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45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经济开发区彩虹路12号。法定代表人：潘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双桥村。法定代表人：饶雪飞，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荣、郑朱军，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衢州市衢江区双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桥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8民终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在本案审查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11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世纪龙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两份《协议书》的性质问题。1.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于2005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一份协议），属于意向协议，不属于土地租赁合同性质，不存在违约及责任承担内容。同时，根据再审申请人和中国农业银行衢州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衢州分行）2006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同日被申请人向农行衢州分行出具的《函》件，被申请人已经不享有土地使用权，不可能再次将该土地对外出租，其与再审申请人间不属于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土地使用权间的权利义务关系。2.就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于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二份协议），再审申请人同样不存在违约的条件和事实。（二）原审判决关于违约的认定没有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再审申请人的土地使用权是从农行衢州分行依法有偿取得的，解除合同并不能导致再审申请人与农行衢州分行的协议解除，亦不能导致再审申请人据此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2.合同解除是针对履行中的合同而言的，而涉案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问题，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依据该法律条文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四）原审程序不合法。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协议被撤销，必然涉及到再审申请人与农行衢州分行分行协议的履行问题，农行衢州分行属于本案利害关系人，应当追加其为当事人，但原审未予追加，程序不合法。世纪龙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双桥乡政府提交意见称：一、案涉两份《协议书》系土地租赁协议，事实清楚，意思明确。再审申请人从签订协议至今已逾10年，但其未按约履行相关义务，协议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2005年11月29日，双桥乡政府与再审申请人世纪龙公司签订第一份协议，约定世纪龙公司在处理好章金华与农业银行土地作抵押的债务问题后，双桥乡政府将地号12-01-232、12-01-233两块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世纪龙公司，世纪龙公司必须在2006年年底搞好生态休闲旅游项目的规划设计并开工建设，三年内世纪龙公司的投资规模必须达到1.2亿元，如未达到上述投资额度，双方另行协商处理。2006年9月21日，双方又签订第二份协议，该协议约定，根据2005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关于乙方（世纪龙公司）向甲方（双桥乡政府）租赁双桥乡前梗二宗土地共283.75亩土地使用权》协议规定，确定原登记面积为283.75亩，实际测量面积为351.09亩；原章金华承包土地内的乡工办标准厂房21.5亩暂返租被申请人使用；上诉人支付费用拾伍万元。后，世纪龙公司按约定向被申请人转账支付拾伍万元，再审申请人在转账用途明确上述费用为“租赁费”。在案证据可以证明：1.案涉两份《协议书》，无论从形式还是到内容，均属于土地租赁协议；2.被申请人系地号12-01-232、12-01-233两块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具备解除租赁合同权利，解除合同后有要求再审申请人立即返还涉案土地的权利；3.再审申请人在租赁地块从2005年起至今无一个投资项目按规定落地，除违章建筑外无任何依法审批的建设项目，双方签订两份《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再审申请人自始至终不是涉案“地号12-01-232、12-01-233两块土地”的使用权人。再审申请人提供的2006年6月16日的《协议书》与（2001）衢中法执提字第6号裁定书无关联。理由如下：1.（2001）衢中执提字第6号裁定“裁定将地号12-01-232、12-01-233两块土地使用权（自2006年4月26日至2048年9月15日止）作价33.5万元交付中国农业银行柯城支行抵偿债务”，中国农业银行柯城支行与农行衢州分行属于两个不同主体；2.农行衢州分行与章金华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3.农行衢州分行与再审申请人约定转让价是人民币20.5万元，法院确定给中国农业银行柯城支行抵偿作价为人民币33.5万元，两者之间有人民币13万元差距；4.2006年6月16日双桥乡政府出具给农行衢州分行的《函》，其并没有将使用权权属转让意思表示，事后的双方一系列协议及再审申请人事后列明的付款用途，均表明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承租土地，再审申请人实际支付涉案地块租赁费15万元，购债权20.5万元，合计35.5万元。综上，再审申请人并未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仅仅是从被申请人处获得承租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97条并无不当。另，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程序均无异议，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上诉状中也未提及存在当事人缺位的程序问题。农行衢州分行在其出具的《声明》中明确，其与再审申请人签订《协议书》系协助法院执行的行为，且履行完毕。再审申请人置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于不顾，在再审申请书中称程序违法实属不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两份协议的性质及双桥乡政府解除案涉两份协议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从第一份协议第一条“乙方在处理好上述土地作抵押的债务问题后，甲方同意按照法律程序将上述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乙方，手续办理由乙方办理”、第二份协议第一条“根据2005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关于乙方（世纪龙公司）向甲方（双桥乡政府）租赁双桥乡前梗二宗土地共283.75亩土地使用权》协议规定，现乙方已处理好原章金华承包土地使用权证作抵押的债务，原章金华所签乡政府土地使用权拍卖款由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拾万元”、第三条“原章金华承包的两宗土地……实际面积为351.09亩，超出63.74亩由乙方承租乙方一次性交清租赁款五万元给甲方”、第四条“原章金华承包土地内的乡工办标准厂房21.5亩暂返租被申请人使用；上诉人支付费用拾伍万元”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针对案涉土地多次使用“租赁”“返租”等文字，再审申请人在汇给双桥乡政府的15万元的汇款存根上“用途”一栏记载的系“租赁费”，且双桥乡政府就上述款项在开具给再审申请人的往来款票据中记载的款项性质亦系“租赁费”，故原审就案涉土地认定双方之间系租赁法律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从第一份协议前言部分“为搞好土地流转，充分利用生态资源优势，发展经济，乙方（世纪龙公司）决定在甲方（双桥乡政府）范围内投资开发生态休闲旅游项目……”、第三条“乙方（世纪龙公司）必须在2006年底前，做好生态休闲旅游项目的规划设计，在项目规划得以批准实施的前提下开工建设，三年内上诉人投资规模必须达到壹点贰亿元人民币”及衢州市衢江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将“建设项目名称”记载为“世纪龙珍稀林木基地”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当初签订第一份协议的目的是投资开发生态休闲旅游项目，后将生态休闲旅游项目更换为珍稀林木基地项目，并对投资金额作了调整，但世纪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按约定的时间、金额完成相关投资事项，构成违约。鉴于从珍稀林木基地项目建设年限届满的2017年12月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已长达一年有余，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认定案涉两份协议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并判决解除案涉两份协议，有相应依据。另，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意向协议、原审程序不当等再审理由，经审查，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另，对再审申请人在再审审查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市机关部门重大招商项目引进考核申报表》，经审查，该证据材料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审裁定，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世纪龙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浙江世纪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富新审判员  黄金富审判员  董 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