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召县召圆物流有限公司黄洋南路营业部，住所河南省南召县南洋南路。负责人：王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良耀，男，满族，生于1985年9月15日，住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南召县召圆物流有限公司黄洋南路营业部（以下简称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马良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1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的负责人王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马良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发回重审或驳回马良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马良耀不服仲裁裁决后也提起诉讼。两个案件开庭时，一审法官说既然都起诉了，仲裁裁决不产生法律效力，以马良耀的起诉审理更为方便，就让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撤诉了，这种审理程序错误，应将双方互列原被告并案审理才对。马良耀起诉没有按原仲裁请求范围提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而是径行要求赔偿，基于诉讼后仲裁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在没有劳动关系诉讼要求的前提下作出赔偿事项判决于法无据。2、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定性不准，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马良耀按邮件每件提成0.8元，无保底工资，无劳动奖励条件，马良耀的送件工作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不受公司考勤的管理和约束，可以自己完成工作或委托他人代其完成工作，且完成工作的方式和配送时间比较自由，双方之间强调的是劳动成果的交付，至于该配送认为如何完成、以何种方式配送、何时配送以及是否为本人亲自派送均无具体要求。此外，马良耀自己提供劳动工具，邮费、停车费、路费修理费、保险费等均由自己负担，配送过程中造成的邮件损失由马良耀赔偿，马良耀自己承担劳动过程中的风险并自负盈亏。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不属于劳动关系，双方是承揽运输关系。马良耀辩称，一审程序是合法的。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说马良耀是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没有考勤要求等不属实。公司要求每天8点上班，下午6点下班，每天7点40分要到岗，在考勤表上签名，迟到一次罚款20元，迟到直接就罚款了。马良耀等有统一的工作服和上下班时间，辞职必须提前写辞职报告，马良耀辞职时王常写了特批10天，干完就不用去了，马良耀也干够了10天。公司没有给马良耀约定送货地点，送快递每家都不同，马良耀就是公司的员工，不认可双方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马良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支付马良耀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周六周日加班双倍工资及国家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共计36390.4元；2、判令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缴纳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马良耀的社会保险费用（五险一金）共计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马良耀自2018年4月18日入职至2018年10月8日离职期间在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处从事送邮件工作，双方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劳动合同，计件制工资0.8元/件，马良耀共计工作时间为174天（未休息一天）、送邮件数量为21405件，共计工资为17124元，每天平均工资为98.4元。一审法院认为，马良耀在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从事送邮件工作，双方之间的用工特点符合相关法律关于劳动关系特征的规定，故双方属于劳动关系；对于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辩称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是一种运输合同关系，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对马良耀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应当支付马良耀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8日间的二倍工资34248元（21405件╳0.8元/件╳2），扣除已支付的一倍工资，还应支付1712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的相关规定，对马良耀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应当支付马良耀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8日间的普通休息日40天（已扣除法定节假日天数）加班二倍工资7872元（40天╳98.4元/天╳2），扣除已支付的一倍工资，还应支付393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及国家关于法定休假日的相关规定，对马良耀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应当支付马良耀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8日间的法定休假日加班三倍工资4723.2元（16天【劳动节3天、端午节3天、中秋节3天、国庆节7天】╳98.4元/天╳3），扣除已支付的一倍工资，还应支付3148.8元。对于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称马良耀的诉请缺乏确认劳动关系前提依据的辩称，因本案马良耀的诉求是建立在劳动关系基础上，且马良耀的诉求也是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故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的该辩称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马良耀诉求关于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属于劳动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马良耀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本案因双方无法调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南召县召圆物流有限公司黄洋南路营业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良耀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124元、休息日加班二倍工资差额3936元、法定休假日加班三倍工资差额3148.8元，以上共计24208.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南召县召圆物流有限公司黄洋南路营业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马良耀作为申请人以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未被申请人南召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支付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假日加班工资及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和6个月的社保缴纳费用。该仲裁委员会查明，马良耀于2018年4月18日入职召圆物流公司，从事送邮件工作，召圆物流公司每件给马良耀发放0.8元报酬；2018年10月上旬，马良耀离开该公司。在该公司任职期间，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没有跟马良耀签订劳动合同。该委认为，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陈述与马良耀之间系承包关系等，但没有承包合同等证据证实。根据双方之间的用工特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虽然马良耀在安能物流等短暂兼过职，但马良耀首先和召圆物流建立了劳动关系。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没有给马良耀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另一倍工资14032.8元。关于马良耀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请求，因加班证据不足，该委不予支持。关于马良耀要求缴纳社保的请求，不在该委的受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裁决：1、被申请人南召县召圆物流有限公司黄洋南路营业部与申请人马良耀于2018年4月18日至10月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裁决书生效后15日内，被申请人南召县召圆物流有限公司黄洋南路营业部支付给申请人马良耀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4032.8元。3、驳回申请人马良耀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书送达后，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和马良耀分别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两案进行立案受理，后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申请撤回起诉，一审裁定予以准许。本院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和马良耀对仲裁裁决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并案审理程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一审在本案审理中又实际对双方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均进行了审查，故并未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二、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马良耀在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处送递邮件，所从事的是该物流公司营业部的业务组成部分，邮件送递也是以该物流公司的名义进行，且马良耀并需要按照营业部规定时间、区域和服务要求送递，实际上需接受营业部的制度管理和要求，双方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依法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虽然是按件向马良耀支付报酬，但这仅属于工资报酬的支付形式，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称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缺乏相应的充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马良耀自2018年4月18日入职至2018年10月8日离职期间与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双方未就休息天数进行约定，本院按照每周休息一日计算，结合马良耀的实际工作天数，其依法至少应享受24天的休息日工资待遇，因期间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并未安排马良耀正常休息，故应支付马良耀24天的休息日额外一倍的工资，即98.4元×24天=2361.6元。此外，在该期间共有法定节假日6天，分别为劳动节1天、端午节1天、中秋节1天、国庆节3天，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应另支付马良耀6天法定节假日额外的二倍工资，即98.4元×6天×2倍=1180.8元。一审对法定节假日天数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召圆物流黄洋南路营业部未与马良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马良耀要求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7124元，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1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二、南召县召圆物流有限公司黄洋南路营业部与申请人马良耀于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南召县召圆物流有限公司黄洋南路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马良耀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124元、休息日二倍工资差额2361.6元和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1180.8元，共计20666.4元；四、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良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召县召圆物流有限公司黄洋南路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