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4672号原告：WULEYI(邬乐溢)，男，1978年6月1日出生，加拿大国籍，现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邬景祥，男，194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青昕，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邬乐溢与被告邬景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乐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珺、被告邬景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青昕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乐溢起诉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邬景祥返还邬乐溢人民币3,250,000元(以下未标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和90,000加元(折合480,000元)；2.判令邬景祥支付上述钱款自2016年3月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以3,7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审理中，邬乐溢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邬景祥向邬乐溢支付4,490,000元；2.判令邬景祥以4,490,000元为基数，支付邬乐溢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邬景祥与邬乐溢系父子关系。本市欧阳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欧阳路房屋)原系由邬乐溢外公谈某1承租的本市玉田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玉田路房屋)和邬景祥承租的本市阜新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阜新路房屋)调配所得的公房，后经全部户籍人员协商，由邬乐溢购得该房屋的产权。邬乐溢及母亲、姐姐在国外居住，欧阳路房屋由邬景祥居住。2015年，邬景祥提出欧阳路房屋在六楼，其年纪大了，上下楼困难，与邬乐溢协商置换房屋。出于孝心，邬乐溢愿意改善邬景祥的住房条件。2015年9月底，邬乐溢回国办理了委托邬景祥出售欧阳路房屋的公证委托。因置换房屋存在差价，邬乐溢另给了邬景祥90,000加元。当时邬乐溢不清楚国内购买房屋的手续，故没有出具书面的购房委托书，只是口头委托邬景祥在代其出售欧阳路房屋后再代其购入新房。此后，邬景祥出售了欧阳路房屋并以该房屋的出售款等购入本市斜土路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斜土路房屋)。2016年10月，邬乐溢回国，邬景祥告知邬乐溢欧阳路房屋出售款为3,250,000元，斜土路房屋购买价为3,850,000元，因为手续上的障碍，斜土路房屋暂时登记在邬景祥名下，等过段时间变更登记的税费低了后再转给邬乐溢。虽然邬乐溢对此不悦，但因父亲表示会将房屋还给自己就没有特别在意。2018年，邬乐溢母亲回国，发现邬景祥跟其他女性有不清楚的关系，对家庭不忠，怀疑当初邬景祥置换房屋是为了侵占邬乐溢财产。2019年10月，邬乐溢回国，邬景祥避而不见，不让邬乐溢居住斜土路房屋，并表示斜土路房屋被其对外出租。邬景祥曾在与邬乐溢的电话通话中表示斜土路房屋是邬乐溢的，其百年之后给邬乐溢，然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邬乐溢却发现斜土路房屋早已被邬景祥出售。因为斜土路房屋是邬景祥基于邬乐溢置换房屋的委托取得，故该房屋的出售款属于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邬乐溢。邬景祥辩称，不同意邬乐溢的全部诉讼请求。邬乐溢只是委托邬景祥出售欧阳路房屋，没有委托邬景祥购买房屋，双方就斜土路房屋的买入和卖出不存在委托关系。当时，邬乐溢考虑到邬景祥对其养育、欧阳路房屋的来源以及邬景祥一人在国内居住等情况，双方协商一致由邬景祥出售欧阳路房屋，出售款让邬景祥去购买房屋登记在邬景祥名下。邬乐溢一开始就知道斜土路房屋是登记在邬景祥名下，却没有提出过异议。邬乐溢委托邬景祥出售欧阳路房屋的行为，实际是将欧阳路房屋归还给邬景祥。邬乐溢给过邬景祥90,000加元，用于斜土路房屋的装修。玉田路房屋承租人虽为谈某1，但是该房屋是由邬景祥的本市四平路XXX号私房动迁而来，即实际也是来源于邬景祥。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1992年，玉田路房屋(租赁户名为谈某1，家庭主要成员为应某某、邬乐溢)和阜新路房屋(租赁户名为邬景祥，家庭主要成员为谈某2、邬某某)，因动迁套调(二并一)，新配欧阳路房屋，租赁户名为邬景祥，家庭主要成员为谈某1、应某某、邬乐溢、谈某2、邬某某。谈某2系邬景祥之妻，谈某1与应某某之女。邬乐溢系邬景祥与谈某2之子。邬某某系邬景祥与谈某2之女。2000年5月11日，邬景祥、谈某1、应某某、邬乐溢、谈某2、邬某某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本户房屋座落于虹口区欧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邬景祥，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邬乐溢所有。经约定的所有人同意，委托谈某2代为办理公有住房一切手续。2000年5月26日，上海市仪表电子系统房地产公司(甲方)与邬乐溢(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欧阳路房屋，乙方应支付房价款、维修基金、手续费、印花税等共计29,829元。邬乐溢表示相关款项其本人未支付，是其父母支付。欧阳路房屋产权于2000年6月27日核准登记在邬乐溢名下。二、2015年9月28日，邬乐溢签署委托书，主要内容为：邬乐溢委托邬景祥为代理人，代为出售欧阳路房屋，具体委托事项如下：1.代为签订所售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代为向有关房地产交易管理、登记部门办理该房屋的产权交易过户手续；3.代为交纳与支付和所涉事项有关的正当费用和税费；4.代为收取所售房屋的房价款……8.代为办理与出售上述房屋有关的一切事宜。2015年10月10日，上海市虹口公证处对该委托书出具(XXXX)沪虹证字第XXXX号公证书。2016年2月28日，邬景祥代邬乐溢与案外人席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出售欧阳路房屋，合同价为3,050,000元。欧阳路房屋权利人于2016年6月21日核准登记为席某某。2016年3月26日，邬景祥与案外人杨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斜土路房屋，合同价为2,650,000元。斜土路房屋权利人于2016年6月22日核准登记为邬景祥。邬景祥主张斜土路房屋实际购入价为3,650,000元，并提交协议书一份予以证明。协议书主要约定：邬景祥依据房地产买卖合同支付斜土路房屋房价款2,650,000元之外，再支付给杨某某该房屋装修补偿款1,000,000元；该房地产此次交易产生的所有应缴税款、交易手续费等相关费用均由邬景祥承担；杨某某出售该房地产净到手价格为3,650,000元。邬乐溢对斜土路房屋买入价为3,650,000元予以认可，但主张既然1,000,000元是作为斜土路房屋装修补偿款支付的，邬景祥便无需再出资装修该房屋。2019年2月19日，邬景祥与案外人刘某、黄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出售斜土路房屋，合同价为4,490,000元。合同约定首期房价款2,250,000元于2019年2月25日之前付清，第二期房价款以贷款方式支付，贷款手续于交易过户日前完成审批。斜土路房屋于2019年3月7日申请过户，权利人于2019年3月12日核准登记为刘某、黄某某。三、邬乐溢提交了银行信息截屏及翻译件，主张其于2015年9月交给邬景祥90,000加元的支票，用于置换房屋。证据显示，支票00010-53829于2015年10月2日支取。邬景祥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在出售欧阳路房屋之前收到邬乐溢90,000加元，但该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邬乐溢提交了其与邬景祥之间的电话录音，认为邬景祥在电话中承认斜土路房屋应该还给邬乐溢，因为担心自己老年生活没有保障，所以拒绝过户。录音的主要内容为：(子)你现在肯把房子还给我么？因为老早我是户主。(父)房子本来就是给你的，现在搞到这种程度，我现在没法给你。我已经讲过了，你们现在不要来动我房子脑筋，让我住几年，让我太平几年。老早都是你的，为什么到今天名字加不上去，有个过程，你可以问问徐某，当时你这种情况，我加7万块你的名字也加不上去。但是你妈妈一年半前提出苛刻的条件，要把我扫地出门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名字给你，今天名字给你，我明天就被赶出去了。(子)您现在的意思就是您百年之后房子是我的。(父)当然是你的。(子)就是您也知道房子应该还给我，因为我们现在关系不好，您想要有保障，就是我当年给您欧阳路房子卖掉，我当年给您钞票贴在一起买了一套新房子，您感觉应该是我的……(被打断)(父)我都放在心里，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爸爸应该怎样到位。邬景祥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意思是双方是父子关系，其死后房屋是要给儿子的。此外，录音未经邬景祥同意，不具有合法性；邬景祥说话的重点在于邬景祥财产分配和养老方案，没有直接提及委托买房事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五、庭审中，邬景祥确认斜土路房屋出售款4,490,000元在其本人处，未用作购房等大额支出，其留在身边做养老之用。邬乐溢和邬景祥均确认如果法院认为邬景祥应当返还欧阳路房屋出售款，利息起算日为2016年6月4日。六、庭后，邬乐溢提交了其母亲TXXYXXXXX(谈某2)的视频，TXXYXXXXX在视频中主要陈述：我是邬乐溢的母亲，邬乐溢的配偶，欧阳路房屋产权属于邬乐溢，是我父母、我、邬景祥一起讨论研究的结果，房产的手续是我参与办理的。欧阳路房屋卖掉后，买进房屋产权由邬乐溢换成了邬景祥，为这个事，我多次提出异议，要求他重新登记或者加上儿子的名字，都被他搪塞了。没想到2019年他就急于把我们家唯一的房子卖掉，现在我们回国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了。我认定斜土路房屋是邬乐溢的，房屋出售款也应该是邬乐溢的。如果法院判决支持邬乐溢的诉请，我没有任何意见。如果法院认为有些财产和权益不属于邬乐溢，而属于邬景祥，那么属于邬景祥的部分应该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我以后会主张跟他分的。庭后，邬景祥又表示利息的起算日应当在其收到斜土路房屋的全部售房款之后。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住房调配单、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公证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银行信息截屏及翻译件、通话录音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邬乐溢主张其对邬景祥的委托事项是置换房屋，包括出售欧阳路房屋和购买斜土路房屋，但邬景祥仅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出售欧阳路房屋的委托，否认有购买斜土路房屋的委托关系，故邬乐溢需就双方存在购买斜土路房屋的委托进行举证。邬乐溢主张购买斜土路房屋为口头委托，该委托可以从以下两个事实予以证明：一是其在办理出售欧阳路房屋公证委托的同时给予邬景祥90,000加元，系支付置换房屋可能存在的差价，属于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二是邬景祥在电话中认可邬乐溢添置钱款置换房屋的事实，因为手续和费用的原因斜土路房屋产证上没有写邬乐溢名字，但房屋应该属于邬乐溢，邬景祥要求邬乐溢或者其母亲答应一些条件才肯把原本属于邬乐溢的房屋还给邬乐溢。本院认为，邬景祥在电话通话中并未认可其受邬乐溢委托购买斜土路房屋，其表达的主要意思是其死后才将房屋给邬乐溢；而邬乐溢和邬景祥系父子关系，邬乐溢给予邬景祥钱款有多种原因，付款事实本身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购买斜土路房屋的委托。因此，邬乐溢并未举证证明其委托邬景祥购买斜土路房屋，斜土路房屋及该房屋的出售款均非邬景祥处理委托事项取得的财产，邬乐溢要求邬景祥返还斜土路房屋出售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邬景祥原为欧阳路房屋的承租人，但是2000年购买欧阳路房屋产权时，邬景祥和其他五个同住成年人均确认由邬乐溢取得房屋产权，邬景祥已经处分了其相关权利。邬乐溢为欧阳路房屋的产权人，售房款属于其个人财产。邬景祥主张双方协商一致由邬景祥出售欧阳路房屋并购买房屋登记在邬景祥名下，邬乐溢以这种方式将欧阳路房屋归还给邬景祥，但邬景祥并未就此举证，邬乐溢对此亦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虽然邬乐溢和邬景祥不存在购买斜土路房屋的委托，但是双方对于使用欧阳路房屋出售款购买改善邬景祥居住所需的房屋是具有合意的。邬景祥现已将斜土路房屋出售，并表示将款项留作养老之用，有违双方当初就欧阳路房屋出售款的用途达成的合意，邬乐溢有权要求邬景祥返还欧阳路房屋出售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根据房屋买卖合同，本院认定欧阳路房屋出售款为3,050,000元。对于利息起算日，因双方并未进行过约定，邬乐溢要求从欧阳路房屋出售时(2016年6月4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斜土路房屋的出售时间、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以及完成过户的日期等酌情确定2019年3月12日(斜土路房屋完成产权过户之日)为利息起算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邬景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WULEYI(邬乐溢)人民币3,050,000元；二、邬景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人民币3,050,000元为基数，支付WULEYI(邬乐溢)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WULEYI(邬乐溢)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1,360元，由WULEYI(邬乐溢)负担人民币5,760元，邬景祥负担人民币15,600元。如不服本判决，WULEYI(邬乐溢)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邬景祥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晓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曙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