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东武，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高翔，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轩嘉，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明，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煜，男，199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震，男，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上诉人叶东武与被上诉人朱华明、徐煜、林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东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令上诉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准确认定上诉人叶东武与被上诉人徐煜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应是雇佣关系。一审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朱华明与被上诉人徐煜间存在雇佣关系，但判决书没有认定上诉人叶东武与被上诉人徐煜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判决书认定事实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上诉人叶东武与被上诉人徐煜间存在雇佣关系。二、因上诉人叶东武与被上诉人徐煜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所述的“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包括上诉人叶东武。上诉人叶东武与被上诉人朱华明均是被上诉人徐煜的雇员，而将“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理解为被上诉人朱华明与其雇主被上诉人徐煜以外的任何人是不妥的，理由如下：1.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分析，“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的文义存在两种不同解释：第一种解释是除了雇主和受伤雇员以外的所有人；第二种解释是除了和雇主有雇佣关系以外的所有人。第一种解释认为雇佣关系仅指雇主和受伤雇员之间的雇佣关系；第二种解释认为雇佣关系既包括雇主和受害雇员之间的雇佣关系，也包括雇主和实施侵权行为雇员之间的雇佣关系。上诉人认为第二种解释更具合理性。如果雇佣关系仅指雇主和受伤雇员之间的雇佣关系，那么法条不必表述为“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只表述为“第三人”即可。2.从体系解释的角度分析。雇员遭到与雇主具有雇佣关系的其他雇员伤害，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提供劳务者致人损害纠纷这两个案由的竞合。如果实施侵权行为的雇员属于“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那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与第十一条在体系上相互冲突。根据第九条的规定，受害雇员可以同时向雇主和实施损害行为的雇员主张赔偿。根据第十一条的规定，遭受损害的雇员只能选择向雇主或者第三人主张赔偿。上诉人认为，将实施损害行为的雇员排除在“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的范围之外，有助于解决法律条文之间的冲突问题。3.从目的解释的角度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雇主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如果除雇主与雇员两人以外的任何人致雇员遭受人身损害的责任承担均可转嫁到他人身上，则与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认为，正确的理解为除与雇主存在雇佣关系以外的其他人，在本案中为除上诉人叶东武、被上诉人朱华明、被上诉人徐煜以外的其他人，因此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叶东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按照以上规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华明答辩称，其是林震叫去干活的，在干活时其站在车上，叶东武开吊车是刚学的，不是老手，他吊起树的时候其被撞倒了。上诉人称不需要承担责任，不合法，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徐煜答辩称，其是树的买主，叫林震帮忙找人，然后找了朱华明挖树。在装树的过程中叶东武开吊机，由于操作不稳，碰到了朱华明，朱华明从车箱上掉到甲板上。其要承担责任，但是叶东武应当承担比较大的责任。被上诉人林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答辩。朱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徐煜、林震、叶东武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39497.12元，现已支付18000元，还应赔偿人民币121497.12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徐煜从事苗木经销工作，2019年3月26日，原告朱华明经被告林震介绍，临时为被告徐煜装车，双方约定工资按每日300元计算。被告徐煜另叫了被告叶东武及其父亲叶刚华进行吊车作业，相应吊车由叶刚华提供。在装苗木过程中，原告朱华明不慎从卡车上摔下受伤，被送往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软组织挫伤，至2019年4月10日出院，住院15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3868.32元。原告伤势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朱华明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被告徐煜已支付朱华明赔偿款3000元，林震支付10000元，叶东武支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告作为雇员既可以向雇主主张赔偿责任，也可以向侵权第三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现原告一并主张，可依照各方过错及法律规定确定相应的赔偿义务。本案中，原告朱华明在受被告徐煜雇佣做工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清楚，被告徐煜作为雇主，在原告进行高处作业时，未提供相应安全保障措施，且对吊车作业人是否具有资质也未进行审查，对朱华明的受伤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受伤系发生在被告叶东武吊车作业过程中，虽然叶东武抗辩认为其所吊苗木并未撞到朱华明，但其亦自认朱华明是受其所吊苗木晃动惊吓故摔落在地，被告叶东武作为直接侵权人，在未取得吊车作业许可的情形下，擅自作业，对朱华明的受伤具有明显过错，依法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朱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缺乏必要安全防护设备及措施时爬到高处作业，自身安全防范意识不强，对自身受伤也有过错，可适当减轻两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事情，该院酌定由原告朱华明对其损伤自行承担20%的责任，由被告徐煜承担30%赔偿责任，被告叶东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叶东武承担责任部分，依照法律规定，徐煜作为雇主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叶东武进行追偿。对于被告叶东武抗辩认为其与徐煜属于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案件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损失医药费13868.32元、误工费15070.8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91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39497.12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林震支付的10000元，其庭审中表示可在徐煜承担部分中予以扣减，予以确认。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煜赔偿原告朱华明各项损失共计139497.12元之30%，计41849.14元，扣除已支付的13000元，尚应支付28849.14元；二、由被告叶东武赔偿原告朱华明各项损失共计139497.12元之50%，计69748.56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尚应支付64748.56元；三、被告徐煜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叶东武追偿；以上各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朱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5元（减半收取），由原告朱华明承担314元（已交纳），由被告徐煜承担324元，由被告叶东武承担72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煜雇佣叶东武为其吊装树木，又雇佣朱华明为其挖树，本案损害纠纷相对于朱华明来说，叶东武系第三人。虽然叶东武抗辩认为其所吊苗木并未撞到朱华明，但其也自认朱华明是受其所吊苗木晃动惊吓而摔落在地，叶东武在未取得吊车作业许可的情形下，擅自作业，造成朱华明损害，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煜作为雇主，在朱华明高处作业时，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且对吊车作业人是否具有资质未进行审查，对朱华明的受伤后果也存在过错，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安全防范意识不强，对自身受伤也有过错，可适当减轻徐煜、叶东武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判决叶东武对朱华明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上诉人叶东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耐萍审 判 员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方圆苑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