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牛区勇华建筑机械租赁站，经营场所：成都市金牛区洞子口乡五福村9、10组。 经营者：吴大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四川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95号。 法定代表人：杨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牛区勇华建筑机械租赁站（以下简称勇华租赁站）与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勇华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华西公司向勇华租赁站支付赔偿、维修费用56000元，以及租金余款694340.9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华西公司应向勇华租赁站支付赔偿、维修费用56000元。雷联荣等人在《证明》《协议书》上的签字有相应权限，能代表华西公司，华西公司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在双方关于赔偿费用的《证明》中，有雷联荣等人签字确认，其中，雷联荣、邓四回为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签字确认的代理人，也系华西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双方签订合同、日常结算等也可证明刘某系华西公司员工，故该三人的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该《证明》系双方的协商确认，真实有效。在双方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由华西公司承担前臂的购买费用，华西公司承担维修人工费28000元，协议有雷联荣等人的签字确认，该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并经签字确认，真实有效。2.华西公司应向勇华租赁站支付租金余款694340.92元。合同关于尾款的约定显失公平，竣工验收已近三年，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真意以及正常情理来看，华西公司均应履行付款义务。在欠款期间，勇华租赁站一直在向华西公司请款，华西公司均以资金困难等原因拖付。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华西公司早应向勇华租赁站付清租金，但华西公司仅出示业主方出具的说明一份以说明未办理结算，不合常理，业主方与华西公司关系密切，故业主方出具的说明不能证明相关事实。 华西公司辩称，1.勇华租赁站与华西公司签订有效合同，应依约执行，合同约定塔机租赁费包括人工工资，故勇华租赁站所称华西公司拖欠租赁费没有合同依据。勇华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已经对其单价、支付条件充分评估，不能主观认为约定不合理而单方反悔，故其诉请不合理也不合法。2.一审认定勇华租赁站所诉请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以及赔偿和维修费用56000元、逾期付款租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正确，应予维持。 华西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勇华租赁站返还华西公司超付租赁费2553544.3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勇华租赁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1.一审判决实际认定《塔机租赁合同》关于塔机租赁费包含操作工资的约定无效，与其认定合同有效相矛盾，且即使认定无效也应当释明，未依法释明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不释明则意味着华西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事实上，勇华租赁站签约代表贺方金以成都立拓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拓公司）名义在招标文件中盖章并签署合同，最后以勇华租赁站名义签订案涉合同，三次确认合同租赁费包含人工费的事实；2.一审的反诉受理通知书和开庭通知书仅在开庭前3日送达，剥夺华西公司诉讼权利。二、一审关于案涉合同塔机租赁费是否包含操作工工资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认定事实方面：1.一审判决对证人证言的归纳、陈述错误，且存在用间接证据否定直接证据的错误，证据的审核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未认定对账单系由勇华租赁站提供的格式条款这一事实；3.一审未认定华西公司依约为勇华租赁站机操工发放工资的事实；4.一审关于勇华租赁站贴钱让华西公司使用塔机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且华西公司未要求勇华租赁站增加作业人员的数量，勇华租赁站安排的操作人员的数量与华西公司无关。勇华租赁站主张塔机租赁费一项包含人工费明显偏低，却隐瞒了其采取不平衡报价方式，其他单项价格较高的事实，是否低于成本显然要以合同总的价格水平来看待，勇华租赁站没有主张所获报酬没有低于成本；5.一审关于有关对账单和结算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勇华租赁站未履行一审法庭指令的办理结算，应承担不利责任，因建设工程的特殊性，不能简单地将月度对账单汇总金额认定为合同总价，且勇华租赁站也对部分结算单提出异议。其次，法律适用方面：1.一审判决不支持华西公司要求勇华租赁站返还超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是市场合法行为的成果，双方必须遵守。一审运用民诉法解释第390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租赁费不包括人工工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和第一百二十五条。三、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其他错误。1.关于华西公司主张印尤章安全事故应由勇华租赁站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勇华租赁站抵扣了80000元并向华西公司出具收据，抵扣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说明案涉合同实际在结算中，亦应当进行结算，印尤章的人身损害赔偿金是其受伤后与华西公司及勇华租赁站参与协商后确定的金额，而非印尤章就其人身损害提出的诉讼，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起重设备安全生产协议书》的约定，印尤章的人身损害赔偿金应由何方承担应纳入本案审理。2.关于案涉项目施工竣工、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竣工标牌记载的竣工时间是预估时间，不是最终竣工时间，不能根据该标牌认定案涉项目的竣工时间。且一审作为竣工证据的在现场勘验中发现的标牌未经当事人各方质证。另外，案涉合同是针对整个项目工程签订的，不能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认定整个合同项目工程竣工。3.关于以发票主张支付事实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未对华西公司提供的发票证据充分组织质证，勇华租赁站拒绝质证和陈述的，不影响法院判决。勇华租赁站已开具的发票总额大于其实际主张的结算金额，说明勇华租赁站明知超付的事实。 勇华租赁站辩称，1.关于华西公司所称的一审程序违法与合同有效相矛盾的问题，案涉合同系华西公司出具，勇华租赁站在一审中出示了三份同时期华西公司的合同以及华西公司与合同相对方的结算，能够证明民工工资不包含在租赁费中。从案涉合同第一条租赁表可以看出，租赁费和民工工资分开计算。2.一审证人刘某系华西公司的员工，该证人也系华西公司申请出庭，其证言本应有利于华西公司，因此其陈述是真实的。华西公司申请的证人与勇华租赁站没有亲密关系，现刘某还是华西公司的员工。另，一审庭审中确有勇华租赁站的一位股东在旁听，但其不是证人，与本案没有影响。3.对账单有华西公司代理人签字确认，且本案中勇华租赁站计算的租赁费与安监局的塔机备案计算、对账单基本一致，多余的部分有利于华西公司，华西公司也认可对账单并非是按照实际天数计算。4.一审已经完全说明民工工资是否包含在租赁费中，通过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华西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办理的结算能够证明。5.关于工伤责任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且华西公司没有相应证据。6.关于发票的问题，对于多出的发票金额，勇华租赁站在一审中已作出说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项目的合作。 勇华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西公司向勇华租赁站支付尚欠塔机租金费用913406.89元；2.判令华西公司向勇华租赁站支付赔偿、维修费用56000元；3.判令华西公司向勇华租赁站支付截止2018年7月25日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22296.11元，并向勇华租赁站支付自2018年7月25日至支付完所有尚欠租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219065.9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华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华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勇华租赁站按合同向华西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2.判令勇华租赁站补开6万元发票；3.判令勇华租赁站返还华西公司超付的2633544.3元；4判令由勇华租赁站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5日，勇华租赁站与华西公司中德·英伦世邦项目部签订《塔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一、租赁期限：自出租方塔机进场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至塔式起重机报停之日时止（承租方书面报停单）。二、租赁费用及其支付：1、价格：报价项目4510型，租赁费用8000元/月/台，附着6米以内2000元/道，进出场按安拆费15000元/台，场内运转安拆费12000元/台，标准节租赁费10元/天/节，人工费2800元/人/月。报价项目5013型，租赁费用12500元/月/台，附着6米以内3000元/道，进出场按安拆费19000元/台，场内运转安拆费15000元/台，标准节租赁费14元/天/节，人工费2800元/人/月。报价项目6013型，租赁费用21000元/月/台，附着6米以内3000元/道，进出场按安拆费20500元/台，场内运转安拆费18000元/台，标准节租赁费14元/天/节，人工费2800元/人/月。2、付款方式：（1）塔机进出场费（含基础预埋件及检测费）在塔机安装完毕交付使用后且待首批次工程地上3层断水后7日内由承租方一次支付给出租方。（2）塔机租赁费（包括塔机正常台班费、维护保养费、机械修理费、低值消耗品费用及机操工工资等）待首批次工程地上3层断水后7日内支付已发生租赁费的80%，以后每月按进度支付80%，剩余20%待工程竣工后90日内支付10%，待承租方与工程发包方（业主）竣工结算后半年内付清。（3）塔机场内运转安拆费（含基础预埋件及检测费）在塔机安装完毕交付使用后且待本批次工程地上3层断水后7日内由承租方一次支付给出租方。四、出租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施工中严格遵守塔机吊装特种作业的有关规定，严禁违章指挥，并对机操人员按现场管理规范严格管理。2、对机操人员进行现场安全教育。操作人员如不服从承租方的正常管理，承租方有权对有错误的机操人员进行批评，处罚或要求调换。但操作人员有权拒绝违章指挥和冒险作业。3、确保塔机安装现场三通一平，排除障碍，提供安装和拆除的地理条件。以保障塔机安全安拆……9、每月人工费由承租方直接支付给在岗工人。五、出租方的权利和义务：1、塔机进场前三天，承租方电话通知出租方。塔机进场调试完毕并办理检测合格证书后，以塔机使用日期开始计算。2、出租方负责塔机的维护、保养、维修。若发生机械故障，出租方应立即组织力量抢修。若一次性维修时间低于4小时则不扣除租赁费；若一次性维修时间超过24小时，则按整数天扣除租赁费……3、对出租方机操工进行思想教育和安全教育。4、出租方机操工必须服从承租方的管理及正常的工作安排，保证随叫随到。5、监督检查机操人员工作质量，并对机操人员进行奖惩。6、若发生有关塔机的安全事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为依据，分清责任，双方各自承担责任赔付相应的经济损失……”。同时，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起重设备安全生产协议书》，约定勇华租赁站应具备塔机安装的相关资质，安装人员必须持证上岗作业，向项目部出具塔机安装方案、营业执照复印件、起重设备安装资质、安装人员操作证复印件等资料盖鲜章……2013年1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超出塔机标准配置（2.5米）的标准节（2.8米）租赁费按17元/天·节计算。2、附着安装长度超过6米（标准配置为6米）部分按照每增加壹米增加费用壹仟伍佰元（注：不到1米按1米计算，以最长杆计算）。3、该费用以现场实际计量为准。 合同签订后，勇华租赁站按约向华西公司提供塔机，并且每月由双方确认形成塔机租赁对账单。塔机的安拆、使用均向相关单位报批备案，华西公司对塔机的安拆主体清楚，安拆前需华西公司审核后，并由其独立与拆卸单位签订案涉塔式起重机的拆卸合同。通过对双方租赁期间的全部对账单进行计算，双方认可对账单租赁费用总计为6943409.19元，前期华西公司已经向勇华租赁站支付了6030002.3元。一审庭审中，勇华租赁站主张分别于2014年4月19日由华西公司工作人员雷联荣签订了协议书，确定由华西公司承担前臂购买费用、项目承担维修人工费28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由刘某、雷联荣签字确认由华西公司报废基础节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28000元。 案涉租赁塔机机操工工资华西公司主张全部由其直接支付给机操工，华西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抬头显示为“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第八工程公司（）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或单项工程民工生产班组费用结算汇总单”。华西公司申请的证人刘某证明每台塔机的机操工为3-4人，目前其管理工地上型号为5013塔机租金不含人工费为12500元，加上人工费3000元至3500元每人每月，一台塔机每月的费用应当为20000余元。勇华租赁站于2013年11月26日向华西公司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3168962，金额为60000元的发票，华西公司在四川省网上税务局查验，显示异常。勇华租赁站已经向华西公司开具了7013460元的发票。2013年11月6日印尤章在中德英伦世邦项目17号楼受伤，华西公司中德英伦世邦工程项目部一次性赔偿了印尤章235000元，华西公司在支付勇华租赁站租赁费用时抵扣了8万元，并由华西公司入账记录。 “中德·英伦世邦”项目4#、5#楼，楼体上开竣工标牌显示所在楼栋2015年11月25日竣工。成都中德红谷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出具证明:“兹证明由华西公司承建的中德英伦世邦项目与我公司的结算尚未全部办理完成。1、未完楼栋有（L区3#楼、4#楼、5#楼、6#楼）未完成施工的钢筋、混凝土、砌砖、抹灰、腻子、钢结构、轻质隔墙等分项工程。2、因部分分包单位未办理完成结算，总包服务费未办理结算。3、总坪施工工程未办理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本反诉所涉的《塔机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本诉部分，租金的结算问题，在塔机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租赁期限、租赁费用，但并未就租金每月如何结算进行详细的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每月均有对账，并以对账单的形式对当月租金进行了结算。华西公司对其单位相关人员在每月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对账金额有异议，认为应当重新据实结算。因双方每月确认对账单本身具有协议性质，即使与实际情况有一定的出入亦是双方当时商议妥协的结果，华西公司单方反悔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此，双方租金的总结算应当以对账单为准，即累计总计租金为6943409.19元，扣除华西公司已经支付的6030002.3元，华西公司总计尚需支付勇华租赁站913406.89元。塔机租赁费的付款方式，塔机租赁合同约定为：“……以后每月按进度支付80%，剩余20%待工程竣工后90日内支付10%，待承租方与工程发包方（业主）竣工结算后半年内结清。”项目楼栋竣工标牌显示所在项目于2015年11月25日竣工。因竣工标牌具有公示效力，华西公司认为所在项目楼栋尚在施工并未竣工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约定及勇华租赁站主张的竣工时间（2015年12月23日），华西公司应当于2016年3月22日前总计支付塔机租赁费6249068.27元，华西公司实际支付6030002.3元，还应向勇华租赁站支付219065.97元。余款694340.92元，因华西公司与工程发包方未完成竣工结算，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勇华租赁站要求立即支付全部尾款的诉讼请求，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勇华租赁站要求支付租赁费用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华西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前应支付勇华租赁站219065.97元未按约履行，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以应付租赁费用为基数，从2016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租赁费用为止。关于勇华租赁站要求华西公司支付赔偿、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证明、协议书并无华西公司的签章，勇华租赁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签字人员得到了华西公司就赔偿协商事宜进行了授权，故对于勇华租赁站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反诉部分，华西公司认为勇华租赁站不具备塔机安装的相关资质，违法分包，应当支付违约金。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租赁塔机的安拆主体在塔机的安拆时华西公司已经知晓，华西公司不但没有提出异议，反而与安拆主体达成了安拆协议，事实上认可了勇华租赁站没有相关安拆资质的事实。其次，双方对于勇华租赁站没有安拆资质的违约责任并无约定。综上，华西公司要求勇华租赁站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西公司认为勇华租赁站2013年所出具的发票存疑，要求勇华租赁站重开的诉讼请求。勇华租赁站是否按照规定开具发票，涉及是否违反发票管理法规，应当由相关职能部门认定。勇华租赁站向华西公司所出具的发票已经超出结算金额70000元，即使原发票有问题亦可以弥补。因此，华西公司要求勇华租赁站补开发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西公司认为其支付机操工工资应当抵扣租赁费用，要求勇华租赁站返还超付费用的诉讼请求。《塔机租赁合同》中第2、付款方式中(2)塔机租赁费注明包括塔机正常台班费、维护保养费、机械修理费、低值消耗品费用及机操工工资等。由此，双方对于租赁费本身是否已经包含人工工资双方存在争议。首先，塔机租赁合同对于不同型号的塔机租赁费、人工费分别进行了明确约定。其次，根据华西公司自行申请的证人证实，合同约定的租赁费不应包含人工工资，租赁费用与市场价格相符。最后，如果合同约定的租赁费包含人工工资，勇华租赁站部分型号塔机的租赁费与人工费都不能冲抵，如此理解合同条款，勇华租赁站将贴钱让华西公司使用己方的塔机，这显然违背了双方所签订租赁合同的本意。综上，华西公司认为勇华租赁站计算的租赁费包含人工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勇华租赁站返还其已经支付的人工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华西公司认为印尤章受伤应当由勇华租赁站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该法律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华西公司可另行起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勇华租赁站租赁费219065.9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以应付租赁费用为基数，从2016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租赁费用为止）；二、驳回勇华租赁站本诉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西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126元，减半收取6563元，由勇华租赁站负担5000元，华西公司负担15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381.1元，减半收取12690.55元，由华西公司负担。 二审中，勇华租赁站无新证据提交，华西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贺陆相关证件，拟证明贺陆与贺杰为同一人；2.塔机租赁招投标书、贺方金以立拓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贺方金以勇华租赁站名义签订合同、立拓公司工商资料、录音，拟证明案涉项目公开进行招标，招标文件证明塔机租赁费包含人工费，立拓公司原股东贺方金参与了投标活动，知晓塔机租赁费含人工费，立拓公司与勇华租赁站人格混同。录音拟证明贺陆与贺杰为同一人；3.（1）对账单分类明细，拟证明双方采取不平衡报价，提供除塔机租赁费的其他单价，其降低的单项塔机租赁费价格通过其他单项的高价综合所得价格符合市场行情；（2）同时间的多份合同；（3）同型号塔机、标节等设备、构件购买发票，拟证明设备购置和合理的成本回收期等，租赁费包含人工费是合理的；（4）塔机相关规范，拟证明塔机一般可以使用15-20年；4.塔吊安装方案，拟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单位是立拓公司，立拓公司与勇华租赁站人格混同；5.与甲方签订的合同、开发商开工令、往来函件、开发商证明、说明、对公账户支付对账明细表、银行查询凭证，拟证明案涉工程未全部完工，华西公司超付了租赁费，且代付了人工费；6.监控影像资料、照片，拟证明案涉项目未竣工；7.案外人结算请示书，拟证明双方进行结算是行业习惯；8.刘某的申诉说明、机操工交底记录，拟证明塔机实际操作人员数量少于勇华租赁站所获工作人员数量；9.（1）产权备案证，拟证明勇华租赁站的塔机多为老旧设备，故双方约定的塔机租赁费（含人工费）是合理的市场水平；（2）案涉项目机械设备人员通讯录，拟证明案涉机操工联系电话属实；（3）通话详单，拟证明通话记录真实；（4）缴费收据，拟证明通话另一方为案涉机操工；（5）通话内容文字记录，拟证明案涉项目机操工劳务关系、经济关系从属于贺陆（贺杰），塔机租赁费不包括人工工资；10.机操工工资支付明细，拟证明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应从租赁费中扣除；11.总包合同，用以反驳勇华租赁站提交的塔机租赁合同和月度进账单；12.人事档案，拟证明合同约定塔机租赁费包含人工费与招投标文件及合同签订相吻合；13.职业分类大典，拟证明机操工和机修工属不同工种；14.勇华租赁站工商资料，拟证明刘某的证言不能完全采信；15.开发商因涉嫌虚假宣传、殴打业主被处罚，拟证明案涉工程未完工的原因及过错在开发商；16.结算报告，拟证明华西公司已超付租赁费；17.勇华租赁站出租设备及构件购置价统计表，拟证明勇华租赁站出租设备及构件按新购置总计为658万余元，结算价中包含机操工工资方为市场合理回报；18.施工联系单，拟证明原Ｌ区6号楼在2018年7月未竣工，一审认定竣工有误；19.工作联系函，拟证明原Ｌ区7号楼在2018年5月未竣工，一审认定竣工有误。 勇华租赁站质证认为，1.贺陆相关证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塔机租赁招投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且可证明案涉合同中不包含民工工资，该组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3.（1）对账单分类明细，与本案无关；（2）同时间的多份合同，对其关联性及真实性均有异议；（3）同型号塔机、标节等设备、构件购买发票及（4）塔机相关规范，与本案无关；4.塔吊安装方案，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5.对公账户支付对账明细表，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每月有月底结算，对银行查询凭证，塔机人工费由华西公司直接支付，因此勇华租赁站不清楚，该组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6.监控影像资料、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华西公司的证明目的；7.案外人结算请示书，与本案无关；8.刘某的申诉说明，真实性有异议，机操工交底记录与本案无关；9.产权备案证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该组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10.机操工工资支付明细，真实性无法核实，能证明工人工资由华西公司代发；11.总包合同，该合同是Ｆ区的，Ｆ区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与案涉合同相近，约定的租赁费用及支付方式与案涉合同一致；12.人事档案、13.职业分类大典、14.勇华租赁站工商资料，该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15.开发商因涉嫌虚假宣传、殴打业主被处罚，华西公司应追究开发商的违约责任，而不是拖延办理结算；16.结算报告，一审已提交相关结算证据资料；17.勇华租赁站出租设备及构件购置价统计表，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18.系内部资料，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9.系内部资料，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华西公司提交的证据1，从该证据本身无法反映出贺陆及贺杰是否为同一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3，涉及的系华西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本案勇华租赁站与华西公司诉争的案涉租赁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2-3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立拓公司与勇华租赁站之间存在业务混同、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继而人格混同的事实，且与本案诉争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6，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综合予以认定；证据7，系案外公司出具的其与华西公司之间办理结算的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是否采信刘某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证据9，与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租赁费是否包含人工费的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综合予以认定；证据11，该证据系华西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的总包合同关系，与本案诉争租赁合同关系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2，该证据内容无法反映出案涉合同约定的租赁费及人工费之间的关系，不能达到华西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3，关于人工费是否包含于租赁费中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综合予以认定；证据14，该证据无法证明刘某在作证前是否与贺陆沟通导致证言不应采信的情形，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5，该组证据与竣工时间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6，该证据系华西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7，案涉塔机的购置价格与双方约定租赁费中是否包含人工费之间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8-19，关于工程是否竣工的认定，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综合予以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二审中，华西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其于一审中提出的支付违约金5万元及补开6万元发票的诉讼请求；经法庭询问，华西公司陈述案涉《塔机租赁合同》第2.1条约定的安拆费、附着费及租赁费之间系并列关系，只有人工费包含在租赁费中。 2.华西公司于一审代理词中辩称案涉项目L区的4#、5#楼未完工，勇华租赁站为证明工程竣工情况，提交了L区4#、5#楼开竣工标牌，该组证据显示4、5#楼竣工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华西公司质证表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二审中，华西公司与勇华租赁站一致陈述案涉租赁物用于L区及K区的16、17、18、21#楼，华西公司认可K区已验收，但L区尚未竣工验收。华西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第五组新证据中的《关于中德.英伦世邦M区项目的函》，系华西公司中德.英伦世邦项目部向成都中德红谷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中德英伦世邦JKLM区项目工程，其中JKL区项目工程已经在2016年先后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 3.一审中，华西公司申请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陈述雷联荣是华西公司方的商务经理，权限包括项目所涉开支及用工。华西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雷联荣系其工作人员，职务为与业主方办理预结算，何丽系华西公司的财务人员；案涉《塔机租赁合同》尾部承租方代理人处签字人员为雷联荣、曹德礼、邓淑明。 4.2018年10月22日的一审庭审中，华西公司经法庭询问后表示对本反诉指定的举证期限无异议。 5.案涉《塔机租赁合同》第5.6条约定，若发生有关塔机的安全事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为依据，分清责任，双方各自承担责任赔付相应的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华西公司是否欠付租赁费及欠付金额应如何认定；三、租赁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四、华西公司是否应支付赔偿、维修费用；五、印尤章的人身损害赔偿费是否应予以抵扣。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一审反诉举证期限是否违法的问题。二审中，华西公司上诉认为一审举证期限未达到法定期限天数。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且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开庭时，询问双方对本反诉的举证期限、答辩期限有无异议，华西公司回复无异议，并由代理人签字确认。故，华西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未给予充分举证期限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西公司提出一审未对合同效力进行释明的问题。因华西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为要求勇华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而一审亦认定案涉《塔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故本案不属于释明范围，华西公司关于一审未释明合同效力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华西公司是否欠付租赁费及欠付金额应如何认定 首先，勇华租赁站为证明租赁费的结算金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数份对账单。本院认为，该对账单有雷联荣等人签字，而雷联荣等人又为案涉租赁合同华西公司的签约代表，且华西公司于一审中亦认可雷联荣系其项目员工，权限为办理结算，华西公司于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亦陈述雷联荣系商务经理，负责财务开支、用工等。故，在案涉租赁合同未另外指定有权代表华西公司对账结算人员的情况下，依据雷联荣等人为华西公司签约代表的事实以及华西公司、证人刘某关于雷联荣身份的陈述，雷联荣与勇华租赁站签署的对账单对华西公司具有约束力。 其次，案涉对账单系出承租双方对租赁天数及费用的确认，雷联荣在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并接受对账单所载内容。且雷联荣等人也并未以备注或其他方式表明该对账仅是暂定金额，还需双方进一步核实确定。故，华西公司认为对账单中关于天数等计算有误而需重新结算与其在对账单中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同意。 最后，华西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第2.1条约定的租赁费包含人工费，故应将其代付的人工费从结算金额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塔机租赁合同》第2.1条价格的约定，各型号塔机的租赁费、附着费、进出场安拆费、标准节租赁费及人工费并列作为计费项目而分别计价。且二审中，华西公司亦认可安拆费、附着费与租赁费为并列关系，故同样并列约定的人工费亦不应包含在租赁费中。关于《塔机租赁合同》第2.2条付款方式：塔机租赁费（包括塔机正常台班费、维护保养费、……及机操工工资等）待首批次工程地上3层断水后7日内支付已发生租赁费的80%，……。虽然该条文字表述中有塔机租赁费包括机操工工资字样，但该整个条款系双方对付款方式的约定，目的在于确认每一笔付款的时间节点及对应的金额。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租赁费是否包含人工费系价格组成问题，故应依据双方在案涉合同第2.1条价格条款的专门约定。因此，仅凭合同第2.2条付款方式不足以推翻双方在2.1条中关于价格组成的特别约定。且如上文所述，华西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招标文件等新证据并非勇华租赁站与华西公司之间就租赁费与人工费问题形成的合意，无法否认华西公司在案涉《塔机租赁合同》中所作出的意思表示。故，华西公司要求扣除其代付人工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对账单计算所得租赁费总额6943409.19元，扣除华西公司已付款6030002.3元，华西公司欠付租赁费913406.89元。 三、租赁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依据案涉《塔机租赁合同》第2.2条的约定，剩余20%的租赁费待工程竣工后90日支付10%，待承租方与工程发包方竣工结算后半年内结清。 首先，关于是否竣工验收的问题。一审中，华西公司辩称L区4、5#楼尚未完工。本院认为，依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管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应当在建筑物明显部位设置永久性标牌，载明建设、勘查、设计、施工、监理单位等工程质量责任主体的名称和主要责任人姓名。而本案中，勇华租赁站于一审中提交了上述4、5#楼标牌，华西公司亦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且根据华西公司二审中自己提交的《关于中德.英伦世邦M区项目的函》，华西公司也自认JKL区项目工程已于2016年先后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故一审认定合同约定的待工程竣工后90日内支付至90%的该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华西公司应支付租赁费219065.97元。 其次，关于是否结算完毕的问题。依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华西公司与发包方之间尚未完成结算。本案中，勇华租赁站也未举证证明华西公司存在恶意拖延结算而阻挠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故，一审认定剩余10%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华西公司是否应支付赔偿、维修费用 本案中，勇华租赁站提交的《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何丽在该协议书上手写备注“协议原件已收”并签字系原件，且关于何丽的身份，华西公司亦认可为其公司的财务人员。故，本院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雷联荣在《协议书》《证明》中已签字确认，且确认的事项与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有关，雷联荣等人的身份及权限上文也已论述，故其所签署的上述《协议书》《证明》对华西公司具有约束力。华西公司应向勇华租赁站支付赔偿、维修费用共计56000元。 五、印尤章的人身损害赔偿费是否应予以抵扣 依据案涉《塔机租赁合同》第5.6条之约定，若发生有关塔机的安全事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为依据，分清责任，双方各自承担责任赔付相应的经济损失。通过该条可以证明，华西公司要求勇华租赁站承担经济损失应以双方各自责任确定为前提。但就本案而言，华西公司所举示的《赔偿协议书》《收条》及勇华租赁站出具的抵扣8万元收据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安全事故发生的事实，但是对于该安全事故系由谁造成、是否应由勇华租赁站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大小均无法证实。故，在华西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责任分清且确定的情形下，华西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华西公司申请追加贺陆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华西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金牛区勇华建筑机械租赁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赔偿维修费56000元的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金牛区勇华建筑机械租赁站租赁费219065.9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以应付租赁费用为基数，从2016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租赁费用为止）”、“驳回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金牛区勇华建筑机械租赁站本诉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金牛区勇华建筑机械租赁站赔偿费及维修费共计56000元； 四、驳回金牛区勇华建筑机械租赁站本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126元，减半收取6563元，由金牛区勇华建筑机械租赁站负担4595元，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381.1元，减半收取12690.55元，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810.51元，由金牛区勇华建筑机械租赁站负担10519.41元，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29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郭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