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源华**物科技有限公司，地址：都匀市斗篷山路伯爵花园12栋2单元507室。法定代表人：李代富，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徽、赵羽，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兴农致富农民专业合作社，地址：榕江县平阳乡伍社村九组。法定代表人：杨胜忠，男，该合作社负责人。上诉人贵州源华**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华康公司”）与被上诉人平阳兴农致富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农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源华康公司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源华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依据。1、在案外人杨燕未到庭参加诉讼以及有证据证明杨燕与源华康公司之间关系的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杨燕与源华康公司之间的关系错误。2、杨燕提供的委托书并没有经过质证，不能采纳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中对“案外人杨燕为涉案合同的无权代理收款人，超越权限收取苗款”的认定，上诉人予以认可。依据双方举证质证法庭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三、本案并无使兴农合作社相信杨燕具有收款代理权限的事实和理由。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在本案中杨燕不只是单以源华康公司技术总监的名义进行活动，而是在与农合作社的合作中存在多重身份，达不到表见代理的基本表面要件。在付款时兴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本身都在怀疑资金的走向，根本不存在使兴农合作社相信杨燕具有收款代理权限的事实和理由，表见代理无法成立。四、兴农合作社并非法律中定义的“善意相对人”，从一审的法庭调查及举证质证来看，其存在明显过错与过失。源华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代富已经明确要求兴农合作社按照双方所签的合同约定，将12万元苗款打到源华康公司账户，但兴农合作社却将款项打入杨燕个人账户，未尽到应有的谨慎，达不到表见代理的主观条件，表见代理无法成立。五、源华康公司联系张发福的行为不是表见代理，只是正常的接洽沟通。一审判决法律运用不当，论证逻辑、推导混乱，认定结果与查明事实严重背离，最终错误认定表见代理成立，导致其判决内容错误。被上诉人兴农合作社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源华康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迷迭香苗款12万元，肥料款5000元（庭审中改为4680元），运费52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源华康公司任命案外人杨燕为公司项目总监，全面负责公司办公室及项目管理工作。2017年10月15日，杨燕以源华康公司名义，与兴农合作社订立一份《迷迭香种植合同》，约定：建立迷迭香产业示范园200亩，推广种植面积3000亩。原告卖给被告200亩迷迭香苗50万株，每株单价1元（如数量有变化，多退少补，共同协商）。原告向被告提供有机肥和技术指导，负责回收迷迭香。之后，杨燕四次到贵阳机场，将云南瑞丽发过来的迷迭香苗，共计12万株拉到平阳乡伍社村迷迭香种植基地，指导兴农合作社种植。项目实施过程中，杨燕全程进行技术指导。因之前源华康公司在平阳乡小丹江还实施了荷花种植示范园项目，负责项目实施的也是杨燕。为便于开展对公业务，2018年5月24日，杨燕在榕江成立贵州宽容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后称宽容公司），注册资金1500万元。杨燕以宽容公司名义与兴农合作社重新签订一份《迷迭香种植合同》。该份合同除迷迭香苗株数由50万株改为12万株，源华康公司改为宽容公司外，其余内容，包括合同签订落款时间都完全一致。兴农合作社以这份合同在平阳乡人民政府办理了迷迭香种植的产业扶贫补助。2018年5月30日，李代富与杨燕签订委托协议，源华康公司将荷花种植示范园的业务全权委托给宽容公司办理。因项目实施以来，一直是杨燕代表源华康公司在平阳指导兴农合作社进行迷迭香种植，2018年6月25日，兴农合作社将迷迭香苗款及其他费用139000元转账付给了杨燕。2019年6月10日，源华康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兴农合作社履行合同义务，将苗款及肥料款、运费等款项付给源华康公司。另查明，杨燕在平阳乡伍社村实施迷迭香种植期间，与李代富多次进行微信交流。其中，2018年6月21日，李代富回复“验收多少，我不知道，是你说了算”。2018年6月22日，李代富回复“另外把我的发票拿回来，我去办理冲减手续，谢谢你的配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迷迭香种植合同》，约定原告提供技术指导和迷迭香苗，被告负责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等内容。因此，涉案合同应定性为种植回收合同。在2016年9月20日，原告任命案外人杨燕为公司项目总监，全面负责公司项目管理工作。被告要种植迷迭香发展产业，是杨燕在负责小丹江荷花种植示范园项目过程中联系来的。因产业扶贫项目需要以“公司+合作社+农户”的模式来实施，杨燕便联系李代富，以源华康公司名义与兴农合作社签订了《迷迭香种植合同》。在实施迷迭香种植项目初期，除李代富曾到过种植基地了解情况，结识兴农合作社的张发福外，其余事务都是杨燕在全权处理。包括：拟定合同，四次到贵阳机场接运迷迭香苗到平阳乡归备村种植基地，在基地指导兴农合作社种植迷迭香，配合兴农合作社办理产业扶贫项目补贴等。此项目实施期间，杨燕自己成立了一家宽容公司，来处理源华康公司在平阳小丹江荷花种植示范园的对公业务。从杨燕提供的委托书看出，源华康公司确实将平阳乡小丹江荷花种植示范园项目，全权委托贵州宽容公司办理一切事项。在迷迭香种植项目上，源华康公司虽没有授权杨燕代收苗款。但从李代富与杨燕微信交流的截屏内容看，李代富有“不合作了，要杨燕退源华康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回去办理冲减”等意思表示。原、被告签订的种植合同确定收款账户为源华康公司账户，未确定具体收款账号。因此，兴农合作社从杨燕在源华康公司的身份，以及项目实施过程中的作用，合理地认定杨燕事实上就代表了源华康公司，从而将苗款和其他费用交给杨燕，主动履行了合同义务。杨燕超越任命书权限，收取苗款的行为，构成了民事行为中的表见代理。杨燕与源华康公司之间，绝非原告陈述的是公司与员工之间的松散型管理关系。李代富认为兴农合作社打给杨燕的款，是居于被告与宽容公司订立有合同，不认可杨燕的收款行为是代表了原告。本案中，兴农合作社将苗款等费用是转账给了杨燕个人，而不是转账给宽容公司。杨燕未将苗款等费用与源华康公司结算，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兴农合作社无关。因此，源华康公司向兴农合作社主张给付苗款等费用1252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二十四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源华**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5元（已减半），由贵州源华**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原告预交1450元，退费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查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对于认定杨燕与源华康公司内部管理关系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不予认定，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为：1、杨燕收取兴农合作社的货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认定杨燕与源华康关系的事实是否存在错误？关于杨燕收取兴农合作社的货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源华康公司以及宽容公司签订内容相同主体不同的合同，但与宽容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后，且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相应扶贫补助。因此，实际履行的应是与源华康公司签订的合同。现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兴农合作社已经向杨燕支付了货款，杨燕是上诉人源华康公司的项目总监，与被上诉人兴农合作社沟通迷迭香种植项目的大部分事宜是杨燕，作为被上诉人兴农合作社有理由相信将款项支付给杨燕就履行了合同支付款给源华康的义务。虽然源华康公司与张发福联系让其不要支付货款给其他人仅能支付给源华康公司，但张发福并不是兴农合作社的负责人，现也没有证据表明实际支付款时兴农合作社的负责人知道该情形，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也仅是要求打入源华康公司账户，也未明确具体的公司账号，兴农合作社打款给杨燕的行为并不具有恶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发福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上诉人上诉称兴农合作社不具有善意，不能成立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张发福对于源华康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认定事实的问题。本案系源华康公司与兴农合作社的种植回收合同纠纷，诉讼请求是要求兴农合作社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该案合同相对方系源华康公司和兴农合作社，并不是杨燕，至于杨燕与源华康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是本案审查的范畴，一审在本案中认定杨燕与源华康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另本案并未有委托协议，一审以委托协议认定事实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上诉人贵州源华**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