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国顺路936号5幢。法定代表人：金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达帕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富荣经济园区内富汇路20号19幢204-2。法定代表人：胡瑞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合阵，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佳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达帕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79,826.80元（注：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总的货款扣除5万元作为上诉人的各类损失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已经达成的协议。虽然书面材料不在上诉人处，但现有的证据包括录音材料和增值税发票等都已经表明了双方对货款已经达了一致意见，在这样的情况下，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合意，而不应该再去研究送货是否存在延迟、货物质量有无问题等。事实上，送货延迟、货物质量等问题在录音中也都是有反映的，并非毫无事实基础。一审判决系对意思自治、诚实信用原则的破坏。被上诉人达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从未根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书面的质量异议，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布料也大部分由上诉人使用，故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根据上诉人的付款情况，截止至被上诉人2019年1月14日发货时上诉人仍未将货款支付至约定的60%，故被上诉人不构成延迟交货的行为。三、在被上诉人既不存在延迟发货，也不存在产品质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与上诉人达成减少5万元货款的协议。达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宾公司支付达帕公司货款129,826.80元；2．判令佳宾公司支付达帕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9,826.8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达帕公司（供方）与佳宾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佳宾公司向达帕公司采购白色锦氨汗布600kg、黑色锦氨汗布1,700kg、丈青色锦氨汗布950kg，单价均为76元/kg，合同金额247,000元。质量要求约定，按供方提供的样品需方确认后封样生产。如有质量问题，需方于收到货物之日起七日内或在国内裁剪前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需方不可私自开裁，否则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供方派人确认后双方协商解决。供方所提供面料各项指标，均达到国家相关标准。如需方有特殊要求，另作注明。大货质量按需方确认样布为准；交货时间为15个工作日交清；付款方式为定金30%，30%款到发货，40%尾款30天内付清；需方对所提货物之表面品质当场验收，其他质量问题在提货后七日内提出异议，并且双方在共同鉴定前被提出异议货物必须未经裁剪。合同另对交货数量，运输方式、包装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26日，达帕公司支付定金72,200元，2019年1月14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9年8月8日支付货款20,000元。2019年1月14日，达帕公司向佳宾公司交付价值272,026.80元的布匹。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佳宾公司对于尚有129,826.80元货款未付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达帕公司存在迟延交货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已经达成减少价款50,000元的补充协议。关于是否存在迟延交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至60%时达帕公司发货。佳宾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支付第二笔款项，虽未达到货款的60%，然达帕公司于当日交付货物，故达帕公司不构成延迟交货。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如存在质量问题，佳宾公司需于收到货物之日起7日内或者在国内裁剪前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然佳宾公司未提供其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方面的证据，故佳宾公司关于达帕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佳宾公司辩称与达帕公司已达成减少50,000元货款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佳宾公司逾期付款势必给达帕公司造成利息损失，故达帕公司要求佳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达帕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佳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帕公司货款129,826.80元；二、佳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帕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9,826.8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减半收取1,48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89元，合计诉讼费2,677元，由佳宾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就货款中扣除5万元达成协议，上诉人据此要求货款金额中扣除5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购销合同》是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履行中如对货款金额、货物质量及索赔等合同主要事项达成新的协议的，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加以固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同意在货款中扣除5万元用以补偿货物质量问题，则上诉人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目前本案证据中未见双方以书面形式对此节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了双方负责人之间在纠纷发生后的通话录音，以及被上诉人开具总金额为222,026.80元的发票，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曾经同意在货款中扣减5万元。本院认为，在通话录音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货款金额扣除5万元后剩8万元不到，每月付2万元，四个月付清，但被上诉人负责人的回话中并未直接确认，而是提到了“这个货给你这么久了……”“我说你少扣点”“我答应你，就像你答应我的会把全部货款给我的”等内容，因此，纵观全部通话内容，尚不足以得出双方就货款扣减5万元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至于发票，虽然目前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总金额与货款相差5万元，但此亦不足以认定双方对剩余货款进行扣减并形成新的付款期限的事实。上诉人作为扣减货款的获利方，未及时与对方就扣减事实以书面形式确认，导致其在本案中举证不足，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上海佳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