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20执复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刘于武，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系刘于武之妻），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凡俊俊，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四川恒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公园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2206602496A。 法定代表人：杨昕，总经理。 被执行人：乐至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池南路建设局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2754722245F。 法定代表人：张吉光，董事长兼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刘于武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3月25日、30日分别进行了询问（听证），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凡俊俊以及被执行人四川恒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昕、乐至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建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吉光参加了询问（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乐至县人民法院查明，刘于武与恒通公司、建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20民终914号终审民事判决。因恒通公司、建投公司未履行义务，刘于武向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恒通公司、建投公司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以（2019）川2022执535号案件立案执行。（2018）川20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建投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未明确建投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及数额。在执行中，建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涉案的第二安置点、第三安置点未拨付工程款16780068.95元，本院以（2019）川2022执5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了恒通公司在建投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冻结后，熊方贵、郭光玉、肖劲松、郭洋、戴志刚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2019）川2022执行53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并解除属其享有工程款的冻结。在异议审查中，恒通公司出具的《关于乐至县二环线第二安置点、乐至县南塔新区第三安置点工程拨款的说明》中载明熊方贵等5人应领工程尾款6189805.60元，但申请执行人刘于武对此不予认可。故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情况应当经诉讼举证、质证等程序后才能予以确认，不属于执行程序中解决的问题。经本院释明后，熊方贵、郭光玉、肖劲松、郭洋、戴志刚撤回执行异议申请。后熊方贵、郭光玉、肖劲松、郭洋、戴志刚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据此作出（2019）川2022民初192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恒通公司支付熊方贵、郭光玉、郭洋工程款4622875.5元；建投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恒通公司工程款16780068.94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019）川2022民初19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恒通公司支付戴志刚、肖劲肖工程款1566929.8元；建投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恒通公司工程款16780068.94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019年8月7日，熊方贵、郭光玉、肖劲松、郭洋、戴志刚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建投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刘于武、熊方贵、郭光玉、肖劲松、郭洋、戴志刚主动履行了其与恒通公司间自行结算的欠付工程款16780068.95元。 另查明，在（2018）川20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建投公司将涉案的第二安置点、第三安置点工程发包给恒通公司，恒通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刘于武与第三人（即熊方贵、郭光玉、肖劲松、郭洋、戴志刚）共同完成。审计结果确认第二安置点、第三安置点工程价款总计84149181.08元，经刘于武与第三人确认，刘于武完成工程价款合计36230447.16元。执行过程中，通过网络查询，被执行人恒通公司无证券、保险、不动产、银行存款、网络资金和车辆登记信息。通过实地走访调查，被执行人恒通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 乐至县人民法院认为，一、对被执行人建投公司作执行完毕处理并无不当。（2018）川20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仅确定了恒通公司欠付刘于武工程款及利息、保证金及利息，并确认建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未明确建投公司欠恒通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依据该判决书，对建投公司如何执行、如何确定执行金额。本院认为，建投公司欠付恒通公司工程款金额应当根据双方签订合同进行结算，对结算的依据、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应当经诉讼举证、质证等程序后才能予以认定，因此，建投公司欠付恒通公司工程款问题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的范围。在执行过程中，建投公司书面认可欠付恒通公司工程款为16780068.95元，本院（2019）川2022民初1923号民事调解书和（2019）川2022民初1924号民事调解书中亦确定了建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6780068.95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仅能在建投公司、恒通公司双方认可的欠付工程款16780068.95元范围内予以执行。 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但由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具有特殊性，不仅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还涉及其他主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为保护农民工等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制定有针对性的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即《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司法解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涉案工程为乐至县第二安置点、第三安置点工程，系刘于武、熊方贵、郭光玉、肖劲松、郭洋、戴志刚共同完成，诉讼中，未对各实际施工人完成的工程予以分割，工程款拨付情况亦未与实际施工人一一对应，执行中仅能将建投公司欠付恒通公司工程款16780068.95元作为整体予以执行。三份生效法律文书均确定建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对实际施工人刘于武、熊方贵、郭光玉、肖劲松、郭洋、戴志刚承担责任。因建投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不足以支付三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义务，为平等地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与刘于武同为实际施工人的熊方贵、郭光玉、肖劲松、郭洋、戴志刚应当同等地受到保护，发包人建投公司先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责任，若有剩余款项再对恒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利息等其他债务承担责任。建投公司按生效法律文书向实际施工人刘于武支付了工程款10767563.35元，恒通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刘于武工程款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建投公司按生效法律文书向实际施工人熊方贵、郭光玉、肖劲松、郭洋、戴志刚支付了工程款6012505.60元后，恒通公司尚欠实际施工人熊方贵、郭光玉、肖劲松、郭洋、戴志刚工程款177300元。建投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后，其与恒通公司确认已无欠付工程款，因此，建投公司对刘于武的给付义务在欠付工程款16780068.95元范围内已履行完毕，应作执行完毕处理。二、对被执行人恒通公司裁定终本次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执行中，本院经穷尽调查措施，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恒通公司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无相关线索提供，对于本案被执行人恒通公司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实质要件和程序要件。遂驳回异议人刘于武的异议请求。 刘于武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对被执行人建投公司不应作执行完毕处理。（2018）川20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川20民终91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认定建投公司向刘于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而非建投公司只需为恒通公司向刘于武支付工程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建投公司在本案中除了对我方履行部分工程款义务外，建投公司不能对法院冻结的应付工程款对案外人即其他实际施工人熊方贵、郭光玉、郭洋、戴志刚、肖劲松有清偿行为，因我方首先采取保全执行行为，应为第一顺位受偿。有权就恒通公司在建投公司处的到期债权优先受偿。二、本案不应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建投公司只于2019年9月11日向刘于武履行了10767563.35元，建投公司仍应欠付恒通公司工程款8356496.75元，建投公司应继续履行清偿义务，故被执行人恒通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 恒通公司称，建投公司在应付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已支付完工程款，现我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执行法院对我司作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正确的。 建投公司称，刘于武涉案工程债权在执行中已全部转让给四川通世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我司凭借刘于武委托书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同一工程的其他实际施工人也采取同样办法转让了债权，委托受让方来我司领取了工程款。现我司在欠付恒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已履行完付款义务。执行法院对我司作执行完毕处理是正确的。 本院查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刘于武于2019年5月18日将涉案工程债权转让给四川通世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简称通四达公司）后，工程发包人建投公司向通世达公司支付了刘于武工程款10767563.35元，向涉案工程其他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6012505.60元。刘于武对其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将涉案工程债权进行了转让的事实，且涉案工程发包人建投公司对法院冻结的应付工程款擅自向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支付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三条“上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异议裁定遗漏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当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规定，本案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异议裁定，发回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三条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执异2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旭东 审判员 ：林用政 审判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 杨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