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初421号 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锡铜，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升平街26号。 法定代表人：冯贞香，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梅，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刚，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兴华学校）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锡铜，被告兴华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冯贞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梅、赵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出版的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务管理》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经济科学出版社于1983年6月成立，是财政部直属的中央级综合经济类出版社，主要从事经济、财政、金融及管理类等图书的出版发行，系中国最大的经济类出版社之一。自1995年起，原告连续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选为“良好出版社”，并跻身2014中国图书世界馆藏影响力百强出版社。原告经调查发现，在被告开办的培训机构内长期大量销售、赠送侵犯原告出版权的盗版图书。原告遂委托代理人向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申请。被告销售、赠送的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务管理》盗版图书，不仅侵犯了原告复制、发行专有出版权，且减少了原告《财务管理》正版图书市场销量，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请。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著作权为涉案图书的作品发行权。 兴华学校辩称，一、原告诉称被告长期大量销售、赠送侵犯原告出版权的盗版图书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仅在2019年5月7日向本案公证书中所称的魏朵朵、张珂出售或收培训费时配售了涉案图书，而且所售出的是本校教师备课使用的自备图书，而不是专门用于销售的图书。除此涉案的七本书之外，被告没有向任何个人或学员销售或赠送过涉案图书。售出行为均是被告工作人员在原告工作人员以报培训班为名的诱导下出现的仅有两个例外情况。被告系培训机构，绝不对外销售教材。二、原告不能证实其所在被告处买走的涉案图书系盗版图书。三、假设原告从被告处取得的图书系盗版图书的话，被告并没有侵犯原告专有出版权，涉案图书系被告购买的，不是自行复制的。被告的购买行为并不侵犯原告的复制权。被告将自备使用的图书在原告工作人员的诱导下配售和出售，不属于公开出售。四、假设被告在原告工作人员诱导下仅有的售书行为侵犯了原告发行权的话，原告所诉数额违反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法院不应予以支持。被告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违法所得数额，法院应以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作为应赔偿原告的数额。 经济科学出版社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820号公证书一份（内容是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涉案图书《财务管理》一本，证明原告经著作人合法授权，享有2019年度《财务管理》的专有出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证据二、（2019）徐丰证民内字第1385号证据保全公证书及对应的封存实物，证明被告侵犯原告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 证据三、数额为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证明原告部分合理维权费用。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取得的授权时间是在2019年4月15日，而涉案图书在2018年11月就已经上市，该备忘录能够证明在涉案图书上市时，原告并没有取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该版权备忘录与本案涉案图书在时间上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财务管理》这本书是原告的工作人员从被告处购买的，我们对涉案图书从外观上和内容上，是辨别不出这本书是盗版图书的，作为消费者也没有能力去进行辨别；（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公证费用系包括本案在内的五个案件共同的支出。 兴华学校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登记副本一份，证明被告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办资金20万元。 证据二、被告与厦门铸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厦门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协议书一份、厦门公司收费发票5张、泰安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位两份、厦门公司提供的与教学账号配套的《初级会计实务提分考点速记》、《初级会计实务考前秘训葵花宝典》、《初级会计实务考前突破高分密卷》等书的封面打印件。证明被告开展的会计初级、中级技术资格考试培训业务是与厦门公司进行合作的，厦门公司负责提供线上网课并提供教学图书、试卷，2018年7月14日，被告向厦门公司交付教材费10500元。被告与会计培训有关的所有课程全部依托厦门公司提供线上账号，被告根据厦门公司网课和配套教材的内容对学员进行线下教学辅导。 证据三、被告目前正在开课中的会计初级培训班上课场景视频两份，证明被告对学员进行培训所使用的教材系厦门公司提供的配套教材，并不使用涉案教材。 证据四、2019年1月份至2019年10月19日被告营业收入收据13本及收入汇总清单一份。证明：（1）被告2019年1月份至2019年10月19日，共计招收学员239人，其中初级职称报班学员69人，中级职称报班学员5人（其中1人已退费），其他均为电脑班及实操就业班的学员；（2）被告仅于2019年5月7日配售给学员“张程”两本初级教材，价格20元。2019年5月7日售出初级、中级教材各一套，合计100元。这7本均为原告为方便教师备课而购进的自用工具书，被告配售、出售涉案图书的全部收入数额为120元。 证据五、兴华学校的塑封收费标准卡，证明结合被告收据上对学员的收费数额可以看出，除涉案的“张程”在报名培训班时比正常收费高出了20元，凡是报名参加被告会计类培训班的，其收费标准数额是以99元为尾数的。但是老学员转学和老学员介绍新生会有优惠，节假日活动也有优惠。所有报初级会计班的有1699或者是1399、1699室线上课加线下面授课，1399仅有面授课没有线上课，五一期间活动优惠一百元。被告所提交的收据系2019年1月份至10月份的全部学员的报名情况，开具收据的人都是当时值班的老师，并且有两名老师已经离职，所提交的收据在时间上是前后衔接的，并且被告汇总了报名学员的名单和所培训的内容、收费情况。另外，凡是去被告处交钱接受培训的人员，均是自备官方教材。被告教师授课并不使用官方教材进行授课。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此份证据仅能证明其是适格主体。（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所主张的是经济科学出版社所出版的涉案图书的著作权。（3）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不能证明被告在课堂中未使用原告所提供的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图书，该视频与本案无关，同时可以证明被告的被授课人数众多。（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仅能证明被告所招收学员的部分人数，不能证明其学员未购买涉案图书教材。（5）对证据五的关联性有异议，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三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四、五系被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因原告有异议，且不能证明该证据中是否涵盖被告的全部学员，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4月15日，经济科学出版社（乙方）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甲方）签订一份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鉴于下列图书由甲方组织编写并享有著作权，甲乙双方就下列图书馆版权许可事宜约定如下：一、授权出版图书范围：……5.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务管理》ISBN978-7-5218-0383-9定价47元……二、双方约定乙方依法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五年，在约定期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对于上述授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四、被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公开出版的《财务管理》图书载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 2019年5月5日，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受经济科学出版社和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委托，向江苏省丰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5月7日上午，公证员李某与公证人员秦某1申请人委派的工作人员张珂，来到位于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兴华职业培训学校，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珂使用随身携带的手机对该学校外观进行拍照（拍照前公证员已对该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得照片两张。10:05在张珂的带领下，公证员李某和公证人员秦某2入该学校，张珂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在该学校购买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5本（包括本案的《财务管理》在内），以POS机刷卡的方式支付100元,并得到POS签购单一张。2019年5月7日10:19整个报名行为结束。公证人员对上述全部物品进行拍照并对其中图书进行封存。2019年7月4日，江苏省丰县公证处出具（2019）徐丰证民内字第1385号公证书。原告起诉被告的包括本案在内的五个案件共支出公证费800元，取证费1419元。 经当庭查验，以上（2019）徐丰证民内字第1385号公证书对应的实物封存完整。本院当庭打开封存实物，内有纸质手提袋一个及图书五本，手提袋上印有“兴华培训”及“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等文字。五本图书分别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基础》、《经济法》、《初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中级会计实务》（其中《财务管理》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盗版图书）。经查看，被控盗版《财务管理》书籍的封面标注有“中级会计资格”、“财务管理”及“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等字样。图书内容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分十个章节，共361页，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显示，由经济科学出版社，书号为ISBN978-7-5218-0383-9。将被控侵权图书与原告提供的正版图书比对：（1）相同点：书中的内容完全一致，图书的封面和封底的文字、图案、颜色及排列规则均一致；（2）不同点：正版图书纸张和文字的颜色较浅，正版图书左下角贴有圆形防伪标志，而涉案图书没有圆形防伪标签。 另查明，被告兴华学校系2017年3月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办资金为20万元，业务范围为：计算机系统操作、计算机维修、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初、中级）等职业技能培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财务管理》书籍的作品发行权；二、若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中约定，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依法享有《财务管理》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授权原告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原告提供的公开出版的《财务管理》图书载明的作者及出版者信息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对涉案的《财务管理》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原告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书。被告在从事培训活动中向学员提供了被控图书，不管其收取的报名费中是否包含该图书对价，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出售或者赠予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发行行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的《财务管理》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虽主张被诉侵权图书洗从被告处购买的正版图书，但经本院当庭比对，被控图书与原告正版图书虽在内容上完全一致，但正版图书左下角贴有圆形防伪标志，而被诉侵权图书没有圆形防伪标志，且原告作为权利人亦有能力对被诉侵权图书是否是侵权图书作出辨别，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原告未提供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利润的证据,且被告系教育培训机构，对侵权书籍的注意义务要低于专业的图书销售单位，其主要盈利手段是通过教育培训吸引消费者，而非依靠出售教材进行牟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8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对《财务管理》享有的发行权的行为； 二、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 三、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502元，由泰安市兴华职业培训学校负担6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屈玉涛 审 判 员  王 玥 人民陪审员  刘丽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