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南县宿鸭湖街道办事处孙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吴庄组。负责人：吴宁，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系吴庄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潘喜民（实习），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万海（曾用名沈得海），男，195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平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站辉，又名沈战胜，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沈万海长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星，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荣，女，195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系沈万海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胜，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系沈万海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华，女，199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系沈万海女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万海（曾用名沈得海），男，195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平舆县。原审被告：汝南县宿鸭湖街道办事处孙屯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武玉成，系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汝南县，系居委会治安主任。上诉人汝南县宿鸭湖街道办事处孙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吴庄组（以下简称吴庄组）因与被上诉人沈万海、张景荣、沈站辉、沈永胜、沈永华、原审被告汝南县宿鸭湖街道办事处孙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屯居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7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庄组的负责人吴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潘喜民、被上诉人沈万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星，被上诉人沈永胜，原审被告孙屯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庄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沈万海、张景荣户籍迁离老君庙镇之前是企业职工，2006年其户籍迁入平舆县清河街道办事处，已丧失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将承包的土地交回，其成年长子沈站辉户籍迁入驻马店市驿城区，也已丧失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沈站辉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将承包的土地交回；2、基于沈万海、张景荣家庭成员户籍已迁出且已享受退休待遇，其子女有正式工作，吴庄组2017年土地承包调整时未与沈万海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无不当；3、随着吴庄组2017年土地重新发包且土地承包确权工作的完成，沈万海1996年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已失效。一审判决基于沈万海已失去法律效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认定沈万海等人应获得2018年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即仍享有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4、沈万海等人是否还享有相应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土地确权问题，法院不具有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职权。沈万海、张景荣、沈站辉、沈永胜、沈永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被上诉人没有丧失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沈万海家庭承包了吴庄组的土地，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在吴庄组分有宅基地，参与了集体分配分得了吴庄组的征地补偿款，一直享有惠农补贴；2、被上诉人的户籍迁出不影响其原有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沈站辉虽然户口迁入了驻马店市驿城区，但他是一个人迁入，而不是全家迁入，作为发包人吴庄组不能收回沈站辉的承包地；3、被上诉人是否在外地工作或者享有社会养老金，均不影响其原有应当享有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沈万海家1996年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没有失效，沈万海一家应当继续享有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孙屯居委会辩称，2016年328国道征地后，允许调整土地，根据社区当时规定，户口不在社区内的，一律不再分配生产地。沈万海、张景荣、沈站辉、沈永胜、沈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征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拆迁户头费、村庄沟渠土地应分补偿款共计4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被告吴庄组（原老君庙镇孙屯村委吴庄村民组）土地6.88亩，其中一等地3亩，二等地3.25亩，三等地0.63亩。当时原告沈万海家庭成员五人，分别是沈万海、张景荣、沈站辉、沈永胜、沈永华。1996年10月1日,原告沈万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该证书中中仅载明了一等地和二等地亩数，且该证书中显示原告沈万海家庭人口5人，但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的土地仅仅是四人份的土地，没有原告沈永华的土地。1996年12月25日，原告沈万海在吴庄组取得宅基地一处，面积397.8平方米。除原告沈永华外，其余四原告在1996年人均承包土地1.72亩。之后，吴庄组按照五年调整一次土地的方式，添人添地、去人去地。到2016年，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四人份的土地计6亩（四人人均1.5亩，其中一等地人均0.65亩，二等地人均0.45亩，三等地人均0.4亩）。2006年左右，原告沈万海、张景荣、沈永胜、沈永华将户籍迁入平舆县清河街道办事处陈番居委会，原告沈站辉将户籍迁入驻马店市驿城区。五原告在新迁入地均未取得承包土地。2016年，328国道修建，征收吴庄组部分土地（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的土地6亩未被征收），经吴庄组集体讨论，每人平均分得补偿款10400元。原告沈万海分得四人的补偿费41600元。2017年，吴庄组对328国道征收剩余的土地重新进行分配，将一、二等地合并为一等地，三等地提升为二等地，人均1.38亩（一等地人均1.07亩，二等地人均0.31亩）。因五原告户籍均不在吴庄组，故在此次调整土地时未分给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土地。2018年，汝南县人民政府征收吴庄组部分土地，补偿标准为征地补偿款每亩4万元，青苗补偿款每亩1200元，补偿费用均由吴庄组负责人吴宁保管。原由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的二等地1.8亩（4人×0.45亩）被征收。但由于原由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的土地均已重新分配给其他村民，故原告沈万海没有得到补偿费用。另查明，从原告沈万海家庭户籍迁走后，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的土地一直由原告沈万海的哥哥沈万运代耕。2017年，吴庄组重新调整土地时，将不再分配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地的意见通知了沈万运，但沈万运并未告知原告沈万海。从2013年至2019年7月15日，原告沈万海一直在领取惠农补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农民到城市落户，是社会发展趋势。然而适合小城镇特点的社会保障制度还在积极探索和建立中。目前农民进入小城镇中，无论户口类别是否改变，还不能确保享受到基本生活保障。土地承包法之所以规定“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就是考虑土地是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在农民进入小城镇后的基本生活保障尚未落实时，如果收回其承包土地，可能使他们面临生活困难。原告沈万海从1996年以家庭方式承包了吴庄组6.88亩土地，后历经调整，到2016年，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吴庄组土地6亩，原告沈万海家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2017年，吴庄组重新调整土地时，将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的土地收回，被告吴庄组无证据证明原告沈万海自愿转让或交回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被告吴庄组收回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土地的行为不符合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2018年，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的土地中，有1.8亩被征收，原告沈万海应获得该1.8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原告沈万海家庭承包的其余土地在2018年并未被征收，故原告沈万海主张其余土地的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孙屯居委会未参与被告吴庄组的承包土地调整，且未保管被告吴庄组的征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分析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汝南县宿鸭湖街道办事处孙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吴庄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沈万海1.8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72000元（40000元×1.8亩），青苗补偿款2160元（1200元×1.8亩），共计人民币74160元。二、驳回原告沈万海、张景荣、沈站辉、沈永胜、沈永华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沈万海、张景荣、沈站辉、沈永胜、沈永华负担4000元，被告汝南县宿鸭湖街道办事处孙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吴庄组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平舆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平舆县第一建筑公司参保退休人员沈万海，2015年8月正式退休，参保退休人员张景荣，2009年12月正式退休。沈万海、张景荣已享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2、平舆县第一建筑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实平舆县第一建筑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沈万海、张景荣夫妻退休前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3、沈永胜养老保险信息查询单，拟证实沈永胜是复员军人，复员后已参保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2015年9月至今沈永胜工作单位为平舆县城建规划监察大队；4、孙屯社区吴庄村民会议记录，拟证实2017年4月，吴庄村民会议决定，户口不在吴庄组的一律不再享受吴庄组此次土地分配，不享受吴庄组的集体利益；5、沈万运出具领条一份，拟证实2017年5月，沈万运领取吴庄分地包工钱6000元，其知悉土地承包分地调整全过程；6、宿鸭湖街道办事处农业发展服务中心出具证明及归档文件目录，拟证实孙屯社区吴庄组第二轮土地承包确权共计105户，无沈万海一家土地。吴庄组2017年土地重新发包且土地承包确权工作已完成，2018年征地时沈万海等人没有实际耕种，无权分得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7、孙屯吴庄鱼都土地补偿表，拟证实2018年10月，吴庄组居民分配是土地补偿费，沈万海等人已丧失吴庄组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参与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证明1证实沈万海是一建工作人员，不能否认沈万海是沈庄组的村民。张景荣的养老金与事实不符，张景荣是临时工，法律没有规定享有其他社会保险或有其他工作，发包人就可以收回其承包地；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平舆一建并不能说明员工是带有集体性质的员工，国有企业也可以聘请临时工；证据3质证意见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不能因为沈永胜是义务兵，安排工作后，就违法收回其承包的土地；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村民组无权根据自己的村规民约违反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而收回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应当认为无效；证据5不清楚；证据6证明没有沈万海家的承包地无异议，没有沈万海家的承包地。是因为村民组将其土地收回，2017年没有重新进行确权；对证据7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参与的原因是吴庄组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原审被告称无意见。本院二审查明，沈万海系平舆县第一建筑公司参保退休人员，张景荣系参保退休人员，沈永胜养老保险参保从2015年9月至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村民小组可以按照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而能获得相应份额的人，应当是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该组集体组织经济成员资格的人。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长期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本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且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是判决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关键。本案中，2006年左右，沈万海、张景荣、沈永胜、沈永华将户籍迁入平舆县清河街道办事处陈番居委会，沈站辉将户籍迁入驻马店市驿城区，沈万海、张景荣、沈永胜均已加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已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且2017年，吴庄组对328国道征收剩余的土地重新进行分配，此次调整土地时未分给沈万海家庭承包土地。沈万海、张景荣、沈站辉、沈永胜、沈永华已丧失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要求获得征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汝南县宿鸭湖街道办事处孙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吴庄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汝南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7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万海、张景荣、沈站辉、沈永胜、沈永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沈万海、张景荣、沈站辉、沈永胜、沈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