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行终1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云华，男，196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巍，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训，台州市黄岩区桔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县前街22号。 法定代表人包顺富，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典贵，台州市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锋，浙江星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敏浩，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蔡美法，男，193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王桂琴，女，194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蔡敏瑛，女，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包云飞，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蔡某1，男，201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蔡某2，女，201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娄云华、娄巍诉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岩区政府）拆迁行政协议一案，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浙10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娄云华、娄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娄云华及娄云华、娄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训，被上诉人黄岩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典贵、陈锋，原审第三人暨原审第三人蔡敏浩、蔡美法、王桂琴、包云飞、蔡某1、蔡某2的委托代理人蔡敏瑛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娄云华、第三人蔡敏瑛系夫妻，娄巍系娄云华、蔡敏瑛之子，第三人蔡美法、王桂琴系蔡敏瑛父母，第三人蔡敏浩系蔡敏瑛兄弟。2014年6月25日，蔡美法、王桂琴与蔡敏瑛、蔡敏浩及案外人蔡敏华、蔡敏群签订了《家庭房产分割协议》，载明“坐落在黄岩区西城街道汇江村213号中间二层楼房，用地面积33平方米，土地证：黄集建（95）字第6014191号归蔡敏瑛全权所有”等内容。后娄云华、娄巍分别于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16日将其户口从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横街二区4幢1单元301室迁至第三人王桂琴户即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汇江村214号。2017年9月27日，蔡美法、王桂琴与蔡敏瑛、蔡敏浩及案外人蔡敏华、蔡敏群签订了《分据协议》，载明“因南区拆迁需要，现将蔡美法贰间，及陈桂凤在1983年黄政（1983）197号所批壹间分给二子。二女已出嫁，不再参加房屋分配”等内容。2019年1月30日，第三人蔡敏浩与黄岩区政府下属机构台州市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签订农字（2019）第10-232号《汇江区块农民住宅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被诉拆迁补偿协议），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载明乙方即第三人蔡敏浩户拆迁房屋，砖木结构的二层房屋1间，证件名称集体土地使用证，证件号6014191，建筑面积66㎡，补偿价格230元/㎡，计15180元；混合结构的二层房屋2间，建筑面积76.3㎡，补偿价格320元/㎡，计24416元；可计算农业人口数7人即七位第三人等内容。娄云华、娄巍对黄岩区政府未将其作为安置人口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撤销被诉拆迁补偿协议，判令重新签订补偿协议并落实娄云华、娄巍与家庭成员同等的安置份额；二、一并对《黄岩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实施办法（试行）》（黄政办发〔2016〕101号）第十七条第五款第（三）项、第十四款规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另查明，娄云华、娄巍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其均属于居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两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娄云华、娄巍分别于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16日将其户口从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横街二区4幢1单元301室迁至第三人王桂琴户即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汇江村214号，其作为该户的家庭成员，可能涉及拆迁补偿安置利益。故应认定娄云华、娄巍与被诉拆迁补偿协议存在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对被告关于两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不予采纳。二、被诉拆迁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本案各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主要是黄岩区政府是否应当将娄云华、娄巍作为安置人口。黄岩区政府提供了《关于印发台州市黄岩区重点工程集体土地房屋拆迁人口和建筑、土地面积计算办法（试行）的通知》（黄政发〔2008〕59号）、《关于印发黄岩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黄政发〔2008〕60号）以及《关于同意〈横河、汇江、羽山、羽村区块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黄建总指〔2012〕1号）作为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的依据。根据黄政发〔2008〕59号文件第三条规定，家庭有效人口数为本家庭当地现有在册常住农业人口。夫（原籍拆迁村人）、妻一方是拆迁村农业户口，另一方是区内非农业户口，其非农业户口一方及户口跟随登记为非农业户口的未婚子女，以及已婚非农业户口子女的配偶是农业户口，且配偶户口已迁入拆迁村的，非农人员凭所在单位和房改部门共同出具的未享受房改优惠政策的证明，并退出已享受的住房公积金福利，提供村委会出具的常住在拆迁村内且同意计算建房人口数的证明，其非农人员可以计算建房家庭人口数。娄云华、娄巍作为居民，即使其户口已迁入第三人户，仍然不符合黄政发〔2008〕59号文件第三条规定的作为安置人口的条件。娄云华、娄巍称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已废止黄政发〔2008〕59号文件和黄政发〔2008〕60号文件。对此，黄岩区政府解释称，该区块拆迁所经历的时间跨度较大，为保证政策的统一，故沿用黄政发〔2008〕59号文件、黄政发〔2008〕60号文件的相关政策，且该两文件在安置的房屋面积方面比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更有利于被拆迁人。从保证拆迁补偿政策的延续性及更有利于被拆迁人的角度，黄岩区政府的上述解释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上述两文件对于安置人口的认定规则并不违反上位法的相关规定，应予适用。此外，即使按照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娄云华、娄巍亦不符合作为安置人口的条件。因此，黄岩区政府在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时未将娄云华、娄巍作为安置人口并无不当。第三人蔡敏浩、蔡敏瑛述称其是被强迫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识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对娄云华、娄巍提出的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娄云华、娄巍要求附带审查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的相关条款，因黄岩区政府并未将该文件作为签订涉案协议的依据，故对该文件不作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娄云华、娄巍的诉讼请求。 娄云华、娄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背离公正。被上诉人在拆迁时声称依据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第十七条第五款第（三）项、十四款规定执行，并由其下属南区建设指挥部负责对同村村民蔡婉玲在政务网上信访公开回复确认，本案中却辩称是依据黄政发〔2008〕59号文件第三条规定执行。黄政发〔2008〕59号文件第三条和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第十七条十四款的区别在于，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多了“必须是”三字，黄政发〔2008〕59号文件已被废止，原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并借此规避对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的合法性审查，应属错误。二、原审判决错误，造成身份歧视、性别歧视。原审判决认为，即使依据黄政发〔2008〕59号文件第三条，家庭有效人口数为本家庭当地现有在册常住农业人口，夫（原籍拆迁村人），妻一方是拆迁村农业户口，另一方是区内非农业户口，其非农业户口一方及户口跟随登记为非农业户口的未婚子女，以及已婚非农业户口子女的配偶是农业户口，且配偶户口已迁入拆迁村的，非农人员凭所在单位和房改部门共同出具的未享受房改优惠政策的证明，并退出已享受的住房公积金福利，提供村委会出具的常住在拆迁村内且同意计算建房人口数的证明，其非农人员可以计算建房家庭人口数。从上述规定“夫（原籍拆迁村人）”可见其公然抵触《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浙江省行政规范性文件管理办法》第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制定限制和减损人民群众权益的具有广泛约束力的规范性文件，原审法院适用已被废止的黄政发〔2008〕59号文件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增加对黄政发〔2008〕59号第三条规定的合法性审查。 黄岩区政府答辩称：一、娄云华、娄巍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娄云华、娄巍并非案涉征收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且两人均为城镇居民，不属于安置对象，原审法院也认定两上诉人不符合安置人口条件，两上诉人与被诉拆迁补偿协议不具有利害关系。二、原审法院对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的相关条款不作审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并非依据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签订，案涉房屋所在征收区块拆迁经历时间跨度较长，为保证政策的统一性、延续性以及从有利于被拆迁人的角度出发，实施部门沿用黄政发〔2008〕59号、黄政发〔2008〕60号等文件规定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两上诉人要求对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的相关条款进行合法性审查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蔡敏浩作为其家庭户的代表与实施部门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四、上诉人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决。 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娄云华、娄巍是否具有原告资格。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系第三人蔡敏浩作为王桂琴户代表与黄岩区政府下属机构台州市黄岩南区建设指挥部签订。娄云华、娄巍分别于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16日将其户口从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横街二区4幢1单元301室迁至第三人王桂琴户。娄云华、娄巍作为该户家庭成员，可能涉及拆迁补偿安置利益。故原审判决认定该两上诉人对被诉拆迁补偿协议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二、被诉拆迁补偿协议是否应将两上诉人作为安置人口。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黄政发〔2008〕59号文件、黄政发〔2008〕60号文件以及黄建总指〔2012〕1号批复作为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的依据，并主张两上诉人不符合黄政发〔2008〕59号文件第三条规定的作为安置人口的条件；两上诉人称黄政发〔2008〕59号文件已被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废止不能适用。经查，被诉拆迁补偿协议载明该协议系“根据《台州市黄岩区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横河、汇江、羽山、羽村区块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所达成。经核对文件名称并结合二审调查中被上诉人陈述，上述两份文件分别为黄政发〔2008〕60号和黄建总指〔2012〕1号，其中黄建总指〔2012〕1号文件第五条规定人口计算办法按照黄政发〔2008〕59号文件执行。结合案涉区块拆迁历时较长，黄政发〔2008〕59号文件、黄政发〔2008〕60号文件在安置的房屋面积方面比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更有利于被拆迁人等情况，被上诉人将黄政发〔2008〕59号文件作为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的依据之一，并无不当。黄政发〔2008〕59号文件第三条规定：“家庭有效人口数为本家庭当地现有在册常住农业人口。……（十五）夫（原籍拆迁村人）、妻一方是拆迁村农业户口，另一方是区内非农业户口，其非农业户口一方及户口跟随登记为非农业户口的未婚子女，以及已婚非农业户口子女的配偶是农业户口，且配偶户口已迁入拆迁村的，非农人员凭所在单位和房改部门共同出具的未享受房改优惠政策的证明，并退出已享受的住房公积金福利，提供村委会出具的常住在拆迁村内且同意计算建房人口数的证明，其非农人员可以计算建房家庭人口数……。”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盖具公章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娄云华、娄巍均为居民。两上诉人虽然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娄云华、娄巍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其均属于居民”错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上述登记表记载的内容。故两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两上诉人作为“非农人员”，虽然户口已迁入第三人户，但仅提供由黄岩区住房保障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上诉人娄云华未享受房改优惠政策的《职工房改和住房保障情况证明》，仍不符合黄政发〔2008〕59号文件规定的安置人口条件。此外，即使按照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第十七条相关规定，两上诉人亦不符合作为安置人口的条件。故被上诉人在签订被诉拆迁补偿协议时未将两上诉人作为安置人口，并无不当。三、两上诉人关于要求对规范性文件相关条款一并审查的请求能否成立。如前所述，黄政办发〔2016〕101号文件并非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依据，原审法院对该文件的合法性不作审查，并无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审查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规范性文件，应当在第一审开庭审理前提出；有正当理由的，也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黄政发〔2008〕59号文件系被诉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依据之一，两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对该文件相关条款一并审查的请求，二审中增加审查请求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娄云华、娄巍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娄云华、娄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车勇进 审判员  吕柏超 审判员  马良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