孔某出售新陆早46号棉种105袋（每袋25公斤）计2625公斤。该2625公斤棉种及上述孔某购买的1675公斤（含刘兆富从孔某处拉走使用的500公斤）棉种，合计4300公斤的棉种款已由新疆巴棉公司通过以与新疆巴棉公司应向孔某支付的籽棉补贴款相冲抵的方式予以结算。刘民选于2018年10月份在哈密市大泉湾乡向新疆巴棉公司补写了一份收到条，该收到条载明：“收到棉种新陆早18，6吨正收到人：刘民选2018年2月26号”。新陆早18及新陆早46棉种的价格为每公斤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新疆巴棉公司与刘民选之间买卖合同所涉棉种的数量。新疆巴棉公司提供了刘民选出具的欠款条及收到条证明双方买卖棉种的数量应为16.35吨，刘民选虽辩称收到条上所涉的6吨棉种包含在欠款条上所涉的的10.35吨中，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待证事实，刘民选对该收到条是于2018年10月份补写并未否认，若10.35吨棉种包含收到条上所涉的6吨棉种，刘民选在出具10.35吨棉种的欠款条后又出具收到条，或其在出具10.35吨棉种的欠款条时不收回6吨棉种收到条明显不符合逻辑及日常生活经验，且刘民选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曾出售给孔某棉种总计5625公斤，品种为新陆早46，该棉种数量与收到条的6吨棉种总和亦不是10.35吨，故一审法院对刘民选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2、刘明选下欠新疆巴棉公司棉种款的金额。因刘明选对新疆巴棉公司主张的棉种价格为每公斤12元并未否认，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棉种的价格认定为每公斤12元。刘明选提供的其与新疆巴棉公司工作人员金顺的通话录音及孔某的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明选从新疆巴棉公司购买并出售给孔某的4300公斤棉种款已由新疆巴棉公司收回，该部分棉种款即51600元（4300公斤×12元）应从刘明选所欠棉种款中予以扣除，故刘明选下欠新疆巴棉公司棉种款的金额应为144600元［（124200元-51600元）＋（6000公斤×12元）］。因从刘明选提供的证人孔某的陈述中可以看出苏爱荣知道本案所涉棉种买卖并参与了经营，且本案债务发生在刘明选与苏爱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苏爱荣应与刘明选共同支付下欠棉种款。对于新疆巴棉公司与刘明选在欠款条中利息支付的约定，应为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即价款支付方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时，价款接受方本可以获得由该金钱所产生的法定孳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刘明选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应予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新疆巴棉公司与刘明选所约定的按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标准过高，对于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实务中逾期罚息利率是在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50％，结合本案案情，以上浮40％为宜。新疆巴棉公司虽主张债务人应支付196200元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但新疆巴棉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对124200元货款约定了逾期付款损失，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6吨新陆早18棉种款亦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新疆巴棉公司主张刘明选亦应支付6吨新陆早18棉种款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应以72600元（124200元-51600元）货款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刘明选与苏爱荣虽辩称新疆巴棉公司出售的棉种不适宜在哈密地区推广种植，棉农因产量低未向刘明选支付过种子款，其不应支付本案所涉货款，因该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明选、苏爱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巴棉种业有限公司支付棉种款726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40％为标准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刘明选、苏爱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巴棉种业有限公司支付棉种款72000元；三、驳回新疆巴棉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4元，由新疆巴棉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032元，刘明选、苏爱荣负担319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苏爱荣对刘民选经营种子一事并不知情，上诉人苏爱荣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2、刘民选将涉案的10.35吨棉种出售给孔某、刘照福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一审中，刘民选、苏爱荣对于与新疆巴棉公司与之间的买卖关系认可，只是双方对于是10.35吨、还是16.35吨及下欠款存在争议。刘民选、苏爱荣二审上诉称与新疆巴棉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刘民选、苏爱荣提交的证人证明苏爱荣参与了棉种经营，二审中，其提交的证人又证明苏爱荣未参与棉种经营，故对其二审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苏爱荣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本案系新疆巴棉公司对刘民选、苏爱荣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一审关于6吨棉种收到条的认定理由充分，刘明选、苏爱荣应支付下欠新疆巴棉公司的棉种款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刘明选、苏爱荣所称新疆巴棉公司出售的棉种不适宜在哈密地区推广种植，棉农因产量低未向刘明选支付过种子款，其不应支付本案所涉货款问题，一审认定因该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审对此认同。综上，刘民选、苏爱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刘民选、苏爱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潘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