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冰，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胜全，钟山县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育安，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德，广西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庆球，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师，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称课，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斋，男，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江凡，男，1985年9月27日出生，壮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池，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应重，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谢育安、卢庆球、曾庆斋、陈冰因与被上诉人黄江凡、卢应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冰上诉请求：一、请求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103民初90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的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江凡要求上诉人陈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江凡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陈冰在一审答辩的基础上提出如下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其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1、一审把侵权纠纷与劳动合同纠纷合并审理，其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判决。理由如下：A、卢庆球雇请卢应重在驾驶叉车时操作不当，造成黄江凡受伤的事实，本案侵权人是卢庆球、卢应重。而曾庆斋与黄江凡是劳动合同关系，本案是由黄江凡帮曾庆斋承运上诉人陈冰的石料。由于法律关系的不同，本案侵权纠纷与劳动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黄江凡的律师一审认为合并审理的理由是参照交通事故案都是多方当事人的。陈冰方认为交通事故案是由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的，而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却没有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因此，二审法院在征询黄江凡的意见后，由黄江凡选择一项纠纷作出判决。黄江凡不能多项选择。B、曾庆斋与黄江凡是劳动合同关系。黄江凡应当就本案先行劳动争议的仲裁后，当事人对仲裁不服的，才能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违反了先行仲裁的原则，其作出的判决也是违反程序的，是无效的判决。因此，二审法院应当驳回黄江凡的起诉。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当事人远近关系的划分，关系越远，其法律责任几乎没有的法则。本案的法律关系：1、陈冰把大理石的装载、运输业务发包给谢育安，是运输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书P12错误记载。陈冰在此说明：陈冰把大理石的装载、运输业务一并发包给谢育安，而不是“并让谢育安代找自卸车”。2、陈冰与曾庆斋没有关系。曾庆斋只是代谢育安完成陈冰发包给谢育安的运输业务。可是一审判决书P12错误记载“被告谢育安把运输大理石的业务交由被告曾庆斋，属于代理陈冰与曾庆斋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曾庆斋与陈冰属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陈冰在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陈冰与卢庆球没有关系。是谢育安的叉车坏了，谢育安请卢庆球用叉车帮忙完成陈冰交给谢育安的装载业务。4、所以，陈冰与卢庆球、卢应重、曾庆斋、黄江凡没有关系。5、就本案当事人的远近关系作一下划分可以得出陈冰与黄江凡的关系最远。因此，上诉人陈冰就本案不应当承担责任。三、根据货物运输合同的特点，发包人只对承运人完成的工作成果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除非有特别约定，发包人一般对货物的损失和造成承运人或第三人的损害不承担义务。因此，上诉人陈冰对本案的损害不承担义务。四、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是错误的划分。1、从关系远近分析，谢育安的责任应当比陈冰的责任要重些，但是判决的结果是陈冰的责任反而比谢育安更重些。一审的判决是严重的偏奇偏重，错误的把陈冰没有责任划分为更重的责任。2、要么以劳动合同关系审理，由雇员黄江凡承担部分过错责任后，才由曾庆斋承担余下的责任。3、要么以侵权纠纷审理，由黄江凡直接起诉卢庆球、卢应重，法院根据黄江凡的过错责任，酌情判决卢庆球、卢应重的责任。以上多项，黄江凡只能选择一项进行诉讼。五、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叉车和自卸车的保险问题。1、卢应重驾驶的叉车，属于机动车辆，根据相关的规定，应当投保交强险。但不知是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如果投保了交强险的，应当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余下的责任由相对人按比率划分。如果没有投保交强险的，应当由卢庆球先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余下的责任由相对人按比率划分。如果投保商业险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此减轻相对人的赔偿责任。2、如果黄江凡驾驶的自卸车投保了商业险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此减轻相对人的赔偿责任。六、关于谢育安是否有资质驾驶叉车的问题。上诉人陈冰把装载和运输的业务一并发包给谢育安，如果谢育安没有驾驶叉车的资质，谢育安可以另请具有资质的人帮忙。陈冰是否负有关注叉车驾驶资质的注意义务的问题，在法律上并没有特别的要求。补充意见：一、一审平桂法院审结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平桂法院就应当在存在劳务关系之间的范围内进行审理。而上诉人陈冰却恰恰是劳务关系范围之外的人。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前提为“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本案陈冰与黄江凡之间不存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恰恰是黄江凡就是提供劳务一方,曾庆斋就是接受劳务一方。三、责任分担：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者因劳务活动而受到伤害，在提供劳务者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时责任的分担，适用雇员黄江凡与雇主曾庆斋之间的责任。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与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不同，前者针对的是雇佣关系内部雇主与雇员即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的责任分担，而后者针对的是劳务接受者与雇佣关系之外的他人之间的关系。在责任归责原则上，前者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后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1、提供劳务者受害的责任：本案为雇员黄江凡与雇主曾庆斋之间的责任。2、提供劳务者致害的责任：（前提是“致害的责任”）本案为致害人卢庆球、卢应重与受害人黄江凡的责任。五、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 上诉人谢育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桂1103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黄江凡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不合法，遗漏了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曾庆春以及平桂区和军石材厂。平桂区和军石材厂是生产经营单位，陈冰只是平桂区和军石材厂的负责人，租赁经营平桂区和军石材厂。陈冰将装运石块业务介绍给上诉人谢育安后，上诉人谢育安将其中的运输石块的业务直接介绍给曾庆春，曾庆春在未经上诉人谢育安同意的情况下，介绍给曾应斋，曾庆斋雇请黄江凡为司机。另外，上诉人谢育安将其中的装石块业务介绍给卢应球，卢庆球在未经上诉谢育安同意的情况下，雇请卢应重操作叉车装石块。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应追加平桂区和军石材厂和曾庆春为当事人。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8页14行至17行认定“按照当地石材区从事叉车装载业务的车主们内部默认的潜规则，为避免无序竟争，每个叉车车主均有一片相对固定的作业区域，一般不越界，仙姑塘堆料场属于被告谢育安的叉车作业区域范围”是错误的。每个叉车车主的业务都是自行与石材业主联系，根本不存在叉车业主分区域作业的潜规则，仙姑塘堆料场不是上诉人谢育安固定的叉车作业范围，其他的叉车业主也同样可以在仙姑塘区域作业。“2.6”车辆伤害事故调查报告中第一页倒数第五行也同样认定“仙姑塘堆场为无主场所”。2、一审判决书第12页12行至13行认定“被告谢育安把运输大理石的业务交由被告曾庆斋”是错误的。上诉人谢育安是把运输大理石业务交由被告曾庆春，而不是曾庆斋。三、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2页认定“陈冰委托谢育安与第三方建立即货物运输合同。被告谢育安把运输大理石的业务交由被告曾庆斋，属于代理陈冰与曾庆斋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故曾庆斋与陈冰属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应当是“陈冰委托谢育安与第三方建立即货物运输合同。被告谢育安把运输大理石的业务交由被告曾庆春，属于代理陈冰（严格来说应当是平桂区和军石材厂）与曾庆春建立运输合同关系……”。鉴于上诉人谢育安只是代理人，故谢育安没有民事责任，如有责任也应由被代理人陈冰承担。四、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谢育安在自己的叉车发生故障后，并没有终止与陈冰的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将装车的业务转给同样不具有叉车驾驶资质的卢庆球承揽，同样属于选任承揽人方面的过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本案事故发生时，参与装车业务的人卢应重，参与运输业务的人是黄江凡，但是卢应重和黄江凡均不是上诉人谢育安选任的。此外，卢应重作业的叉车和黄江凡驾驶的自卸车也不是上诉人谢育安选任的。上诉人谢育安仅仅是介绍装车业务给卢庆球，介绍运输业务给曾庆春，即上诉人只是中介人而己。因上诉人谢育安介绍的卢庆球和曾庆春均不是本案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谢育安无选任卢应重之过失，无需对卢应重的过错责任承担选任过失责任。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上诉人谢育安将装车业务介绍给卢庆球，将运输业务介绍给曾庆春，没有从中赚取差价，且本案的侵权人卢应重也不是上诉人谢育安介绍或者雇请的，根据权利和义务对等的原则，上诉人谢育安对原告黄江凡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谢育安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显失公平。此外，一审既然认定原告本身也具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在判决时，却没有减轻被告方的责任，也是有违公平原则的。 上诉人卢应球上诉请求：一、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院（2019)桂1103民初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重新确定赔偿责任比例。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划分赔偿责任比例错误，被上诉人黄江凡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分担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黄江凡明知装载大理石属于高危作业，明知道冒险违规操作会引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仍然无视安全问题配合装车。被上诉人黄江凡作为一个理性谨慎的司机明知有风险，仍然冒险违规操作；其次，由于被上诉人黄江凡在操作车辆时没有系安全带，在车头翘起跌落时，其因此没有被安全带固定住，造成了更加严重的后果。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江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谢育安应是雇佣关系，谢育安承担上诉人的侵权责任。一审认定：“被告谢育安因叉车发生故障，不能继续完成所承揽的装车业务。经联系被告卢庆球，谢育安把自己承揽的装车业务转给卢庆球完成，卢庆球与谢育安之间属于转承揽合同关系，谢育安就卢庆球完成的工作成果向陈冰负责”是错误的。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谢育安承揽了陈冰的大理石运输和装车业务，但因为谢育安的叉车出现故障不能使用，谢育安就雇请上诉人为其工作，以达到完成其装车的责任，上诉人与谢育安符合雇佣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谢育安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谢育安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划分赔偿责任比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曾庆斋上诉请求：一、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901号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承担存在错误。根据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关于黄田镇下排村仙姑塘群众举报“2·6”车辆伤害事故结案的批复》（贺平政函〔2018〕77号）、《黄田镇下排村仙姑塘群众举报“2·6”车辆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第三项对事故原因分析认定，已清楚具体责任人，上诉人作为运输车辆的车主在事故中无责任。但一审法院案件在认定中却认定运输车辆司机“应当知道其所运输的大理石块属于重型单体货物，应当适用专门的起重设备装车”，这是强人所难，如何装车、用什么装车、是业主和装车方的承揽关系内容，运输车辆司机如何能决定或者左右用什么设备装车？一审判决还认为，“被告曾庆斋（上诉人）明知原告运输大理石系用叉车装车而非专用其中设备装车，忽视安全生产规范，仍请原告运输大理石，存在一定过错”，这是更加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不在现场，如何知道是用叉车装车，如何制止？所以一审法院凭臆意想象认定上诉人及运输司机有过错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与安监部门的责任认定也是不一致的，所以是错误的认定。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司机）因自己的过错所承担的责任，应转由被告（上诉人）曾庆斋承担”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1.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司机的全部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吸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并非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承担无过错责任了。但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司机（一审原告）因自己的过错所承担的责任，又认为应当转由被告（车主）承担，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2.上诉人作为车主在整个事故中没有过错。（1)所提供的运输车辆完好，安全性能没有问题，车辆无机械故障。（2)装车时，上诉人不在现场，无法知道无法制止违法装车的行为。（3)所雇司机具有驾驶资格，车辆有合格行驶手续。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事故中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判决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江凡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陈冰、谢育安、卢庆球、曾庆斋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卢应重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上诉人卢庆球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上诉人谢育安承揽了陈冰的大理石运输和装车业务，但因其本人的叉车出故障不能使用，才雇请上诉人卢庆球继续完成剩余的装载工作，并按160元/车的价格计付劳务费给卢庆球，卢庆球按约定提供叉车并安排卢应重为谢育安装车。因此，卢庆球与谢育安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卢庆球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原告的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谢育安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诉人谢育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陈冰与谢育安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但作为业主的陈冰未审查谢育安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就将大理石装载工作交付给谢育安，且陈冰在自己的装载场地作业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未采取相关的安全保障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上诉人陈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黄江凡与上诉人曾庆斋之间系雇佣关系，且两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曾庆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陈冰针对上诉人谢育安的上诉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谢育安上诉状称“陈冰将装运石块业务介绍给上诉人谢育安，上诉人谢育安将其中的运输石块的业务直接介绍给曾庆春……”不是事实。事实上是：答辩人把装运石块的业务发包给谢育安承揽，包括装石块和运输石块，费用均是答辩人直接向谢育安支付的。答辩人在一审时也提供了支付凭证，支付凭证予以证明装运石块的费用支付给了谢育安的事实;同时也证明答辩人与谢育安之间是承揽关系的事实；法庭上谢育安对答辩人的支付凭证是没有异议。试想得知，如果答辩人与谢育安是介绍关系（中介）的话，答辩人不如把装运费用直接支付给卢应球、曾庆斋，为何要通过你谢育安转交？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谢育安在上诉状P2“上诉人谢育安是把运输大理石业务交由被告曾庆春，而不是曾庆斋”中的“交由”不可能理解为中介关系）二、被答辩人谢育安上诉状P3称：应当是“陈冰委托谢育安与第三方建立即货物运输合同。被告谢育安把运输大理石的业务交由曾庆春，属于代理陈冰（严格来说应当是平桂区和军石材厂）与曾庆春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答辩人对此也有异议，异议同“一”。三、答辩人陈冰在一审时就列出了本案当事人的关系图，从关系图分析，就能证明答辩人与谢育安是承揽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谢育安存在承揽关系，而不是介绍（中介）关系。 上诉人陈冰针对上诉人卢庆球的上诉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卢庆球上诉状称“黄江凡也有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答辩人同意卢庆球的此项观点。理由如下：本案具有两重的法律关系，即侵权关系和雇佣关系。既然有侵权关系的存在，更何况黄江凡自身存在过错，而且是重大过错。因此，黄江凡自己也要承担主要责任。二、谢育安与卢庆球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由二审法院来认定。三、答辩人陈冰在一审时就列出了本案当事人的关系图，从关系图分析，本案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就能分辨出来。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黄江凡自身存在过错，而且是重大过错，黄江凡自己也要承担主要责任。 上诉人陈冰针对上诉人曾庆斋的上诉答辩称，一、曾庆斋在上诉状罗列了“2·6”《批复》、“2·6”《调查报告》及一审法院认定“与安监部门的责任认定也是不一致”，答辩人有异议，认为行政责任不能等同于民事责任。本案不能以“2·6”《批复》、“2·6”《调查报告》作为判案的依据。二、曾庆斋上诉称黄江凡的责任不应由曾庆斋承担。答辩人有异议，认为本案具有两重的法律关系，即侵权关系和雇佣关系。既然有侵权关系的存在，更何况黄江凡自身存在过错，而且是重大过错。因此，黄江凡承担侵权部分的责任，曾庆斋承担雇佣关系的雇主责任。三、从关系图分析，本案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就能分辨出来。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黄江凡承担侵权部分的责任，曾庆斋承担雇佣关系的雇主责任。 被上诉人黄江凡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883278.9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被告陈冰因承包了平桂区西湾和军石材厂，向他人购买了一批堆放在黄田镇下排村仙姑塘路边堆料场的大理石荒料，每块荒料大小不一，重约20至30吨。被告谢育安、卢庆球均从事叉车装载业务，购置有叉车专门为他人提供将大理石装载上车的业务。按照当地石材区从事叉车装载业务的车主们内部默认的潜规则，为避免无序竞争，每个叉车主均有一片相对固定的作业区域，一般不越界，仙姑塘堆料场属于被告谢育安的叉车作业区域范围。按照当地的经验，在用叉车装载大理石荒料上自卸车时，叉车司机和自卸车司机必须相互配合，才能将大理石块装上车，如果石块过重过大，在装车过程中自卸车司机要操纵车辆的液压系统控制车厢的升降，配合叉车司机的操作将石块“推”进车厢内，共同完成装载。被告谢育安、卢庆球均只有铲车驾驶证，无叉车驾驶资格证。被告卢庆球在庭审中确认其雇佣被告卢应重驾驶的叉车最大装载量为30吨，被告卢应重无叉车驾驶资格证。被告曾庆斋自有一辆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桂Ｊ×××××号。被告曾庆斋雇请原告黄江凡驾驶该车在水岩坝石材区专门为他人运输大理石荒料。原告黄江凡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及货车驾驶从业资格证，帮曾庆斋开车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二、2018年2月4日，被告陈冰通过电话与被告谢育安联系，口头约定由谢育安用叉车并由谢育安找货车将仙姑塘堆场的大理石荒料运到陈冰承包经营的和军石材厂，每车大理石运费按260元（包括装车费在内）计算。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被告谢育安联系了案外人曾庆春，口头约定由曾庆春提供自卸货车将大理石荒料运到和军石材厂，运费按160元/车计算，由谢育安支付。曾庆春除了提供自己的两辆自卸货车运输大理石外，还约了被告曾庆斋也提供一辆自卸货车运输大理石。被告曾庆斋于是让原告黄江凡驾驶曾庆斋所有的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到仙姑塘堆场运石头。2月6日上午，被告谢育安用叉车装载了6车大理石后，叉车发生故障无法使用。谢育安于是电话联系被告卢庆球，让卢庆球用其本人的叉车到仙姑塘堆场装载剩余的大理石，口头约定叉车的装车费用按每车100元计。被告卢庆球于是安排被告卢应重驾驶卢庆球的一台叉车到堆场进行装载作业。当日下午约15时30分，原告黄江凡驾驶自卸货车装大理石时，其在驾驶室内操纵液压系统将车厢升起。被告卢应重驾驶叉车将一块约30吨重的大理石运送到货车尾部，紧贴车厢尾部缓慢将大理石提升并往车厢内推。原告则操纵液压系统缓慢将车厢下放，配合卢应重装车。由于石头过于沉重，叉车控制不住，在装载过程中大理石块突然滑落砸在原告驾驶的自卸车车厢的后部，导致自卸车后部突然受重压致车头上翘再跌落。坐在自卸车驾驶室内操纵汽车的原告黄江凡随着车头下坠受到强烈震动冲击而受伤，下半身顿感无知觉。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到贺州广济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L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截瘫”。原告在贺州广济医院住院期间，医院给原告做了“全身麻醉下行L1爆裂性骨折切开复位椎弓根钉棒内固定术”。2月27日，原告出院，医院出具医嘱建议原告转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同日，原告转院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术后、双下肢截瘫、二便功能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障碍”。3月24日，原告转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4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腰椎骨折术后；2.胸椎脊髓损伤、胸6椎体平面以下感觉障碍、大小便障碍”。因原告卧床时间过长，身体多处出现压疮，于5月9日到贺州广济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9月22日出院。原告第一次在贺州广济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59456.08元；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45288.74元；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33725.53元；合计138470.35元，其中有50000元系由被告卢庆球付给曾庆斋后，由曾庆斋支付原告的医疗费，其余的88470.35元由被告曾庆斋支付。此外，曾庆斋还向原告及亲属支付了22800元作伙食费，支付5499元为原告购买医疗器械和残疾用具；被告卢庆球除支付上述50000元给曾庆斋用于支付原告的住院医疗费外，还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的亲属25000元；被告陈冰以“借款”方式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其明确表示不向原告主张权利。除此之外，原告自行购买一张轮椅，支出700元。三、事故发生后，平桂区人民政府成立了事故调查小组，对事故进行调查处理。2018年8月20日，事故调查小组作出《黄田镇下排村仙姑塘群众举报“2.6”车辆伤害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起事故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在装车作业过程中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装车过程石头滑落砸在车厢，车厢突然受力后致车头翘起然后跌落，坐在驾驶室内的司机在车头跌落过程中受外力撞击致脊椎损伤。间接原因是：1.陈冰将大理石块装运项目发包给谢育安，未对谢育安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资质进行审核，未与其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也未对其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2.谢育安、卢庆球承包大理石块装运项目，在作业过程中安全防护措施缺失；没有依法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没有按规定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安排无证人员上岗作业；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下组织人员违法作业。3.卢应重作为叉车操作人员，未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无证上岗，不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未掌握岗位安全操作技能。事故调查小组据此向平桂区人民政府提出对上述有关人员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的建议。四、原告黄江凡于2018年3月24日从广西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时的身体状况是：一般情况良好，生命征平稳，神志清楚，正常表情，言语流利，对答切题，查体合作；高级神经活动正常；腹壁反射消失、提睾反射消失；腰背部可见一长约20CM陈旧性手术瘢痕；双下肢肌张力低下，双下肢肌力0级；胸6椎体平面以下感觉消失；ASIA残损分级A级，骶尾部皮肤压疮斑，大小便无便意，小便为间歇性导尿，大便需用开塞露，坐位平衡2级，站立不能，ADL15分。2018年6月15日，贺州市平桂区残疾人联合会向原告发放了《残疾人证》，载明原告残疾类别为肢体残疾，残疾等级为壹级。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被告对原告的残疾程度有异议，经该院委托，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9日作出桂正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4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黄江凡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人身损害护理期为247天；后续治疗取出内固定物的医疗费用约8000元-10000元。因进行司法鉴定，原告支付了鉴定费5350元。五、原告黄江凡的父母共生育4个子女，其母亲已去世，其父亲梁桂锋生于1956年3月。 该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与各被告之间以及各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3.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法律关系问题。（一）被告陈冰把大理石块装载上车的业务交付给被告谢育安完成，并让谢育安代找自卸车将大理石块运到陈冰的和军石材厂。被告谢育安用自己的叉车为被告陈冰提供装载大理石的业务，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谢育安是承揽人，陈冰是定作人，工作成果是将大理石装上自卸车。而用自卸车将大理石运到和军石材厂，属于运输合同关系，即陈冰委托谢育安与第三方建立货物运输合同。被告谢育安把运输大理石的业务交由被告曾庆斋，属于代理陈冰与曾庆斋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故曾庆斋与陈冰属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被告曾庆斋雇请原告黄江凡驾驶自己的自卸货车为他人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并向原告支付报酬，曾庆斋与原告之间属于劳务雇佣关系，曾庆斋是雇主，原告黄江凡是雇员。（三）被告谢育安因叉车发生故障，不能继续完成所承揽的装车业务。经联系被告卢庆球，谢育安把自己承揽的装车业务转给卢庆球完成，卢庆球与谢育安之间属于转承揽合同关系，谢育安就卢庆球完成的工作成果向陈冰负责。（四）被告卢庆球雇请被告卢应重驾驶自己的叉车为他人装车，卢庆球与卢应重之间属于劳务雇佣关系。（五）被告卢应重在从事受雇事务过程中，造成原告黄江凡的人身损害，与原告产生了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法律关系。二、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一）被告卢应重无证驾驶叉车从事大理石装车业务，而且所装载的大理石块达到其驾驶叉车的最大装载量的极限。在安全系数严重下降的情况下，其没有向雇主提出应当使用专门的起重设备装车，而是盲目自信坚持用叉车装车，违反安全生产操作规范，导致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造成原告的身体受伤。被告卢应重的行为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依法应当对造成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卢应重系受被告卢庆球雇佣，且在从事受雇事务过程中造成他人的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卢庆球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卢应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告黄江凡驾驶自卸货车运输大理石，其应当知道其所运输的大理石块属于重型单体货物，应当使用专门的起重设备装车，但其忽视安全生产操作规范，盲目配合装车，造成自己的身体受到伤害，故原告本身也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对造成自己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原告系受被告曾庆斋雇佣驾驶自卸货车运输大理石，被告曾庆斋明知原告运输大理石系用叉车装车而非专用起重设备装车，忽视安全生产规范，仍然雇请原告运输大理石，造成原告在从事受雇事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曾庆斋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曾庆斋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被告陈冰明知被告谢育安从事用叉车装载大理石块业务，违反安全生产规范，其非但没有对谢育安是否具有叉车驾驶资质的情况进行了解，也没有对自己需要装运的大理石块是否需要使用专用起重设备吊装上车进行安全性评估，直接把装载大理石块上车的业务交付给有叉车而无驾驶资质的被告谢育安承揽，属于在选任承揽人方面有过失，而且在整个装运过程中，被告陈冰没有在现场进行安全监管，导致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被告陈冰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陈冰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谢育安在自己的叉车发生故障后，并没有终止与陈冰的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将装车的业务转给同样不具有叉车驾驶资质的被告卢庆球承揽，同样属于选任承揽人方面的过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上述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特点及其与事故发生的关联程度，该院确认：被告卢庆球承担45%的责任，被告卢应重与卢庆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谢育安承担10%的责任；被告陈冰承担15%的责任；原告承担30%的责任，因原告系受被告曾庆斋雇佣，故原告因自己的过错所承担的责任，应转由被告曾庆斋承担。原告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参照《2019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324489.85元，应由被告卢庆球按45%的比例赔偿596020.43元，扣除其已预付的75000元，实际还应赔偿521020.43元，被告卢应重负连带赔偿责任；由被告谢育安按10%的比例，赔偿132449元；由被告陈冰按15%的比例，赔偿198673.48元，扣除其已预付的1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188673.48元；由被告曾庆斋按30%的比例赔偿397346.94元，扣除曾庆斋已预付的116769.35元（88470.35+22800+5499），实际还应赔偿280577.59元。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卢庆球赔偿原告黄江凡521020.43元，被告卢应重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曾庆斋赔偿原告黄江凡280577.59元；三、被告陈冰赔偿原告黄江凡188673.48元；四、被告谢育安赔偿原告黄江凡132449元。 上诉人谢育安对一审查明：1、“按照当地石材区从事叉车装载业务的车主们内部默认的潜规则，为避免无序竟争，每个叉车车主均有一片相对固定的作业区域，一般不越界，仙姑塘堆料场属于被告谢育安的叉车作业区域范围”有异议，认为每个叉车车主的业务都是自行与石材业主联系，根本不存在叉车业主分区域作业的潜规则，仙姑塘堆料场不是上诉人谢育安固定的叉车作业范围，其他的叉车业主也同样可以在仙姑塘区域作业，一审对此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对一审查明：2、“被告谢育安把运输大理石的业务交由被告曾庆斋”有异议，主张是把运输大理石业务交由被告曾庆春，而不是曾庆斋。 上诉人陈冰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黄江凡在操作时没有系安全带，是自己爬出驾驶室摔到地上，无法判断是在车上受伤还是从车上爬下来的时候受伤；2.遗漏查明叉车和自卸车有无购买保险的事实。 上诉人曾庆斋、卢庆球、被上诉人黄江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综合诉辩意见，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存在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对“按照当地石材区从事叉车装载业务的车主们内部默认的潜规则，为避免无序竟争，每个叉车车主均有一片相对固定的作业区域，一般不越界，仙姑塘堆料场属于被告谢育安的叉车作业区域范围”事实的认定是依据其他当事人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谢育安把运输大理石荒料的业务交由案外人曾庆春完成，曾庆春叫上诉人曾庆斋一并运输，上诉人谢育安并未反对，视为同意曾庆春、曾庆斋共同承接大理石运输工作。被上诉人黄江凡在操作时是否系安全带，是否自己爬出驾驶室摔到地上摔伤，上诉人陈冰均未举证，本院不予认定。叉车和自卸车是否购买保险的事实，不影响本案处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一审不予核实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一、本案诉讼涉及多个法律关系问题，厘清各方的法律关系是解决本案的关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冰向他人购买了一批大理石荒料，需要运输到自己承包的和军石材厂，其将该任务交由上诉人谢育安完成，并约定每车260元。由于该项工作完成需要装车以及运输，装车以及运输均由上诉人谢育安自行安排，上诉人陈冰未直接指定相关人员。上诉人谢育安用自己的叉车与案外人曾庆春的自卸车配合完成装车以及运输工作，约定案外人曾庆春运输费用为每车160元，该费用由上诉人谢育安直接支付给案外人曾庆春。上诉人陈冰与上诉人谢育安之间的关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相符，一审认定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谢育安将自己承揽的工作运输部分交由案外人曾庆春完成，对上诉人曾庆斋一并参与运输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运输工作由上诉人曾庆斋、案外人曾庆春共同负责。上诉人谢育安在自己叉车无法工作后将装车任务交由上诉人卢庆球完成，依据该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二百五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卢庆球、上诉人曾庆斋、案外人曾庆春为上诉人谢育安承揽工作指定的第三人。上诉人卢庆球派出司机被上诉人卢应重，上诉人曾庆斋派出司机被上诉人黄江凡工作，各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 二、法律适用问题。雇主与雇员关系本质上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关系，雇主与雇员关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侵权责任法》均有相关规定予以调整。两个规定可以结合适用，但冲突条款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应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 上诉人陈冰与上诉人谢育安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陈冰为定作人，上诉人谢育安为承揽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身损赔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陈冰只承担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的过失，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上诉人谢育安本身无叉车驾驶资格证，上诉人陈冰选用上诉人谢育安提供叉车为货物上车存在选任方面的过失，在上诉人谢育安的叉车不能使用时，上诉人谢育安选择了也无叉车驾驶资格证的上诉人卢庆球继续完成业务，而上诉人卢庆球派出的司机被上诉人卢应重也无相应资格，上诉人陈冰、上诉人谢育安均存在选任承揽人以及第三人的过失。2、人身损赔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卢应重与被上诉人黄江凡配合上车过程中造成被上诉人黄江凡损伤，上诉人卢庆球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被上诉人卢应重明知自己无叉车驾驶资格证，仍无证操作酿成事故存在重大过失，与雇主上诉人卢庆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身损赔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相冲突，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本案中上诉人曾庆斋承担责任应当依据过错责任确定。 三、责任比例问题。各方责任比例的确定并非依据各方的法律关系远近划分，而是依据法律规定以及在事件中所起作用而定。上诉人陈冰作为定作人，只承担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方面的责任，无需承担其他责任。上诉人谢育安本身虽无驾驶叉车资格，但事故发生在其选任的亦无叉车资格证的第三人工作中，也与上诉人陈冰一样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上诉人陈冰还存在对于是否使用叉车还是铲车、抑或是吊车装车估计不足，将承揽工作交由仅有叉车工具的上诉人谢育安完成，还存在定作、指示方面的过失，一审确定上诉人谢育安承担10%的责任，上诉人陈冰承担15%的过失责任正确。在大理石荒料装车过程中，叉车控制大理石荒料的上车速度、方向和位置，被上诉人黄江凡驾驶的车辆对大理石荒料上车起配合作用，事件发生是由于需要运输的大理石荒料突然跌落在被上诉人黄江凡驾驶的车辆尾部，导致车头突然翘起，造成被上诉人黄江凡损伤，叉车驾驶员被上诉人卢应重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因素。被上诉人黄江凡对于被上诉人卢应重的操作过于自信，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两被上诉人对一审确定被上诉人卢应重承担45%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黄江凡承担30%未提起上诉，对该责任比例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曾庆斋为被上诉人黄江凡提供车辆，指定工作内容，由于无证据证实事故发生与车辆故障有关，与指定的工作内容有关，且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曾庆斋也并未在场，对车辆控制使用也未发出错误指令，上诉人曾庆斋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承担30%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四、其他问题。本案护理期限为15年，费用为722490元，虽然各上诉人主张2至3年支付一次，但由于各上诉人未提供相应担保，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该费用一次性支付并无不当。平桂区和军石材厂和案外人曾庆春不是一审被告，也与本案不具利害关系，本案无需追加为当事人。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曾庆斋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冰、谢育安、卢庆球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驳回被上诉人黄江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0元（被上诉人黄江凡已预交6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1.33元（上诉人陈冰预交4073.47元、上诉人谢育安预交2949元、上诉人卢庆球预交9010.2元、上诉人曾庆斋预交5508.66元），合计43291.33元，由上诉人陈冰负担6494元（向一审法院缴纳2420.53元），由上诉人谢育安负担4330元（向一审法院缴纳1381元），由上诉人卢庆球、被上诉人卢应重共同负担19481元（向一审法院缴纳10470.8元），由被上诉人黄江凡负担12986.33元（迳付上诉人曾庆斋5508.66元，向一审法院缴纳635.67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