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省府西路公园路交汇处国贸置业大夏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07204044XC。负责人：蒋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章，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200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法定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强，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赵某、赵志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7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和理由：1.王某虽然被抛出车外受伤，但不影响对其乘客身份的认定，一审认定转化为“第三者”错误；2.王某与赵志强系夫妻关系，根据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3.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王某、赵某、赵志强二审无答辩意见。王某、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给付原告误工、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23919元，其中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被告赵志强驾驶贵Ｇ×××××号小型轿车，沿遵赤高速（遵义-赤水）由赤水往遵义方向行驶，7时41分许，行驶至遵赤高速（遵义-赤水）35㎞＋950ｍ（下行）路段时，车辆先后与道路右侧隔音墙、中央隔离护栏相撞后逆向停驶于道路左侧快速车道内，造成驾驶人赵志强、乘车人王达慧、陈小珍、王某、张庆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遵赤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巡逻民警）大队认定，赵志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王达慧、陈小珍、王某、张庆芳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原告王某受伤后，在仁怀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产生医疗费5820元，担架急救、护送检查费用250元。2018年6月23日转入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继续治疗，住院40天，于2018年8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1.全身多处7%热金属烫伤；2.脑震荡后综合症；3.头皮裂伤；4.面部挫裂伤；5.Ｔ1棘突骨折6.脊柱多发椎体附件骨折；7.胆囊结石术后。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防疤防晒；3.整形烧伤科门诊复查。产生医疗费40614元。2018年10月8日，王某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检查，支付检查费865元。2018年11月15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王某在乘车时所致损伤及其后遗功能障碍程度为玖级伤残，王某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续医费用3000元或以实际产生为准，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贵Ｇ×××××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赵志强，在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其中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赔偿责任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发生事故时，贵Ｇ×××××号小型轿车由被告赵志强驾驶，乘坐人有王达慧、陈小珍、王某、张庆芳、赵劲松（赵志强孙子）。发生交通事故过程中，坐该车二排中间的王达慧及坐该车二排左边的王某和其抱着的孙子赵劲松被甩出车外。王某与赵志强系夫妻关系，其女儿原告赵某2004年2月28日出生。再查明，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赔偿王某116970.3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公安机关作出驾驶人被告赵志强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事发前，被保险人赵志强已在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王某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已从“车上人员”转化成为“第三者”。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王某在事故发生前系保险车辆即贵Ｇ×××××号小型轿车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过程中，王某已被甩出车外，即在事故发生并致人损害时，王某已脱离肇事车辆，其身份已由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原告主张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王某受伤的损失，由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合本案王某受伤后在医院住院和司法鉴定意见的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50299元；2.误工费，原告职业虽为粮农，但其受伤前在城区从事餐饮业服务，可以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6073元（39112元÷365天×150天）；3.护理费，为6702元（250元＋39248元÷365天×60天）；4.营养费，酌定按30元／天计算，为1800元（30元／天×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0元／天×41天＝1230元，从其所愿；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9080元／年计算，予以支持，为116320元（29080元／年×20年×20%），从其所愿；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赵某生于2004年2月28日，鉴定机构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时14岁，原告主张按20348元／年计算4年，予以支持，为8139元（20348元×4年×20%÷2），从其所愿；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9.鉴定费为2600元；10.交通费，酌定为800元，以上损失共计209963元，扣除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赔付的116970.39元，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尚应赔偿原告92992.61元。原告对其提出的其他诉请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此不予支持。被告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辩解，被告赵志强驾驶贵Ｇ×××××号小型轿车时超载且未按操作规程导致事故发生，按照保险条款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以此为由拒绝赔偿。因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与赵志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相关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赵某92992.61元；二、驳回原告王某、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0元（已减半），由原告王某、赵某负担95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6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王某是否已转化为第三者，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王某在事故发生前属“本车人员”，但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已被抛出车外受伤，其脱离肇事车辆后身份已转化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一审对此已阐述清楚，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转化，王某基于与赵志强的夫妻关系不能保险获赔的理由不成立，其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已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但没有举证证明，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保贵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