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伟君，男，196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街道西溪世纪中心2号楼5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MA27W05M3M。 法定代表人：解忠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来平，浙江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国华，浙江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中铁国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镇宁路465弄161号3号楼26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MA1K30G3X5。 法定代表人：戴莉莉。 一审被告：中铁中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南路53号院4号楼12层15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335581169F。 法定代表人：钱秋芹。 一审被告：保拓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828-838号2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K46128X。 法定代表人：戚芳芳。 一审被告：中新国控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昭化路51号六幢3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MA1FW3PX4L。 法定代表人：陆佳平。 上诉人丁伟君为与被上诉人浙**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柏公司）、一审被告中铁国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国通公司）、中铁中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中宇公司）、保拓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拓能源公司）、中新国控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国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6民初10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3月1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丁伟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与被上诉人华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来平、雷国华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伟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丁伟君对一审判决将案涉买卖合同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及其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但对一审判决中铁国通公司向华柏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8000元和律师费200000元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该年利率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上限，再判决支持华柏公司实现债权额外支出的费用即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超出了上述规定中的年利率24%的上限，于法相悖。该判决内容应予以撤销。 针对丁伟君的上诉，华柏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华柏公司包括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在内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由丁伟君承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仅包括跟资金成本密切相关的费用，并不包括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三、案涉纠纷系合同纠纷，仅是参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处理，不完全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四、判决实现债权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符合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有利于鼓励合同当事人的守约精神。综上，华柏公司请求驳回丁伟君的上诉请求。 中铁国通公司、中铁中宇公司、保拓能源公司、中新国控公司均未在二审中答辩。 华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中铁国通公司立即支付华柏公司回购价款6619528.7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9717.17元、基金管理费33000元、基金托管费12500元、行政服务费12500元（以上款项暂计算至2018年11月8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财产保全担保费8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00元，共计7325245.94元；2.中铁中宇公司、保拓能源公司、中新国控公司、丁伟君对中铁国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铁中宇公司、保拓能源公司、中新国控公司、丁伟君向华柏公司支付逾期承担保证责任的违约金451485.60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8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中铁国通公司、中铁中宇公司、保拓能源公司、中新国控公司、丁伟君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5日，中铁国通公司为出让方（甲方）与华柏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应收账款及其收益权转让回购协议》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为“中艺壹号二期私募投资基金”的管理人，根据基金合同约定以该私募基金的资金受让甲方持有的其对中艺远东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合同应收账款不超过2亿元的权益。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转让标的：甲方持有的对中艺远东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转让金额不超过2亿元。转让价款：不超过1亿元。价款支付时间、方式与条件：乙方应于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成立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转让价款划入甲方指定账户。应收账款的回购：甲方承诺按合同约定回购转让应收款。回购价款：（基金份额×1.09）×（乙方持有应收账款的天数/365天）。回购价款的付款时间、方式与条件：回购期限为1年。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提前预付部分回购款。预付回购款金额为（基金份额×0.09）×（乙方持有应收账款的天数/365天），分四次等额支付，分别为乙方收到甲方转让款之日起届满三个月、六个月、九个月、十二个月之日。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支付回购价款的，按照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7年7月18日，以华柏公司为基金管理人发起设立的中艺壹号二期私募投资基金成立。基金每份面值为1元，募集资金合计为660万元。2017年7月27日，该基金向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备案，备案编号SR8649。2017年7月28日，华柏公司将上述款项交付给中铁国通公司。2017年6月23日。中铁中宇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对上述中铁国通公司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被保证人未按主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造成上述私募基金损失的，华柏公司有权直接向保证人索赔，保证人同意在收到华柏公司第一次书面索赔通知后15天内，无条件按通知要求履行义务，否则每逾期1日，按照应付金额的每日百分之零点一支付违约金。期限届满后，中铁国通公司未能按约回购。2018年7月27日，中铁国通公司向华柏公司申请延期至2018年8月27日。2018年8月26日，中铁国通公司再次向华柏公司申请延期至2018年10月27日，并承诺支付包括但不限于基金投资者本金、基金托管费、外包费、管理费、违约金等。2018年8月26日，保拓能源公司、丁伟君各出具《担保函》一份，对中铁国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函》内容同中铁中宇公司出具的《担保函》。2018年10月26日，中铁国通公司仍未能回购，又一次申请延期至2018年11月12日，承诺到期后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回购价款、基金延期期间的基金托管费、基金管理费、行政服务费及诉讼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由中新国控公司、丁伟君以保证人身份在延期回购申请上签名盖章，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中铁国通公司仍未能回购上述应收账款及收益权。故华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2017年7月，以华柏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与案外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基金托管人分别与基金委托人（投资者）张少华、李文婷、方建国签订《中艺壹号二期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共四份，基金合同约定张少华认购上述基金100万元，李文婷认购上述基金360万元，方建国认购上述基金200万元。基金合同还约定：本基金的面值为1元，认购价格为1元，基金业绩比较标准为9%每年。投资范围：本基金主要由基金管理人代表本基金与中铁国通公司签署《应收账款及其收益权转让回购协议》，受让中铁国通公司享有的中艺远东进出口有限公司最高不超过20000万元的应收账款收益权。基金的年管理费率为1%，年托管费率、年行政服务费率均为0.075%，最低为25000元。2017年7月18日，中艺壹号二期基金公告成立，总计募集资金660万元。2017年7月27日，上述基金向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备案。之后，华柏公司将660万元款项交付给中铁国通公司。中铁国通公司支付了2018年10月26日之前的投资者收益及违约金303600元。2019年1月25日，丁伟君共向三位投资人共支付6万元。华柏公司为诉讼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8000元，支付律师费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履行义务的，相对方有权要求其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案件中，华柏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及其收益权转让回购协议》、《担保函》、《延期回购申请》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应收账款及其收益权转让回购协议》约定华柏公司以募集的资金向中铁国通公司购买应收账款及其收益权，双方同时约定了回购条款，并约定年化9%的固定收益，且办理了应收款质押登记。双方之间并无买卖应收款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融资行为，买卖系为融资提供担保，该融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案件应按民间借贷处理。中铁国通公司向华柏公司的融资本金为660万元。双方约定回购期限为一年，回购金额为基金份额×1.09，实际上约定的年收益率为9%，未超出民间借贷利率规定的上限，该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的逾期赎回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五，加上年收益率9%，已经超过年利率24%，该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10月27日开始计算，丁伟君于2019年1月25日支付给基金投资人的款项，实为代向华柏公司支付，应从中铁国通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华柏公司诉请的基金管理费、基金托管费、行政服务费，是基金合同中约定的基金投资人的义务，虽然中铁国通公司在延期回购申请中承诺承担上述费用，但加上违约金等，其总金额已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故该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华柏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书面通知保证人索赔，其诉请要求保证人支付逾期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中铁国通公司在2018年10月26日出具的延期回购申请中承诺如在2018年11月12日前不能支付回购价款则承担华柏公司因此支出的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华柏公司要求中铁国通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的具体数额由该院根据一审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华柏公司提交的证据，酌情确定保全担保费为8000元，律师费为200000元。中铁中宇公司、保拓能源公司、中新国控公司、丁伟君分别出具担保函，为中铁国通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华柏公司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虽然中铁中宇公司、保拓能源公司出具担保函时，主合同未约定由主债务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担保函中均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上述保证人应对中铁国通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中铁中宇公司、保拓能源公司、中新国控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该院作缺席判决。综上，华柏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于2019年8月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国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柏公司借款660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14800元（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1月12日，扣除丁伟君已经支付的60000元），合计6614800元，此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同样标准另行计付。二、中铁国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柏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8000元、律师费200000元，合计208000元。三、中铁中宇公司、保拓能源公司、中新国控公司、丁伟君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中铁国通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华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237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1237元，由华柏公司负担8738元，中铁国通公司、中铁中宇公司、保拓能源公司、中新国控公司、丁伟君负担62499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柏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应否支持。丁伟君上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在已判决中铁国通公司支付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再判决中铁国通公司支付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不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指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关系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华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系资金方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成本，不属于借款资金成本费用。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间的合同约定及案件实际情况判决中铁国通公司向华柏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8000元，并判决丁伟君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丁伟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