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5民初3995号 原告：潘广文。 原告：何希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杜宏，江苏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刘萍，江苏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满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性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河南新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权伟，河南新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相元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忠健，执行董事。 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鲁宏，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高露超，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广文、何希武与被告苏州满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林劳务公司）、苏州相元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元劳务公司）、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海兰独任审判，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广文、何希武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被告满林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被告相元劳务公司及被告南通二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宏、高露超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广文、何希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被告满林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权伟，被告相元劳务公司及被告南通二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广文、何希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满林劳务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49484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相元劳务公司、南通二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被告满林劳务公司将苏地2009-B-129号地块项目(位于苏州高新区)1、2、6号楼(暂定)结构泥工工作发包原告，双方签订《施工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60元，零星用工按每小时15元计算。原告进场施工后，工程增量为1、2、8、15、16、17号楼，大地库、17号北地库、配电房等。原告于2016年6月依约完成了装修工程，共计施工面积为58080.74平方米，零星用工共计180000元，故实际总工程价款为3664843.2元。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工程款，但被告至今仅支付工程款2170000元，剩余1494843.2元拒绝支付。原告认为本案已构成违法转包，三被告应当共同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无奈被拒绝，只得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满林劳务公司辩称：1、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1494843.2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满林劳务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情形。首先，合同约定每平米工程价款为60元，砌体如果未做，按230元/立方米扣除，原告15#、16#、1#、2#、8#及17#楼砌体工程均未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实际未完工的工程价款约200万元；其次，原告不能证明其工程增量和实际施工面积为58080.74平米，总工程价款3664843.2元也无事实依据；再次，2017年1月17日，苏州住建局已协调完毕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纠纷，由满林劳务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170000元。2、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即使合同无效，应当参照有效处理，原告不能因为合同无效而获得超额利益。 被告相元劳务公司、南通二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系原告与满林劳务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书》项下的争议，相元劳务公司、南通二建公司均非合同当事人，原告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两被告承担付款责任。第二，两被告对各自的合同相对方均未欠付工程款，原告也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不得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两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1、两被告均已与各自的合同相对方完成了结算并付清了工程款，已无欠付款项。本案的各方主体关系为：南通二建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将涉案工程中的劳务工程发包给相元劳务公司，相元劳务公司又将其中的结构泥工劳务交陈性银班组施工，现南通二建公司与相元劳务公司、相元劳务公司与陈性银均已完成结算并付清工程款。2、原告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按照司法实践，所谓实际施工人，应该存在实际施工行为，包括在施工过程中对建筑材料、人工、机械等全方位的投入，但从原告自己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施工合同看，其仅为清包工，即仅提供劳务，并无材料、机械等投入，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范畴，故原告也不能依据司法解释关于实际施工人可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要求南通二建公司和相元劳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第三，同意满林劳务公司的观点，即满林劳务公司已经按照其与原告的结算金额全额支付，不存在欠付。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陈性银系被告满林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1日，满林劳务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乙方）的原告潘广文签订《班组承包合同（泥工）》一份，约定满林劳务公司将苏地2009-B-129号地块项目（“TOP未来”）土建工程中1#、2#、6#结构泥工工作以劳务包清工的形式发包给潘广文施工。合同4.1.1约定：复式住宅（包括局部地下室和基础）结构泥工：按公司审计部平方算每平方60元；4.2约定：零建安全文明用工按附件单价计算：上述单价已按现有施工图（电子版）外墙加厚（400厚）做法计算，最终建设单位如更改外墙厚度时则结算时按230元/m3砌体扣除…4.4约定：…本合同工作内容以外的零星用工，按每小时15元（大小工平均）计取。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尾部，陈性银、潘广文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署名。庭审中，潘广文称虽由其一人与满林劳务公司签订《班组承包合同（泥工）》，但该工程系其与原告何希武合伙承接，满林劳务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潘广文、何希武承接上述工程后即进场进行施工，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其施工范围扩展为1#、2#、8#、15#、16#、17#楼、部分1#地库主体混凝土浇筑及其所含工作内容，15#、16#楼二次结构，一个配电房的主体混凝土浇筑。对于增加的施工范围，双方并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满林劳务公司称双方约定参照原合同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潘广文、何希武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另行约定了结算标准。 2017年1月17日，在区住建局的调解下，陈性银与何希武签订《预结算协议》一份，其内容如下：潘广文（身份证513021196811126371）与何希武（身份证510723197201255670）在苏州高新区科技城南通二建公司樾公馆项目上所承接陈性银（身份证342623197510075512）的部分泥工工程（1#、2#、8#、15#、16#、17#楼及部分1#地库主体混凝土浇筑及其所含工作内容，以及15#、16#楼二次结构），经协商，全部工作预结算金额为贰佰壹拾柒万元整（2170000元）。双方同意，对此预结算金额如有异议，于2017年3月1日由司法审计依照双方提交资料，按合同确定。上述协议签订后，满林劳务公司支付潘广文、何希武700000元，连同之前支付的1470000元，上述2170000元已履行完毕。庭审中，双方明确表示均未在2017年3月1日前申请司法审计，潘广文、何希武称当时没有取得司法审计所需要的施工资料；满林劳务公司称实际工程款总额约为1500000元，但其公司认可住建局调解的2170000元为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不会起诉潘广文、何希武要求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相元劳务公司、南通二建公司称原告部分砌块未施工，但其主张的工程价款并未扣除230元/立方米，后来在其公司参与协商的过程中，根据陈性银拿出的资料，工程总价不到2000000元，最终在住建局的协调下，双方确定结算金额为2170000元。 另查明，被告南通二建公司自发包方苏州中航瑞赛置业有限公司处承接苏地2009-B-129地块项目2标段（1#、2#、6#、7#、8#、9#、地库一、门卫室、门卫1#、2#、配电室1#-5#、煤气调压站、垃圾房）及3标段（11#-17#楼、18#-47#楼、地库二）工程。2015年3月10月，南通二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乙方）的被告相元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南通二建公司将其承接的上述二期工程（1#、2#、6#、7#、8#、9#楼、地库一）中砌筑工、粉刷工、木工、钢筋工、批腻子工作业以劳务包清工的形式发包给相元劳务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包括结构泥工、木工、钢筋工、抹灰工、油漆工。双方另对合同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5年3月11日，相元劳务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的陈性银（乙方）签订《班组承包合同（泥工）》一份，约定相元劳务公司将其承接的上述工程中1#、2#、8#、6和7#楼北侧后浇带中心线以北地库的结构泥工工作以劳务包清工的形式发包给陈性银施工。双方另对合同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5年7月2日，南通二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再次与作为承包方（乙方）的相元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南通二建公司将其承接的上述三期工程（11-17#、别墅、地库一、二）中砌筑工、粉刷工、木工、钢筋工、批腻子工作业以劳务包清工的形式发包给相元劳务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包括结构泥工、木工、钢筋工、抹灰工、油漆工。双方另对合同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5年7月17日，相元劳务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再次与作为承包方的陈性银（乙方）签订《班组承包合同（泥工）》一份，约定相元劳务公司将其承接的上述工程中15#楼、16#楼、17#楼，15和16#楼北侧后浇带中心线以南地库、别墅区施工（根据三期承包比例最终由项目部指定）的结构泥工工作以劳务包清工的形式发包给陈性银施工。双方另对合同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6年12月20日，南通二建公司与相元劳务公司经结算，相元劳务公司承包的上述1、2期（1、2、6、7、8、9#楼）结构泥工劳务总价款为6839779元，2.1期（11-17#楼）结构泥工劳务总价款为5549171元。2016年12月26日，相元劳务公司与陈性银经结算，陈性银承包的上述结构泥工劳务总价款为6666662元。以上工程款均已全部支付完毕。 又查明，何希武、潘广文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何希武、潘广文与陈性银、南通二建在苏州高新区科技城中航樾公馆项目因拖欠建筑工程人员工资等问题，自2017年8、9月份开始，多次至高新区信访局、科技城派出所和区住建局上访，协商解决陈性银、南通二建拖欠何希武、潘广文及其员工的工资（清包工）350万元左右。扣除已经支付的147万元后，还拖欠203万元。陈性银、南通二建方面认为拖欠的工资总额为32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47万元后，还剩173万元工资款未支付，中间的差额为30万元。后南通二建公司口头答应（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差额部分由南通二建适当补贴给陈性银，再由陈性银再转补给何希武、潘广文等。2018年春节前，因工人需要拿工资回家过年，而陈性银和南通二建仍未支付，何希武和潘广文再次到科技城派出所和区信访局信访，由于年关，经科技城派出所、住建局调解，南通二建暂先支付了70万元工资款，其余工资暂未支付。若调解不成，建议走诉讼途径。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在上述《情况说明》尾部，加盖虎丘区信访局来信来访专用章，并有手写日期2019年7月22日。诉讼中，虎丘区信访局及其工作人员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各被告对上述《情况说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 庭审中，潘广文、何希武对其诉讼请求解释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班组承包合同（泥工）》第4.1.1条约定，劳务包清工的单价为60元/平方米，原告的施工面积为58080.74平方米，4.4条约定零星用工按照15元/小时计算，共计180000元，上述工程总价款3664843.2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170000元，剩余款项为1494843.2元。对于上述施工面积58080.74平方米，原告称系其自行计算，未经过双方结算；对于上述零星用工180000元，原告称有被告项目经理及安全员签字确认的签证单证明，但其仅提供了签证单复印件，且字迹模糊不清、内容无法识别。对此，被告均明确表示不予认可。 庭审中，潘广文、何希武称其要求南通二建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原因为部分零星用工系南通二建公司直接安排，且南通二建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要求相元劳务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原因为相元劳务公司尚结欠满林劳务公司工程款，且相元劳务公司也由陈性银系实际控制。但是，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上述主张，被告也予以否认。 诉讼中，本院应潘广文、何希武的申请，委托苏州中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工程总量、工程总价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致函本院，要求原、被告双方补充提供相关鉴定资料，但潘广文、何希武未能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补充提供相关鉴定资料，被告也明确表示没有资料补充，苏州中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认为根据现有资料无法进行鉴定，故鉴定工作终止。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工程建设项目质量监督信息两份、班组承包合同（泥工）、签证单复印件、预结算协议、情况说明，南通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两份、付款凭证，相元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班组承包合同（泥工）两份、劳务班组工资结算单，另有鉴定补充资料函、限期举证通知书、情况说明、函、委托鉴定结案函、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满林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性银自相元劳务公司处承接苏地2009-B-129号地块项目结构泥工劳务后，又以满林劳务公司的名义与潘广文签订《班组承包合同（泥工）》，将其中部分结构泥工劳务转包给潘广文、何希武施工，构成违法分包，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为无效，但鉴于潘广文、何希武已实际完成了工程施工并经验收合格，故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实际上，潘广文、何希武与满林劳务公司并未对工程总量及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的结算，仅由何希武与陈性银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预结算协议》一份。在《预结算协议》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预结算金额为2170000元，同时明确双方如有异议，应于2017年3月1日提交资料进行司法审计，但双方非但未按期提交资料申请司法审计，反而均按照协议确定的金额履行完毕，表明双方对预结算金额2170000元均予认可，因此该2170000元可以视为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退一步讲，即使该2170000元不能视为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鉴于双方签订的《班组承包合同（泥工）》仅约定了部分施工范围、清包工及零星用工的单价、未施工部分的扣除标准等，因而通过司法鉴定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量及工程价款实属必要且合理，但是，因潘广文、何希武提供的鉴定资料不全且未能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补充提交，满林劳务公司也明确表示无资料补充，故鉴定程序终止，因此，潘广文、何希武所主张的工程价款最终无法确定。至于虎丘区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陈性银、南通二建公司方面认为拖欠的工资总额为320万元”，本院认为，该单位及经办人员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内容的真伪，且上述金额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潘广文、何希武要求各被告支付工程款1494843.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况且，潘广文、何希武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南通二建公司直接安排其从事部分零星工程、相元劳务公司由陈性银系实际控制、南通二建公司及相元劳务公司尚欠各自合同相对方工程款，故其要求南通二建公司及相元劳务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亦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其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潘广文、何希武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324元，由原告潘广文、何希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5553010400176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朱海兰 人民陪审员  茅梅兰 人民陪审员  朱 革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