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东路33号。 法定代表人：李继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好林，男，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营军，女，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原审被告：宋文革，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六建）与被上诉人胡好林、原审被告营军、宋文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六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被上诉人胡好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营军、宋文革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六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事实错误，陕西六建与胡好林之间不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胡好林称与陕西六建之间达成借贷的合意，但是胡好林未出示陕西六建盖章的借条、收据、欠条等有效债权凭证，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胡好林与项目部雇佣会计营军个人的财务往来，就认定案涉款项用于项目支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陕西六建系国有特大型公司，有银行的充足的授信，根本无需向社会进行高息融资。第二、胡好林是项目部在当地临时聘请的财务人员，胡好林作为内部人员明明知道陕西六建在项目部设有专门账户，如果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发生，胡好林应该与陕西六建签订有效借贷协议，并将款项汇入项目部专用账户或公司基本账户，而不是他人账户。第三、营军虽是项目部聘请的财务人员，但我方从未授权或指定她持有的银行卡用于项目专用，她名下银行卡也用于其个人消费支出。胡好林与营军之间的财务往来，只可能是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亦或是其他法律关系，不排除两人私自串通，通过虚假诉讼将原属于个人债务转移至我方的可能。原审法院不作细致审查，仅仅以营军银行卡曾有部分款项用于项目支出，就认定该卡为项目专用，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第四、胡好林称2013年9月就与我方建立的借贷关系，距胡好林起诉时已有6年时间，这么长的时间，我方从未向胡好林支付任何利息，胡好林也从未向我方提出过任何主张，从这一点来说，该案明显与生活常识不符，有虚假诉讼的嫌疑。 胡好林辩称，陕西六建称其与胡好林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1、陕西六建称其系国有特大型公司，有充足的的授信，无须向社会融资。已经生效的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6民终258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陕西六建公司所举出的殷政于2014年11月27日向其出具的《涡阳县教育园区一期工程资金情况的说明及承诺》中明确记载涉案工程借款情况，并明确项目部盖章的1000万元。由此可见陕西六建公司涡阳县教育园区项目部多次使用项目部印章对外借款”由以上事实足以说明，陕西六建称其无须向社会融资的说法不能成立。2、陕西六建称没有签订没有汇入公司账户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已经生效的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6民终2587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陈述，本案胡好林打款的营军账户系项目部的会计账户，此账户就是项目部的专门账户。至于双方没有签订借贷协议，陕西六建有义务证明该款系其他原因款项，但陕西六建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相反，胡好林举证了该项目部执行经理宋文革签字的同意给予胡好林利息的审批手续及胡好林多次收到其给付胡好林利息的事实。且营军出庭认可借胡好林款。故陕西六建称该款没有借贷手续，借贷不能成立的理由与客观实际不符。3、陕西六建称案涉营军的银行卡不是该项目部专用，该款项有可能两人恶意串通所为。已查明的事实是:该账户就是项目部的会计账户，陕西六建称两人有恶意串通的可能，对方无任何证据证明，那么宋文革的签字换利息又怎么解释。4、借款后陕西六建多次还款，至2018年4月陕西六建还在还款，这足以说明不存在胡好林多年不催要的事实。 营军、宋文革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和证据。 胡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陕西六建、营军、宋文革偿还胡好林工程借款6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日至还款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六建中标涡阳县教育园区（一中新区）项目，并成立陕西六建涡阳县教育园区工程项目部，宋文革系该项目部执行经理，营军系该项目部会计，胡好林系陕西六建因该工程聘用的会计。胡好林分别于2013年9月25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2月17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3月24日汇入营军银行账号18×××93（中国银行客户回执中显示卡号为62×××01）10万元、10万元、15万元、7.3万元、15万元，合计57.3万元，均用于了案涉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终2586、2587号民事判决中查明了案涉项目部存在向外多次借款、且该两案的出借人均将借款支付至营军尾号6101银行账户的事实；再根据陕西六建支付至营军该银行账户50万元工程款的电汇凭证以及该项目部向外支付款项的记账凭证显示，可以认定营军尾号6101的银行账户系由该项目部使用进行资金往来结算。胡好林虽未提交债权凭证，但根据银行流水以及该项目部向外支付款项的记账凭证显示，胡好林将57.3万元汇入该银行账户并实际用于工程的事实清楚，本案中并无胡好林与各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该57.3万元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陕西六建虽主张该款系原告与另外两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但陕西六建自认了该工程系其公司实际建设，宋文革（执行经理）、营军（会计）均系陕西六建的员工，营军亦认可了胡好林主张的事实并陈述在现场执行经理宋文革的批示后其才有权限收取和发放每一笔款项，结合上述事实及胡好林的陈述，宋文革提出借款、营军收取相关款项并实际用于案涉工程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两人履行各自职责的行为，并非个人借款，本案借款方应认定为该项目部，其作为陕西六建的下属非独立法人的机构，陕西六建应对该项目部的借款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再者，本案借款实际用于了陕西六建自认的其实际建设的工程，作为此款的使用人，陕西六建亦应偿还。胡好林主张的利息，营军虽认可了本案借款均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年利率36%，但胡好林举证的利息单据报销封面中，只有2014年1月10日“应付利息2.7万元”的凭据中有宋文革审批，该组报销附件中对4笔借款利息金额计算的清单，虽系提前结算利息，但明确载明了均系按照年利率36%计算，可以认定该4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为年利率36%。2014年3月24日的15万元借款只有营军认可存在利息的约定，缺乏有力证据佐证，该笔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胡好林陈述2014年1月10日报销的2.7万元利息，其并未领取，而是又出借7.3万元，凑整后作为新借款10万元出借，因无已实际支付2.7万元的凭证，且利息清单中对2014年1月10日的借款是按照10万元进行计算，对该陈述予以采信。但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时，前期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该2.7万元并非是结算利息到报销前一日，而是结算到该日之后，故对超出年利率24%的金额不应计算为后期借款本金。根据该利息清单，按照年利率24%（按照每月30天，四舍五入至元）计算至2014年1月9日止借款本金认定为350933元（2013年9月25日的10万元计算14日，2013年11月21日的10万元计算18日，2013年12月17日的15万元按照年利率36%扣除8日），因胡好林于2014年1月10日和2014年3月24日又分别交付借款本金7.3万元和15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73933元。胡好林自认已收到了部分款项，因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应按照利息（42.3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作为后期借款的933元如再计算利息，抵充的借款利息将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限制，2014年3月24日的15万元已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两笔款项均不应计算利息进行抵充）、不会加重借款人利息负担的借款本金的顺序抵充。经计算，2014年4月14日的3.195万元可全部抵充利息；2014年12月17日的20万元抵充利息后尚余89399元，应自计算利息的借款本金423000元中抵充，至该日止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333601元；2018年3月30日5万元、2018年4月3日5万元、2018年4月11日5万元、2018年4月13日15万元均不足以支付全部利息，可抵充至2017年11月16日止。之后的利息尚未支付，超出了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胡好林尚未得到清偿的借款本金为484534元（333601元+933元+15万元），利息为333601元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15万元自2019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均计算至相应借款本金返还完毕止；933元不再计算利息。因该借款未约定清偿期限，胡好林可随时请求返还，其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可视为主张权利之日，陕西六建应对上述本息承担清偿责任。胡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陕西六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给胡好林借款本金48453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333601元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15万元自2019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均计算至相应借款本金返还完毕止；其中933元不再计算利息）；二、驳回胡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胡好林负担943元，由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57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胡好林与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已生效的（2018）皖16民终2586号、2587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陕西六建因涡阳县教育园区工程向外借款，该两案均判决陕西六建承担还款责任，故对陕西六建提出其无需向社会进行高息融资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胡好林系项目部临时聘请人员，恰恰印证了其知道项目部系以营军个人账户作为项目部专门账户，上述两判决亦认定了陕西六建因涡阳县教育园区工程向外借款均汇入了营军个人账户。项目现场执行经理宋文革在相关单据上的审批，也印证了该借款不是营军的个人行为。因营军该个人账户实际用于陕西六建涡阳县教育园区工程的经营中，胡好林提供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实际向营军该账户转款的事实，故能证明有真实的转款发生。且胡好林提供的证据亦能够证明其转款通过营军账户用于陕西六建涡阳项目的实际经营，故应由陕西六建通过证据证明该款系用于营军个人所用，或证明该款项不是用于陕西六建涡阳县项目的建设，因陕西六建未提供该证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且根据目前证据，不能认定胡好林与营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胡好林自认至2018年仍收到利息，陕西六建不认可自2013年后支付过利息，不能因此当然的推定本案系虚假诉讼。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胡好林存在捏造事实提起诉讼，或存在虚构、臆造不存在的事实的行为，故亦不能认定胡好林存在虚假诉讼。 综上所述，杨松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