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30刑初3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亚宁，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原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党委书记，住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户籍所在地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31日被留置，同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东黎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江文瑞，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琼中检一刑诉【2019】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亚宁犯受贿罪，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春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亚宁及其辩护人江文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亚宁于2010年至2019年担任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营根镇委员会书记期间，其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钱物事实如下： 一、收受陈燕80000元的事实 2010年起，被告人何亚宁接受陈燕的请托，为郭冠、陈燕挂靠的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揽的营根镇教育路保障性住房、陈燕挂靠的广东省高州市建筑工程公司承揽的营根镇营根村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等多个项目提供帮助。陈燕于2010年11月、2011年5月、2011年10月、2012年3月，分别四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给何亚宁共计80000元。后何亚宁担心受贿之事被发现，将80000元交给营根镇政府司机钱建东，由钱建东于2016年6月16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80000元退还给陈燕。 二、收受郭冠100000元的事实 2011年某天，郭冠为了感谢被告人何亚宁帮助其和陈燕 实际承揽了营根镇教育路保障性住房工程项目，并希望今后在工程款支付方面能得到何亚宁关照，便约何亚宁到琼中县新蓝山咖啡厅二楼的一个包厢内送给何亚宁100000元现金。后何亚宁担心受贿之事被发现，于2016年的某一天，将现金100000元退还给郭冠。 三、收受郑志宏200000元的事实 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何亚宁接受郑志宏的请托，为郑志宏挂靠的海南金粤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揽的湴湾老村2016年民房装修工程、海南宏之峰建筑公司承揽的湴湾老村富美乡村一期建设等多个项目提供帮助。2018年春节前某天，何亚宁在琼中县营根镇保障房工地路口收受了郑志宏给予的200000元现金。 四、收受林仁江220000元的事实 2011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何亚宁接受林仁江的请 托，为林仁江挂靠的海南祺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南腾达 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揽的琼中县营根镇保障性住房小区停车位建设工程项目提供帮助。于2011年11月16日，林仁江委托其儿子林义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给何亚宁20000元；2016年春节前的某一天，林仁江约何亚宁在琼中县第二农贸市场门口路边见面。见面后，其对何亚宁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并将用纸箱装好的200000元放在何亚宁驾驶的车辆副驾驶室，之后各自离开。 五、收受王绍兵20000元的事实 2017年，被告人何亚宁接受海南中城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绍兵的请托，为该公司承揽的营根镇朝参新村、老村 “富美乡村”建设工程项目拨付资金方面提供帮助。2018年春节前的某一天，王绍兵来到何亚宁家中，将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交给何亚宁配偶陈妚菊；2019年春节前某天，王绍兵到何亚宁家中，将装有10000现金的信封交给何亚宁配偶陈妚菊。陈妚菊两次收到共计20000元均交给了何亚宁。 六、收受吕贤深100000元的事实 2017年，何亚宁为了解决营根镇的贫困户收入问题，其与吕贤深商量由吕贤深牵头成立琼中扶农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出资人为吕贤深、营根镇政府和贫困户。之后，合作社购买了两台挖掘机，吕贤深希望以后承揽相关挖机工程时能得到何亚宁关照，于2018年8月份某一天拿到购买挖机100000元返款后，吕贤深到何亚宁的办公室将该100000元送给何亚宁。2019年1月吕贤深因非法采砂被公安机关逮捕后，何亚宁担心受贿之事被发现，于同年3月将100000元退还给合作社。 七、收受高伦成10000元的事实 2018年期间，被告人何亚宁接受海南恒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高伦成的请托，为该公司承揽的营根镇那柏村委会猿台返村2018年富美乡村建设工程项目提供帮助。2018年至2019年，何亚宁先后两次收受了高伦成给予的钱款，共计1万元。其中，2018年春节前某天，高伦成到其家中将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交给何亚宁配偶陈妚菊；2019年春节前某天，高伦成到其家中将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交给何亚宁配偶陈妚菊。何亚宁回家后陈妚菊将上述两个信封交给何亚宁。 八、收受杨雪飞70000元的事实 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何亚宁接受湖南城市学院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海南分院杨雪飞的请托，为该设计院承接的朝根村委会什旦村村庄建筑设计合同、高田村委会大埇村2018年富美乡村(二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等多个项目提供帮助。2017年的某一天，杨雪飞在海口市康年皇冠酒店一客房送给何亚宁现金20000元；2018年4月21日，杨雪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50000元转入何亚宁使用的陈志军名下的尾号为0977的农业银行卡。 另查明，被告人何亚宁已退还赃款520000元；行贿人吕贤深已退还赃款100000元。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亚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800000元，数额巨大，被告人何亚宁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 被告人何亚宁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何亚宁辩称，其在三年前已退还280000元给当事人，受贿的数额应认定为520000元。 被告人何亚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亚宁收受陈燕、郭冠共计180000元，已在案发前退还，应认定为及时退还，不是受贿。被告人何亚宁收受吕贤深100000元后，还向吕贤深借款45000元，共计145000元，为钱泽宽垫付拖欠工人工资，目的是为了让城投公司尽快入场施工。何亚宁主观没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无占有100000元的行为，且没有将该100000元占有己有的意思。同时，该100000元亦在案发前退还给吕贤深，符合“及时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四款“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的规定，以自首论。即使法院不能认定自首，也因按照上述意见第三条“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的”的规定，一般应当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无人身危险性，建议对何亚宁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亚宁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陈燕等八人钱款共计80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故琼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亚宁犯受贿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何亚宁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自己的罪行，且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同种罪行较重的；其表示认罪认罚，积极退赃，应当从轻处罚。 本案中，被告人何亚宁利用职务之便，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收受陈燕80000元、郭冠100000元。后害怕收受钱物事实被发现，于2016年退还给陈燕、郭冠180000元。其主观上存在受贿的故意，客观上实施收受陈燕、郭冠共180000元的行为，犯罪过程已经完成，构成犯罪既遂。其时隔多年后予以退还，不属于及时退还的情形。被告人何亚宁于2018年收受吕贤深100000元，后得知吕贤深因非法采砂被抓，害怕收受钱物被发现，于2019年3月将该100000元退还给吕贤深成立的合作社。其主观上存在受贿的故意，客观上实施收受了吕贤深财物的行为，构成犯罪既遂。亦不属于及时退还的情形。故被告人何亚宁收受上述280000元，应认定为受贿数额。至于被告人何亚宁收受财物后的用途，不影响其犯罪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四款“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的规定，被告人何亚宁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是同种罪行；办案机关掌握被告人何亚宁收受吕贤深100000元的线索，犯罪事实成立。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综上，对被告人何亚宁及其辩护人认为犯罪数额应为520000元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亚宁构成自首的辩解意见，亦不予支持。但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亚宁如实供述同种罪行较重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其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何亚宁案发前已退还行贿人共计280000元，该款项已认定为被告人何亚宁的受贿金额，属于非法所得的赃款。从行贿人的角度出发，该笔款物是其用于行贿的款物，且达到定罪标准，即是犯罪行为之物，属于依法应予追缴的范畴。因该钱物被告人何亚宁已分别退还给行贿人陈燕、郭冠、吕贤深，应予以追缴。依法向行贿人陈燕追缴80000元、向行贿人郭冠追缴100000元；行贿人吕贤深已退还10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亚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起至二〇二二年五月三十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何亚宁退还的赃款5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行贿人吕贤深退还的赃款10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继续向行贿人陈燕追缴赃款80000元、向行贿人郭冠追缴赃款100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翁 栩 审判员 林 俊 审判员 王朝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志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