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卫津路149号云琅新居C座1402室（云琅大厦）。法定代表人：侯纯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娟，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虎，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电器部件园（九华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瞿洪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兴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电兴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双方签订的《配电箱柜供货协议》明确约定了产品总造价及具体项目构成和品牌，且中电兴发公司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送货清单在签收人、数量、型号等方面存在瑕疵，与供货协议约定存在差异，中电兴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协议。应当按照中电兴发公司的实际供货量结算价款，不能以合同价认定价款。上诉人购买的是1600万元的货物，而不是一个配电箱工程，中电兴发应当对其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承担矩阵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中电兴发公司实际供货情况，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期间上诉人一直都同意与中电兴发公司进行结算，但其拒不提供《配电箱柜供货协议的全部凭证》，导致双方无法结算，一审法院认定货款付至95%的条件已经成就，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中电兴发公司在（2018）皖0291民初3748号案件中的诉请中，已经包括了本次诉讼的15%的货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中电兴发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已经交给政府使用，如中电兴发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前案诉讼中，中电兴发公司已经发出结算通知，但上诉人未予答复，（2018）皖0291民初3748号案件认定的合同总价清晰准确，亦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至今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电兴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津一建公司立支付货款2412023.53元及利息损失204318.5元并自2017年10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年的1.5倍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津一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7日，中电兴发公司（乙方）与被告天津一建第二项目部（甲方）签订《宁河新城安置房（棚户区改造）一期（地块二、地块五）总承包建设工程配电箱柜供货协议》，约定由中电兴发公司为天津一建公司第二项目部承包的宁河新城安置房（棚户区改造）一期（地块二、地块五）工程生产、安装工程配电箱柜，合同总价款为16063332.7元。协议第九条约定：“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后，依甲方所需，材料分批次进场。甲方向乙方支付10%的预付款；进场的材料、资料经验收合格总货款达到5000000后，乙方在一个月后向甲方递交进度款拨付申请，甲方结至进货款的50%，配电箱工程竣工后，付至已审核总造价的85%，整个项目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付至总造价的95%价款，剩5%余款于质保期满后付清。（注明：以上付款方式以建设单位就此分包内容的实际付款时间及比例支付为准）”。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全部设备自工程交付使用后24个月内为免费保修期。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电兴发公司配送的材料中缺少9只开关、两种隔离开关型号不符、部分送货单未签字。因现场丢失两台配电箱，增加重新制作的费用2466元。另外，增加代购元件价款14358.18元。2017年6月21日，中电兴发公司发函给天津一建公司，要求尽快结算并支付合同金额50%的货款。2017年8月10日，中电兴发公司将天津一建公司、天津一建第二项目部诉至法院，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年7月7日作出（2017）皖0291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判决天津一建公司需付至总货款的95%即10169815.79元。后天津一建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皖02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认为配电箱工程已经竣工，但因双方未结算，故按照约定的付款进度，判决天津一建公司应付总货款16080156.9元的85%即13668133.37元，扣除已支付的510633.27元，还应支付8561800.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电兴发公司与天津一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中电兴发公司供货后，被告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及金额付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支付尾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焦点一。一事不再理原则是一般是指对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的被告不得再次起诉和审理。在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包括两个方面的含义：（一）当事人不得就已经向法院起诉的案件重新起诉；（二）案件裁判生效后，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再次起诉。对照上述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含义，本案不构成一事不再理，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依据上述规定，判断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当同时符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诉讼请求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本案，生效的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2075号民事判决认为配电箱工程已竣工，但双方并未决算，故判令被告天津一建公司付至总货款的85%，中电兴发公司本次起诉的标的为余下的15%，前案与本案的诉讼标的不同，故本院受理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焦点二。按照《供货协议》第九条约定，整个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付至总造价的95%，余款5%于质保期满后付清。天津一建公司辩称依据《供货协议》第十二条第3款约定，业主延迟付款的情况下，被告有权延迟付款。因天津一建公司未举证证明业主单位的付款进度，故仅以此为由不支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从2017年10月25日工程由建设单位移交给业主单位使用至今，天津一建公司在中电兴发公司催促下拒不决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故应视整个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付至总造价的95%的条件已成就，天津一建公司应当支付尾款至95%。按照《供货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全部设备自工程交付使用后24个月内为免费保修期”，该工程于2017年10月25日交付使用，故应当自2017年10月25日开始计算质保期，现两年质保期已届满。综上，案涉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已全部成就，天津一建公司应当支付15%的工程尾款即2412023.53元（16080156.9元×15%）。天津一建公司辩称中电兴发公司未按《供货协议》发货，此辩称意见与其提交的证据相印证，但少发货部分以及型号不符部分仅为9只空气开关和少数隔离开关，因中电兴发公司负责的配电箱工程系整个工程的一部分，总体工程移交使用即表明配电箱工程达到了使用标准，故即使存在少量配件未交货情况，也不能证明中电兴发公司根本上违反了合同约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津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电兴发公司2412023.53元；二、驳回中电兴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65元，由天津一建公司负担12782元，中电兴发公司负担108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一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供货合同，但是从合同内容来看，中电兴发公司的合同义务并非单一的供货，还包括设计、检验检测、看管以及对天津一建公司的维修人员进行培训等义务，已经超出了传统意义上的买卖合同中卖方义务，合同标的更多是中电兴发公司的服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符合客观事实。虽然中电兴发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供货单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案涉工程已经移交业主单位使用，在天津一建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中电兴发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法院据此支持中电兴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虽然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表示可以进行结算，但始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考虑到本案仅为推定中电兴发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如在使用的过程中，因中电兴发公司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的损失，天津一建公司仍可另行主张权利。二、虽然中电兴发公司在（2017）皖0291民初3748号一案的诉请中，包含了本案诉讼标的，但二审判决以付款条件为成就驳回了本案诉讼标的，中电兴发公司不因此丧失相应的诉权，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理原则。综上，天津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30元，由上诉人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  廷  斌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  红  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文成（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