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平，女，1941年11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冀安，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北京市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宇，北京市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汇房地产开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慧忠北里小区302号楼。法定代表人：孙卫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女，北京华汇房地产开发中心职员。上诉人张桂平因与被上诉人李英、北京华汇房地产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华汇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张桂平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张桂平自拆迁时就房屋分配问题安排之后就不再过问家中之事，期间虽然和子女长期生活，但子女从未向张桂平提过房屋的问题，直到张桂平之子李某1过世后，张桂平经询问女儿李某2才得知房屋产权办理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仅凭张桂平长期跟子女共同生活就认定张桂平知情有失偏颇。2003年张桂平已六十余岁，子女均已成家立业，不会向老母亲详述家中之事，张桂平对房屋产权登记情况确不知情。李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桂平的上诉请求。华汇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桂平的上诉请求。张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英与华汇中心关于北京市朝阳区×1602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英与李某1系夫妻，张桂平系李某1之母。李某1于2017年3月11日去世。2000年12月1日，华汇中心拆迁部作为甲方（腾退人）与乙方（被腾退人）李某1、张桂平签订《朝阳区×腾退房屋产权兑换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因绿化隔离带建设，需要乙方腾退范围内辛店村74号居住的房屋；乙方在腾退范围内居住正式住宅房屋17间；乙方现有在册人口5人，实际居住人口6人，分别是户主张桂平、之女李某2、之外孙女张李妹，户主李某1、之妻李英、之子李浩；甲方以下列房屋按人均45平方米（含）与乙方产权兑换：×1603号房屋、×1602号房屋和×1310号房屋。2000年12月4日，李某2代李某1、张桂平向华汇中心交纳房屋差价款50680元。一审庭审中，张桂平认可其自2002年起就和李英一家人一起居住。2003年11月29日，华汇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李英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以产权兑换方式取得甲方开发的×1602号居室房，建筑面积66.6平方米，该套房屋房款总额为299700元。李英称李某2将安置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呼某，并提交呼某与华汇中心于2003年11月29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内容为呼某向华汇中心购买×1603号房屋。李英提交其与呼某于2007年4月10日分别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显示代理人均为吴某，欲证明张桂平家族成员知道并同意涉案房屋登记在李英名下。张桂平对此不认可。各方均认可北京市朝阳区×1602号于2007年登记在李英名下，装修后一直出租，现由李英对外出租。张桂平称其自从2015年9月份开始在养老院居住，李某1去世后，其一度被李某2接回来，后又回到养老院，之后又想回来住，这时李某2才跟其说房屋不在其名下。庭审中，张桂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称当时签订购买安置房屋协议及办理相关手续时其在场，但张桂平并不知情。李英对此不认可。李英提交张桂平的医疗费票据、购物订单、北京市昌平区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开具的证明，证明其赡养照顾张桂平的事实。张桂平认可李英对其照顾得比较用心，在一定程度尽到了赡养义务，但是其也帮助照看李英一家的孩子。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桂平对2003年11月29日华汇中心与李英签订《购房协议书》的情况是否知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拆迁安置是家庭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家庭对于房屋安置及归属的商议具有普遍性，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认为家庭内部对三套安置房屋的归属问题进行了协商；其次，李英签署《购房协议书》系与张桂平的女儿李某2一同办理，其并未有隐瞒相关当事人的意思，可以佐证家庭对于签订协议进行商议的情况；再次，张桂平长期与李某1、李英一家人共同生活，与李英所述房屋归其夫妇、其夫妇对张桂平养老送终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并且长期共同生活期间，张桂平理应有很多机会了解房屋安置情况，其称长期不知情，显然不符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桂平对2003年11月29日华汇中心与李英签订《购房协议书》的情况应系知情且同意的。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现张桂平以其不知情为由，主张该《购房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汇中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部分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判决：驳回张桂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昌平区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于2020年1月9日、3月2日出具的床位费收据两张，证据2北京市昌平区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于2020年1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张，两份证据共同证明从2019年12月20日张桂平的女儿将其从养老院接走回家过年，现在养老院给张桂平留了床位，但张桂平一直没有回去，李英现在一直在支付着张桂平的床位费，说明李英一直在对张桂平尽到赡养义务。经质证，张桂平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英是否支付床位费与房屋是否应该归李英无关。张桂平的养老金一直在李英手中，前期很多费用都是用养老金支付的，不代表李英尽了赡养义务，且李英是否尽到了赡养义务与本案无关。华汇中心认为，上述证据与华汇中心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英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确认合同效力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和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桂平对2003年11月29日华汇中心与李英签订《购房协议书》的情况是否知情并同意。首先，拆迁安置关乎房产这一普罗大众基本生活资料，从征地公告、发布拆迁政策到签订拆迁安置合同并最终取得安置房屋所有权，每一步骤均为被拆迁人密切关注跟进。在2000年12月1日李某1、张桂平签订《朝阳区大屯乡腾退房屋产权兑换安置协议》到张桂平提起本案诉讼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张桂平均未对房屋权属及登记情况提出异议。现张桂平于李某1过世之后否认现有房屋权利状态、主张房屋应归自己所有、其对《购房协议书》的签订情况并不知情，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其次，从拆迁安置人员与房屋的情况来看，拆迁过程中共计安置实际居住人员6人，在人均安置面积45平方米的基础上，华汇公司以三套房屋进行产权兑换。在房屋套数、面积与被安置人员不能一一对应的情况下，基于一般生活经验，张桂平家庭内部必然对房屋归属问题进行了协商。再次，从《购房协议书》的签署情况来看，李英系与李某2一同办理了《购房协议书》相关签订事宜，李某2作为张桂平之女，亦是拆迁安置房屋所有权的利害关系人，涉案房屋登记在李英名下是对李某2权利产生最为不利影响的情形，但李某2对合同签订情况及后续房屋权属情况均未提出异议，可以佐证《购房协议书》由李英签订是经由其家庭认可的。最后，张桂平认可其长期跟随李某1、李英一家共同生活，该情况与李英主张的家庭约定房屋归其夫妇所有、由其夫妇对张桂平养老送终的情况可以相互印证。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张桂平知道并同意李英与华汇中心签订《购房协议书》并取得房屋产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其提出的不知晓2003年11月29日华汇中心与李英签订《购房协议书》、该协议应属无效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桂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张桂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毅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云航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