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沛北，男，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炎，广西直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启容，女，193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某1，女，200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法定代理人：邓某（与元某1系母女关系），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某2，女，200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法定代理人：邓某（与元某2系母女关系），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某3，男，200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法定代理人：邓某（与元某3系母子关系），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某4，男，201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法定代理人：邓某（与元某4系母子关系），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某5，男，201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法定代理人：邓某（与元某5系母子关系），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上述七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杰，岑溪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覃沛北因与被上诉人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沛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这件事情中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在上诉人租给元德林之前，就已经是装修好做KTV歌厅的，出事地点不属于租赁范围，且门一直是锁住的。由于元德林说要使用外面这间房，包括装落地玻璃围墙也由其自己装修。当时上诉人就明确告知元德林是没有围墙的，是危险的，不允许人出去行走。元德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知道其中的危险性。由于元德林说要装修使用该房间，上诉人也不好意思反对，但告诉过他要注意安全，元德林说可以自己装修，上诉人才给钥匙他进去装修。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自从将房间钥匙交付给元德林后，元德林就是该房间的实际控制使用人，该房间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由其自行负责，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已尽告知义务，故在这件事中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的很多不是事实。元德林于2018年11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并不是安装落地玻璃的款项，而是租金，上诉人当时与元德林约定，先交租金后使用。装修是元德林叫他堂弟元木生负责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没有义务去为他装修。因为涉案的房间并不是租赁的范围，是元德林自己要装修使用，上诉人亦已完全告知其房间的危险性，也带其一起看过房间。元德林没有叫上诉人安装落地玻璃，上诉人也没有义务去为他装修涉案的房间，且房间是锁住的，本来就不出租，不存在约定时间为元德林装落地玻璃的事实。实际上元德林在2019年春节期间已经开业，出事后上诉人也支付30000元给被上诉人，是出于人道主义，并不等于上诉人对本案有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覃沛北赔偿受害者元德林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误工费等合计441289元；2.覃沛北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覃沛北的房屋坐落在岑溪市大业镇大业中心小学路口对面，该房屋共四层，事发时，该房屋三、四楼靠近公路边外墙未安装落地玻璃或防护栏。2018年9月，元德林通过唐海贤介绍与覃沛北认识，并商量由元德林承租覃沛北的房屋事宜。后元德林与覃沛北经协商，二人达成口头协议：由元德林承租覃沛北的房屋三、四楼用来开设动感之夜KTV歌厅，每年租金50000元，从2018年11月开始承租。元德林当即支付定金2000元给覃沛北。嗣后，元德林即对该房屋三、四楼进行装修，并居住在四楼。2018年11月25日，元德林分两次转款共计20000元给覃沛北。2018年11月26日，元德林又转款6000元给覃沛北。2019年2月23日23时26分，元思全发现元德林不在该出租屋，遂报警。经民警到现场了解，在动感之夜KTV歌厅旁边的河边处发现元德林的尸体，经调查，元德林因高空坠落造成死亡。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元德林因高空坠落造成死亡的死因没有异议。另查明，元德林原户口性质为农业。谭启容是元德林的母亲，元德林的父亲早年已不在世。邓某是元德林的妻子，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是邓某与元德林生育的子女。事故发生后，覃沛北支付了30000元给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并将该房屋的三、四楼落地玻璃安装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参照《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房屋的维修义务并确保房屋和室内设施安全”。本案中，作为出租人的覃沛北，应当向承租人提供符合安全居住生活条件的房屋，而覃沛北明知自己的房屋三、四楼未安装落地玻璃或防护栏，具有安全隐患，却出租给元德林使用，导致元德林因高空坠落造成死亡，因此，覃沛北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元德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房屋没有落地玻璃或防护栏，却没有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失足从高空坠落造成死亡，其自身亦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综合元德林与覃沛北双方的过错大小、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定由覃沛北对元德林造成死亡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元德林自负70%的民事责任为宜。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庭审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请求的各项损失作如下分析认定(小数点后面不计)：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为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元德林原户口性质为农业，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元德林在事故发生一年前居住、生活在城镇，因此，该项损失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①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元德林47岁，依法应计算20年，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1325元/年×20年=226500元；②被扶养人生活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分别是14岁、11岁、9岁、7岁、7岁，分别需抚养4年、7年、9年、11年、11年。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该项损失计为9437元/年×11年＝103807元。以上①、②项合计330307元。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以3人3天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41654元/年÷365天×3人×3天＝1027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考虑到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办理丧葬事宜确实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以上1-4项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合理部分损失共计36536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元德林在本案中死亡，给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考虑覃沛北与元德林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由覃沛北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给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综上，覃沛北应赔偿经济损失共111608元（即365362元×30%+2000元）给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事故发生后，覃沛北已垫付30000元给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扣减后，覃沛北尚应赔偿81608元给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对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以上合理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并参照《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判决：一、覃沛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1608元（此款已扣减覃沛北垫付的30000元）给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二、驳回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19元，由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负担4919元，由覃沛北负担3000元。 上诉人覃沛北与被上诉人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介绍元德林向上诉人覃沛北租赁涉案房屋的唐海贤在2019年2月28日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中陈述到：“屋主覃沛北将三楼四楼歌厅租给元德林”。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覃沛北与被上诉人邓某、谭启容、元某1、元某2、元某3、元某4、元某5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覃沛北对元德林从高空坠落死亡是否具有过错，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上诉人覃沛北将涉案未安装落地玻璃或防护栏的房屋三、四楼出租给元德林使用，元德林在该房屋中因高空坠落死亡是事实，元德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房屋没有落地玻璃或防护栏，在使用租赁房屋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从高空坠落死亡，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覃沛北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明知未安装落地玻璃或防护栏的房屋三、四楼具有极大安全隐患，在未完善必要的安全措施情况下出租给元德林使用，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上诉人覃沛北上诉认为涉案房屋三、四楼的落地玻璃窗应由元德林自行安装，元德林未安装好落地玻璃便使用涉案房屋，应由元德林自行承担责任，但上诉人覃沛北与元德林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本案中也缺乏证据证明安装落地玻璃为承租人元德林的义务，故上诉人覃沛北以此为由抗辩将房屋所有人及出租人应负有的提供安全措施的义务全部转移给承租人，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覃沛北又上诉认为出事地点为涉案房屋四楼的大厅，该地点并没有出租给元德林使用，安全保障义务应由元德林自行负责，但上诉人覃沛北同时承认其将涉案房屋的三、四楼整体交付给元德林使用。对于上诉人覃沛北的该上诉意见，首先，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上诉人覃沛北关于部分租赁的主张，被上诉人一直主张元德林是对房屋三、四楼进行整体租赁用于经营KTV歌厅，介绍元德林向上诉人覃沛北租赁涉案房屋的唐海贤在2019年2月28日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中亦陈述到“屋主覃沛北将三楼四楼歌厅租给元德林”，而上诉人覃沛北与元德林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对租赁范围进行约定，现上诉人覃沛北主张其仅将房屋四楼部分出租给元德林，缺乏证据证明；其次，无论是整体租赁还是部分租赁，由于上诉人覃沛北自身确认将涉案房屋的三、四楼整体交付给元德林使用，作为允许他人使用其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覃沛北并不能免除其应负有的提供安全措施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覃沛北对元德林因高空坠落死亡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覃沛北关于其对元德林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上诉人覃沛北对元德林死亡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的标准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覃沛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上诉人覃沛北已预交），由上诉人覃沛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郭 琪 书 记 员 钟海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