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武宁，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娟，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俊，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锐奇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新县城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李良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项武宁因与被上诉人李良俊、湖南锐奇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奇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武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1．确认其与李良俊于2009年7月3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李良俊、锐奇公司赔偿项武宁经济损失4030000元并将其获得的利息返还给项武宁；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良俊、锐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存在两个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自始至终未得到衡南县人民政府批准，经衡南县人民政府批准的是本案第二个土地转让合同即李良俊、锐奇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案外人通过该转让合同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这使得双方所签合同事实上丧失了取得政府批准或项武宁为案涉土地办证的可能性，故双方所签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判决错误。李良俊、锐奇公司二审未参加询问，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项武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李良俊于2009年7月3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李良俊、锐奇公司赔偿项武宁经济损失4030000元并将其获得的利息返还给项武宁；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良俊、锐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7月8日，项武宁与衡南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兴建皮具城生产基地合同书》，约定由项武宁全额投资40000000元在衡南县云集工业园（后改名为衡南县云集工业集中区）内兴建皮具生产基地，地点在云集大道南向三鑫环保公司对面，衡南县人民政府以43000元/亩的价格向项武宁出让土地约27亩（一期征地，具体以规划红线为准）。之后，项武宁以广州金路卡皮具厂的名义向衡南县人民政府办理购地手续，并以广州金路卡皮具厂的名义于2006年12月29日缴纳了耕地占用税115609元，还缴纳了契税71150元和土地出让金800000元，契税和土地出让金均未开具正式票据。衡南县人民政府也以广州金路卡皮具厂的名义办理征收26.68亩土地的征地和审批手续，衡南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7月2日办理了（2007）南政国土资建字第21号“衡南县人民政府城乡建设用地报批单”，2007年1月8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2007）政国土字第30号“农用地专用土地征收审批单”，衡南县人民政府又于2007年7月3日办理了（2007）南政国土字第072-3号“衡南县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准书”。虽然以上全部征地、购地及交费等批文和票据上均使用了“广州金路卡皮具厂”的名字（有时也称“广州金路卡皮具有限公司”或“金路卡皮具公司”），但该皮具厂一直没有在相关政府企业登记机关进行注册登记。2009年7月31日，项武宁与李良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因项武宁在国外定居，无心在国内发展，将以广州金路卡皮具厂的名义从衡南县云集工业集中区购得的27.89亩（实为26.68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良俊，单价为62800元/亩，计价款1750000元，欠衡南县云集工业集中区土地出让金300000元由李良俊交纳，另1450000元转让款由李良俊支付给项武宁，并由李良俊工厂生产的手袋卖给项武宁的货款抵偿所欠土地转让款，限在2010年12月以前全部抵偿完毕。锐奇公司在衡南县云集工业集中区拥有土地50亩，房产近8700㎡及厂区附属设施，李良俊是锐奇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3年2月28日，锐奇公司和李良俊与案外人湖南创拓农机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拓公司）签订《土地厂房房产转让合同》，约定将锐奇公司的50亩土地及土地上建筑物约8700㎡，以及李良俊从项武宁处受让的26.68亩土地一起转让给创拓公司，其中锐奇公司的土地和房产价款共计15970000元，李良俊受让项武宁的26.68亩土地价款为4030000元（单价150000元/亩），该26.68亩土地由原衡南县国土资源局重新挂牌出让，由创拓公司出面摘牌，完成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手续。因创拓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重新注册新公司为衡阳市创兴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兴公司），2015年3月10日，锐奇公司与创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锐奇公司、李良俊与创拓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土地厂房房产转让合同》中创拓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创兴公司承受。2015年10月，在创兴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衡南县城乡规划局制作出“衡南县云集镇132-3号地（原金路卡皮具厂项目）规划定界图”，明确项武宁以金路卡皮具厂名义购买土地面积为17789.5㎡（折合26.684亩），衡南县人民政府批准将该宗地转让给创兴公司，并在原衡南县国土资源局进行挂牌出让，创兴公司通过从原衡南县国土资源局摘牌的方式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由于创拓公司及创兴公司未及时付清土地转让款，锐奇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2018年8月16日经该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8）湘0422民初1088号民事调解书，创拓公司和创兴公司同意支付给锐奇公司下欠土地转让款4670000元，并支付利息1740000元。另查明，项武宁认为李良俊未按双方2009年7月3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下欠土地转让款，于2019年3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李良俊支付下欠土地转让款1450000元并支付利息816541.32元，该院以原告起诉本案的义务主体不明确为由于2019年5月23日以（2019）湘0422民初4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项武宁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项武宁于2006年7月8日与衡南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兴建皮具城生产基地合同书》，衡南县人民政府同意从衡南县云集工业集中区内出让约27亩土地使用权给项武宁，项武宁缴纳了耕地占用税和大部分土地出让金，衡南县人民政府在2007年度为该宗地办理了征收和用地审批手续，确定用地面积为26.68亩，说明项武宁虽未办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证书，但已实际取得了该宗土地使用权。2009年7月31日，项武宁与李良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项武宁将其从衡南县人民政府购买的26.68亩土地使用权以17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良俊，该《土地转让合同》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项武宁及李良俊当时均未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证书，衡南县人民政府也未批准转让。2013年2月28日，李良俊、锐奇公司又与创拓公司签订《土地厂房房产转让合同》，李良俊将其通过协议的方式从项武宁处购买的26.68亩土地使用权又转让给创拓公司（2015年3月10日主体变更为创兴公司），当时李良俊及创拓公司也未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证。之后衡南县人民政府批准该宗土地使用权直接从广州金路卡皮具厂的名下转让给创兴公司，并由创兴公司在原衡南县国土资源局履行土地交易摘牌手续，创兴公司依法取得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证书。说明衡南县人民政府在事后已同意项武宁与李良俊及李良俊与创兴公司之间就该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衡南县人民政府是对该宗土地的转让具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该解释规定了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有效的二种情形，一是在起诉前转让方已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的，二是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只要符合其中一种情形的均应认定转让合同有效。本案项武宁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对出让的土地虽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但在事后衡南县人民政府已同意了该宗土地的转让，并依法办理了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创兴公司的全部手续，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项武宁仅以“起诉前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理由不充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项武宁以案涉土地已登记到创兴公司名下不能恢复原状予以返还为由，要求李良俊、锐奇公司将土地转让给创兴公司的转让款4030000元返还给项武宁并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就合同的履行问题项武宁没有提出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项武宁也不要求对合同履行问题进行审查，故在本案中对双方合同的履行问题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项武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040元，由项武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和本案的审理情况，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在案证据显示，第一，就案涉土地而言，项武宁办理购地手续、缴纳相关税费以及衡南县人民政府办理征地等审批手续，均是以广州金路卡皮具厂的名义进行。第二，广州金路卡皮具厂至今未注册登记，据项武宁二审陈述，项武宁系该厂的实际权利人。第三，本案确实存在项武宁与李良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以及李良俊、锐奇公司与创拓公司签订的《土地厂房房产转让合同》，但两份合同均涉及案涉土地，且该土地使用权系经衡南县人民政府批准直接从广州金路卡皮具厂名下转让给创兴公司，创兴公司也已经依法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书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在本案起诉前，衡南县人民政府已经同意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有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项武宁上诉主张《土地转让合同》因自始至终未得到衡南县人民政府批准而导致无效，与本案实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土地转让合同》是项武宁与李良俊经平等协商达成的合意，且经有批准权的衡南县人民政府同意转让，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项武宁以该合同无效、土地使用权已登记至创兴公司名下为由，诉请李良俊、锐奇公司将《土地厂房房产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款4030000元返还给项武宁并支付利息，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因项武宁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不要求对合同履行问题进行审查，一审判决驳回项武宁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项武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0元，由项武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