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明，男，汉族，1979年2月25日出生浙江省台州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荣，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为陆良县城中心北路173号。法定代表人：侍林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荣，云南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忠，男，汉族，1955年6月2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陆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陆良县华侨农场。法定代表人：张正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陆良县同乐街道人和路。法定代表人：张云焕，董事长。上诉人朱桂明、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有忠、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桂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本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四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合计34943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上诉人承租时并不知道润璋公司托管的土地不能对外出租，是在2018年4月19日看到相关通知后才知道，一审认定本上诉人从李有忠手中转租土地前就明知，应属错误。本上诉人租地栽种的西瓜生长周期完全在一年的租地期限内，符合土地临时合理利用，一审认定栽种西瓜周期长错误，本上诉人无过错。依照相关土地管理规定，本上诉人租用储备土地种瓜的行为受法律保护。2、四被上诉人均应当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本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李有忠土地，李有忠负有保证正常使用土地的义务，在栽种的西瓜被毁时未履行通知职责，也未协商沟通，其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润璋公司作为托管土地的责任人和受益人，违反土地托管协议，隐瞒土地对外出租和被通知移交托管土地的事实，未能正确履行托管职责，对造成的损失负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作为新的土地托管责任人，也是受益人，未尽到巡查管理职责，并实际参与清理铲除，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陆良土地储备中心组织铲除本上诉人种植的西瓜，系直接侵权人。而且，该中心未尽到对收储范围内的土地的正确管理职责，对出租使用储备土地放任不管，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本上诉人的请求。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桂明的诉讼请求或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行政案件当成民事案件审理、评判错误。本上诉人依法清除储备土地上附着物的行为是依职权作出的正当、合法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是侵权行为，朱桂明以民事案件起诉本上诉人于法无据，一审程序、实体和适用法律均错误。2、朱桂明主张的财产权利不是合法财产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错误。朱桂明占有、使用储备土地是一种侵害储备土地的行为，其占有、使用储备土地形成的财产权益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本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之间及被上诉人均未提出答辩意见。朱桂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损毁原告承租陆良县沙林大道旁21亩土地种植西瓜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1）土地租金损失2880元；（2）种植实际投资损失205527.42元；（3）西瓜种植预期净利润损失酌情主张21000元；损失金额合计255327.42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后原告朱桂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损失合计为349434元（西瓜地预期利润损失为39810元、投资形成的财产损失为287624元、开支鉴定费22000元），并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将位于陆良县城西片区的储备土地委托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进行管护，双方之间每年订立了《土地托管协议书》，2018年1月1日最后一次续签的《土地托管协议书》约定，托管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是储备土地的唯一管理人，可以按照协议约定作为农业种植使用，但不得对外出租土地，因项目需求，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有权解除协议收回储备土地，协议解除后土地储备中心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被告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将托管土地出租给被告李有忠使用，最后一期土地35亩租期到2018年5月1日止。被告李有忠于2017年年底将其中的32亩土地转租原告朱桂明种植西瓜，租金每亩900元，租期至2018年12月4日，2017年12月5日收取朱桂明地租28800元。2018年4月，由于政府需要使用土地，朱桂明、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李有忠三方达成协议，补偿朱桂明11亩土地的损失11万元。2018年4月19日，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向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发出关于《收回托管土地》的通知，因2018年1月陆良县滇中健康城项目将启动，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口头通知要求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对托管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清理，交还土地保障项目施工建设，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未按时交还土地，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要求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按照《土地托管协议书》约定，在接到该通知后于2018年4月27日前清理完毕土地上的附着物交还土地。2018年4月28日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与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根据陆良县人民政府第十二次常务会议纪要的决定签署关于解除《土地托管协议》的约定，自2018年4月28日起，由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自行与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协商新的土地托管事宜。2018年5月8日，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向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发出通知，告知了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与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解除了《土地托管协议》，请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对规划范围内的土地进行妥善管护。2018年5月9日，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西片区土地使用期限的通知》，要求与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伙伴做好农业生产安排，在2018年9月10日后要将使用的土地无条件交给政府施工，不得栽种超过2018年9月10日收获的农作物及投资建设农业设施。2018年6月29日，陆良县滇中健康城项目指挥部、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署名发布《关于滇中健康城规划区范围内土地地面附着物清除的通告》，要求种植户在2018年7月3日前自行清除，逾期由陆良县滇中健康城项目指挥部组织相关部门统一清除。原告朱桂明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清除租种土地上的附着物，2018年7月6日，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组织人员对包括原告在内的种植户租种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了清理，原告种植的21亩西瓜及附属设施被毁损。经鉴定，21亩西瓜地预期利润损失为39810元；投资形成的财产损失为287624元；开支鉴定费22000元；合计为349434元。原告朱桂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上述损失，并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经法庭释明相关法律关系，原告及代理人明确表示本案要求按财产损害赔偿的侵权之诉由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损坏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土地储备中心将土地委托给润璋公司管理后，没有履行好监督管理职责，导致润璋公司将托管的土地对外出租，致使政府决定将该片区土地统一交付给滇中公司管理开发时，因不能及时收回土地，自行组织人员将原告的财物损毁，应依法承担部分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土地储备中心承担责任后，就被告润璋公司的违约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李有忠、滇中公司、润璋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原告在诉状中陈述“乙方（润璋公司）为唯一受托管理人，不能对外出租该片土地”，已明知润璋公司托管的土地不能对外出租，原告仍然从被告李有忠手中转租土地，且栽种生长周期较长的西瓜，故对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原告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赔偿原告朱桂明种植投资的财产损失287624元、西瓜预期利润损失39810元、鉴定费22000元，合计349434元30％的损失，即104830.20元。二、驳回原告朱桂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1元，减半收取3271元，由原告朱桂明负担2290元，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负担9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无证据证实其实施的清理案涉土地附着物的行为属具体行政行为，其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将应属行政案件的本案当成民事案件审理、评判错误的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朱桂明承租的案涉土地属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交由被上诉人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托管的土地，经过转租，最终由朱桂明承租用于种植西瓜，朱桂明在获得的承租土地上进行合法投资，形成了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的保护，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上诉提出朱桂明侵害储备土地形成的财产权益不受法律保护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将储备土地交由被上诉人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托管后，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导致润璋公司违反托管协议长期将托管的土地对外出租，造成储备土地进行开发时不能及时收回。虽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具有按约定收回案涉土地的权利，但在具体实施时未能通过司法程序等方式依法回收，而是采取自助的方式自行组织人员强行回收，清除了承租人朱桂明种植的西瓜及地上附属设施，对朱桂明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失，其具有过错，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朱桂明在起诉状中所写“乙方（润璋公司）为唯一受托管理人，不能对外出租该片土地”仅是对托管协议内容的表述，不足以证实其从李有忠处承租时就知道该土地不能外租的事实。但是，上诉人朱桂明从被上诉人李有忠转租案涉土地时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土地租赁合同，没有尽到承租人对转租人资格及案涉土地性质的审查义务，明知自己承租土地系用于种植生长期较长的西瓜，需要使用能够满足较长时间不会发生变动的土地条件，盲目租用案涉使用期不稳定的储备土地并大量投入。而且，在其自述的于2018年4月19日知道案涉土地系不能对外转租的储备土地及之后知道土地要被回收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减少可能造成的损失，应认定其具有放任行为，其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明显的过错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朱桂明明确表示不主张合同违约责任，而是主张对方承担侵权责任。由于上诉人朱桂明没有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李有忠、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共同实施毁损其财产的侵权行为，上述三被上诉人不属共同侵权责任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朱桂明上诉提出应由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及上述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说理部分存在瑕疵，但未影响判决结果，本案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1元，由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和上诉人朱桂明各负担一半即32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刚审判员  陈 宁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毛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