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江场三路278号。法定代表人：荣树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宇，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安路958、968号4幢3层S区302室。法定代表人：郑田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亿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亿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双方在招标前已磋商并进场施工的事实有误；原判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为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与事实不符，中铁上海公司提供的结算凭证、封账协议与2016年1月25日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而亿佰公司主张的2015年10月11日合同未实际履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备案合同”与“中标合同”并非完全同一概念，原判依照2015年10月11日合同结算错误，应予纠正。亿佰公司辩称：不同意中铁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理由及判决结果，请求维持原判。亿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铁上海公司支付亿佰公司工程款3,46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1日，中铁上海公司（甲方）以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和亿佰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中铁上海市政C5标项目部（劳分）字（2015）-008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一），该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1.2工程地点：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1.3劳务作业内容：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沉井制作（1-10）工程，详见附表一所示的全部工作内容……2.1开始工作日期：2015年10月20日，结束工作日期：2016年3月31日，总日历天数：172天（如有变化，以甲方指令为准），工期如需顺延，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2.2节点工期要求：详细施工计划（含节点计划）甲方将根据业主总工期及分项工期要求另文下达，作为本合同附件，乙方必须严格执行……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甲方损失的费用由乙方负担；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工期顺延。如因业主调整工期，本合同工期相应调整，乙方不得因此提出索赔，乙方作业期限超出分段节点期限，则每日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4.1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含乙方因承揽本项工程应缴纳的所有税费）；本工程的各项劳务综合单价（详见附表一）一次包干，不作调整……4.2本合同的暂定价格为人民币8,664,431.80元整（大写人民币捌佰陆拾陆万肆仟肆佰叁拾壹元捌角整），最终价格以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乘以固定综合单价为准。4.3本合同价已包括了甲方应给乙方的所有款项，除此之外，甲方再无其他付款义务……5.1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李某……5.2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林某2……5.3双方约定：双方工地代表有权代表各自单位确认工程量、签署结算单和其他书面资料以及发放、领受结算工程款。上述资料只有双方工地代表签字后方有效，其他人签署的均无效……7.2待建设单位支付相应款项到位后，甲方按合同约定扣除甲供材料款等应扣款后的剩余款项的70%支付乙方进度款。7.3待甲方工程经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并确认乙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到位、在建设单位支付甲方相应款项到账后付至最终结算价的90%。余款10%作为质保金，待甲方承包的整个工程质保期满且工程最终审计批复完成，在工程建设单位支付给甲方剩余工程款后扣除对乙方的处罚、甲方垫付的缺陷修复等费用后一个月内无计息付清……乙方未出具发票的，甲方不予支付。7.4甲方结算款总和，不得超过合同总额。如工程量增减，双方应另外签订补充合同。7.5发包人（业主）未将工程款按约支付给甲方，根据风险分担原则，双方约定，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款项期限作相应顺延，并不承担顺延期间的利息和违约责任……13.3质量保证金：结算价款的10%，乙方的工作成果在甲方与业主、建设单位、发包人约定的质量保修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业主、建设单位、发包人返还甲方质保金后，甲方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乙方……。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亿佰公司公章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项目经理部印章，另有廖某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林某2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该合同另附有附表一，载明项目名称、计价单位、工程数量（暂定）、综合单价、总价，其中综合单价均为218.00元，总价合计为8,664,431.80元。廖某及林某2在上述附表一分别作为甲、乙方的代表签名。该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并附有其他附件，其中工程量清单中载明项目名称包含JC01-JC10沉井下沉，计价单位均为立方米，综合单价均为218元，计量规则均为按图纸下沉方量计算。该合同已在网上备案。2016年1月10日，亿佰公司向中铁上海公司提交投标文件[编号：中铁上海市政C5标项目部（劳分）字（2016）-001]，投标项目为中铁上海市政C5标项目部（劳分）字（2016）-001的沉井下沉工程，投标总报价为5,110,259.49元。同日，中铁上海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通知确定亿佰公司作为沉井下沉工程的中标单位，并要求亿佰公司持中标通知书和中铁上海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办理进场手续。2016年1月18日，中铁上海公司（甲方）以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和亿佰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中铁上海市政C5标项目部（劳分）字（2016）-001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二），该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1.2工程地点：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1.3劳务作业内容：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沉井下沉工程，详见附表一所示的全部工作内容……2.1开始工作日期：2016年1月20日，结束工作日期：2016年9月15日，总日历天数：238天（如有变化，以甲方指令为准），工期如需顺延，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2.2节点工期要求：详细施工计划（含节点计划）甲方将根据业主总工期及分项工期要求另文下达，作为本合同附件，乙方必须严格执行……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甲方损失的费用由乙方负担，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工期顺延。如因业主调整工期，本合同工期相应调整，乙方不得因此提出索赔，乙方作业期限超出分段节点期限，则每日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4.1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含乙方因承揽本项工程应缴纳的所有税费）；本工程的各项劳务综合单价（详见附表一）一次包干，不作调整……4.2本合同的暂定价格为人民币5,058,791.10元整（大写人民币伍佰零伍万捌仟柒佰玖拾壹元壹角整），最终价格以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乘以固定综合单价为准。4.3本合同价已包括了甲方应给乙方的所有款项，除此之外，甲方再无其他付款义务……5.1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段某……5.2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林某2……5.3双方约定：双方工地代表有权代表各自单位确认工程量、签署结算单和其他书面资料以及发放、领受结算工程款。上述资料只有双方工地代表签字后方有效，其他人签署的均无效……7.2待建设单位支付相应款项到位后，甲方按合同约定扣除甲供材料款等应扣款后的剩余款项的80%支付乙方进度款。7.3待甲方工程经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并确认乙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到位、在建设单位支付甲方相应款项到账后付至最终结算价的90%。余款10%作为质保金，待甲方承包的整个工程质保期满且工程最终审计批复完成，在工程建设单位支付给甲方剩余工程款后扣除对乙方的处罚、甲方垫付的缺陷修复等费用后一个月内无计息付清……乙方未出具发票的，甲方不予支付。7.4甲方结算款总和，不得超过合同总额。如工程量增减，双方应另外签订补充合同。7.5发包人（业主）未将工程款按约支付给甲方，根据风险分担原则，双方约定，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款项期限作相应顺延，并不承担顺延期间的利息和违约责任……13.3质量保证金：结算价款的10%，乙方的工作成果在甲方与业主、建设单位、发包人约定的质量保修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业主、建设单位、发包人返还甲方质保金后，甲方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乙方……。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亿佰公司公章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项目经理部印章，另有段某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林某2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该合同另附有附表一，载明项目名称、计价单位、工程数量（暂定）、综合单价、总价，其中综合单价根据项目名称分为不同单价，总价合计为5,058,791.10元。段某及林某2在上述附表一分别作为甲、乙方的代表签名。该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并附有其他附件，其中劳务费用一览表中载明的项目包括10个井的第一次沉井下沉（综合单价82.60元，计价单位为立方米，按设计图纸计算）、井内砼垫层浇筑（综合单价35元，计价单位为立方米，按设计图纸计算）、拆除井内砼垫层（综合单价225元，计价单位为立方米，按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计算）、第二次沉井下沉（综合单价82.60元，计价单位为立方米，按设计图纸计算）、沉井气幕法使用（综合单价28,000元，计价单位为项，按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计算）、水下封底砼（综合单价94.40元，计价单位为立方米，按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计算）；其中材料供应清单包括C20混凝土和水下C20混凝土，单价均为290元，计量单位均为立方米。2016年3月4日，廖某以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项目经理部与上海亿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中铁上海市政C5标项目部（劳分）字（2016）-001】、项目为【中铁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C5标项目经理部】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当时是为了应付我部上级部门及公司流转及检查之用。2016年9月23日，亿佰公司和中铁上海公司处陈某、李某签署《沉井下沉劳务分包工程量结算单》，其中载明二次下沉回填开挖土方总计2,932m3，沉井下沉土方开挖工程量合计34,818m3。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另签署《沉井下沉劳务工程量清单》和《增加工程量签证单》。2018年5月15日，案外人林某1出具《合同封帐承诺》，其中载明施工内容于2018年5月15日全部决算完毕，工程决算总价款人民币18,671,026.40元，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签订的中铁上海市政C5标项目部（劳分）字2015-002和字2015-004、字2016-001、字2016-006及字2017-003的合同内所规定的内容。2018年5月16日，陈某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浦江上游连通管工程劳务队伍（林某1）合同封帐承诺书一份，内容包含所有在本项目的劳务合同结算内容。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案外人林某2作为亿佰公司的签约人签署结算单，其中载明结算期次为第一期，结算状态为首次，合同价为5,058,791.10元，本次结算额为3,075,566.34元，本次扣款后金额3,075,566.34元，开累扣款后金额3,075,566.34元。结算的工程项目包括10个井的第一次沉井下沉、井内砼垫层浇筑、拆除井内砼垫层、第二次沉井下沉、沉井气幕法使用、水下封底砼及物资耗材混凝土。2016年1月28日，案外人林某2作为亿佰公司的签约人签署结算单，其中载明结算期次为第二期，结算状态为中期，合同价为5,058,791.10元，本次结算额为1,181,781.13元，本次扣款后金额1,181,781.13元，开累扣款后金额4,257,347.47元。结算的工程项目包括10个井的第一次沉井下沉、井内砼垫层浇筑、拆除井内砼垫层、第二次沉井下沉、沉井气幕法使用、水下封底砼及物资耗材混凝土。2016年5月25日，案外人林某2作为亿佰公司的签约人签署结算单，其中载明结算期次为第三期，结算状态为中期，合同价为5,058,791.10元，本次结算额为192,707元，本次扣款后金额192,707元，开累扣款后金额4,450,054.47元。结算的工程项目包括10个井的第一次沉井下沉、井内砼垫层浇筑、拆除井内砼垫层、第二次沉井下沉、沉井气幕法使用、水下封底砼及物资耗材混凝土。2016年7月25日，案外人林某2作为亿佰公司的签约人签署结算单，其中载明结算期次为第四期，结算状态为中期，合同价为5,058,791.10元，本次结算额为444,045.80元，本次扣款后金额444,045.80元，开累扣款后金额4,894,100.27元。结算的工程项目包括10个井的第一次沉井下沉、井内砼垫层浇筑、拆除井内砼垫层、第二次沉井下沉、沉井气幕法使用、水下封底砼及物资耗材混凝土。2016年8月25日，案外人林某2作为亿佰公司的签约人签署结算单，其中载明结算期次为第五期，结算状态为最终，合同价为5,058,791.10元，本次结算额为132,890.66元，本次扣款后金额132,890.66元，开累扣款后金额5,026,990.93元。结算的工程项目包括10个井的第一次沉井下沉、井内砼垫层浇筑、拆除井内砼垫层、第二次沉井下沉、沉井气幕法使用、水下封底砼及物资耗材混凝土。其中1临时工作井中的第一次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720.59立方米，井内砼垫层浇筑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5.33立方米，拆除井内砼垫层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5.33立方米，第二次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467立方米，沉井气幕法使用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项，水下封底砼开累结算的数量为502立方米；2永久接收井中的第一次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2,407.91立方米，井内砼垫层浇筑开累结算的数量为22.61立方米，拆除井内砼垫层开累结算的数量为22.61立方米，第二次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2,858.72立方米，沉井气幕法使用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项，水下封底砼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38立方米；3临时工作井中的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913.42立方米，沉井气幕法使用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项，水下封底砼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53立方米；4永久接收井中的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622立方米，沉井气幕法使用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项，水下封底砼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76立方米；5临时工作井中的第一次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227立方米，井内砼垫层浇筑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5.33立方米，拆除井内砼垫层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5.33立方米，第二次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4,659.56立方米，沉井气幕法使用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项，水下封底砼开累结算的数量为548立方米；6永久工作接收井中的第一次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176.11立方米，井内砼垫层浇筑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5.33立方米，拆除井内砼垫层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5.33立方米，第二次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4,993立方米，沉井气幕法使用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项，水下封底砼开累结算的数量为548立方米；7临时工作井中的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313.34立方米，沉井气幕法使用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项，水下封底砼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76立方米；8临时接收井中的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913.42立方米，沉井气幕法使用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项，水下封底砼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38立方米；9永久接收井中的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913.42立方米，沉井气幕法使用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项，水下封底砼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38立方米；10临时工作接收井中的第一次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731.93立方米，井内砼垫层浇筑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5.33立方米，拆除井内砼垫层开累结算的数量为35.33立方米，第二次沉井下沉开累结算的数量为5,671.63立方米，沉井气幕法使用开累结算的数量为1项，水下封底砼开累结算的数量为502立方米。上述工程细目开累结算价值总计5,026,990.93元。上述工程中沉井下沉的数量合计为52,589.03立方米。亿佰公司（乙方）和中铁上海公司（甲方）签有《合同封帐协议》，载明：根据编号为中铁上海市政C5标项目部（劳分）字（2016）-001的合同，乙方所承建甲方的工程已于2016年9月25日全部决算完毕，工程决算总价款人民币（大写）伍佰零贰万陆仟玖佰玖拾元玖角叁分。甲方已支付价款（大写）肆佰伍拾贰万肆仟贰佰玖拾壹元捌角肆分，按合同规定留工程质量保证金（大写）伍拾万贰仟陆佰玖拾玖元玖分，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工程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工程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审审理中，中铁上海公司提供的《合同封帐协议》复印件中落款时间为空白，后中铁上海公司又提供《合同封帐协议》的原件上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一审又查明，段某为中铁上海公司处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项目经理部经理，廖某为中铁上海公司处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项目经理部副经理，李某为中铁上海公司处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项目经理部副经理，陈某为中铁上海公司处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项目技术部负责人员。亿佰公司持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施工劳务企业资质劳务分包不分级。一审审理中，经亿佰公司申请，廖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廖某陈述，情况说明系其本人出具，但系应亿佰公司要求出具，其内容不完全属实。廖某另陈述，其没有权限在合同上签字，但其在工程合同一上签字后，已经向段某汇报，并经段某同意后才盖章的。廖某还陈述，签订工程合同一是为了购买保险，具体的综合单价是亿佰公司提出的，最终写在了合同上。廖某再陈述，项目施工及结算期间，亿佰公司要求按照工程合同一进行结算，其回复无法做主，最终双方是按照工程合同二进行的结算；系争工程的劳务部分大约在2016年7、8月结束，实际结算时，主要是陈某作为负责人和亿佰公司进行的结算。一审审理中，亿佰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工程合同二是为了配合中铁上海公司内部检查、审计所用。中铁上海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工程合同一是为了给工人购买社保所用。中铁上海公司另称其采取的是先进场、再招标的方式。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均确认本案系争工程项目不属于必须招投标的工程。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另确认在进行招投标之前对工程内容进行过磋商。亿佰公司另确认其于2015年10月进场施工。中铁上海公司另确认亿佰公司于2015年10月进场施工，其在招标过程中，并未对于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也未通知亿佰公司停止施工。一审审理中，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一致确认：中铁上海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于2016年2月1日支付工程款800,000元；于2016年4月18日支付工程款600,000元；于2016年6月16日支付工程款160,000元；于2016年8月3日支付工程款300,000元；于2016年10月17日支付工程款600,000元；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工程款300,000元。一审审理中，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均确认业主方尚有总工程款5%的质保金未付。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沉井下沉劳务分包工程量结算单》《沉井下沉劳务工程量清单》、《增加工程量签证单》、收条、情况说明、备案信息截图、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合同封帐协议》《合同封帐承诺》、结算单、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亿佰公司已经承接中铁上海公司分包的劳务工程并实际竣工验收，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铁上海公司是否应支付亿佰公司剩余的工程款。从结算角度来看，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签有分期结算单五份及《合同封帐协议》，其中对于系争工程的工程款陆续进行了分段结算及总结算，但在签署上述结算单和《合同封帐协议》的同时，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又就系争工程的工程量签订《沉井下沉劳务分包工程量结算单》。上述《沉井下沉劳务分包工程量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量计量单位、数量和其余结算单及《合同封帐协议》所记载的工程量计量单位、数量存在明显差异。上述两组不同的结算材料所采用的结算依据来源于两份不同的分包合同，故确定哪组结算系双方的真实结算，首先要探究哪一份分包合同系真实有效的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法律适用的角度来看，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将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后，与承包人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当事人请求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上述规定的前提在于双方之间签订的中标合同应属有效合同。本案中，在进行招标前，亿佰公司已经实际进场施工，且和中铁上海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一。此后，在招标过程中，中铁上海公司既未对于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也并未通知亿佰公司停止施工，而是任由亿佰公司继续进行施工，在此期间中铁上海公司也未告知其他投标者亿佰公司已经实际施工的事实。由此可以反映，中铁上海公司邀请招标、亿佰公司提交投标申请、中铁上海公司确定中标单位均系双方在进行招投标前已经确定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招投标内容并非实质意义上的招投标。另根据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均确认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在招标前已经进行过磋商，该行为也有悖于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反映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虽然进行了招投标的流程，但该次招投标违反了招标投标法、合同法中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方根据招投标所签订的工程合同二亦应属无效合同。其次，从意思表示的角度来看，一则，根据亿佰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反映中铁上海公司的项目副经理廖某明确，工程合同二系为应付上级部门及公司流转及检查之用。虽然廖某到庭陈述时认为该内容表意不清，但其确认该说明为其本人出具，且对该说明中的内容始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说明已经可以反映廖某曾确认工程合同二并非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则，就逻辑上而言，中铁上海公司称签订工程合同一是为了购买社保所需，按照该陈述，双方在签订工程合同一并购买社保后，再无须按照该合同履行及结算。然，根据亿佰公司提供的《沉井下沉劳务分包工程量结算单》，可以反映双方系按照工程合同一约定的工程量标准对于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上述结算的事实和中铁上海公司陈述双方签订工程合同一仅为购买社保所用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之处。相反的，亿佰公司称双方签订工程合同二系为了配合中铁上海公司的内部检查之用，故之后存在两份不同的结算。该解释从逻辑上较为自洽，且和廖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符，更具有可采性。综上，无论从廖某的说明还是一般的逻辑性出发，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合同二都难言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工程合同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可采性则明显较工程合同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更高。从盖然性的角度分析，一审法院采信亿佰公司的主张，确认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合同一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工程合同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三，从具体施工过程来看，双方均确认亿佰公司自2015年10月左右即进场施工，该履行过程明显和工程合同二中约定的工期等内容明显相悖，而和工程合同一约定的内容较为一致。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采信亿佰公司的主张，认定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之间的工程合同一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而工程合同二应属无效合同。因工程合同一为真实有效的合同，而工程合同二系属无效，在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之间存在两组不同结算的情况下，基于工程合同一所签订的结算材料，更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也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采纳亿佰公司的主张，以《沉井下沉劳务分包工程量结算单》作为双方的工程量的结算。结合双方之间的工程合同一约定的综合单价，亿佰公司主张中铁上海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合计8,229,500元，并无不当。中铁上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照业主方付款的进度向亿佰公司支付工程款，因亿佰公司、中铁上海公司均确认质保金支付标准尚未达成，故扣除中铁上海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760,000元及工程款5%的质保金411,475元，中铁上海公司仍应支付亿佰公司工程款3,058,025元。至于其余作为质保金的工程款，亿佰公司可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通过诉讼或其他途径进行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作出判决：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亿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058,025元。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56元，由上海亿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292元（已付），由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2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查被上诉人亿佰公司已按约完成发包人上诉人中铁上海公司分包之“黄浦江上游水源地连通管工程C5标”劳务分包工程，双方对工程质量均无异议，本案一、二审争议焦点为现有已完工程如何计价结算。根据现有证据，针对本案同一标的工程，上诉人中铁上海公司坚持主张以（2016年1月18日）中铁上海市政C5标项目部（劳分）字（2016）-00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二）、(五份)结算单及《合同封帐协议》结算工程款，而被上诉人亿佰公司抗辩以（2015年10月11日）中铁上海市政C5标项目部（劳分）字（2015）-008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一）、《沉井下沉劳务分包工程量结算单》确定工程总价。查本案合同一业经建设工程网上备案，签约后亿佰公司进场施工履约，而合同二系双方事后补签，该合同标的工程并非法定需招标项目，本案劳务施工项目亦无任何证据表明经合法、公开之招标程序进行，上诉人所谓以招标方式签约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此为其一。其二，中铁上海公司的项目副经理廖某在（合同履行期间）2016年3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指出，工程合同二系为应付上级部门及公司流转及检查之用。一审期间廖某表示该说明应亿佰公司要求出具，内容不完全属实，但正如原判所指出，该说明中涉及内容廖某始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又无任何证据表明表意人当时受欺诈、胁迫或其它影响意思表示正确性的不当压力存在，在现有证据条件下，该情况说明载明内容具备适格之证明力。其三，就施工履行行为而言，施工过程明显和工程合同一而非合同二相符；中铁上海公司主张签订合同一当时系为购买社保而作，但显然此类用途合同无需进行工程量结算，这与双方结算中已签订的《沉井下沉劳务分包工程量结算单》相矛盾。同时法庭注意到，两份合同项下结算文件确认的工程量相差明显，而本案工程早已完工，实际工程量显然是客观确定，发包人中铁上海公司具有明显优势举证证明实际工程量，但其一、二审均未予以证明，本院不能采信。其余理由原判已阐述详尽、有据，本院不再赘述。综合以上考虑，本案工程项下之（2015年10月11日）中铁上海市政C5标项目部（劳分）字（2015）-008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一）、《沉井下沉劳务分包工程量结算单》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建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有效，并以之结算工程造价。综上，中铁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56元，由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