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友来，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殿启，北京市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宁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城平安东街。 法定代表人：王少庸，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忠，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国，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赵友来、中宁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农村局）因双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4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友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农业农村局给付赵友来逾期付款利息，以1750000元为基数，以4.75%为年利率，从2015年9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7日，利息是311719元，后续利随本清。事实及理由：一审不支持赵友来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本案应当支持赵友来主张的利息。 上诉人农业农村局针对赵友来的上诉意见答辩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友来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赵友来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属民法调整范围，赵友来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的是行政诉讼。《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养殖协议》、《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终止承包协议书》是典型的行政协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行政协议的范畴，即中宁县农牧局出资进行肉牛养殖基地建设投资，河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宁夏分院（以下简称宁夏分院）在基地进行肉牛养殖，是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引导地方经济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行政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五）符合本规定第一条规定的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协议。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行政协议包括四个要素：一是主体要素，即必须一方当事人为行政机关；二是目的要素，即必须是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三是内容要素，协议内容必须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内容；四是意思要素，即协议双方当事人必须协商一致。2、农业农村局已就本案有关情况向法院另行起诉赵友来，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另案结果出来后再继续审理。3、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农业农村局从来没有收到宁夏分院发来的声明，该声明系赵友来单方制作，且该声明是否送达给农业农村局，根本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赵友来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法庭应当依法驳回赵友来的起诉。4、一审判决对农业农村局一审提交的证据均认定错误，二审应予纠正。 上诉人赵友来针对以上上诉意见答辩称：1、农业农村局提出的行政诉讼于法无据，本案合同是平等主体签订的，不具备行政诉讼的要素。2、农业农村局主张另案诉讼，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3、农业农村局主张其从未收到宁夏分院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予赵友来的声明。一审中，赵友来已提供声明原件，原件背附的二维码证实其已收到。中宁县农牧局连续对赵友来履行付款义务这一事实，也可以佐证债权转让已实际发生。4、一审认真审查了每一个证据的来源、形成过程，对于证据的认定理由也很全面。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赵友来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农业农村局立即给付赵友来宽口井生态移民养殖园区基础设施建设费用175万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11719元（以17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75%为标准，自2015年9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7日止，并要求至实际支付日）；2.诉讼费由农业农村局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9日，中宁县农牧局与宁夏分院签订《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养殖协议》，约定：中宁县农牧局通过招商引资把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采取整体流转的办法租赁给宁夏分院，养殖基地范围为300亩，东靠大型沼气池、西临同心渠、南靠永大公路、北临有机枸杞基地；建设项目资金共需900万元，宁夏分院负责实施，中宁县农牧局按照施工进度拨付项目资金。协议还约定了其它内容。协议签订后，宁夏分院负责实施。2015年9月6日，中宁县农牧局与宁夏分院签订《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中止承包协议书》，约定：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协议；宁夏分院在肉牛养殖基地建设的所有配套设施整体移交中宁县农牧局，由中宁县农牧局支付下欠配套设施建设费用200万元；该200万元通过第三方支付，支付时间为协议签订后的2个月内，分二次支付，宁夏分院不承担通过第三方支付所产生的费用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宁夏分院将养殖基地及配套设施交付中宁县农牧局。2018年1月31日，赵友来向中宁县农牧局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名称为宽口井生态移民养殖园区基础设施改造工程，价税合计金额为25万元。同日，中宁县农牧局通过中宁县财政局国库支付中心向赵友来转账25万元。2018年4月16日，赵友来再次向中宁县农牧局代开金额为175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但中宁县农牧局未予支付。2019年7月，宁夏分院向农业农村局发出声明一份，载明：宁夏分院将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终止承包协议书中涉及到宁夏分院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予赵友来。同时查明，2019年1月7日，因机构改革组建中宁县农业农村局，将中宁县农牧局的职责并入中宁县农业农村局。 原审法院认为：中宁县农牧局与宁夏分院签订的《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养殖协议》及《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终止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赵友来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赵友来提供的证据，赵友来以个人名义向中宁县农牧局代开发票，且中宁县农牧局已向赵友来个人账户转账25万元，结合赵友来提交的债权转让的声明，可以证实赵友来的主体资格适格。故农业农村局应向赵友来支付下欠工程款175万元。对赵友来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计算方式，故不予支持。对农业农村局辩解《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终止承包协议书》系因重大误解签订，显失公平，其已提起诉讼并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宁县农业农村局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赵友来工程款175万元；二、驳回赵友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94元，由赵友来负担3522元，中宁县农业农村局负担19772元。 二审中，农业农村局提交中宁县人民法院登记立案办理单一份，证明：2019年11月6日，农业农村局已向中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的本案两份协议。 赵友来质证认为：该证据仅仅是登记办理单，法院并没有实际立案，对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二审中，赵友来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对农业农村局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不能证明法院已就农业农村局的另案诉讼进行立案，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8月19日，中宁县农牧局与宁夏分院签订《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养殖协议》，约定：中宁县农牧局通过招商引资引进养殖企业，中宁县农牧局把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租赁给宁夏分院，宁夏分院享受有关优惠政策并投入资金养殖肉牛。2015年9月6日，中宁县农牧局与宁夏分院签订《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终止承包协议书》，约定：终止双方前期签订的肉牛养殖基地协议，宁夏分院在肉牛养殖基地建设的所有配套设施整体移交中宁县农牧局，中宁县农牧局支付宁夏分院配套设施建设费用200万元。中宁县农牧局依行政职权进行招商引资，与宁夏分院签订养殖协议、终止协议具有明显的行政协议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宁县农牧局引进肉牛养殖事宜（第一份协议签订）始于2013年，故本案应适用2015年5月1日之前的法律规定。当时，司法实践中主要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处理此类纠纷，故一审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农业农村局上诉认为应驳回赵友来起诉，由其以行政案件另行起诉的意见，依据不足，且不利于尽快解决双方纠纷、可能增加双方的诉讼负担，本院对农业农村局的该意见，不予支持。 农业农村局主张已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另案审理结果，但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农业农村局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2018年1月31日，赵友来向中宁县农牧局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名称为宽口井生态移民养殖园区基础设施改造工程，价税合计25万元。同日，中宁县农牧局通过中宁县财政局国库支付中心向赵友来转账25万元。2018年4月16日，赵友来再次向中宁县农牧局代开金额为175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中宁县农牧局工作人员在发票上签字确认。由此可见，中宁县农牧局不仅对宁夏分院将相应债权转让给赵友来的行为认可，亦对该债权的数额认可。中宁县农牧局上诉认为债权转让无效、赵友来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农业农村局上诉认为一审对其提交的证据均认定错误，经审查，一审认定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查明的案件事实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对农业农村局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赵友来上诉主张农业农村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宽口井生态移民区肉牛养殖基地终止承包协议书》中约定，如中宁县农牧局不能及时支付资金，赵友来有权收回所建的基础配套设施，而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农业农村局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69.78元，由上诉人赵友来负担5975.78元、中宁县农业农村局负担23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杨 涛 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红艳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