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东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6号3幢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9394496X2。法定代表人：陶建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祖丰，重庆法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浪，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秀山五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站前新区7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739813704F。法定代表人：伍秀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万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八段65号（集美置业）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7377K。法定代表人：胡友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仁胜，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重庆东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浪、重庆秀山五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岳公司）、重庆万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谭中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宏、万永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祖丰，被上诉人陈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被上诉人万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仁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五岳公司、万美公司承担欠付陈浪92万元债务及利息的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岳公司、万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债务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东博公司不应承担支付陈浪92万元债务及利息的责任。从陈浪2018年2月7日出具《收条》及东博公司2018年2月8日出具《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实际为经债权人申请的债务转让，合同名称不影响合同内容的认定。2.东博公司与陈浪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收条》和《委托书》可以认定东博公司与陈浪之间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3.案涉92万元债务已由一审法院处理过，不宜再次处理。已生效的（2018）渝0241民初3678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载万美公司尚欠东博公司劳务款7535499.78元，已将案涉92万元进行减扣，确认由五岳公司直接支付给陈浪，不再支付给东博公司。4.万美个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万美公司尚欠东博公司劳务款7535499.78元，已将案涉92万元进行减扣，故五岳公司、万美公司才是该92万元债务及利息的真正债务人。5.一审判决利息起算点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利息应从2018年2月8日起算无法律依据，应以陈浪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6.请求法院正确认定本案事实，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陈浪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东博公司与五岳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是正确的，本案中不存在债权债务转移的协议，五岳公司没有支付陈浪相应劳务费的情况下，不免除东博公司的支付责任。2.东博公司与万美公司、五岳公司的调解书是三方达成的，不具有判决书的既判力，无论调解书怎样约定，对陈浪均不产生效力。3.万美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确认。4.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点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上诉人东博公司与陈浪之间的《脚手架班组合同书》无效，但是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的，比照合同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并未规定合同无效就不应当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万美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处理。五岳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万美公司答辩称，1.东博公司主张案涉92万元债务已经由一审法院处理不宜再次处理，在本案中把万美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因为万美公司与东博公司之间工程款纠纷已经在一审法院审理并形成了民事调解书。2.在生效的（2018）渝0241民初3678号民事调解书中，将92万元进行扣减的前提是东博公司提供的决算表中第五项扣除已支付工程款40354805元，该款包含陈浪的工程款，且在结算备注中特别注明已支付的工程款，所以万美公司和东博公司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不应当将陈浪的92万元工程款追加到结算款7335499.78元中。3.东博公司既然已经明确由五岳公司直接支付给陈浪，且特别主张东博公司与陈浪、五岳公司之间的债务转让合法有效，却又要万美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是自相矛盾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万美公司不应当对陈浪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陈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博公司支付陈浪工程款92万元及利息（以9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还清时止）；2.判令五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东博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东博公司、五岳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陈浪明确诉讼请求二为要求万美公司与五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东博公司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岳公司系秀山火车站配套工程的发包方。五岳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万美公司施工后，万美公司将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东博公司。2016年3月21日，东博公司与陈浪签订了《脚手架班组合同书》，约定东博公司将秀山火车站配套工程5、6号楼工程脚手架内架、外架及模板的搭设和拆除劳务分包给陈浪施工，具体承包内容包括：工程施工所需脚手架内架、外架所需脚手架租赁费及模板所需代用枕木的所需钢管租赁费及租赁，其中租赁费（包含钢管扣减顶托）、外脚手架防护、外墙脚手架搭拆、施工爬梯搭拆、施工电梯防护及跑到搭拆等，工程价款为39元/平方米（以本工程建筑施工图建筑面积平方米计算），合同还对工期、质量标准、材料管理及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浪按约对脚手架搭拆进行施工。2018年1月20日双方经结算，东博公司向陈浪出具《结算单》载明：总余款92万元。2018年2月7日，陈浪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东博公司支付陈浪秀山县五岳星座5、6号楼外架尾款92万元，此款本人要求东博公司委托五岳公司代为支付，收款人处有陈浪签名捺印确认。2018年2月8日，东博公司向陈浪出具《委托书》，载明：东博公司将秀山火车站配套工程5、6号楼外架班组陈浪的工程款尾款92万元，委托五岳公司代付给陈浪，此委托书出据后，东博公司就陈浪所有款项及其他费用全部支付清，并且本工程陈浪未完成工作内容和后续安全责任由五岳公司监督或扣罚。委托书中有五岳公司现场负责人杨华注明由五岳公司支付92万元，该款在东博公司款项中扣除，委托书中有东博公司印章确认，有陈浪签名捺印确认。委托书出具后，五岳公司至今未支付陈浪92万元工程款。另查明，陈浪系自然人，无建筑劳务资质。在庭审中，东博公司对陈浪完成工程量为9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并认可陈浪完成的劳务已交付东博公司且质量合格的事实。再查明，东博公司与万美公司、五岳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渝0241民初367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第一项载明：解除东博公司与万美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以及东博公司与万美公司、五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项载明：万美公司尚欠东博公司劳务款7535499.78元，并分期支付款项；第三项载明：万美公司于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东博公司截至2020年10月15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84.6万元；第五项载明：五岳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陈浪系自然人，无建筑劳务相应资质，其与东博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班组合同书》应系无效。虽合同无效，但东博公司认可陈浪所完成的劳务质量合格且已交付的事实，其应按照双方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现东博公司未按约支付劳务款项，已构成违约，陈浪要求东博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款92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东博公司、五岳公司辩称本案的92万元债务已转移给五岳公司，东博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从东博公司、五岳公司举示的《委托书》及《收条》的内容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系东博公司委托五岳公司代为支付陈浪工程款92万元，如五岳公司将款项支付完毕，则东博公司与陈浪之间债权债务全部清偿，三方之间并无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现五岳公司并未支付该款项，则东博公司所欠债务并未得到清偿，作为合同相对方，其应承担继续支付款项的责任。故对东博公司、五岳公司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在结算表中未约定款项具体支付时间，应以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从《委托书》来看，2018年2月8日东博公司委托五岳公司支付陈浪劳务款，陈浪也在委托书中的被委托人处签字，可以证实陈浪最早于2018年2月8日向东博公司主张过权利，利息应从2018年2月8日起计算。陈浪自愿要求从2018年4月2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故东博公司应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五岳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承担责任，其应对是否欠付其合同相对方即万美公司的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但五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万美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万美公司陈述其与五岳公司之间因欠付工程款进行了诉讼，五岳公司尚欠陈浪工程款共计2960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陈浪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五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万美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纵观整个秀山火车站-交通配套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及分包情况，五岳公司作为秀山火车站-交通配套工程的业主方也是唯一的发包方，而万美公司以及东博公司在建设工程合同中均为分包人。故，陈浪要求万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岳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东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浪工程劳务款9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重庆秀山五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重庆万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960万元的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陈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重庆东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秀山五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4月6日《陶建冬工程支付情况汇总表》中载明，东博公司已收到的款项为40354805元，其中包含了委托支付给陈浪的92万元，该表有东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建冬的签字。2018年4月18日，五岳公司、万美公司、东博公司办理结算并签署《东博劳务公司决算表》，该表序号五“扣除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40354805元，五岳公司在该表上签署“经审查属实，同意办理决算”后加盖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东博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劳务款9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支付责任？现就此评述如下：虽然陈浪与东博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班组合同书》属无效合同，但东博公司认可陈浪所完成的劳务质量合格且已交付的事实，双方并于2018年1月20日达成结算，陈浪有权请求东博公司向其按照双方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东博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劳务款9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陈浪于2018年2月7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东博公司支付陈浪秀山县五岳星座5、6号楼外架尾款92万元，此款本人要求东博公司委托五岳公司代为支付，收款人处有陈浪签名捺印确认。”东博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陈浪出具《委托书》，载明：“东博公司将秀山火车站配套工程5、6号楼外架班组陈浪的工程款尾款92万元，委托五岳公司代付给陈浪，此委托书出据后，东博公司就陈浪所有款项及其他费用全部支付清，并且本工程陈浪未完成工作内容和后续安全责任由五岳公司监督或扣罚。”前述东博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虽然名为委托支付，但其内容明确委托五岳公司代付案涉92万元款项，并明确委托书出据后东博公司就陈浪所有款项及其他费用全部支付清，证明东博公司有将其债务转让给五岳公司的意思表示。五岳公司现场负责人杨华注明“由五岳公司支付92万元，此款在东博劳务总价内扣出”。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五岳公司、万美公司、东博公司签署《东博劳务公司决算表》序号五“扣除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40354805元，这与2018年4月6日《陶建冬工程支付情况汇总表》中载明东博公司已收到款项40354805元是完全一致的，该40354805元包含委托支付给陈浪的92万元，说明五岳公司对杨华签注的内容是认可的。另外。五岳公司在一审中也将该《委托书》向一审法院进行了举示，也足以印证五岳公司对杨华签注的内容进行了认可，亦即五岳公司承诺由其向陈浪支付该92万元，并在三方结算时将委托支付给陈浪的92万元作为已付款进行扣除。在此情况下，结合陈浪出具《收条》载明的内容以及陈浪在《委托书》上签名捺印可以看出，陈浪认可案涉劳务尾款92万元由东博公司委托五岳公司向其支付，足以证明前述债务转移陈浪是同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东博公司将案涉92万元债务转移给五岳公司，已经得到陈浪的同意，故各方对东博公司将案涉92万元债务转移给五岳公司向陈浪支付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案涉92万元债务已转移，东博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案涉工程劳务款92万元应由五岳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一审判决认定东博公司所欠债务未得到清偿应承担继续支付款项的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且，陈浪在本案中要求判令五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东博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故本院判决五岳公司向陈浪支付案涉92万元及利息在其请求的范围之内，本院对此予以明确。对于资金占用利息，《委托书》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8日，同日五岳公司现场负责人杨华在该委托书上签字并签注事项，故资金占用利息应当自2018年2月8日开始计算，陈浪自愿要求从2018年4月2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以9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正确，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万美公司与陈浪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东博公司上诉主张万美公司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万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院对此予以明确。综上所述，基于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东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秀山五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浪工程劳务款9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9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重庆秀山五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陈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