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02民初1527号原告：德州闽新游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黄河涯镇馨秋种苗科技园内。法定代表人：胡宗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月，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州市德城区城南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黄河涯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刘玉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峰，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德州市德城区。被告：德州市投资促进局，德州市东风东路1566号行政中心综合楼9楼。法定代表人：张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明，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德州闽新游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乐公司”）与被告德州市德城区城南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公司”）、德州市投资促进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游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月、生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峰、刘忠，德州市投资促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明、张鹏飞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游乐公司经本院准许撤回对被告德州市投资促进局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700万元（数额以鉴定结论为准）；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15日，二被告在德州市内建设游乐园项目，与香港东孚游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德州市投资促进局引入，香港东孚游乐发展有限公司在德州注册新公司（即原告），并由原告负责项目的具体投资、建设、经营，生态公司负责牵头协调场地、证照等问题，合同期限至2028年6月21日止，如遇政府重大规划调整导致项目无法继续经营，生态公司应按照国家规定对原告所受损失予以赔偿。后原告依约在德州馨秋种苗科技园内建成游乐园，并持续运营至2018年。2018年11月29日，德城区城管执法局城南分局以项目违规占地为由，责令原告拆除全部游乐设施。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因此遭受各项损失共1700万元。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生态公司辩称：1、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12月13日游乐公司与曾庆才签订《转让协议》，游乐公司将该公司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曾庆才，游乐公司在其转让涉案标的后无权再对已经转让的财产主张权利，即游乐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本案游乐设施的拆除与生态公司无关。本案涉案游乐设施的拆除主体是德城区城管执法局城南分局，拆除的原因是项目违规占地，也就是说游乐设施既不是生态公司所拆除，也不是因政府重大规划调整而拆除。所以本案游乐场的拆除与生态公司无关。3、涉案设施的拆除属协议拆除。2018年12月1日，德城区城管执法局城南分局与涉案游乐场所有权人曾庆才签订了“关于馨秋游乐场拆除期安全情况说明”，双方确认馨秋游乐场被上级主管部门认定违法违规，并确认由德城区城管执法局城南分局组织专业队伍进行拆除，并负责安全。因此涉案游乐场的拆除属于上级行政机关在执法过程中与当事人达成的协议拆除，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德州游乐场项目合同书》已经完全脱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7月15日，香港东孚游乐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与生态公司（甲方）、德州市经济合作局（即德州市投资促进局，丙方）签订《德州游乐城项目合同书》，“甲乙双方经过多次考察和友好协商，确定在德州市城区投资游乐城，该项目由德州市经济合作局引入”，合同约定主要约定：“乙方在德州馨秋种苗科技园内投资建设不少于20个游乐项目”，“游乐场地，经营期限为14年，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乙方经营期间，场地项目用地以实际占用面积按每亩地每年1400斤小麦的价格向德州馨秋种苗科技园交纳场地租金”，“甲方牵头，德州馨秋种苗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提供场地给乙方使用”、“甲方牵头协调有关部门满足乙方排污管道、水、电等基础设施的建设使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证照，协调好有关部门的事项”、“如遇政府重大规划调整，导致该项目无法继续经营，甲方按照国家规定对乙方项目所受损失予以赔偿”，“乙方在甲方所在地依法注册成立公司，乙方（或注册成立的公司）独立、全资投入该项目建设”。2014年12月9日德州闽新游乐发展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范围游乐项目经营（仅限筹建期使用，有效期至2015年12月9日）”，游乐公司在德州市德城区黄河涯镇馨秋种苗科技园内投资建设馨秋游乐场，采购太空漫步、滑行车、摇头飞椅、立环跑车、大摆锤、观览车、自控飞机、碰碰车、狂呼等设施。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德州市德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三次对馨秋游乐场进行安全督查，发现游乐场存在现场无安全管理人员、无狂呼应急演练预案、现场持证的操作人员无法满足设备正常运行、设备维修保养不规范等问题，2018年4月25日出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2018年5月1日前工作人员必须持证上岗、设备运行必须由持证的管理人员在现场、规范完善设备检查保养记录、立即停止使用有关设备停业整顿。2018年6月1日游乐场自行申报停用以下设备：太空漫步、滑行车、摇头飞椅、立环跑车、大摆锤、观览车、自控飞机、碰碰车、狂呼。2018年11月29日，德州市德城区城管执法局城南分局出具《责令拆除馨秋游乐场违规占地的决定》：“德州闽新游乐场发展有限公司在德城区建设馨秋游乐场，被上级土地业务主管部门认定此项目为违法违规，限你单位自行立即拆除上述违法修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否则将强制拆除”。2018年12月份，馨秋游乐场被拆除。经游乐公司申请本院技术室委托，2019年12月20日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明信价评字（2019）DC12-16号《关于2018年12月份馨秋游乐场拆除时的设备、基础建设、附属物价值及残值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2018年12月份馨秋游乐场拆除时的设备评估价值446.3万元、设备残值43.35万元，基础建设评估价值301.561万元、残值40.998万元，附属物评估价值10.88万元、残值3.4168万元。游乐公司支付鉴定费3.95万元。游乐公司对该鉴定没有异议。生态公司提出异议认为：1、涉案游乐设施已经长期停用，不能产生使用价值，正常的使用期限已经到期，其价值只能以现有残值计算。2、评估依据不充分，许多项目没有现场为依据，其书面原始证据不齐全规范，评估结论不能被采信。3、涉案游乐设施中的部分物品如脚踏船、电脑、空调等独立完好存在的物品以及基础设施湖、深水井、树木等所对应的价值应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生态公司抗辩游乐公司股份已经转让，游乐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经查游乐公司尚未注销、解散，法人资格存在，游乐公司起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生态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2014年7月15日，香港东孚游乐发展有限公司与生态公司等单位签订《德州游乐城项目合同书》，馨秋游乐场占用农用土地，未能办理审批手续，该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馨秋游乐场建设用地无审批手续，非法占地状态自始一直存续，2018年11月29日因非法占地被责令拆除，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如遇政府重大规划调整导致该项目无法继续经营”赔偿条件，但游乐公司在明知土地的性质、用地需要办理审批手续的状况下，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负主要责任。生态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具有“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证照，协调好有关部门的事项”的合同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负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状况、双方在非法占地持续状态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生态公司酌情承担馨秋游乐场拆除损失的40%为宜。游乐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生态公司不认可，认为涉案游乐设施已经长期停用，被责令停业整顿，没有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游乐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属于预期可能的收益，尚未实际发生，不属于合同无效后应予赔偿的范围。而且根据游乐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的营业资质仅限筹建期使用，运营期间是否具有营业资质游乐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综上所述游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游乐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经鉴定部门认定共计670.9762万元（评估价值758.741万元-残值87.7648万元），生态公司不认可，本院认为“工作人员必须持证上岗、设备运行必须由持证的管理人员在现场、规范完善设备检查保养记录、立即停止使用有关设备停业整顿”与“涉案游乐设施已经长期停用，不能产生使用价值，正常的使用期限已经到期”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生态公司主张游乐设备不能使用，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仅以“停业整顿”否认游乐设施的使用价值，明显依据不足。生态公司辩称“评估依据不充分，许多项目没有现场为依据，其书面原始证据不齐全规范”，鉴定结论书记载，鉴定机构依据委托资料、对现场进行查勘，根据供求、替代、最高最佳使用等评估原则，采用成本法，依照法定程序出具上述鉴定结论，生态公司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生态公司辩称涉案游乐设施中的部分物品如脚踏船、电脑、空调等独立完好存在的物品以及基础设施树木等所对应的价值应扣除。本院在认定馨秋游乐场拆除损失中已经予以考量，扣除了残值，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生态公司对馨秋游乐场拆除损失有一定的过错，承担损失670.9762万元×40%=268.39048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州市德城区城南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德州闽新游乐发展有限公司馨秋游乐场的拆除损失共计268.39048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德州市德城区城南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德州闽新游乐发展有限公司鉴定费3.95万元×40%=1.58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98元，由被告德州市德城区城南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立梅人民陪审员  李宗福人民陪审员  王朝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王亮书记员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