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1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后峰，男，1975年5月1日生，汉族，住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青，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红梅，女，1970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久，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后峰因与被上诉人魏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后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青、被上诉人魏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后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将案涉款项交付给上诉人的客观事实，双方亦无借贷合意，本案系典型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刻意偏袒被上诉人，未依据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证据审查和事实认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亦损害了司法公信力。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系同胞姐弟，因上诉人外债太多，为规避债务，经姐弟双方合意，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虚假借条共计222.35万元，分别为170.5万元和52.85万元；同时，上诉人将其名下的两个企业徐州市康盛养殖场和徐州市驰峰合作社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之所以如此信任被上诉人，是基于双方血浓于水的同胞亲情。此后，两人的父母房屋拆迁，父母二人执意将拆迁安置房全部都给唯一的孙子，也就是上诉人的儿子，这引起被上诉人的强烈不满，因为被上诉人离异数年居无定所、经济拮据不堪，自己唯一的儿子都靠老父母抚养，所以被上诉人更迫切希望父母能给其一套房子作为栖身之地。但，父母态度坚决，不愿意将房子给被上诉人居住。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夫妻二人从头挑唆，遂心生怨恨，自此双方关系交恶。2015年3月，被上诉人就包括案涉款项在内共计222.85万元的虚假债权向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此案经三次庭审，后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通过双方充分的举证和质证，法院已基本查明被上诉人无出借能力和出借事实，双方亦无借贷合意。被上诉人在（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中提供了自己的银行流水交易，从其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在上诉人为其书写假借条前后数年时间里，银行流水只在十万元左右，被上诉人根本不具备出借222.35万元款项的经济实力。该案历经三次庭审，被上诉人自感虚假诉讼难以得到法院支持，便向法院申请撤诉，而一审法院并未将被上诉人申请撤诉一事告知上诉人，直至开完庭近二个月，上诉人去一审法院询问案件何时判决时，法官才告知上诉人对方已撤诉。上诉人认为，（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经过三次庭审，法庭辩论已终结，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在此情况下原告申请撤诉，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然而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被上诉人撤诉的理由，亦未告知上诉人撤诉一事，如果一审法院事先告知，上诉人会坚决不同意其撤诉，而要求法院根据庭审情况判决，以避免被上诉人后期再行故伎重演，更让上诉人不能接受的是，被上诉人撤诉后，其在诉讼中当庭提供的所有对其不利的证据，一审法院全部退回其本人，且并未留存复印件存档，导致本案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去一审法院档案室调取不到被上诉人在（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中所提供的对其不利的证据。被上诉人对（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撤诉后，时隔三年，从222.85万元的虚假债务中剥离出52.35万元再次单独提起诉讼。上诉人认为，案涉的52.35万元系222.85万元虚假借条中的不可分割的部分，一审法院应当结合（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审理情况，将案涉款项52.35万元与222.85万元的虚假借条作为一个整体综合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出借能力、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等等重大事实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170.5万元、52.35万元两张借条分开起诉，是对其自身权利的一种处分，上诉人认为这是一审法院故意偏袒被上诉人，而未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严格的事实审查和法律适用。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中国工商银行2011年4月15日取款254000元；2011年9月16日取款15000元；2011年9月19日取款20000元；2011年9月29日取款60000,总计为34.9万元交付给上诉人并非事实，上诉人对其四笔取款记录的真实性有严重异议，并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核实被上诉人在中国工商银行上述取款凭证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在（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三次庭审过程中，法官多次让被上诉人补强证据，向法院提供银行转账或取款记录。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供的证据九显示，其在中国工商银行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9月29日的银行流水显示，其账户上总计存款也只在十万元左右，根据该份证据推定，被上诉人不可能有34.9万元的取款凭证。鉴于目前在民间借贷诉讼过程中，已存在当事人伪造银行取款凭证的不法行为，上诉人有充分理由质疑其取款凭证的真实性，故，特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予以核实。况且，在2011年间，银行转账交易已普遍存在，案涉52.35万元不是一笔小数目，但被上诉人却没有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上诉人，而是直接取现25万余元、6万元现金进行交付，明显有悖交易习惯和交易安全。三、被上诉人在江苏银行2011年4月8日取款7万元，6月16日取款5万元，该款项均系被上诉人在担任上诉人徐州市康盛养殖场和徐州市驰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期间，泉山区政府拨付上述两企业的农业扶持补贴资金，因被上诉人是法定代表人，所有的扶持补贴资金均是被上诉人领取并存入其个人账户，数额远远不止这两笔款项。这些款项均系企业的农业扶持补贴款项，一审法院却都错误认定为被上诉人的个人款项。四、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完整的录音证据作为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属断章取义，系未审查和详细阅览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三次庭审笔录证据。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质证中已经向法院详细说明，被上诉人在（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总共向法院提交三份录音，其中第一份录音能证明，上诉人自认的款项系给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补偿原因是父母将拆迁房都给了上诉人的儿子，而没有给被上诉人；第三份录音能证明姐弟二人就虚构债务达成合意并进行密切配合，上诉人并将自己的两个企业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实际上，三份录音恰恰证明案涉款项并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姐弟俩密切配合为躲避债务而共同合意的行为。然而，被上诉人在撤诉时，一审法院却将三份录音及书面文字资料全部退给被上诉人，且未留有光盘及文字资料的复印件以备存档。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撤诉，并将对其不利的证据全部取走，而法院却未对此证据进行复印存档，导致上诉人调取不到三份完整的录音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全部三个录音，但被上诉人拒不提供。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持有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却拒不提供，上诉人认为，应推定该证据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魏红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魏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后峰偿还80万元。庭审中，魏红梅将诉请变更为魏后峰归还借款523500元、利息104700元（自2014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按年利率5%计算），及2018年9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魏后峰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9日，被告魏后峰向原告魏红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魏红梅现金共伍拾贰万叁仟伍佰元正（523500）。原告提交银行记录如下：原告提交的徐州市分行个人业务历史明细查询（多月），2002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无法看出交易时间，显示魏红梅开户存款5元，存款137430元，取款2000元。该证据无银行盖章。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出具的明细，自2010年2月23日至2011年10月30日，魏红梅于2011年4月15日取款254000元，2011年9月16日取款15000元，9月19日取款20000元，9月29日卡取60000元给魏后峰。2011年4月7日至2011年6月21日，魏红梅账户：62×××75,魏红梅4月8日取款7万元，6月16日取款5万元，6月17日取款6万元，商户名称分别为江苏银行徐州人民广场支行和江苏银行徐州建西支行。2015年3月23日，原告将魏后峰、崔培培（魏后峰之妻）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泉民初字1251号，称魏后峰向原告借款170.5万元，并出具借条，因二被告未还款，故起诉。2015年5月10日，魏红梅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将诉讼请求另增加523500元，合计2228500元。在审理中，魏红梅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交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魏红梅人民币现金共壹佰柒拾万零伍仟元正（1705000.00）还款日期为2010年6月7日，如到期不还将土地承包权及康盛养殖场产权为魏红梅所有。借款人：魏后峰，崔培培。案件共开庭三次，2015年4月17日第一次开庭，原告举证：2009年6月1日魏后峰、崔培培出具借条1705000元,原告取款凭证，并不完整，还有部分工商银行的卡已注销，无法调查记录；523500元借条一张；购房承诺书一份；魏某,4建行存折一份；农行对账单一份，证明原告从李世东处借款60万元给被告，李世东证言，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09年后再无借款借给原告；庞庄派出所报警记录一份，证明原被告存在冲突；照片一组，证明原被告冲突；录音三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工商银行取款记录，证明原告累计取款34.9万元借给被告使用；江苏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取款18万元给被告原告转给陈伟147000元的转账凭据，福建工商卡一张，证明该账户已销户；魏某,4出庭作证，证明魏某,4名下的建行存折由原告使用。魏某,4系魏红梅妹妹，其称其办理的建行的存折，使用人一直是原告魏红梅。魏某,4知晓被告借原告钱的事，见过被告向原告借钱，但不清楚具体借款数额，也没见过原告将钱给被告。称魏红梅1998年魏某,4结婚后魏红梅去了福建，2011年上半年回来。2011年12月27日签订协议书，魏某,4在场，被告将场子转给了原告。王某,4出庭作证，证明原被告存在借贷关系；艾某,4出庭作证，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将现金给被告。 魏后峰、崔培培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具有出借能力，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为了躲债虚构的债务。承诺书是被告考虑到原告离异，想赠给原告一套房子。 2015年11月11日，魏红梅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5年11月11日，魏红梅从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收回三份录音证据。因被告仍未还款，原告遂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1年3月21日，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泉山分局出具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核准通知书，载明：徐州市康盛养殖场将原投资人魏后峰变更为现投资人魏红梅。2011年12月27日，魏后峰（甲方）与魏红梅（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仅担任徐州市康盛养殖场及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法定负责人，上述养殖场及合作社出资及注册资金均由甲方出资，目前养殖场及合作社由甲方管理运营，乙方仅为名义上的负责人，乙方不享有上述养殖场及合作社的资产所有权及利润分配权；乙方在担任上述负责人期间，仅负责企业的内勤工作，不参与企业经营，乙方的报酬由甲方另行支付，乙方的继承人不得以乙方为负责人为由要求继承企业的资产及利润。现金支票一张，载明收款人徐州市驰峰养养专业合作社，人民币拾陆万元整。2011年6月14日，出票人徐州市泉山财政局，收款人徐州市驰峰养养专业合作社账户：60×××93，开户行江苏银行徐州人民广场支行，金额拾陆万元整，票据类型转支。2011年4月7日，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取得备用金7万元，2011年6月15日，徐州市驰峰养羊专业合作社取得备用金10万元。 魏忠连、王广美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我是魏红梅魏后峰的父母亲，魏红梅的孩子艾某,4自小是我们抚养，魏红梅离异数年没有收入来源，几乎不给我们外孙的抚养费和我们的生活费，只是逢年过节看看我们和孩子，我们所说的属实，如果说假话，愿意接受法官制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二审；2、原告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被告欠款的具体数额。一、本案是否属于二审。被告称该案已经在（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中审理过，本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在（2015）泉民初字第1251号案件以撤诉结案，并未做出实体处理，故本案并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条件，原告有权再次诉讼。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9月29日，原告2015年3月23日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但考虑到原被告系姐弟关系，且原告在被告的公司上班，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应多以口头的方式进行，原告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原告于2015年11月11日申请撤诉，后于2018年5月2日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三、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被告欠款的具体数额。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被告于2011年9月29日给原告出具金额为523500元的借条一张，且录音亦能证明被告承认尚欠原告钱。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出具的明细9月29日给付魏后峰60000元，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退一步讲，假如原告躲债属实，那么既然被告认为通过虚构借条的方式就能达到躲债的目的，同样的道理，被告就应该预料到原告通过这种方式向被告主张债权。原被告虽然是姐弟关系，但从2011年12月27日，魏后峰（甲方）与魏红梅（乙方）签订协议书，对魏红梅系挂名法定代表人的事进行约定，可以看出原被告虽然是亲姐弟，但在涉及利益的事情上，双方是通过协议的方式来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回归到本案中，如被告是为逃避债务给原告出具借条，按原被告之间处理利益关系的做法，被告应另外与原告签订一份协议，对借款关系作出说明，但本案却没有。至于原告将两张借条523500元、1705000元分开起诉，是原告对自身权利的一种处分。综上，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欠款数额。被告并未提交还款情况，视为对自身举证权利的放弃，虽然魏后峰在录音中称尚欠40多万，但魏红梅并未承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23500元。关于借款利息。原告主张自2014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以本金523500元为计，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原被告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2015年6月29日，原告要求魏后峰、崔培培支付2228500元本金（包含本案523500），魏后峰、崔培培应诉。因原告于2015年6月29日增加523500元诉请，视为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被告应支付从2015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被告并未约定借款利率，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以年利率5%计算利息。债务应当清偿，现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故原告主张被告魏后峰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魏后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魏红梅借款本金523500元及利息（以523500元本金为计，按年利率5%计算，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魏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52.35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魏红梅主张其与魏后峰存在52.35万元借贷关系的证据有：魏红梅持魏后峰向其出具的52.35万元的借条；魏红梅在出借款项当日及之前的中国工商银行徐州分行营业部出具的明细及取款记录证明有出借事实及出借能力；证人魏某,4证明其名下的建行存折由魏红梅使用及知晓魏后峰借魏红梅钱的事；证人王某,4、艾某,4出庭作证证明魏红梅和魏后峰存在借贷关系及魏红梅将现金给魏后峰；购房承诺书一份魏后峰自愿即使卖厂也给魏红梅购买100平方米商品房一处;亦有录音一段证明魏后峰承认尚欠魏红梅的钱。以上证据加之魏后峰与魏红梅胞姐弟之间的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款项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亦符合常理，况且魏后峰经营企业对资金有需求，魏红梅的银行账户明细及取款记录亦能说明出借事实，综合以上可以认定魏后峰与魏红梅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而魏后峰未对其主张的观点提供充分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借据系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宜否定借据的证明力。魏后峰向魏红梅出具借条，并签字认可借条上的内容，魏红梅在魏后峰出具借条之前即将借款款项进行交付，亦有录音证据证明魏后峰承认欠魏红梅钱之事，之后魏后峰还向魏红梅出具承诺书愿意为其购买100平方米的商品房。通过以上亦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条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魏后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该是明知的，其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理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其虽主张借条是虚假的双方没有借贷合意，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至于魏后峰主张本案借条以及另外一张170.5万元的借条是其与魏红梅以虚构债务达成合意并进行密切配合从而逃避自身的其他债务所为，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对于魏后峰的该观点，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分析：一、魏后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即对逃避债务的债权人是谁、数额是多少、实施逃避的过程及结果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即使魏后峰的陈述是真实的，亦说明魏后峰缺乏诚信原则且该做法亦有违法性，应当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从魏后峰处理魏红梅被挂名法定代表人一事上，可以说明魏后峰在处理关乎自己切身利益时不是草率行事不考虑后果而是较为严谨，但其在向魏红梅出具“虚假借条”时不仅未另行签订协议对“虚假借条”进行约定，之后还向魏红梅出具承诺书为魏红梅购买商品房，上述行为亦不符合魏后峰的一贯做法。三、即使魏后峰所述逃避债务是真实的也不必然证明本案借条的虚假，还要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考量。故，对魏后峰认为本案借条为虚构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魏后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35元，由上诉人魏后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兵 审判员  王 超 审判员  赵淑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