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4行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安乐镇袁庄村。 法定代表人：邓运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耒阳市蔡伦中路12号。 法定代表人:聂晶，该局局长。 上诉人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查封（扣押）决定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行初1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19年5月18日凌晨两点，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请求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衡阳支队在京珠高速耒阳协助扣押案外人郭东春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Ｐ×××××、鲁Ｐ×××××货车，被告进行现场检查。案外人郭东春提供了所运输的涉案冷冻鸡中翼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被告以案外人郭东春涉嫌运输未经检疫的冷冻动物产品的行为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对涉案1130件、每件15公斤冷冻鸡中翼予以扣押并制作了耒综执（2019）查（扣）0623字号查封（扣押）决定书，被告于当日将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等文书送达给了郭东春。2019年5月18日，被告对涉案冷冻鸡中翼抽样检验，并于当月20号委托湖南山水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验检测，检测公司于5月29日出具检验检测报告。2019年5月22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海关进口货物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等材料。2019年6月20日，被告收到深圳大鹏海关邮寄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存档复印件。2019年6月28日，被告以涉案冷冻鸡中翼等存在较大食品安全隐患，案件复杂为由，实施延期扣押一个月的措施并作出耒综执（2019）查（扣）0068字号查封（扣押）决定书。2019年7月15日，被告以当事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之规定等对原告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7月26日，被告作出耒综执（2019）听告1568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9年7月28日，原告申请了听证，被告于2019年8月20日举行了听证。2019年9月23日，原告对被告作出的耒综执（2019）罚字15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未经检验检疫的涉案冷冻鸡中翼，并对当事人处以143.38万元的罚款）另案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冷冻鸡中翼等。另查明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是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并取得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的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冷冻鸡中翼由原告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委托阳谷鑫航物流公司运输，由驾驶人郭东春驾驶。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国务院或者经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决定一个行政机关行使有关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权，但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权只能由公安机关行使。”和湖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湘政法发[2016]22号文件《湖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耒阳市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点工作的复函》的规定：“被告作为耒阳市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是耒阳市人民政府一个独立的行政执法部门,具有行使市场和质量监督、发展和改革、商务、粮食、卫生监督等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行政处罚权,以及与上述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相应的行政调查、行政强制等职权。”故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实体方面，原告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是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并取得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的有限公司，其实际从事食品买卖、运输等，属于食品生产经营者，因此，原告认为“其属于运输者，不属于生产经营者”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本案涉案冷冻鸡中翼属于食品范畴，原告认为“其属于初级农产品，不属于食品”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履行食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有权采取下列措施，对生产经营者遵守本法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四）查封、扣押有证据证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有证据证明存在安全隐患以及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5月18日扣押涉案冷冻鸡中翼时，案外人郭东春并未提供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材料，被告认定案外人郭东春涉嫌运输未经检验检疫的冷冻产品，并据以作出耒综执（2019）查（扣）0623字号查封（扣押）决定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虽于被告作出耒综执（2019）查（扣）0623字号查封（扣押）决定书后，向被告提交了涉案冷冻鸡中翼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和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但是，被告将原告提供的上述两单证与大鹏海关存档的两单证进行对比后发现，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在预录入编号、二维码有无、文档排版格式、小数点后几位表示方法等多处不一致；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在字体、页面版式不一致。另外，检验检疫证明的通关放行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但是，被告查获涉案冷冻鸡中翼的时间为当日凌晨两点，时间上也不吻合。因此，被告对涉案冷冻鸡中翼以存在较大食品安全隐患，案件复杂为由，并据此作出耒综执（2019）查（扣）0068字号查封（扣押）决定书有实体上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程序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查封、扣押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二）查封、扣押的理由、依据和期限。”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延长查封、扣押的决定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应当明确，并书面告知当事人……”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扣押决定时，扣押决定书中未告知当事人扣押期限；被告对涉案冻鸡中翼抽样检验，并委托检测公司对涉案冷冻鸡中翼进行检验检测时，未书面告知当事人检验检测期间；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对涉案冻鸡中翼实施延期扣押一个月并作出扣押决定书时，未将延期扣押决定书面告知原告。因此，程序违法。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后，应当及时查清事实，在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及时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决定：（四）查封、扣押期限已经届满……”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5月18日对涉案冷冻鸡中翼作出第一次扣押决定书、于2019年6月28日实施延期扣押一个月并作出扣押决定书，到2019年9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之日，扣除检验检疫期间等，超过了法定的扣押期限，对涉案冷冻鸡中翼应当予以解除扣押。但是，由于扣押决定属于临时性措施，在被告已对原告的涉案行为立案调查并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扣押决定项下的涉案冷冻鸡中翼已转入行政处罚程序，故本案被诉的扣押决定不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另案对行政处罚决定提起的行政诉讼中，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并返还涉案冷冻鸡中翼，其对涉案物品的权益已在该案中予以主张。故，原告在本案中请求依法责令被告立即解除对原告涉案冷冻鸡中翼的扣押并返还给原告，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耒综执（2019）查（扣）0623字号查封（扣押）决定书和耒综执（2019）查（扣）0068字号查封（扣押）决定书违法；驳回原告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上诉人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行初11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耒综执（2019）查（扣）0623字号查封（扣押）决定书和耒综执（2019）查（扣）0068字号查封（扣押）决定书。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也应予撤销。 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被采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为耒阳市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是耒阳市人民政府一个独立的行政执法部门,具有行使市场和质量监督、发展和改革、商务、粮食、卫生监督等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行政处罚权,以及与上述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相应的行政调查、行政强制等职权。”故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具有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职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本案中，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5月18日扣押涉案冷冻鸡中翼时，案外人郭东春并未提供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材料，其认定案外人郭东春涉嫌运输未经检验检疫的冷冻产品，并据以作出耒综执（2019）查（扣）0623字号查封（扣押）决定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之后，鉴于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两单证与大鹏海关存档的两单证进行对比后发现，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在预录入编号、二维码有无、文档排版格式、小数点后几位表示方法等多处不一致，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在字体、页面版式不一致。据此，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又作出耒综执（2019）查（扣）0068字号查封（扣押）决定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查封、扣押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二）查封、扣押的理由、依据和期限。”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延长查封、扣押的决定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应当明确，并书面告知当事人……”本案中，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扣押决定时，扣押决定书中未告知当事人扣押期限；对涉案冻鸡中翼抽样检验，并委托检测公司对涉案冷冻鸡中翼进行检验检测时，未书面告知当事人检验检测期间；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6月28日对涉案冻鸡中翼实施延期扣押一个月并作出扣押决定书时，未将延期扣押决定书面告知上诉人。因此，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在作出上述两扣押决定过程中均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后，应当及时查清事实，在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及时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决定：（四）查封、扣押期限已经届满……”本案中，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5月18日对涉案冷冻鸡中翼作出第一次扣押决定书、于2019年6月28日实施延期扣押一个月并作出扣押决定书，到2019年9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之日，扣除检验检疫期间等，超过了法定的扣押期限，对涉案冷冻鸡中翼应当予以解除扣押。但是，由于扣押决定属于临时性措施，在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已对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的涉案行为立案调查并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扣押决定项下的涉案冷冻鸡中翼已转入行政处罚程序，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涉及没收涉案冻鸡中翼，在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已另案提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之诉的情况下，本案被诉的扣押决定已不再具有可撤销内容。 综上,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枥澎 审 判 员 罗慕蓉 审 判 员 尹运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波涛 书 记 员 张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