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2民初3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华英，女，汉族，生于1974年7月18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春，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鑫锐，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三台鑫达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正北街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2205508131H。 法定代表人：何正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代富，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巫俊，男，汉族，生于1988年2月5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现住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刚，男，汉族，生于1962年8月27日，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建明，男，汉族，生于1964年4月5日，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建生，男，195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玉辉，女，195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上诉人程华英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三台鑫达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海公司）、巫俊、罗刚、王建明、刘建生、刘玉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春、邱鑫锐，被上诉人鑫达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代富，被上诉人巫俊、罗刚、王建明、刘建生、刘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华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1.自贡安泰公司因非法集资涉及鑫达海项目，该公司行为是刑事犯罪。巫俊之前在鑫达海项目所实施的职务行为都是无效行为。自贡安泰公司被公安机关立案后停止经营，巫俊持《授权书》到鑫达海公司收取485万元借款时，已不再是自贡安泰公司员工。2.在贡井区法院组织的庭审中，罗刚等一审第三人当庭承认只有61位债权人在该《授权书》签字捺印，其中不包括本案上诉人程华英。3.自贡中院认为程华英与一审第三人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巫俊等人向鑫达海提供的《授权书》中并无程华英的签字捺印，根本不能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2.从主观方面来看，鑫达海公司并未达到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巫俊具有代理权。鑫达海公司收到的《授权书》载明了77位出借人委托巫俊等代表人收款，但签字捺印的出借人只有61人，鑫达海公司理应做到一一核实，然而其并未核实，属于重大过失。鑫达海公司明知各出借人的姓名、出借金额、支付借款的银行账户，也明知出借人的总人数。在未见到程华英的《授权书》时，即便要还款也应支付至程华英本人的银行账户，或者按原借款合同约定支付至周晓平的尾号3708建行账户，而不应统一向巫俊等人还款。三、一审判决认为“程华英可以申请参与分配或向其他得利人追索”但并未列明具体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应主要审查民间借贷关系，其他诸如委托代理关系等均为派成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鑫达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巫俊、罗刚、王建明、刘建生、刘玉辉答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程华英一审请求：1.判令鑫达海公司立即向程华英返还借款人民币737200元；2.判令第三人在超额收取鑫达海公司的还款限额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鑫达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21日，自贡市安泰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安泰公司）向鑫达海公司出具委派书一份，主要内容载明：“因由我公司居间的借款项目需委派出资人代表......现委派巫俊（男，身份证号：5107221988××××××××，系本公司市场部主管）为四川省三台鑫达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借款项目的出资人代表，委派巫俊以代表的名义与借款人、担保人签订《保证借款合同》以及相关附属合同。出借人代表的签约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权利，由共同授权人按份共同享有，产生的义务也由共同授权人按份共同承担。巫俊并不参与该项目的考察、预审、提出建议意见以及贷后监管等事宜”。 2014年2月24日，经安泰公司居间介绍，由安泰公司委派巫俊为出资人代表，与鑫达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鑫达海公司向以巫俊为代表的出借人总计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2014年10月23日到期，月利率1.8％。合同签订后，多位出借人共计向鑫达海公司支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其中原告出借76万元），后鑫达海公司逐一向出借人出具了《借款凭证》。 2014年9月23日，自贡安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案发。2014年11月，鑫达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其中，2014年11月17日，被告还款10万元，原告按照比例分配到15200元，2014年12月9日，被告还款5万元，原告按照比例分配到7600元)，拖欠本金485万元。 2015年1月21日，鑫达海公司（甲方）与巫俊、刘建生、王建明、刘玉辉（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载明：“2014年2月24日，我公司通过自贡市安泰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居间与出资代表巫俊签订了500万元借款合同......截止2014年12月31日止，上述借款只归还了15万元，尚欠485万元”，双方约定用滨江半岛A区项目A2-1-9、A2-1-14、A1-1-8商业门面作价2747210.00元转让给乙方，转让资金全部用于归还乙方到期借款本金。2015年3月20日，鑫达海公司（甲方）与以罗刚、刘建生、王建明、刘玉辉为自贡安泰债权人代表（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通过乙方居间向以巫俊为代表的出借人借款500万元。截止2015年3月20日已归还2897210.00元（已还现金150000元和用铺面抵减债务2747210元），尚欠款2102790元”，后双方又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2102790元的欠款归还时间并于2016年2月将2102790元偿还完毕。 2016年7月，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涪刑初字第435号刑事判决书，对自贡安泰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龙昌荣等犯集资诈骗罪作出相应判决。2017年5月，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二审判决。 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程华英向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建生、刘玉辉、罗刚、王建明、巫俊要求支付委托代收款7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了（2019）川0303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第九页：“五被告追回借款资金并不足额，如果其中包含了原告的款项，原告也只能申请参与分配或向其他得利人追索，而无权按委托合同关系要求五被告转交取得的财产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程华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后程华英不服上诉至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川03民终1446号终审判决，驳回了程华英的上诉，维持了原判。鑫达海公司抵款的两个商业门面现网签在巫俊名下。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协议书》、《还款协议》、《补充协议》、银行转款凭证、（2019）川0303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3民终144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程华英及其他出借人经安泰公司居间介绍，分别向鑫达海公司出借款项共计500万元属实，鑫达海公司理应向包括程华英在内的多位出借人偿还借款。若鑫达海公司已经履行偿还5000000元借款的义务，则程华英不能再次主张。首先，从鑫达海公司与本案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还款协议》等可以看出鑫达海公司的还款总额为5000000元，该《还款协议》中已明确说明：“通过居间向以巫俊为代表的出借人借款500万元，截止2015年3月20日已归还2897210.00元（已还现金150000元和用铺面抵减债务2747210元），尚欠款2102790元，”可以看出鑫达海公司与第三人在还款时的意思表示是包含有归还程华英的借款，否则鑫达海公司在还款时就会说明扣除程华英相应的部分。其次，2014年2月安泰公司曾向鑫达海公司出具委派书，委派巫俊为出资代表人，进而鑫达海公司与巫俊签订了《借款合同》，故在2015年后以巫俊为代表的出借人来向鑫达海公司催要借款，鑫达海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巫俊有全部借款人的代理权，并相信巫俊是代表全部出借人来进行催要借款，巫俊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故鑫达海公司将借款500万元中未还清部分归还给巫俊及其他第三人，其中也应当包含程华英的部分，故对程华英要求鑫达海公司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程华英要求“第三人在超额收取被告的还款限额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第三人仅仅是代表所有出借人收取款项，并未实际占有全部款项，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3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书亦载明“如果其中包含了程华英的款项，程华英也只能申请参与分配或向其他得利人追索，而无权按委托合同关系要求五被告转交取得的财产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程华英可以申请参与分配或向其他得利人追索，故对程华英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程华英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程华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2元，减半收取计5586元，由程华英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程华英向本院提交：1.《授权书》（复印件），拟证明《授权书》上面77个出借人出借500万元，但是授权只有61人，并且没有上诉人的授权签字，并没有授权第三人代表去收取；2.《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审第三人列举77个人名单，该名单中也没有上诉人，如果授权上面属实，那么就不是77人，而应该是78人。鑫达海公司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不符合一审法院认定的表见代理的情形。原审第三人收取485万元的还款，属于典型的无权代理，而不是表见代理。被上诉人鑫达海公司质证认为：《授权书》公司没有收到，公司并不清楚；《情况说明》不清楚，公司没有参与。被上诉人巫俊、罗刚、王建明、刘建生、刘玉辉质证认为《授权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最先是60多个人，后面是补充了的，共计是有77个人，不包括上诉人。之前在自贡法院起诉我们，说授权给我们了的。然后官司败诉，才起诉本案，又说我们没有授权；《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程华英对于按比例先后分配到15200元、7600元并无异议，在本案之前从未向鑫达海公司单独主张债权，甚至只向债权代表人主张支付委托代收款7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故程华英实际自认授权刘建生等5人追收借款。其在本案中否认授权的主张与之前的行为、诉求前后矛盾。鑫达海公司有理由相信债权代表人享有对程华英的代表权。本院认为《授权书》、《情况说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1.罗刚、王建明、刘建生、刘玉辉认可在不包含程华英债权的情况下，其所代表债权总额为420多万元。该数额与500万元的债权总额差距，能与程华英的债权数额吻合。2.（2019）川03民终144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罗刚等委托人与鑫达海公司达成房产作价抵款（2747210元）、现金分期支付（2102790元）利息挂账先还本金的《协议书》、《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现金到位，部分房产经委托债权人同意折价处理后，五位受委托人对收回资金向77位委托人作了相应分配。但至今尚有房产未落实处理，分配未完毕。本案各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鑫达海公司应否向程华英承担借款返还责任。罗刚、王建明、刘建生、刘玉辉作为债权人代表以500万元债权数额向鑫达海公司足额主张，并在鑫达海公司偿还时，不作任何扣除。而后，程华英对于按比例先后分配到的现金15200元、7600元也无异议。程华英甚至在本案之前从未向鑫达海公司单独主张债权，却只向罗刚等债权代表人主张支付委托代收款7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换言之，程华英自己都认为自己授权刘建生等5人追收借款，那么鑫达海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债权代表人享有对程华英的代表权。程华英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现鑫达海公司已通过现金支付和门面作价抵款的方式向罗刚等债权代表人履行了案涉5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该500万元从借款形成之初即包含程华英的部分。罗刚、王建明、刘建生、刘玉辉虽单方不认可程华英的授权，但在鑫达海公司按500万元偿还时，不作任何扣除。现罗刚、王建明、刘建生、刘玉辉亦认可在不包含程华英债权的情况下，其所代表债权总额为420多万元。该数额与500万元的债权总额差距，能与程华英的债权数额吻合。故无论程华英是否委托罗刚等人，罗刚等人从鑫达海公司获偿中事实上包含程华英的部分。而造成该结果的责任，并不在鑫达海公司。鑫达海公司没有重复偿还的责任和义务。故鑫达海公司按《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债权代表人履行还款义务，应视为向程华英履行还款义务。鑫达海公司不应再向程华英承担借款返还责任。程华英可以不当得利等侵权法律关系另案向罗刚、王建明、刘建生、刘玉辉予以主张。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华英在本案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2元，由程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华峰 审判员  张 兵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