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春雷，男，198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绿源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开发区工业园石城街168号。 法定代表人：倪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城冲，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云尚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丽园北路668号澄波街282号288号911室。 法定代表人：张锡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史春雷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绿源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宁波云尚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春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绿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其基于绿源公司的欺诈行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1.绿源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涉案电动车续航里程可以达到90KM，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绿源公司提供的其关联公司内部研发中心出具的关于“续航里程91.5KM”的实验报告的真实性存疑。2.即便涉案电动自行车的续航里程能够达到90KM，但其测试环境系平路无风，且骑行速度为22.5KM/H匀速，然绿源公司在其宣传页面上并未表明该续航里程测试环境及条件。相反，绿源公司在页面醒目位置宣称涉案电动车采用的锂电池系“绿源定制，比同类款式续航多出三分之一”、“绿源发明专利变频电机，根据路况随时调整动力输出，电力转换率达95%”。后其查证，绿源公司宣称的发明专利号并不存在，实验报告显示的电力转换率为87%。其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有理由相信绿源公司的宣传，绿源公司故意隐瞒涉案电动车90KM续航里程的取得环境及条件，致其陷入错误认知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 绿源公司答辩称：绿源公司不存在欺诈，欺诈是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让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一审对欺诈作了认定，史春雷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绿源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续航里程不是固定的数据，受多种因素影响，续航里程会有一定的减少。绿源公司在宣传过程中也依据产品说明书中写的，在低温条件下续航里程会衰退，不同的季节对续航里程也会相应的调整。 云尚公司答辩称：交易车辆不是云尚公司生产的，也不是通过云尚公司销售。云尚公司并未参与此次买卖，与史春雷不存在交易关系。云尚公司只是绿源公司的销售经销商，并未构成欺诈。 史春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史春雷与绿源公司于2019年9月9日于天猫平台签订的电动自行车买卖合同；2.判令绿源公司、云尚公司返还史春雷购车款2981元；3.判令绿源公司、云尚公司支付史春雷合同价款三倍的赔偿款8943元；4.诉讼费用由绿源公司、云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源旗舰店”的天猫店铺由绿源公司注册经营。云尚公司为绿源公司的授权经销商。 2019年9月9日，史春雷使用其淘宝账户“史春雷”在绿源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购买了名为“绿源电动自行车4820锂电池电动车新国标成人男女代步电瓶车FEG”的电动自行车一辆，支付货款2981元，订单编号为554390918558543897。案涉电动自行车交易页面标明型号规格为“48V，48V20A锂电池-乐活橙”，在产品首页的页面图片上绿源公司标注有“锂电池超长续航90KM”字样。案涉电动自行车交易成功后，史春雷联系“绿源旗舰店”客服，要求更换颜色为“鲨鱼灰”。史春雷于2019年9月9日下午至云尚公司处提货，云尚公司向史春雷开具了相应的购车发票，载明车辆规格型号为“TDT1916Z”。史春雷陈述其在使用中发现电动自行车充电后行驶里程达不到90KM，仅为40KM左右，遂于9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案涉电动自行车随车《使用说明书》的“电动车整车示意简图及参数”中“续航里程”显示为35公里，在“蓄电池”一节，载明“在低温条件下，蓄电池容量会衰退20%-30%，锂电池容量会衰退10%-25%，相应的续航里程也会降低”。审理中，绿源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内部研发中心关于该型号车辆的“试验报告”，在“里程路试测试项目（平路无风状态骑行）”一栏的结论报告里显示续航里程为91.5KM。绿源公司解释其在产品页面标注“锂电池超长续航90KM”系根据其公司内部测试结果标注，该90KM指锂电池最长能达到的续航里程；其在《使用说明书》中标注的“35KM”系在产品认证时填报的最低能达到的续航里程。 另，史春雷购买案涉电动自行车时，产品详情页面图片中还标有“绿源定制锂电池60KM纯电续航”字样。史春雷称其下单时没有看详情页面，也没有向客服进行咨询。审理中，绿源公司同意史春雷解除合同及退货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源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史春雷要求绿源公司三倍赔偿的前提条件必须是绿源公司提供商品或服务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史春雷主张绿源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不但要证明绿源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且存在故意，还需证明其购买案涉产品时陷入错误意思表示。在审判实践中，对涉及经营者实施欺诈行为的认定，应综合考量纠纷的具体情节，进行合理的判断。既要审查消费者主张的经营者欺诈事实的相关情节，还要审查消费者的文化程度、社会经验和针对特定商品的认知能力。按照“买者自慎”的一般观念，如果消费者通过合理的注意即可辨别交易内容，即使存在经营者在推销商品过程中进行夸大宣传等情形，亦不宜简单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生活中，电动车续航里程本身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数值，续航里程在电动车使用过程中受路况、速度、刹车频率、气温等多种因素影响，这属于一般消费者可以判断的内容。绿源公司仅根据其内部测试结果在产品页面上标注“锂电池超长续航90KM”虽有一定的不当之处，但绿源公司使用该促销宣传手段和广告语，并不足以构成民法意义上“故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认定标准，上述信息客观上也并不足以导致史春雷陷入错误认识。因此，史春雷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绿源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以欺诈为由要求绿源公司赔偿三倍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史春雷主张的解除合同及退还货款，审理中，绿源公司对史春雷该两项诉请并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史春雷应将案涉电动自行车退还绿源公司，如不能退还，应当折抵相应的货款。本案交易发生在史春雷与绿源公司之间，云尚公司仅代为绿源公司向史春雷开具了销售发票，其与史春雷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史春雷要求云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史春雷诉请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史春雷与绿源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在天猫平台签订的电动自行车买卖合同；二、绿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史春雷购物款2981元；史春雷同时退还绿源公司案涉型号为“TDT1916Z”电动自行车（鲨鱼灰）一辆（电动自行车可退还至门店云尚公司处）；三、驳回史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元，减半收取49元，由史春雷负担24元，绿源公司负担25元。 二审中，绿源公司、云尚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史春雷向本院提供了关于专利的虚假宣传资料一份，拟证明绿源公司作了虚假宣传，不是电机的发明专利，而是油气分离结构实用新型。经质证，绿源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标注的是电机，整套电机有不同的结构构成，油气分离的结构是针对电机的内部构造申请的专利，绿源公司只是展示其中的一个专利，并不是一整套。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续航里程，而不是电机，史春雷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云尚公司认为具体的产品不是其公司生产的，以绿源公司陈述的意见为准。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史春雷事后取得，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源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史春雷不但要证明绿源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且存在故意，还需证明其购买案涉产品时陷入错误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从经营者、消费者二方面综合考量，结合本案具体事实，按照“买者自慎”的一般观念，从而认定生活中，电动车续航里程本身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数值，续航里程在电动车使用过程中受路况、速度、刹车频率、气温等多种因素影响，这属于一般消费者可以判断的内容。绿源公司仅根据其内部测试结果在产品页面上标注“锂电池超长续航90KM”虽有一定的不当之处，但绿源公司使用该促销宣传手段和广告语，并不足以构成民法意义上“故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认定标准，上述信息客观上也并不足以导致史春雷陷入错误认识。史春雷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绿源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史春雷称绿源公司构成欺诈，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史春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元，由上诉人史春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宏亮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