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茜，女，汉族，1969年4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阳,湖南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意辉，女，汉族，1963年2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大军，北京市君泽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倩，北京市君泽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忠毅，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阳,湖南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茜因与被上诉人黄意辉、原审被告刘忠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故意不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及双方交叉询问充分证实了借款系虚假的。2019年4月9日第一次开庭时合议庭明确要求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必须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并专门送达了《出庭通知书》，但在2019年5月10日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却故意不到庭（上诉人当天在法院门口实际碰到了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故意回避向法庭陈述借款经过，且其代理人根本说不清楚借款经过，只是一味的强辩1200万元是前期借款的结算，而上诉人却按时出席法庭接受询问，充分证明了借款系虚假的。2、双方的借贷关系根本就不需要结算，也没有结算过，200万元不是前期借款的总结。第一次开庭笔录第8页第7行审判长问被上诉人“双方是否对这些账目往来进行过对账”，原告代理人答“没有”，第二次开庭笔录第7页第15行审判长问“陈茜，在2017年9月29日出具借条前，被告与李鸿德、黄意辉总共有多少债权债务关系，你是否计算过”，陈茜答“我没有算过”，既然双方在法庭询问中都认可没有进行过结算，一审判决将这200万元借款认为是之前借款的结算显然是个错误，实际上双方借贷关系很清楚，上诉人就是欠被上诉人的所述的融易通借款，没有其他借款往来了。3、200万元是前期借款的总结根本不符合生活常理。既然确认上诉人出具借条前已经偿还912500元，此时是2017年6月3日，那么被上诉人主张的200万元借款只剩下1087500元，为何到了2017年9月29日又出现200万元借款，短短的三个月为何增加了100余万本金，这是如何计算利息的，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4、上诉人没有保管之前借款凭证的义务，也不能因此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上，对于被上诉人之前的转账记录并不都是借款，有的只是走账，有的早已偿还借据已销毁。5、一审程序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涉嫌程序违法。一审程序中上诉人为了查清双方所有的账目往来，已经向法庭申请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其银行流水记录，并且提供了初步证据，但被上诉人拒不提交，法庭也不责令其提交，而直接不采信上诉人的证据，导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至少170100元无法核实（即判决第四页至五页所述的2018年5月10日向李鸿德存款10万元、CRS存现等）。6、一审判决有针对性、选择性的采信证据。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2017年10月、11月、12月每月支付的2万元，2018年3月、4月每月支付2万元，6月支付2万元就认为是200万的利息（判决第6页12行），而对2018年1月3日、3月10日支付的2600、4427，4月28日、6月15日、6月27日支付的6700、1万、1万、8月6日存现的9400元、32019年1月7日6200元差不多同一时间段的还款就认定为还融易通的卡，这种采信规则显然有失客观公正。7、一审判决第三页第10行所述的短信根本不是在催收本案200万元的借款。该短信内容提到了“借款协议”，但却只字未提200万元的事，实际上就不是催收本案200万借款，而是在催收融易通的借款，本案200万最后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催收了200万元借款情况下，200万元是否真实存在，如果存在是否到期，已经直接影响了本案的事实认定。8、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借款协议》能够证明本案的200万元借款只是签署了协议，实际没有履行，被上诉人丈夫李鸿德在2018年6月1日已经注明“前面借条作废”，已经将200万元的借条作废，而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9、如果20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做出判决也存在错误。综上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做出公正合理的判决。黄意辉辩称，1、黄意辉提交了2017年9月29日由陈茜、刘忠毅出具的借条，同时提交了2013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尚未获得清偿的出借金额所对应的转账凭证。黄意辉还提交了2017年9月29日借条出具后6个月内陈茜按照借条约定按月支付利息的转账凭证。2018年8月31日，黄意辉配偶还发送了借款提前到期的短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且陈茜和刘忠毅应当按照涉案借条偿还借款，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予以维持。2、陈茜提交的还款凭证金额为1151827元，其中有50000元为与本案无法建立关联的取现记录，4427元凭证明确为保险息钱，40000凭证为借款利息（且黄意辉起诉时已认可该利息还款），16700元凭证明确为融易通还款，100000元凭证为结算业务申请书并未实际发生，9400元凭证与案涉当事人无关，6200元凭证明确为信用卡还款，322500元凭证系陈茜与毛克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575000元系其他债权债务还款，因此，陈茜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事实。3、陈茜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其一审辩称。此外，陈茜上诉称一审剥夺其举证权利，实则陈茜为证据持有方，其未尽充分举证责任。陈茜反而上诉称一审判决证据审核认定错误，显然违反了证据规定。4、黄意辉未到庭接受询问，并不必然导致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黄意辉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同时其对借贷行为、借贷金额以及支付方式等案件事实的确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完全可以通过黄意辉提供的书面证据确认本案客观事实。5、一审依据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金额、交易习惯，正确分配举证责任，认定借条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凭证。该认定既符合逻辑，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刘忠毅述称，认可陈茜的上诉意见。黄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茜、刘忠毅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其后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陈茜、刘忠毅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8月26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29日、9月7日、12月29日，黄意辉丈夫李鸿德分别通过交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茜支付100万元、40万元、10万元、10万元、25万元、16万元，共计201万元。2017年9月29日，陈茜、刘忠毅向黄意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黄意辉贰佰万元整，月息每月贰万元，叁年归还”。2017年10月16日、11月17日、12月15日、2018年3月15日、4月16日，陈茜均每月向李鸿德存现支付2万元。2018年6月，陈茜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鸿德支付2万元。同年8月31日，李鸿德向陈茜发送短信，称“根据你们与我及黄意辉签订的相关借款协议，我及黄意辉应于每月的固定日期收到相应的借款利息，但你们已连续三个月未履行上述义务。为此，特此通知你们务必于2018年9月10日前向我及黄意辉支付所有应付未付的借款利息，否则，我及黄意辉即可宣告相关借款提前到期并有权要求你们提前归还所有借款并承担相应借款利息的归还责任”。另查，当事人之间从2013年起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黄意辉主张涉案借条是双方对此前出借款项对账后，陈茜、刘忠毅确认尚欠200万元未归还所出具。陈茜、刘忠毅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此前的债务已结清，涉案借条是新立借条，但黄意辉并未支付出借款项200万元。陈茜、刘忠毅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向李鸿德支付款项的付款凭证。其中：2016年9月5日存现1万元、2017年2月16日通过支付宝向李鸿德转账5000元、5月22日向李鸿志转账支付575000元并注明“归还借款”、6月30日根据李鸿德的指示向毛克莉转账支付322500元并注明“归还借款及息金”；2017年10月16日、11月17日、12月15日分别向李鸿德存现2万元；2018年1月3日、3月10日分别通过微信转账向李鸿德支付2600元、4427元；3月15日刘忠毅向李鸿德存款2万元；4月16日向李鸿德存现2万元；4月28日、6月15日、6月27日分别向李鸿德存款6700元、1万元、1万元；6月10日、11日、16日陈茜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鸿德支付共计2万元；8月6日存现9400元；2019年1月7日向李鸿德长沙银行信用卡还款6200元。上述还款金额有证据显示为李鸿德收取，黄意辉对部分款项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茜、刘忠毅另主张：2017年1月8日取现2万元、1月11日取现1万元、3月24日取现2万元系支付给李鸿德；李鸿德交通银行账户于2018年2月11日存现的9700元、400元，于3月5日存现的1万元亦是陈茜、刘忠毅存现支付给李鸿德的；2018年5月10日向李鸿德存款10万元。对于该部分款项，黄意辉不予认可。因2017年1月8日、1月11日、3月24的取现系陈茜从其银行卡取现，陈茜、刘忠毅未举证证明取现后交付给了李鸿德或黄意辉，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李鸿德交通银行账户于2018年2月11日存现的9700元、400元，3月5日存现的1万元，均显示为“CRS存现”，陈茜、刘忠毅未举证证明系其存入，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8年5月10日向李鸿德存款10万元，陈茜、刘忠毅仅提供结算申请书，未提供存款回单、凭证等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黄意辉主张2017年5月22日收到陈茜的575000元系之前代陈茜、刘忠毅偿还给案外人廖洪元、阎青山的款项的还款，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查，陈茜使用李鸿德的银行卡向**转账支付10万元（时间不详）；2017年1月24日，李鸿德向陈茜转账支付5万元；2017年6月27日、7月25日，李鸿德向陈茜账户转入共计78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鸿德以自己名义在长沙银行办理了“融意通”贷款80万元给陈茜使用，由陈茜每月偿还按揭款，每月还款金额在8000元至1万元。具体支付方式由陈茜支付按揭款给李鸿德，再由李鸿德向银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陈茜、刘忠毅于2017年9月29日向黄意辉出具的《借条》的性质，即该借条是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凭证还是新立借条？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双方自2013年起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而《借条》并未明确载明是否为此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因此，判断该借条的性质需根据借条出具前黄意辉的付款情况、陈茜、刘忠毅的还款情况及借条出具后陈茜、刘忠毅还款的情况等综合考量。根据黄意辉提供的付款凭证，2013年至2016年12月期间，黄意辉丈夫李鸿德共计向陈茜付款201万元。陈茜另使用李鸿德的银行卡向**支付10万元，李鸿德向陈茜支付5万元。因此，李鸿德共计付款金额为216万元。在涉案借条出具前，根据一审法院已认定的还款金额，陈茜及刘忠毅共计向李鸿德还款912500元。因黄意辉针对该案借款金额所主张的付款凭证为201万元，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另外1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计算，但可证明双方经济往来频繁，债权债务关系不清晰。按照上述金额计算，在借条出具前，陈茜、刘忠毅至少尚欠黄意辉1087500元未偿还。因此，陈茜、刘忠毅抗辩称此前借款已清偿完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出具借条后，陈茜、刘忠毅自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6月每月均向李鸿德支付2万元（其中2017年10月、11月、12月每月还款2万元，2018年3月还款2万元、4月还款2万元、6月还款2万元），与借条所载“月息每月2万元”相互印证，亦证明陈茜、刘忠毅对于借条所载借款金额200万元是认可的。而考虑该案的实际情况，出具借条前，双方除了201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外，显然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关系，如李鸿德支付的15万元等，再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计算三、四年的利息，借条所载金额200万元较为符合该案实际情况及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陈茜、刘忠毅辩称2017年10月之后的还款系归还“融易通”的贷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及“融易通”账户的还款信息，还款金额远低于2万元，与陈茜、刘忠毅辩称明显不符，故对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在陈茜、刘忠毅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结合该案具体情况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于黄意辉认为涉案借条是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的主张予以采信。故陈茜、刘忠毅应向黄意辉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条》约定“月息每月贰万元”，即月利率1％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茜、刘忠毅已支付至2018年6月28日止的利息，故利息应从2018年6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为14万元（200万×1％×7月）。借条虽约定借期三年，但陈茜、刘忠毅自2018年6月29日起未再支付利息且经黄意辉催讨后仍未还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黄意辉有权要求陈茜、刘忠毅提前偿还借款本息。陈茜向李鸿德支付的小额款项及2018年1月3日、3月10日分别通过微信转账向李鸿德支付2600元、4427元、4月28日、6月15日、6月27日分别向李鸿德存款6700元、1万元、1万元、8月6日存现的9400元、2019年1月7日向李鸿德长沙银行信用卡还款6200元。根据“融易通”的贷款信息及金额，显然是偿还“融易通”贷款，并非偿还该案借款，不应计算至该案中。判决如下：陈茜、刘忠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黄意辉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其后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该案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400元，由黄意辉承担1400元，陈茜、刘忠毅共同承担2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传唤黄意辉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因黄意辉主张借款系其配偶李鸿德经手，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后，本院要求李鸿德到庭作为证人接受询问。李鸿德陈述200万元借款系结算而来，黄意辉、李鸿德与陈茜、刘忠毅存在其他往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款项数额来看，本案中，黄意辉及其配偶李鸿德向陈茜、刘忠毅支付款项216万元，而陈茜、刘忠毅仅向黄意辉和李鸿德转款912500元，陈茜、刘忠毅未能证明足以偿还黄意辉借款。从经济往来来看，陈茜、刘忠毅与李鸿德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从借条出具后款项支付情况来看，陈茜、刘忠毅还在借条出具后6个月内每月向李鸿德支付2万元，该2万元与借条所载利息数额一致。从借条出具后双方的行为来看，陈茜、刘忠毅辩称借条所载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要求收回借条或曾催促黄意辉交付借款，而黄意辉配偶李鸿德却向陈茜发短信要求偿还借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借条所载借款数额系当事人结算而来并判决陈茜、刘忠毅偿还该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茜上诉称借款虚假、借贷不需要结算、200万元并非结算结果，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一审判决认定、采信证据符合法律规定，陈茜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和采信证据以及剥夺其举证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陈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黄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