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4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世齐，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长燕，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明河，尤溪县沈兴法律报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诗威，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圣海，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江，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其标，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 上诉人潘世齐、纪长燕因与被上诉人黄诗威、原审被告姜其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世齐、纪长燕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明河，被上诉人黄诗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圣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姜其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世齐、纪长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黄诗威对潘世齐、纪长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将从事非法金融活动的职业放贷人黄诗威、叶某涉嫌担保合同诈骗、虚假诉讼一案及姜其标集资诈骗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起诉。事实和理由：1.黄诗威与姜其标的抵押借款协议书，黄诗威没有收条收据，并在电话录音中声称他对抵押协议及起诉潘世齐和纪长燕一事不知情，具体要问叶某。该案件黄诗威一直向担保人纪长燕和潘世齐称不知情，具体事情要问叶某，叶某转钱给姜其标要以黄诗威作为出借人及叶某会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转账三笔给姜其标合计达到40多万元，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2.、黄诗威与姜其标的抵押借款协议书是格式合同，该格式合同第一张与第二张是不相关联的，潘世齐和纪长燕签字时只见到签字协议的第二张，第一张系黄诗威、姜其标及叶某的造假协议，与潘世齐和纪长燕无关，这在尤溪法院和永安法院潘世齐和纪长燕均已提出异议。3.黄诗威在本抵押协议6个月到期后没有追息、追债的情况，继续放贷给姜其标，达到27个月之久没有追息、追债并告知担保人，不符合常理。4.证人叶某在永安法庭上称钱款是根据黄诗威的指示转账给姜其标，可是，在电话录音中叶某称对黄诗威抵押借款协议书一事不知情，在电话录音中说姜其标欠他8万多元，说明叶某说是按照黄诗威的指示转账是在说谎话作伪证。事实表明是证人叶某、姜其标预谋以黄诗威之名进行担保合同诈骗的犯罪活动。5.姜其标与证人叶某之间存在资金对转关系或者欺诈因素，也能说明叶某就是非法的职业放贷人。6.黄诗威是常年从事非法融资放贷业务人，他多次向他人融资放贷给姜其标，姜其标非法集资诈骗跑路后，尤溪县溪尾乡枣坑村部有登记黄诗威给姜其标的融资达到49.9万元。叶某声称在2015年11月2日转账给姜其标8.4万元，而叶某在2015年11月23日转账给姜其标23.75万元，在2015年12月8日转账给姜其标8.28万元，这两笔合计32.15万元也是应黄诗威的指示放款给姜其标的。这恰恰证明黄诗威和叶某就是合伙非法从事金融放贷业务人。7.姜其标跑路后，尤溪法院通知潘世齐有担保一事，可是在2017年9月至10月潘与黄诗威几次见面，黄诗威也未曾提及担保一事，亦不正常。8.潘世齐在知道黄诗威起诉他后，马上打电话与黄诗威联系，黄诗威他说不知道这件事情，具体找叶某。9.潘世齐与黄诗威直到2017年9月才认识，纪长燕至始至终与黄诗威、叶某未认识。10.姜其标以养猪为名大肆诈骗资金1000多万元，姜其标养猪实际投入资金不到150万元。11.姜其标、黄诗威、叶某合谋以抵押担保书来欺骗有工作人员做保证，27个月内不向担保人潘世齐、纪长燕追债，直接向法庭起诉，不符合常理。12.黄诗威与姜其标同村，借款期间才160天，在姜其标2016年底把猪场卖掉的情况下都不积极追债追息，不正常。一审法院认为抵押借款协议有效性是错误的，本协议本意是抵押借款协议，是以抵押为生效要件，职业放贷人黄诗威、叶某与集资诈骗人姜其标合谋隐去以猪场财产抵押且不去登记，是职业放贷人黄诗威、叶某与集资诈骗人姜其标为其欺诈服务的，这本身就是欺诈的证明，欺诈人黄诗威、叶某拿着所谓的造假抵押借款协议书，不盖章不登记，藏着、掖着，直至姜其标跑路，他们提起虚假诉讼要受害人潘世齐、纪长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明显的欺骗。况且，这只是抵押借款协议书，所谓的出借人黄诗威与姜其标在协议书己约定了按合同支付借款的义务，说明应当要有黄诗威出借给姜其标钱款的证明，一审法院不能据以未盖法人章而把该份抵押借款协议书臆断为是借款收据、债权凭证。而且黄诗威没有与抵押借款合同有关联的任何收款收据，只凭借非法职业放贷人叶某谎称款项是他经黄诗威指示，由他转账给姜其标8.4万元，就认定叶某的转账款项是黄诗威给姜其标的借款。一审法院对能证明黄诗威、叶某非法职业从事金融活动和担保合同诈骗及姜其标集资诈骗的一组录音不进行庭审质证，更是拒绝采纳，这是不符合人民法院要依法、公平、公正审判原则的。综上所述，黄诗威存在明显违法的抵押合同欺诈行为，极大地损害了潘世齐、纪长燕的合同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潘世齐、纪长燕承担对非法金融活动的保证责任，放纵违法犯罪行为，漠视弱者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强制性的规定，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黄诗威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判。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从法律上看，民间借贷的成立必须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双方间存在借款合意或约定；二是出借人对实际已借出款项进行证明。一审已经查明，黄诗威已经就上述两个要件的事实查明并予以认定，因此，黄诗威与姜其标的债权债务成立。而作为被担保人的潘世齐、纪长燕未履行担保义务，且潘世齐、纪长燕一审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潘世齐、纪长燕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归纳一下潘世齐、纪长燕的上诉理由有以下几个：潘世齐、纪长燕强调其是在被骗的情况下签字担保，强调黄诗威和叶某是职业放贷人，强调黄诗威与叶某的关系，强调叶某和姜其标的关系，强调抵押合同未生效等等作为潘世齐、纪长燕不需要承担责任的理由。（一）关于黄诗威与叶某的关系、叶某与姜其标的关系。黄诗威与叶某的关系，叶某与姜其标的关系都不影响、不能否定黄诗威与姜其标之间的借贷的成立，更不能成为潘世齐、纪长燕免除担保责任的依据。（二）关于潘世齐、纪长燕是否是在被骗的情况下签字担保。潘世齐、纪长燕对在本案抵押借款协议书担保人处上的签名不持异议，潘世齐、纪长燕虽抗辩系受姜其标欺骗认为是为姜其标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而签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签订该份协议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存在的情形，应认定潘世齐、纪长燕自愿在该份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签字为姜其标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三）抵押合同未生效。虽然《抵押借款协议》载明由福建省尤溪县牧科养殖有限公司提供抵押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该公司并未在该份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故涉及该公司的抵押与担保条款不成立。该份抵押借款协议书是债权债务合同之证明，更是出借人据以主张权利的重要债权凭证，在民间借贷中，债权凭证的原件通常应该由出借人亲自持有，在潘世齐、纪长燕并无相反证据证实本案抵押借款协议书原件的持有人并非实际出借人的情况下，应推定抵押借款协议书上记载的出借人且持有该重要债权凭证原件的黄诗威为出借人。（四）关于涉嫌非法放高利贷。本案属于正常的借贷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有因此涉嫌犯罪。综上，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潘世齐、纪长燕所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姜其标未作答辩。 黄诗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潘世齐、纪长燕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54000元（按月利率2%从2015年11月2日算至2018年2月2日），并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止时止；2.潘世齐、纪长燕支付律师费3000元；3.潘世齐、纪长燕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5年11月2日，姜其标、潘世齐、纪长燕签订一份填空式抵押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出借人（以下简称甲方）黄诗威，借款人（以下简称乙方）姜其标……第一条、借款用途及期限费率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作为临时周转金，借款期限160天，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6年4月12日止，借款月费率按2%计算（即每月2日支付元资金点用费），乙方应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一次性归还甲方借款本金及结清资金占用费（以下称费）。甲方基于对乙方的信赖而同意借给。第二条、抵押担保乙方自愿以其名下的福建省尤溪县牧科养殖有限公司个人资及产权为该借款向甲方提供抵押承担并连带保证责任。如乙方违反本协议书的有关约定，则乙方无条件服从同意甲方有权处置个人资产及股权。第三条、违约责任……。2.……甲方为追讨、实现该债权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第四条、合同变更及争议……2.本协议书发生争议或纠纷时，当事人双方可以通过协商解决，若协商调解不成，任何一方可以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第五条、补充条款1.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税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2.因本协议发生的争议由永安市人民法院管辖。”黄诗威在该协议书行头、落款的甲方处签名并捺指模，姜其标在该协议书行头、落款的乙方处签名并捺指模，潘世齐、纪长燕在合同落款的担保人处签名并书写身份证号码与联系电话。 2.对于借款交付情况，庭审中，黄诗威陈述系委托叶某通过其账号为62×××10的信用社账户转入姜其标账号为62×××22的银行账户84000元，余款16000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姜其标。对此，潘世齐、纪长燕不予认可，认为姜其标未收到款项，借贷不存在。 3.2018年3月1日，黄诗威向尤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潘世齐、纪长燕偿还借款本金与利息，因纪长燕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尤溪县人民法院裁定纪长燕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将本案移送永安市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受理，诉讼中，纪长燕提出以借款人姜其标需要承担责任为由申请追加姜其标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认为纪长燕的申请理由成立，于2018年7月23日追加姜其标为本案被告。 4.黄诗威于2018年委托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缴纳了案件代理费3000元。参照《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试行）》的规定，办理民事案件的收费标准：不涉及财产关系或财产标的额在10万元（含10万元）以内的，每件500-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诗威与姜其标、纪长燕、潘世齐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事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份协议书中涉及的借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潘世齐、纪长燕对在本案抵押借款协议书担保人处上的签名不持异议，潘世齐、纪长燕虽抗辩系受姜其标欺骗认为是为姜其标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而签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签订该份协议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存在的情形，应认定潘世齐、纪长燕自愿在该份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签字为姜其标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潘世齐、纪长燕抗辩的担保合同不成立、未生效的理由不予采纳。虽然该份协议书载明由福建省尤溪县牧科养殖有限公司提供抵押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该公司并未在该份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故涉及该公司的抵押与担保条款不成立。该份抵押借款协议书是债权债务合同之证明，更是出借人据以主张权利的重要债权凭证，在民间借贷中，债权凭证的原件通常应该由出借人亲自持有，在潘世齐、纪长燕并无相反证据证实本案抵押借款协议书原件的持有人并非实际出借人的情况下，应推定抵押借款协议书上记载的出借人且持有该重要债权凭证原件的黄诗威为出借人。关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虽然协议书中未载明借款交付方式，但黄诗威陈述的借款交付方式并未违反双方之约定亦符合常理，潘世齐、纪长燕虽均否认借款交付之事实，但该反驳意见并不能使本案本证形成的内心确信拉低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之下，故对黄诗威在本案中主张的部分通过他人转账与部分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之事实，予以确认；潘世齐、纪长燕的反驳意见并无相关的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第五条对担保人的保证范围作出约定，其中包含律师代理费一项，但对借款人是否承担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不明确，故对黄诗威要求担保人潘世齐、纪长燕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请超出主合同约定，该诉请不应得到支持。黄诗威虽未要求姜其标承担还款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纪长燕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纪长燕提出的要求姜其标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姜其标向黄诗威借款100000元,并由潘世齐、纪长燕提供担保责任之事实，有抵押借款协议书、存款明细账为凭，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借贷和担保行为均为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4月12日，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姜其标应偿还黄诗威借款本金100000元。黄诗威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之约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从款项出借次日即2015年11月3日开始计算。本案协议书对保证方式未明确约定，对此，潘世齐、纪长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协议书上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保证期间应为2016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2日，黄诗威于担保期限届满前即2018年3月1日诉至尤溪县人民法院，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未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潘世齐、纪长燕不能免除保证责任。其潘世齐、纪长燕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借款人姜其标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姜其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黄诗威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利息54000元（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1月3日至2018年2月2日），并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自2018年2月3日至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二、潘世齐、纪长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潘世齐、纪长燕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姜其标追偿；四、驳回黄诗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040元，由黄诗威负担50元，由姜其标、潘世齐、纪长燕负担3990元。 本院审理查明：姜其标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尤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且本案讼争款项亦列入侦查范围。 本院认为，姜其标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尤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且本案讼争款项亦列入侦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黄诗威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黄诗威可待姜其标刑事案件审理有结果后，另行向姜其标、潘世齐、纪长燕等人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诗威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退还黄诗威；上诉人潘世齐、纪长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