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连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春明，衡东县凌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能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水云，衡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蒋连升因与被上诉人王能武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连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蒋连升不向王能武承担支付民工工资131473.5元、利息13629.14元，共计145066.64元及案件受理费1413元的民事责任；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能武负担。事实和理由：蒋连升虽然与王能武签订了施工合同，但王能武未给付蒋连升任何工程款，蒋连升没有支付民工工资的能力；王能武追偿其垫付的民工工资129290元属重复诉讼；对于第二笔垫付的112290元民工工资是王能武签字承诺愿意支付的，且执行的是湘潭水利公司。王能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能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蒋连升立即偿还王能武代为垫付的民工工资262875元，并支付蒋连升垫付期间的利息27258.2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蒋连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王能武与蒋连升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萱洲110KV变35KV线路工程（长11公里，共杆塔49基，其中铁塔19基，电杆30基，混凝土方量约255平方）分包给蒋连升，承包金额共计850000元。合同还就双方的具体职责约定如下：乙方（蒋连升一方）负责“基础测量分空金具材料，水泥杆运输，浇注混凝土基础，钢筋焊接、绑扎，材料包砂石、水泥，底拉盘制作，排杆、焊杆、立杆、防线、组塔、悬挂线路牌”等，并需购买平安保险、意外保险（包括在85万元之内），2016年5月30日前完工；甲方（王能武一方）应做好青苗赔偿及与地方、电力局的协调工作，按时组织好材料到位，做好资金调拨，项目完工时按时付给民工工资（保证90%的总承包款到位）等。该施工合同由王能武、蒋连升签名。蒋连升不具有相关施工及承包资质。2016年2月23日，蒋连升组织周长根、邓德军、蒋东升、方超、蒋嵩山、贺志彪、向自力、李雪林、蒋科、余发文、邓树田、蒋梓承、李才源等民工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因民工工资不能及时发放到位，不断发生民工阻工、误工现象，造成施工进度缓慢。为解决上述问题，保障工程按时完工，王能武与蒋连升于2016年5月6日签订了一份《萱洲35KV——店门35KV线路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蒋连升必须在规定工期内即2016年6月10日完成工程施工；王能武必须在工程完工后付清民工工资，民工工资支付标准按工作日计算，技工300元/天，普工140元/天；蒋连升必须听从项目部的安排，随时追加技工、普工，王能武安排管理人员对现场施工进行监管。2016年5月9日，双方再次发生纠纷，蒋连升施工队停止施工并离场。2016年5月13日，王能武在衡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监督下，向蒋连升施工队民工发放工资共计129290元。2017年，蒋连升起诉王能武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王能武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蒋连升返还工程款、支付的砂石、水泥等材料款、发放的民工工资、支付的各项赔偿款411998元，该反诉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被该院依法驳回。2018年，蒋连升施工队民工周长根、邓德军、蒋东升、方超、蒋嵩山、贺志彪、向自力、李雪林、蒋科、余发文、邓树田、蒋梓承、李才源等人向该院起诉蒋连升、王能武等人，要求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经该院（2018）湘0423民初309-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蒋连升与王能武共同支付民工工资共计92290元，并以拖欠的工资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判决生效后，蒋连升、王能武及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均未主动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上述13名民工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9日，该院依法扣划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存款133585元，后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从王能武承包的其他工程款中扣款133585元。王能武认为，其先后支付的两笔民工工资共计262875元，付款责任人系蒋连升，王能武只是为蒋连升垫付，蒋连升理应偿还，现因蒋连升不履行偿还义务，故酿成此诉。另查明：1、萱洲110KV变35KV线路工程的分包方为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王能武与湘潭水利电力开发公司系挂靠关系。2、王能武系萱洲110KV变35KV线路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组织项目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诉争的民工工资262875元，系周长根、邓德军、蒋东升、方超、蒋嵩山、贺志彪、向自力、李雪林、蒋科、余发文、邓树田、蒋梓承、李才源在萱洲110KV变35KV线路工程工作的劳动报酬，这些工资均产生于2016年5月3日之前，上述13名民工均受雇于蒋连升，蒋连升作为雇主应负当然的清偿责任。2016年5月6日，蒋连升、王能武签订《补充协议》后，双方的关系转变为雇佣关系，王能武承诺“把民工工资付清”，系自愿加入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理应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王能武与蒋连升分别应承担的责任份额，蒋连升、王能武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难以确定双方的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故王能武与蒋连升应平均承担清偿责任，即各支付民工工资131437.5元。现王能武支付了262875元，实际承担了全部清偿责任，其有权就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部分向蒋连升追偿。关于利息，王能武要求蒋连升支付垫付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以蒋连升的责任份额13143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王能武履行全部清偿义务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即王能武垫付第一笔129290元蒋连升应支付的利息为（129290÷2）×（6%÷12）×37=11959.33，第二笔133585元的利息为（133585÷2）×（6%÷12）×5=1669.81元，共计13629.14元。关于蒋连升方提出的“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是“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三项和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项已经明确，同一当事人以相同的“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起诉，则属于“一事不再理”。结合本案，王能武在（2017）湘0423民初13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判决蒋连升连带返还工程款411998元”，该诉讼请求将民工工资与工程款、材料款、各项赔偿款混同，难以区分，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偿还代为垫付的民工工资262875元”不是同样的诉讼标的，更不是同样的诉讼请求，故该院认为王能武并非重复起诉，其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蒋连升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能武支付民工工资131437.5元，利息13629.14元，共计145066.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826元，由王能武与蒋连升各负担1413元。（受理费王能武已垫付，执行时由蒋连升直接支付给王能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8日，王能武对账确认，向自力、余发文等五人工资为13500元，王能武已支付5000元，并承诺下欠8500元于2016年6月18日付清。2016年6月8日，王能武与蒋连升对账确认，蒋科、李雪林等八人的未付工资共计103790元，王能武承诺于2016年6月29日前付清。但期限届满后王能武未支付上述8500元和103790元款项，故2017年2月15日蒋连升以王能武、湘潭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能武共向蒋连升支付149400元工程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蒋连升与王能武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履行情况，王能武实际是将该部分工程交给蒋连升施工，而并非仅限于劳务作业，故双方形成的系工程分包关系，直至2016年5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改按人员实际出工支付民工工资，由王能武直接向民工支付工资，且对不同工种的工资有明确约定，蒋连升亦作为员工列入工资表，并于2016年5月16日从王能武处领取工资2500元，其余员工亦直接从王能武处领取工资。以此表明，双方的法律关系因实际情况发生转变，由工程分包关系转变为雇佣关系。并于6月8日对所欠工资进行了对账确认。而此时蒋连升及其民工队伍早已停止施工并离场，应视为双方已对施工账目进行了结算确认。上述事实已经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7)湘0423民初13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故民工工资自2016年6月8日王能武作出付款承诺后应由王能武支付。王能武关于民工工资应由蒋连升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签订后，2016年6月8日工资表中王能武对所欠民工工资无异议并作出付款承诺。可认定民工自2016年5月6日之后是从王能武处直接领取工资，蒋连升只是作为员工之一，故蒋连升除领取其本人的工资外无权再另外领取工程款。而蒋连升先后多次从王能武处领取工程款共计149400元，其中发放员工工资36350元，蒋连升应将领取民工工资之外的其余款项予以返还，故蒋连升应返还王能武113050元。对于2016年6月8日工资表中蒋连升所列其还有77天工资未结算，因王能武未确认，故不予核减。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王能武在（2017）湘0423民初13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是蒋连升连带返还工程款，而本案的诉讼请求为偿还代为垫付的民工工资262875元，不是同样的诉讼标的，更不是同样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为王能武并非重复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连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二、蒋连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能武1130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52元，减半收取计28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共计5652元，由蒋连升和王能武各负担28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刘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