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强，男，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白洋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法定代表人：曾和平，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杨正文，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杨娣，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世国，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审第三人：叶华双，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刘志强、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梁世国、叶华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进行审理。上诉人刘志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安、上诉人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与杨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强上诉请求：撤销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梁世国与刘明东、张鹏、罗江、段佐旭、何云签订案涉土地《股权转让协议》并予履行，业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与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之后梁世国支付56万元，再加《股权转让协议》所涉4670万元，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获取案涉土地应需支付梁世国4726万元，该笔债权金额确定，据此基于享有梁世国债权从而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应予支付款项。 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其与梁世国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皆因《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梁世国所支付款项业已抵偿其他债务，土地转让款项均系公司实际控股人刘明东支付，梁世国亦无相应权利义务，刘志强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确有不当。 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针对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予以纠正。事实和理由：（2018）川079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所载“刘志强所提前述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确认梁世国与中庆公司之间设立有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现有事实反映梁世国并未支付《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土地转让款项，亦即其与案涉土地使用权毫无关系。同时，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当。 刘志强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梁世国支付相应款项且其所作《承诺》存疑，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并未支付转让款项，同时梁世国所支付部分款项均系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经办。 刘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直接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之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强与叶华双、梁世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涪民督字第7号支付令，确定内容为：一、叶华双应当自收到支付令之日起15日内给付刘志强借款15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1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利息及该案诉讼费4600元；二、梁世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支付令已发生法律效力。刘志强以叶华双、梁世国为被执行人在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前述支付令一案中，查封登记于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绵城国用（2005）06019号土地。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作出（2013）涪执备字第520-1号民事裁定，认为案涉土地登记于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尚未进行变更登记，并不发生物权转让效力，遂裁定中止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执行。刘志强不服裁定遂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梁世国系案涉土地使用权受让人、对该宗土地进行过户登记并许可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涪民初字第7023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志强诉讼请求。刘志强不服上诉至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绵民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土地至今登记于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备案确认；不动产权属应以登记为准，梁世国仅支付部分土地款，尚未取得案涉土地产权登记；梁世国否认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刘志强不能代位提出对被执行标的进行确权之诉讼请求；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梁世国及刘明东、张鹏、罗江、何云之间就该土地权属争议不在审理范畴；叶华双、梁世国均未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案涉土地，也不存在刘志强向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同意剩余价款从案涉土地变价款中优先支付情形，故人民法院不能查封案涉土地，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志强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川民申1690号民事裁定，所作认定除与（2015）绵民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认定一致外并认定：已支付土地转让款相关当事人对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梁世国支付部分土地款，亦对其合同相对人享有该部分款项债权，遂裁定驳回刘志强再审申请。 （2015）绵民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为：一、2010年8月26日，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转让价款为5667.36万元）。根据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2年10月10日所出具《转让土地款来帐记录》显示：2010年6月11日至2011年3月9日期间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其公司转款以及第三方代为转款方式共计向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在村委会账户汇入土地款4670万元；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7日与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梁世国于2012年1月4日向村委会账户转款56万元；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10月9日期间陈本涛（系四川浩兴实业有限公司会计）、刘明东共计向村委会账户汇入1451.7873万元，减去刘明东归还个人借款800万元外，实付651.7873万元土地款；上述两阶段共计支付5377.7873万元土地转让款。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2012年10月10日注明：土地款本金5667.36万元，回购营业房款325万元，应付5342.36万元（本金），实付5297.36万元（本金），下欠45万元，利息应付82.1773万元，实付80.4273万元，下欠1.75万元。从账户记载可以认定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全部收到土地转让款本金及其利息，应当只下欠利息46.75万元。胡泽敏等人出具《资金权属确认函》载明：向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系刘明东委托转款，该笔资金所对应土地使用权利亦归刘明东所有。二、2011年7月30日，刘明东、张鹏、罗江、段佐旭（四人系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实际出资股东）与梁世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刘明东、张鹏、罗江、段佐旭同意将投资案涉土地使用权75%股份以7257万元价格转让给梁世国。2011年9月5日，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云（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实名股东）与梁世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将何云投资案涉土地使用权25%股份以2519万元价格转让给梁世国、同时要求梁世国代刘明东偿还何云借款1150万元。同年9月4日，叶华双代梁世国向何云预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签订协议当日叶华双代梁世国向何云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上述1500万元款项均转入何云账户（该1500万元来源于王明杰诉叶华双、梁世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借款）。2011年9月3日，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土地使用权协议》，约定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终止双方所签《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同月7日，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形成会议纪要，一致同意：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因股东发生变化终止与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协议，改由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直接与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支付土地款4670万元，视同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向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并由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移交该宗土地所涉证照及所有经济手续。随后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与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正式《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内容与会议纪要内容一致，同天，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与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给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1月15日，梁世国出具《承诺》载明“本人由于资金问题无法兑现于2011年7月与刘明东等股东签订的关于高水村土地出让股权收购协议内容。现本人放弃收购，由原股东自行处理；另外本人收购何云的25%股权已付1500万元现金转移给刘明东，抵偿本人从2005年至今欠刘明东个人和浩兴公司借款共计1610万元，下欠何云的股权收购欠款由刘明东负责偿还。原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全部作废”。三、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在调查梁世国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一案中，对刘明东（土地实际出资人）、何云（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土地实际出资人）、罗江（土地实际出资人）、张鹏（土地实际出资人）、梁小平（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先木（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华双（向何云付款人）等人进行询问。调查后出具调查报告确认：梁世国确实与刘明东、何云、张鹏、罗江四名股东签订收购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平路土地项目股权协议，但梁世国除给何云转款1500万元外，尚未付给其他三位股东任何转让款；梁世国引资失败后，无力支付剩余款项并作出书面承诺，将其付给何云1500万元抵欠刘明东欠款，同时放弃对刘明东、罗江、张鹏三位股东股权收购；收购绵城国用（2005）06019号土地之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梁小平与梁世国无亲属关系，梁世国在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无任何股份，也未通过其亲属收购高平路土地；罗江、张鹏退出土地收购后，前期支付土地款项由刘明东支付偿还；综上所述，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梁世国有涉嫌隐藏、转移财产等行为。 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志强提交绵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刑事侦查支队分别向何云、刘明东、叶华双等人所作《询问笔录》。其中，何云于2013年8月2日接受绵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以及于2014年5月5日、5月26日接受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询问时所作陈述为“在履约过程中，由于我方另外三个股东未经我的同意，把入股绵城国用[2005]06019号土地的股份转让给一个叫梁世国的人，并要求重新成立一个公司，再以这个新公司的名义与高旌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为了我本人的资金安全，我就决定退出，将我的股份一并转给了梁世国，经高旌公司同意后，润泰公司与高旌公司于2011年9月7日解除了这块土地的合作协议。协议解除后，梁世国便联系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中庆公司），以中庆公司的名义与高旌公司签订了绵城国用[2005]06019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这块地就由中庆公司全盘接手，与润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通过梁世国的介绍，我见过中庆公司的法人代表，他叫梁小平，我与他只是在转让土地的过程中见过面，并不熟悉，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在我和高旌公司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后，应该由梁世国再去和高旌公司签订协议，我之前付给高旌公司的土地款没有退给我，因为梁世国与刘明东、张鹏、罗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梁世国与我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这笔钱也就转到了梁世国头上去了，也就相当于是梁世国付给高旌公司的土地款了，所以在我和高旌公司解除协议后，我就再没管这个事情了，梁世国与高旌公司接触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梁世国再以什么公司的名义与高旌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的”、“高旌公司与润泰公司签定解除购买高平路土地协议后，当时高水村召开会议与中庆公司签定购买高平路土地协议时，梁世国当时不在场，但是我知道梁世国肯定知道这件事。因为在我与梁世国签定股权转让协议时就说好了由梁世国购买了我的土地使用权后由梁世国的公司再去与高旌公司签定购买高平路土地协议，当时刘明东也在场的。所以我一直认为中庆公司就是梁世国说的重新以一个公司与高旌公司签定购买高平路土地的公司。而关于梁世国在中庆公司到底持有没有股份、有多少股份，我不知道”、“我认为中庆公司是梁世国的，因为是刘明东一直在与梁世国联系，2011年的一天，我找到刘明东的浩兴实业有限公司，同时梁世国也在场，我便在办公室问刘明东，我已经与高旌公司解除了高平路土地的购买协议，并且已经将土地的使用权股份转让给了梁世国，但是还剩下了一部分股权收购款还没有给我怎么办，刘明东就告诉我说认他，剩下的股权收购款由他来付。当时刘明东写了一张纸质的证明，但是没有盖公章，我就没有要，而在场的梁世国也说了让我找刘明东要剩下的款这句话”、“这个钱是属于梁世国收购我股权的部份款，我要说明一点，梁世国和我签定的股权收购款总共是3300余万元，其中收购高平路土地2200余万元，剩余的1100余万元刘明东欠我的债务，而这部分由梁世国偿还”；刘明东于2014年5月8日接受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询问时所作陈述为“因为何云将他的股份转让给了梁世国，并以润泰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与高旌公司签订了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另外梁世国也没有付给我股权转让款，因为我们之前付给高旌公司4000多万土地款，我要保障我的权利，就用中庆公司和高旌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这件事在中庆公司与高旌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之前梁世国就知道了，也是同意了的，我们在一起商量我先用中庆公司和高旌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梁世国把转让款付给我们后我就把土地转给梁世国，梁世国同意了的。在中庆公司与高旌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后，高旌公司组织高水村的两委班子、我、何云、梁小平、邓先木开了个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的，但是内容由于时间太久我记不得了”；叶华双于2014年5月9日接受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询问时所作陈述为“梁世国说他要买土地要收购另外一个人的股份，其他几个人都谈好了，要花几千万，但是这个土地买到之后，转手就可以卖出去赚钱，叫我想办法借点钱”、“不认识，只是在打给何云钱两三个月之后因为何云找梁世国要钱，我当时也在场才认识何云的”、“梁世国给没有给钱我不知道，张鹏、罗江、谢吉翔、还有一个姓段的讲普通话的女的，还有李宗春和李宗春手下的一些小兄弟，这些人都是在购买这块土地项目上出了资的，也有一些钱是在外面借来出资的，梁世国把这些人在外面借的钱都揽到自己身上，以梁世国的名义打了借条，梁世国就负责偿还这些人在外面欠下的购买土地时欠下的钱款和这些人没有关系了，这些股东的股权也就转给梁世国了。这些我都是听谢吉翔等人说的”、“在梁世国神州酒店房间里面和梁小平见面之前不认识，见面后就认识了，现在是在中庆公司的法人”、“当时我第一次见到梁小平的时候，梁世国把梁小平介绍给我认识，说是他的弟弟还是侄子，具体我记不得了”、“我听说当时何云他们几个在购买土地的时候向高旌公司支付了一些钱，具体好多我不知道，高旌公司向何云他们出具了收据的，但是中庆公司后来跟高旌公司签订协议后，高旌公司重新向中庆公司开具了收据的。梁世国拿着这些收据在成都汉龙的一家担保公司、绵阳的一家担保公司借了大概6、7000万的款”。经质证，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梁世国对上述所作陈述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与此同时，刘志强提供银行卡取款凭条数张，用以证明：2011年7月30日至2012年5月4日期间梁世国通过周代文、叶华双先后向段佐旭、刘明东、何云、张鹏支付土地股权转让款2987万元（其中周代文于2011年7月30日、8月12日向段佐旭转款100万元、100万元，于2011年8月19日向刘明东转款27万元，于2011年11月30日向何云转款130万元；叶华双于2011年9月4日、9月5日向何云转款1000万元、500万元；周代文代梁世国于2011年10月21日向段佐旭转款20万元，于2012年1月19日向刘明东转款700万元，于2012年5月3日、5月4日向张鹏转款60万元、100万元、50万元；梁世国于2011年11月23日向周代文转款60万元后周代文又将该款转给段佐旭；叶驿波代叶华双于2011年11月23日向刘明东转款110万元；梁小平代梁世国于2012年1月4日向张鹏转款30万元）以及梁小平代梁世国于2012年1月4日向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转款支付土地价款56万元，前述金额共计3043万元。另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落款人为周代文《关于“周代文向叶华双打款原由”的说明》，该说明载明“贵院受理的梁世国与王明杰、叶华双、杨笠及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梁世国手中所持有的银行转款凭证，所有以我（周代文）的名义向叶华双转款的行为均系受梁世国的委托而为，转款所涉资金也均是属于梁世国所有，仅以我名义代为向叶华双给付，而不是我向叶华双支付的任何费用或款项。具体包括：2011年9月1日通过农行卡转账的35万元、2011年9月2日通过农行卡转账的5万元、2011年9月5日通过农行卡转款的75万元、2011年11月23日通过农行卡转账的30万元、2011年12月17日通过建行卡转账的128万元、2011年12月29日通过建行卡转账的75万元，以上款项合计348万元（大写：叁佰肆拾捌万元）”，刘志强称该证据系周代文在梁世国与王明杰、叶华双、杨笠及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所提交。经质证，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梁世国均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另梁世国称梁小平代其于2012年1月4日向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转款支付56万元实系刘明东在其处借款用于支付土地款利息。 案件审理过程中，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人民币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绵阳市商业银行进账单、收条、收据、证明、出质注销说明、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刘明东于2012年1月16日、5月21日向卢善文借款3000万元、1500万元，卢善文亦实际完成出借义务；刘明东、梁小平用其持有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股权作为向卢善文借款质押担保；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现有股东系实现质权转让过来，取得手续合法有效；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系缴纳土地款利益关系人；案涉土地现登记使用权人仍为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履行土地使用权过户义务。其中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出具《收据》显示内容为：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21日至2011年3月10日向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收到金额为900万元、900万元、900万元、400万元、900万元、670万元收据6份（摘要备注为转收案涉土地转让款）；该居委会所出具《证明》载明：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收购绵阳市涪城区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下属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属绵城国用（2005）06019号地块（即案涉土地），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所签转让合同有效；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按转让合同所载总价5667.36万元已支付4670万元；该居委会按合同约定回购办公用房抵扣土地款325万元，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余欠672.36万元于2011年12月31日前利息已结清；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承诺2012年6月30日前付清欠款，并按年利率10%支付资金利息；该居委会配合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办理土地相关过户手续，办理时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需支付余欠土地款672.36万元及资金利息；现暂出具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付款收据，办理土地过户时按规定再出具相关正式发票。经质证，刘志强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且达不到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所称证明目的，收据及证明不能证明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已缴纳土地价款；梁世国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梁世国是否对中庆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以及刘志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对此，评判如下：关于梁世国是否对中庆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案涉纠纷产生的原因系因刘志强对叶华双、梁世国享有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方以梁世国怠于向中庆公司主张到期债权为由，要求中庆公司向刘志强代为偿还1500万元借款及利息而引起。因此，案涉纠纷实系因民间借贷而引起的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为此，刘志强能否行使代位权，首先应确定梁世国对中庆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经审理查明，润泰公司于2010年8月26日与高旌公司签订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且截止2011年3月9日共计向高旌公司支付土地转让价款4670万元；刘明东、张鹏、罗江、段佐旭等四人作为润泰公司购买案涉土地的实际出资股东，于2011年7月30日与梁世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75%的股份以725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世国；何云作为润泰公司土地的实名股东于2011年9月5日与梁世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25%的股份以25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世国（对此，刘志强提供了银行卡取款凭条数张，用以证明2011年7月30日至2012年5月4日期间梁世国通过周代文、叶华双先后向段佐旭、刘明东、何云、张鹏等人支付土地股权转让款2987万元以及梁小平代梁世国于2012年1月4日向涪城区城郊乡高水社区居民委员会转款支付土地价款56万元的事实，但中庆公司、梁世国对此未予认可）；2011年9月3日，润泰公司与高旌公司签订《解除土地使用权协议》，同月7日高旌公司与润泰公司以及中庆公司形成会议纪要，改由中庆公司直接与高旌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润泰公司向高旌公司支付的土地款4670万元视同中庆公司向高旌公司支付的款项；随后高旌公司与润泰公司、中庆公司分别所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之基本内容与会议纪要之内容较为吻合。据此，刘志强主张：刘明东、罗江、张鹏、段佐旭、何云等人以润泰公司名义向高旌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4670万元基于前述事实已视为梁世国向高旌公司所支付的土地转让款，梁世国对高旌公司享有4670万元的债权，至于梁世国是否已按《股权转让协议》向刘明东、罗江、张鹏、段佐旭、何云等人付清土地股权转让款则是双方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梁世国享有该笔债权；同时，中庆公司虽与高旌公司重新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且高旌公司向中庆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以及证明，但中庆公司实际并未向高旌公司支付过土地转让款4670万元，中庆公司也未与润泰公司就案涉土地股权转让建立合同关系；因此，足以证明润泰公司将已付高旌公司467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中庆公司的事实，系基于实际出资人刘明东、张鹏、罗江、段佐旭、何云等人已将案涉土地股权全部转让给梁世国、梁世国联系中庆公司重新与高旌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将该部分债权转让给中庆公司的事实而形成；梁世国将对高旌公司所享有的467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中庆公司这一事实，不仅有其与刘明东、张鹏、罗江、段佐旭、何云等人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其通过自己银行账户以及通过叶华双、周代文向刘明东、张鹏、罗江、段佐旭、何云等人支付土地转让款的转款凭证予以证实，还有中庆公司与高旌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梁小平（时任中庆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梁世国直接向高水社区居委会支付土地转让款56万元的转款凭证以及何云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根据查明的前述相关事实，并结合（2016）川民申1690号民事裁定等相应证据，刘志强所提前述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确认梁世国与中庆公司之间设立有债权债务关系。但因尚不能排除梁世国与刘明东之间是否存在债的部分抵销问题，据此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梁世国对中庆公司享有确定金额的到期债权。至于中庆公司所提其现有股东曾和平和卢善文的股权系实现质权而取得的抗辩主张，尚不足以推翻对前述事实的认定。况且，梁世国所提其已放弃土地使用权收购的主张缺乏充足证据证明，存在合理性怀疑。关于刘志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尚无充分证据证明梁世国对中庆公司享有确定金额的到期债权。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必须符合一定条件方能行使，换言之，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必须是在法定的条件成就后方能行使。刘志强作为债权人能否对作为次债务人的中庆公司行使代位权，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已具备以下法定要件，即：债权人对债务人有合法的债权、债权人的债权已经到期以及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等，而上述要件中又以合法的债权（包括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首要条件。由于债权成立不仅是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还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人民法院才能据此确定债权人在何范围内可以行使代位权，何况代位权制度的设立，本身是对传统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重大突破，直接影响到债务人和第三人的利益，如果无充分证据证明刘志强在起诉时梁世国对中庆公司享有确定金额的到期债权，即认定刘志强可以对中庆公司行使代位权，不仅会进一步冲击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还会造成债权人、债务人以及第三人之间的权利失衡，损害交易安全。因此，刘志强尚不具备对中庆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刘志强仍可以向梁世国、叶华双主张权利，也可以在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另行向中庆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权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刘志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何云诉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刘明东、第三人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6）川07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书业已发生法律效力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6）川07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载明“2012年1月15日，梁世国出具《承诺》，放弃收购刘明东等股东在绵城国用（2005）06019号土地使用权中的股份，由原股东自行处理；收购何云的25%股权已经支付的1500万元现金，转移给刘明东抵偿其欠刘明东和‘浩兴公司’的借款共计1610万元，下欠何云的股权收购款由刘明东负责偿还”。同时，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刘志强陈述其诉讼主张基于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涉土地使用权、随后实际出资股东转让股权与梁世国、再次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据此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应予支付梁世国款项4726万元。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应否支付案涉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债权人代位权行使应当具备债权人对债务人债权合法、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债权已到期、债务人债权并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债权之构成要件。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刘志强陈述其诉讼主张基于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涉土地使用权、随后实际出资股东转让股权与梁世国、再次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据此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应予支付梁世国款项4726万元，然而（2014）涪民初字第7023号民事判决、（2015）绵民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2016）川07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调查报告均认定2012年1月15日梁世国出具《承诺》放弃股权收购之事实成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基于梁世国转让亦即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刘志强债权人代位权不能成立，关于梁世国与其他主体之间款项往来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判决载明“刘志强所提前述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确认梁世国与中庆公司之间设立有债权债务关系”，所谓高度盖然性系指根据事务发展高度概率进行判断之认识方法，其所得出结论并非必然，加之上述结论虽有不当但未影响案件实体处理。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分担问题，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志强诉讼请求，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应由刘志强负担。 综上所述，刘志强、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900元，由刘志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00元（111800元+100元），由刘志强负担111800元，由绵阳中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