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6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骅市百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滕庄子乡西白庄村。法定代表人：白双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兴峰，男,197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永斌，浙江浙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骅市百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兴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民终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百洲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吴兴峰所提交的三份购销合同“可依法向乙方所在地黄骅市人民法院起诉”之约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一审法院未追加（泰国）太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宇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百洲公司在本案中处于协理商地位，帮助长兴县志成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与太宇公司解决外汇管控以及志成公司没有报关资质无法开展国际货物买卖等问题，协助志成公司与太宇公司更好地完成案涉《耐火材料暨施工总承包及技术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中约定的耐火材料购销及施工总承包活动。在志成公司违约之下，太宇公司要求百洲公司暂停支付案涉货款，待纠纷解决后再依实际情况另行通知。太宇公司为本案争讼货款标的的实际付款义务人，有权参加本案诉讼，系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百洲公司系本案付款义务人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太宇公司发送给志成公司的结款邮件系太宇公司工作人员邱金霞给志成公司发送的太宇公司2015年3-5月份的吨钢产量盘点清单以及账面应付款金额。邱金霞该份邮件是尚未盘库时发送，仅对账面货款的核对，并非要求志成公司尽快结款，不代表太宇公司的最终立场。2．该邮件恰证明本案付款义务人为太宇公司，百洲公司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审判决认定由百洲公司承担本案付款义务错误。3．案涉《三方协议》约定“如有异议时三方共同协商确认。”但志成公司在太宇公司通知百洲公司暂停结算货款后，一直不出面协商，却恶意将所谓债权转移给他人。4．百洲公司提交的《暂停支付函》、志成公司向吴兴峰发送的《代付函》均证明百洲公司并非付款义务人，以及本案货款金额存在争议等事实。但二审法院无视该项证据，判决由百洲公司足额支付争议货款不公。（三）二审判决单纯地以开票金额减去已付款金额来认定欠款金额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只凭发票不能证明拖欠货款的事实，必须要以买卖合同、出库单、对账单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买卖事实关系。本案开票金额与应付款金额并非一一对应，不能单纯地以开票金额减去已付款金额来认定欠款金额。吴兴峰答辩称：（1）百洲公司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的理由是，本案应由香港国际仲裁机构进行仲裁，而不应由人民法院管辖。因此，百洲公司在法定的期限内没有对地域管辖和级别管辖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为对地域管辖和级别管辖没有异议。百洲公司该管辖权异议被一审、二审法院驳回，现以地域管辖有异议为由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于法无据。（2）太宇公司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首先，从志成公司与百洲公司的交易习惯、发票开具、付款主体、货物交付等情况来看，百洲公司系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次，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太宇公司没有向志成公司支付过货款，也没有收取发票，只是货物使用人而已，不承担付款义务，与本案吴兴峰的诉求没有关联性，不应当是本案的当事人。再次，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和交易习惯流程来看，太宇公司仅对百洲公司应付给志成公司的货款有一定的审核权，太宇公司不是本案购销合同的买受人。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太宇公司系合同的买方及货款支付方。（3）本案欠付金额确定。根据《三方约定》及交易习惯，太宇公司通知百洲公司和志成公司，由志成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给百洲公司，然后百洲公司在10日内支付款项。故案涉发票金额经过各方结算，不再有争议。本案综合发货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盘点清单、来往电子邮件等证据，能证明应付款项为开票金额减去已付金额，也符合约定和交易习惯。综上，百洲公司是案涉债权的付款义务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得当，请求驳回百洲公司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期间，百洲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志成公司与百洲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三份、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2民初712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该合同已约定管辖法院，长兴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却驳回百洲公司追加太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程序错误。2．《代付函》。拟证明：志成公司明知百洲公司并非本案债权的付款义务人，太宇公司系实际付款义务人。3．《公证书》。拟证明：吴兴峰明知本案付款义务人为太宇公司，百洲公司没有付款义务。经质证，吴兴峰对前述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民事裁定书》系一审法院作出，其余合同、代付函、公证书于一、二审期间已提交，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百洲公司所提交的民事裁定书系一审法院就本案所作的程序性裁定，其余购销合同、代付函、公证书均已在一审或二审中提交，均非新的证据。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为：1．一、二审判决认定百洲公司对案涉债权承担付款义务依据是否充分；2．案涉债权金额是否正确；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经查，1．一、二审判决认定百洲公司对案涉债权应承担付款义务，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案涉《三方协议》明确约定百洲公司系案涉债权的付款义务人。且在协议实际履行中系百洲公司向志成公司支付货款。即便太宇公司系本案耐火材料的实际买受人，百洲公司同意对太宇公司债务承担付款义务的行为也构成债务加入，债权人有权请求百洲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此外，百洲公司在志成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长兴天胜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协议中签字确认，可见百洲公司认可其系案涉债权的付款义务人的身份。2．志成公司根据太宇公司发送的结算通知向百洲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符合《三方协议》约定的结算付款程序，且百洲公司亦将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由此可见百洲公司对发票金额已予认可。因此，案涉债权金额的确定并非单纯以开票金额进行核定。百洲公司称一、二审判决单纯的以开票金额减去已付款金额来认定欠款金额，并不属实。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1）百洲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理由是《三方协议》约定了仲裁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约定“若行仲裁时提交香港仲裁中心仲裁”，但“香港仲裁中心”这一机构并不存在，因而仲裁条款无效，驳回百洲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并无不当。现百洲公司以《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地域管辖为由又提出管辖异议于法不符。（2）本案案由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涉及债务人百洲公司和债权人吴兴峰，与太宇公司无必然联系，太宇公司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对百洲公司要求追加太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予以驳回，亦无不当。综上，百洲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骅市百洲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陈洪理审判员  骆苏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小青·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