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航空港工业园西区兴安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钟小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春，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萍，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李方兴，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仁建，四川容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候区武科东四路11号慧谷大厦2号楼。 法定代表人：魏忠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方兴，原审被告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富宇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7）川民监52号民事裁定，指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作出（2018）川01民再1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富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春，李方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仁建到庭参加诉讼，安信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李方兴对富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方兴承担。事实和理由：富宇公司与李方兴、安信公司所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富宇公司以其名下的不动产为魏忠东的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第二条约定富宇公司全部股东将所持富宇公司的全部股权质押给李方兴，第五条再次约定富宇公司承诺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结合前后条款的语境分析，第五条的承诺系富宇公司对前述抵押担保和质押担保方式的肯定和确认，未提及“保证”二字，亦未有任何关于“保证”的内容约定，并无另行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原判决错误推定该第五条系承诺保证担保，进而将“保证”担保方式推定为“连带保证”担保方式，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1月21日，富宇公司提交补充上诉状，称李方兴涉嫌职业放贷，且案涉《协议书》系富宇公司和魏忠东受胁迫签订，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对此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同时，张弛、祝子鑫系魏忠东实际控制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安信公司）的员工，其账户、银行卡完全由魏忠东及其实际控制公司掌控，因此，案涉张弛、祝子鑫账户向王露账户转款合计173.8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案涉借款。 李方兴答辩称：一、富宇公司主张李方兴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本金非其自有资金不符合客观事实。案涉借款系李方兴与魏忠东自愿签订，借款本金来源合法，借款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李方兴按约支付了借款，借款合同合法成立。富宇公司主张案涉担保合同系受胁迫签订，但没有提供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报警记录，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魏忠东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富宇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二、富宇公司、安信公司、李方兴、魏忠东于2014年5月11日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案涉《协议书》，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富宇公司和安信公司为魏忠东的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因未约定具体的担保方式，富宇公司亦未提供担保物，不符合抵押、质押、留置、定金等四种担保方式的成立要件，因此，该第五条约定的担保方式实质为保证担保，又因未约定具体的保证方式，依照担保法的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三、张弛、祝子鑫虽系魏忠东实际控制公司的员工，但富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张弛、祝子鑫账户向王露账户所转款项173.8万元系该公司代魏忠东偿还案涉借款，亦不能合理排除张弛、祝子鑫与王露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富宇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前，富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李方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宇公司、安信公司对魏忠东所欠李方兴借款50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富宇公司、安信公司对魏忠东应按照日利率0.07%支付从2014年3月21日起到实际还清之日时的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8月1日为408.1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富宇公司、安信公司对魏忠东应按照逾期还款总额的2‰/日支付从逾期还款之日起到实际还清之日时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4年8月1日为1166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富宇公司、安信公司对魏忠东应向李方兴支付本案律师费250万元、担保费40万元、保全费5000元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富宇公司、安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21日，李方兴与魏忠东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魏忠东向李方兴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止；2014年4月4日，李方兴与魏忠东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魏忠东向李方兴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14年4月14日止；2014年4月17日，李方兴与魏忠东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魏忠东向李方兴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4年4月28日止。上述三份协议均约定：借款利率为日利率0.07%，魏忠东逾期还款的，应当按借款总额的每日2‰向李方兴支付违约金；安信公司自愿为魏忠东向李方兴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按照欠款标的额8%计收）、公证费、拍卖费、差旅费、评估费、诉讼费、执行费等。2014年3月21日，李方兴按照合同约定委托张适向魏忠东指定的晏平的帐户转款1000万元；2014年4月4日，李方兴委托陈冲向魏忠东指定的杜佳铭的帐户转款2000万元（合同约定的指定转款人为晏平，魏忠东单独出具的委托转款书重新指定了杜佳铭）；2014年4月17日，李方兴按合同约定委托王露向魏忠东指定的杜佳铭的帐户转款2000万元。前述款项共计5000万元整。2014年5月9日，魏忠东给李方兴出具了5800万元的收款收据（其中800万元另案诉讼）。2014年5月11日，李方兴与魏忠东、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富宇公司以名下不动产为魏忠东对李方兴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将富宇公司全部股东所有股权质押给李方兴，同时在协议第五条约定“安信公司和富宇公司承诺为魏忠东向李方兴的借款提供担保”，但李方兴与富宇公司未办理抵押登记和质押登记。借款到期后，魏忠东没有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另查明，魏忠东通过杜佳铭的账户向王露转款七次，共计731000元，李方兴认可其为魏忠东偿还的借款利息。李方兴与四川和奇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250万元，现已付律师代理费100万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及转账凭证。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李方兴与魏忠东、安信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李方兴与魏忠东、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均系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方兴给魏忠东借款5000万元，有双方借款协议、转款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其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魏忠东应当偿还借款及利息。因《借款合同》约定，魏忠东逾期还款的，应当按借款总额的每日2‰向李方兴支付违约金，魏忠东因此应当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但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故对李方兴要求魏忠东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按上述标准予以支持。对李方兴主张的律师费，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安信公司担保范围中包括律师费，李方兴主张250万元，但因实际支付100万元，且符合律师收费管理办法，对实际发生的100万元予以支持。李方兴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费，因借款协议中无明确约定，且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安信公司在借款协议和正式担保函中明确对李方兴给魏忠东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故对上述魏忠东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富宇公司与李方兴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安信公司和富宇公司承诺为魏忠东向李方兴的借款提供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该约定未明确担保方式，应视为约定不明，富宇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李方兴要求安信公司和富宇公司对李方兴给魏忠东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对魏忠东所欠李方兴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二、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对魏忠东应付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其中1000万元从2014年3月21日开始计算，其中2000万元从2014年4月4日开始计算，其中2000万元从2014年4月17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应扣除已付的73.1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三、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对魏忠东应向李方兴支付本案律师费1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四、驳回李方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除原审认定的73.1万元的还款外，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6月5日期间，魏忠东另向李方兴偿还借款2521.9万元，共计还款金额为2595万元。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3月21日还款17000元，3月25日还款238000元，3月27日还款119000元，4月1日还款238000元，4月3日还款119000元，4月4日还款374000元，4月8日还款238000元，4月10日还款119000元，4月14日还款374000元，4月15日还款238000元，4月16日还款20000000元，4月17日还款323000元，4月24日还款119000元，4月25日还款374000元，4月28日还款238000元，4月30日还款119000元，5月5日还款238000元，5月6日还款374000元，5月8日还款119000元，5月15日还款119000元，5月16日还款374000元，5月19日还款238000元，5月22日还款119000元，5月26日还款272000元，5月28日还款374000元，5月29日还款119000元，6月5日还款357000元。2.李方兴与魏忠东于2014年4月17日所签《借款协议》约定：杜佳铭尾号为2773的银行账户为魏忠东指定的借款收款账户，王露尾号为1892的银行账户为李方兴指定的收取还款的账户。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尚欠借款金额。双方所签《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原审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正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日利率则为0.15555‰，因此，魏忠东应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均应按0.15555‰的4倍即0.6222‰进行计算。按该利率计算，截至2014年6月5日，魏忠东应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150661.72元。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魏忠东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6月5日分期转款58笔共计偿还借款259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款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清偿顺序分期冲抵案涉债务。根据各期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分段计算，截至2014年6月5日，魏忠东共计支付利息及违约金1150661.72元，偿还借款本金24799338.28元，尚欠借款本金25200661.72元。 关于富宇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方兴与魏忠东、富宇公司、安信公司所签《协议书》第一至四条约定富宇公司用其名下的不动产及股权抵押、质押给李方兴，用于案涉借款的担保外，又在第五条另行约定“安信公司和富宇公司承诺为魏忠东向李方兴的借款提供担保”，该第五条内容与前面四条协议内容相互独立，富宇公司关于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应当认定富宇公司与李方兴建立了保证合同关系，富宇公司再审主张该第五条是对抵押担保和股权质押担保的确认，与《协议书》文义不符，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成立。由于该第五条对保证方式未作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原审认定富宇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根据再审新证据，魏忠东已偿还借款259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5200661.72元，应自2014年6月6日起继续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富宇公司再审主张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对魏忠东应向原告李方兴支付本案律师费1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被告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对魏忠东所欠原告李方兴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二、被告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对魏忠东应付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其中1000万元从2014年3月21日开始计算，其中2000万元从2014年4月4日开始计算，其中2000万元从2014年4月17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应扣除已付的731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四、驳回原告李方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对魏忠东所欠李方兴借款25200661.72元以及应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25200661.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6月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信公司、富宇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四、驳回李方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030元，由李方兴负担19000元，由安信公司、富宇公司负担19503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80240元，由富宇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富宇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四川天富通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通公司）、光华盛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盛世公司）、成都斯宾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宾纳公司）、四川东泰光华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光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四公司为李方兴实际控制公司或关联公司；2.分别认定陈贤英在2013年4月至2015年1月借款1157万余元，天富通公司在2015年6月借款213万余元，光华盛世公司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借款共计达6500余万元的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十二份，拟证明李方兴及其控制或关联公司对外放贷资金来源于借款；3.天富通公司依据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6年出具的债权执行公证文书申请执行绵阳五和置业有限公司等人借款本息3800万元的相关民事裁定书一份，认定李方兴于2014年5月向魏忠东出借款项800万元，安信公司、四川创瑞万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等人提供保证担保的民事判决书一份，认定陈贤英于2014年3月向潘琼出借2000万元款项的民事判决书一份，认定胡磊于2015年6月向张大友出借200万元款项的民事判决书一份，自诉人王某等人诉称天富通公司股东自筹资金以张某名义对外出借，被张某侵占，要求张某承担刑事责任，其自诉被人民法院以属于民事纠纷裁定不予受理的刑事裁定书一份，以及天富通公司前身四川汇联行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宣传视频，晏平与陈仕学、张适、王露、杨毅等人的银行转账凭证，拟以前述证据和本案借款事实证明李方兴系职业放贷人；富宇公司并申请本院向其签发调查令，调取李方兴、陈贤英、王露、张适、陈冲2013年至2015年3年的名下银行账户及其流水记录，该5人及天富通公司、光华盛世公司在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可能参与民间借贷的公证债权文书，拟证明李方兴系职业放贷人；4.认定安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魏忠东、金融中心相关负责人陈玲娟、贾志烈、财务总监杨林红犯集资诈骗罪并判处相应刑罚的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刑初字第204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8）川刑终309号刑事裁定书，祝子鑫、宴平分别于2014年5月3日、2011年9月1日与四川创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拟证明富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祝子鑫、张弛账户共计转至王露账户的款项173.8万元系归还李方兴案涉借款本息。 李方兴对富宇公司提交的前述四组新证据经质证认为:1.李方兴仅持有天富通公司36.37%的股权、光华盛世公司7%的股权、东泰光华公司11.76%的股权，均未达到实际控制该公司的股权比例，光华盛世公司、东泰光华公司的经营行为与李方兴无关，亦无证据证明李方兴系斯宾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该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富宇公司的证明目的；2.天富通公司、光华盛世公司向他人借款与李方兴无关，且其中部分判决载明事实仅有一审判决书予以证明，该一审判决书尚不能确定是否生效，相关事实真实性不能确定，因此，该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3.天富通公司及其股东王某等人、陈贤英、胡磊向他人出借款项的行为，以及四川汇联行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宣传视频、晏平与他人的账务往来与李方兴无关，李方兴向魏忠东出借款项80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该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4.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刑初字第204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8）川刑终309号刑事裁定书，祝子鑫、晏平的劳动合同与李方兴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祝子鑫、张弛的账户所转王露账户的款项仅能证明该两人与王露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清偿李方兴债权，因此，该第4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 李方兴对富宇公司提交的前述新证据除部分为一审判决书，不能确定是否生效，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李方兴不持异议的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李方兴持有异议的该部分证据，因其并未主张该一审判决书虚假，其真实意思系认为该判决书可能尚未生效，所认定事实尚不能作为本案事实依据，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并无实质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四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认为：一、富宇公司提供第一、二、三组证据拟证明李方兴案涉出借款项并非自有资金，而是来源于借款，且李方兴系职业放贷人，但综合其第一、二、三组证据来看，李方兴仅持有光华盛世公司7%的股份，系光华盛世公司众多股东之一，亦非光华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董事、监事，前述光华盛世公司对外10次借款所涉10份民事判决书载明事实、当事人诉辩意见所涉人员亦无李方兴或其关联人员，因此，不能认定光华盛世公司前述10次借款行为与李方兴有关。从富宇公司提供的其主张李方兴及其关联人员、公司借款事实的证据看，仅李方兴时任妻子陈贤英于2013年至2015年共计借款1157万余元，天富通公司于2015年6月借款213万余元，而李方兴本案中向魏忠东出借款项5000万元发生于2014年3月、4月，即使相关借款金额、时间亦不能认定富宇公司主张的李方兴案涉5000万元借款系李方兴向他人借贷所得的事实。富宇公司主张李方兴系职业放贷人的证据中天富通公司前身四川汇联行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宣传视频，晏平与陈仕学、张适、王露、杨毅等人的银行转账凭证均不能证明系李方兴对外放贷，其余依据为李方兴在2014年3月、4月、5月共计向魏忠东出借款项5800万元（其中含本案借款5000万元），陈贤英在2014年3月向潘琼出借款项2000万元，天富通公司于2016年或之前向绵阳五和置业有限公司等人出借款项3800万元，天富通公司股东王某等人自诉其集资对外出借款项5000万元，胡磊在2015年6月对外出借款项200万元，富宇公司主张的前述事实依据的证据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五份、相关债权公证文书的执行裁定书一份，尚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即使其前述主张的事实属实，胡磊对外出借的款项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系李方兴所为，天富通公司股东王某等人自诉其集资对外出借款项5000万元的相关判决书亦不能证明系李方兴对外出借了全部或部分款项，且从天富通公司该部分股东前述自诉事实以及天富通公司共计7位自然人股东，李方兴仅持有36.37%的股权，以及本案尚无证据证明天富通公司与李方兴人格混同等事实，尚不足以将天富通公司前述出借款项的行为认定为李方兴所为，即使将天富通公司前述出借款项行为认定为李方兴所为，陈贤英出借款项的行为亦认定为李方兴所为，富宇公司提供的拟证明李方兴系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依据亦仅是李方兴在2014年至2016年三年期间对外出借款项3人6次，其中李方兴2014年3月至5月向魏忠东出借4次，借款时间分别为7日、11日、12日、31日；陈贤英2014年3月出借款项期限为3个月，相应借款持续时间、次数尚不足以认定李方兴为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而富宇公司向本院申请签发调查令调取的证据或与其主张的李方兴系职业放贷人的待证事实无关联、无意义，或无明确证据线索，或已经有法院相应执行文书予以证实，本院不予准许。综前，富宇公司提供的前述第一、二、三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方兴案涉出借款项系借贷所得，以及李方兴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刑初字第204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8）川刑终30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四川创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魏忠东实际掌控的关联公司之一，安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魏忠东及部分高管人员在集资诈骗犯罪过程中通过控制的公司员工、关联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如晏平、杜佳铭、钟小兵等人账户进行收付款，该裁判文书采信的安信公司财务部分管出纳负责人徐文娟证言证实，安信公司出纳保管使用的员工个人银行账户包括张弛、杜佳铭等个人账户，该案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也载明部分集资诈骗款项转入杜佳铭、钟小兵、张弛账户，而祝子鑫与晏平在安信公司、魏忠东集资诈骗以及本案借款还本付息期间均为四川创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祝子鑫于2014年5月12日向李方兴案涉借款指定的收款账户王露个人账户付款23.8万元的金额、时间节点与本案查明的其余付款习惯一致，安信公司亦曾出具《免责声明》称祝子鑫案涉转款账户系安信公司使用，综前事实和证据，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张弛、祝子鑫账户系安信公司、魏忠东控制使用，而李方兴虽主张案涉张弛、祝子鑫账户所转王露账户款项可能系张弛、祝子鑫与王露的其他经济往来，但经本院提示其就该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应当认定祝子鑫账户于2014年5月12日，张弛账户于2014年6月26日向李方兴案涉借款指定的收款账户王露个人账户分别所付款项23.8万元、150万元为魏忠东或安信公司就案涉借款所付本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有二：一是案涉借款已付本息金额；二是富宇公司应否对魏忠东案涉尚欠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一、关于案涉借款已付本息金额。如前所述，祝子鑫账户于2014年5月12日，张弛账户于2014年6月26日向李方兴案涉借款指定的收款账户王露个人账户分别所付款项23.8万元、150万元应认定为魏忠东或安信公司就案涉借款所付本息。因此，富宇公司主张就案涉借款已向李方兴还本付息共计2768.8万元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关于祝子鑫、张弛账户前述付款行为不足以证明系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认定予以纠正。魏忠东向李方兴借款5000万元，已经偿还本息2768.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魏忠东所付2768.8万元应按先利息（逾期后双方约定为违约金，实质为逾期利息）后本金的清偿顺序分期冲抵案涉债务。因双方约定利息和违约金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魏忠东应付利息或违约金正确。按此计算，根据各期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分段计算，截至2014年6月26日，魏忠东共计支付利息或违约金1509344.93元，偿还借款本金26178655.07元，尚欠借款本金23821344.94元。魏忠东本案中尚应付李方兴尚欠借款本金23821344.94元，并支付该尚欠借款本金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至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 二、关于富宇公司应否对魏忠东案涉尚欠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富宇公司虽在补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主张李方兴案涉借款系借贷所得转贷魏忠东，李方兴系职业放贷人，进而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富宇公司作为担保人对此没有过错，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或过错责任，因而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但如前所述，其该两主张不能成立，以此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富宇公司还在补充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中主张案涉《协议书》系富宇公司和魏忠东受胁迫签订，进而主张担保合同无效，但据本案查明事实，富宇公司为证明案涉《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仅在一审法院再审中提供了魏忠东（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富宇公司名义股东、现任董事长、安信公司资产清收部副经理钟小兵的书面证言，以及富宇公司名义股东、原董事长万国忠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因前述证据系相应当事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富宇公司并未在其主张的事发或事后报警，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依法请求人民法院对《协议书》予以撤销，其以此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因此，富宇公司主张案涉《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富宇公司、安信公司亦未能证明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具有无效的其他事由，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协议》除约定的借期利率和逾期违约金过高无效外的其余条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富宇公司上诉主张其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并无其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本院对此认为，李方兴、魏忠东、安信公司、富宇公司于2014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一条、第二条分别约定富宇公司将所有南充房地产，富宇公司股东将所有股权抵押或质押给李方兴用于担保魏忠东的5800万元借款（含本案所涉5000万元），第五条又约定安信公司、富宇公司承诺为魏忠东58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但未约定具体的担保方式或担保物，不符合我国物权法、担保法规定的除保证担保外的其他担保形式，应认定为其担保形式为保证担保。富宇公司虽上诉主张该条约定系对第一条、第二条抵押和质押担保的肯定和确认，但从《协议书》各自条款约定内容来看，其内容相互独立，第五条并无肯定或确认第一条、第二条内容的意思表示，且第五条承诺提供担保的主体不仅富宇公司，还有安信公司，安信公司在此前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即为魏忠东案涉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因此，富宇公司主张第五条仅系对第一条、第二条富宇公司及其股东提供的抵押、质押担保进行肯定和确认的主张也与常理不符。富宇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当认定该第五条约定了安信公司、富宇公司为魏忠东案涉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该约定未明确保证方式，富宇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富宇公司除关于张弛、祝子鑫账户向李方兴指定收款账户案涉付款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成立外，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因富宇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对本案魏忠东或安信公司还款金额的事实进行了纠正。因富宇公司二审中提供了补强证据导致本案改判，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精神，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富宇公司负担。综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再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对魏忠东应向原告李方兴支付本案律师费1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对魏忠东所欠原告李方兴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二、被告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对魏忠东应付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其中1000万元从2014年3月21日开始计算，其中2000万元从2014年4月4日开始计算，其中2000万元从2014年4月17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应扣除已付的731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四、驳回原告李方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再1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对魏忠东所欠李方兴借款25200661.72元以及应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25200661.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6月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四、驳回李方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对魏忠东尚欠李方兴借款本金23821344.94元以及应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23821344.94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至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魏忠东追偿； 四、驳回李方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030元，由李方兴负担192515元，由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92515元；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40元，由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03.31元，由南充市富宇室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均 审 判 员  漆光碧 审 判 员  柯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明克 书 记 员  程书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