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3428号 原告：张立新，男，汉族，1970年12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原告：吴星红，女，汉族，1972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原告：凌明清，男，汉族，1957年1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原告：郑晓云，女，汉族，1963年3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原告：严国萍，女，汉族，1961年1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原告：周廉洁，女，汉族，1957年1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原告：朱金明，男，汉族，1954年4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原告：朱金建，男，汉族，1962年10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大通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通盛大道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704040174F。 法定代表人：周建诚。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润，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通大通宝富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通盛大道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91768267167X。 法定代表人：周建诚。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润，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盾安人工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店口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姚新义。 原告张立新、吴星红、凌明清、郑晓云、严国萍、周廉洁、朱金明、朱金建（以下简称八名原告）因与被告江苏大通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第三人南通大通宝富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富公司）、浙江盾安人工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1日向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院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八名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原告凌明清、郑晓云、严国萍、朱金明、被告大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宝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盾安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八名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大通公司董事会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关于同意为宝富公司债务向盾安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董事会决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大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八名原告为被告大通公司的股东，宝富公司为大通公司的子公司，盾安公司为大通公司的控股股东，并为宝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11月12日，大通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审议《关于为南通大通宝富风机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议案》，并形成决议通过该议案，即同意大通公司为宝富公司所欠盾安公司的54107.85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张立新作为大通公司董事参加了此次会议，并投反对票，但基于其他董事均为盾安公司、宝富公司关联人员，上述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议案仍被强行通过。上述议案系影响大通公司存亡的特别重大事项，董事会无权审议此议案。此议案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大通公司利益，直接使作为大股东的第三人盾安公司获利，并损害作为小股东的原告方的合法利益。同时，董事会的其他董事均为盾安公司、宝富公司关联人员，其利用关联关系同意上述议案的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违法，诉争的董事会决议依法无效。为维护八名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依法判决。 被告大通公司及第三人宝富公司答辩如下：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和大通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之约定，大通公司董事会有权就担保事项作出决议。其次，大通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召开的董事会内容和召开程序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大通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向各董事发送了会议通知，并在通知中列明了会议审议事项。会议当天，公司董事会3名董事冯忠波、周建诚和张立新到会出席，另外2名董事江挺候、何晓梅虽未到会出席，但会前已通过书面委托董事冯忠波代为出席会议，会议最终以4票赞成，0票弃权，1票反对通过了担保事项的决议；会议由叶兴波做书面记录，并由全体出席会议人员签字确认。该次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等完全符合公司章程相关规定。综上，大通公司董事会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关于担保事项的董事会决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亦符合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及公司章程规定，合法有效。八名原告之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严重扰乱公司正常经营决策，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八名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盾安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八名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大通公司章程修正案，用以证明八名原告为大通公司现任股东，盾安公司为大通公司控股股东。证据2大通公司董事会议程、董事会审议的议案和保证合同，用以证明大通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召开了董事会会议通过了董事会决议由大通公司为宝富公司所欠的5亿余元债务向盾安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而宝富公司的净资产及近年净利润均为负数，为其提供担保严重损害大通公司利益。证据3大通公司、宝富公司、盾安公司的工商信息，用以证明1.大通公司董事为张立新、冯忠波、何晓梅、江挺候、周建成，监事为倪红汝；2.冯忠波、何晓梅、江挺候、倪红汝为盾安公司的高管人员，冯忠波、何晓梅、江挺候、周建成为宝富公司的高管人员。 对以上证据，被告大通公司和第三人宝富公司质证如下：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担保合同不完整，不能充分反映整个保证合同的内容。是大通公司为其子公司宝富公司提供担保，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签订保证合同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大通公司与宝富公司本身是母子公司关系，法律没有规定不能同时担任职务，不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 第三人盾安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大通公司和第三人宝富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大通公司章程，用以证明董事会有权决议通过对宝富公司提供担保的决议。证据2董事会通知、证据3议案、证据4决议、表决、授权委托书、证据5会议记录，共同用以证明董事会召开程序合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决议有效。 八名原告共同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章程第38条关于董事会的职权有兜底规定，本案大通公司为子公司向其自身的股东提供担保，且金额远远超过大通公司自身的资产，参照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该决议应当由股东会决定，而非董事会。证据2-5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案涉议案实质是关联交易，不应由董事会审议通过 第三人盾安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因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八名原告及被告大通公司和第三人宝富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予以采信，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和各方陈述综合评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12日，大通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内容为审议为宝富公司提供担保的议案。该议案中载明：截至2018年9月30日，盾安公司对宝富公司享有54107.85万元的本金和利息的债权。宝富公司2017年底净资产为-12749.12万元，2017年的净利润为-1637.03万元；2018年6月30日的净资产为-16046.06万元；2018上半年的净利润为-3296.93万元。案涉董事会会议通过了以下决议：宝富公司为大通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宝富公司为日常运营需要，自2010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与盾安公司签订了纠纷《借款合同》。截至2018年9月30日，盾安公司对宝富公司拥有54107.85万元本金和利息债权。为了宝富公司的正常运营，大通公司愿意为宝富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向盾安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合计不超过7亿元的债权。 2018年11月，大通公司（保证人、甲方）和盾安公司（债权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宝富公司履行主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宝富公司依主合同约定应承担的债务向乙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 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大通公司的股东情况为：盾安公司（67%）、张立新（31.4722%）、孟德一（1.1111%）、吴星红（0.0463%）、严国萍（0.0463%）、凌明清（0.0463%）、李丽华（0.0463%）、郑晓云（0.0463%）、周廉洁（0.0463%）、朱继华（0.0463%）、朱金明（0.0463%）、朱金建（0.0463%）。大通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为冯忠波、江挺候、何晓梅、周建诚、张立新。以上决议以冯忠波、江挺候、何晓梅和周建诚四票赞成，张立新一票反对通过。宝富公司的股东情况为：大通公司、德国宝富风机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为：江挺候、何晓梅、周建诚、冯忠波、弗兰克-马丁-巴普。盾安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为：姚新义（董事长）、冯忠波（副董事长）、金晓峰、马永义、彭颖红、江挺候、李建军、王新、江冰。 本院认为：八名原告作为大通公司的股东，有权就案涉董事会是否有效提起诉讼。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董事会决议是否存在无效之情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公司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大通公司、宝富公司及盾安公司为关联公司，大通公司为宝富公司对盾安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系关联交易。盾安公司为大通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二），大通公司董事长冯忠波和董事江挺候又系盾安公司高管。宝富公司与盾安公司的债务在案涉董事会决议作出前已存在，该董事会决议使大通公司承担了巨额的担保责任，却使盾安公司受益。同时投赞成票的董事均明知宝富公司2017年底和2018年6月30日的净资产均为负数，且财务状况持续恶化，履行主债务的可能性极低，却作出明显不符合大通公司商业利益的决策。因此本院有理由认为案涉董事会决议系盾安公司滥用其控股股东权利，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及公司小股东利益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现八名股东诉请确认案涉董事会决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大通公司及宝富公司抗辩称案涉董事会决议作出的程序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属有效。本院认为，为保护公司债权人和小股东的合法权益，法院对关联交易审查不应局限于是否履行了法律和章程规定的程序。本案所涉交易实质损害大通公司小股东的利益而使控股股东得益。在案涉董事会决议作出之前，盾安公司已对宝富公司享有5亿余元的债权，且明知宝富公司的净资产为负数，财务状况一直恶化。如仅凭履行了程序义务而认可明显损害小股东利益的董事会决议的效力，不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大通公司及宝富公司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八名原告的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江苏大通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江苏大通风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梁 琦 审判员 魏之薏 陪审员 邵蕙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