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中宁县京能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石空镇规划区内。 法定代表人：胡永，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男，宁夏中宁县京能新能源有限公司中宁风电场副场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媛媛，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杰，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宁夏中宁县京能新能源有限公司（简称中宁京能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怀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夏中宁县京能新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521民初49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内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怀杰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中宁京能公司与刘怀杰不具有合同关系。1、2015年9月，中宁京能公司与中宁县国土资源局经过协商，确定就宁夏京能中宁整装风电100MW并网电站项目签订《宁夏京能中宁整装风电100MW并网电站项目土地统征协议》，约定项目建设用地由中宁县国土资源局统一征收后交中宁京能公司使用，中宁县国土资源局应做好被征地村组群众的工作，不得干扰上诉人施工建设。除上述协议之外，中宁京能公司没有与任何其他单位或个人签订过协议，中宁京能公司已实际履行上述协议的付款义务，有权利使用项目建设用地，不受其他第三人干扰。2、涉案协议的落款“宁夏中宁县新能源有限公司”印章明显属于项目章，根据中宁京能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三，中宁京能公司使用项目章的范围仅限于与项目相关的内部审批意见，从未对外使用，其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3、刘怀杰在原审中，仅证明其作为法人的中宁县东方冶炼厂具有采矿权证，但未证明案涉的道路在中宁县东方冶炼厂的石厂区内，应当承担证据不足的风险，而原审法院认定“中宁京能公司使用刘怀杰在其矿区内建设的道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况且，中宁县东方冶炼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刘怀杰作为自然人，二者应当相对独立，不能因中宁县东方冶炼厂享有采矿权，就混同地认定其法人即刘怀杰有权要求中宁京能公司支付道路使用费。 二、中宁京能公司不具有履行合同的行为。据刘怀杰当庭陈述，涉案协议签订时，是卢某某等人持有“宁夏中宁县新能源有限公司”项目章，与刘怀杰协商后签订协议。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亦是由卢某某向刘怀杰支付补偿款，截至起诉前，中宁京能公司从未与刘怀杰见过面，刘怀杰从未向中宁京能公司主张过补偿款，中宁京能公司也未向刘怀杰支付过任何款项，因此中宁京能公司不具有任何履行合同的行为。 三、卢某某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中宁京能公司将整装风电IOOMW风电项目发包给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施工，卢某某系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负责人，该项目一直由其负责，其系涉案道路的实际使用人。但是，卢某某并不是中宁京能公司人员，中宁京能公司从未向卢某某出具过任何授权手续要求其与刘怀杰签订协议并履行，且自始至终都是中宁京能公司与卢某某之间就协议所涉事项进行沟通，如中宁京能公司系协议主体，刘怀杰为何一直不向中宁京能公司主张补偿款，而是向卢某某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据此，卢某某在未经中宁京能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代理中宁京能公司签订协议并履行，该代理行为对中宁京能公司不应产生效力。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中宁京能公司是否对卢某某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的情况下，即认为“卢某某向刘怀杰被支付补偿款的行为系中宁京能公司行为”，属于实认定错误。 四、刘怀杰对涉案道路不具有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规定：“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属于集体所有。”由此看出，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之外，属于集体所有。刘怀杰作为自然人，其私自修缮涉案道路而未履行各项审批手续，后又向中宁京能公司提供该道路供并收取一定的使用费，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刘怀杰对涉案道路不具有合法的处分权利。 被上诉人刘怀杰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维持原判。 刘怀杰一审诉讼请求：1.中宁京能公司向刘怀杰支付征地补偿费11万元及利息26565元(按年利率6%自2015年9月21日计算至2019年9月9日)，共计136565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宁京能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中宁县东方冶炼厂于2005年10月20日注册，登记住所地为中宁县石空镇工业园区，刘怀杰系中宁县东方冶炼厂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13日，因中宁京能公司开发建设的宁夏京能中宁风电项目工程途径刘怀杰在其矿区内修建的道路，经双方协议，签订《中宁风电项目矿区征地补偿协议》，约定中宁京能公司永久使用刘怀杰建设的道路、风机、线路基础，并补偿刘怀杰25万元。中宁京能公司于协议签订后7日内一次性将补偿款支付给刘怀杰。协议签订后，卢某某支付刘怀杰15万元，尚欠10万元至今未付。另外，2015年3月，中宁京能公司将宁夏京能中宁整装100MW风电项目风机基础及检修道路A标建筑工程发包给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该项目现已竣工投入使用。 一审认为，中宁京能公司在开发宁夏京能中宁整装100MW风电项目时，因使用刘怀杰在其矿区内建设的道路，与其协议签订《中宁风电项目矿区征地补偿协议》，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中宁京能公司辩解其从未与刘怀杰签订任何协议，根据中宁京能公司提交的证据，该协议上的印章中宁京能公司使用过。其辩解该印章仅是内部使用，对外不发生效力，对于刘怀杰而言，中宁京能公司并未将印章的效力公示，且其也不申请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推定该印章真实，则可以认定协议系中宁京能公司与刘怀杰签订，对中宁京能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卢某某的身份问题，卢某某并未在协议上签字，且中宁京能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卢某某系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在中宁京能公司与刘怀杰签订协议后，卢某某向刘怀杰支付补偿款的行为，刘怀杰认为该行为系中宁京能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妥。另外，刘怀杰虽诉称中宁京能公司因施工需要征收、征用其道路，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实为中宁京能公司有偿使用刘怀杰在其矿区内修建的道路，不存在征收、征用的情形。该道路系刘怀杰为方便其采矿运输在其矿区内修建，享有修建后的使用权，故中宁京能公司辩解其不是国家土地征收、征用主体，刘怀杰所述道路为国家所有，无权主张补偿的意见亦不予采信。再次，从中宁京能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也仅将宁夏京能中宁整装100MW风电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在实施上述工程时，也不排除中宁京能公司为整体推进工程进度参与道路使用协调工作。对于中宁京能公司辩解的诉讼时效问题，刘怀杰当庭陈述其一直向卢某某索要，中宁京能公司也仅辩称卢某某非其公司员工，并未否认刘怀杰向卢某某主张权利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刘怀杰并未放弃其权利，故对中宁京能公司辩解刘怀杰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中宁京能公司应支付刘怀杰下剩款项10万元。对于刘怀杰主张的1万元的水电费及房租，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于刘怀杰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协议签订后7日内付清。中宁京能公司逾期支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至五年基准年利率计算，其中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10月23日按年利率5%，2015年10月24日至2019年9月9日按年利率4.75%计算。故刘怀杰主张的利息经本院核算为18879.45元〔（5%÷365天/年×33天×10万）+（4.75%÷365天/年×1416天×10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宁夏中宁县京能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刘怀杰10万元及利息18879.45元，共计118879.45元。案件受理费1518元（已减半收取），由刘怀杰负担197元，宁夏中宁县京能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32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宁京能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宁京能公司信用报告和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信用报告，拟证明卢某某的行为与中宁京能公司无关且无代理权。经质证，刘怀杰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请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刘怀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宁京能公司与刘怀杰签订的《中宁风电项目矿区征地补偿协议》，协议名为征地补偿协议，实际内容为建筑物、道路有偿使用协议。因此,对该协议处理不适用征地补偿相关规定。协议签订后，卢某某支付刘怀杰15万元，中宁京能公司未提出异议，其涉案项目也使用了该道路，说明双方已对协议进行了履行。一审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主体及协议履行情况，认定该协议真实有效，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维持。中宁京能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协议所盖公章为其单位内部使用，故该印章真实，所签协议真实。据此，中宁京能公司在上诉中认为其未签协议，双方不具有合同关系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中宁京能公司认为该协议系卢某某所签并履行，卢某某的行为系无权代理的观点，经核，本协议的签订主体是中宁京能公司和刘怀杰，卢某某的行为不影响双方所签合同的真实性，及中宁京能公司工程使用了涉案道路的事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宁京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元，由上诉人宁夏中宁县京能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群杰 审判员  孙万红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江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