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终13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波，男，汉族，个体，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婷，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南关路118号。负责人：曲向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法库县法库镇晓东街7号负责人：丁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波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4民初39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审理。一、原审认定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当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适用要点与请求权规范指引》规定，代位权诉讼的当事人包括姜波（债权人）、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第三人（债务人）。需要注意的是，代位权诉讼案件的审理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主债权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二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不当得利债权关系，但提起代位权诉讼时，不能依照上述两个法律关系来确定案由，只能直接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二、原审裁定驳回起诉无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理由不属于法定事由，于法无据。一审裁定中认定以下四项事实并据以驳回起诉：第一，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非被征收人，但是超过合同约定的210平米房屋应为不当得利，不管政府是否为被征收人，其将作为不当得利的部分抵顶所欠他人债务，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所对应的价额；第二，原审认为姜波的债权未实现与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否取得不当得利无因果关系，但是市场局与李政国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债务正是姜波在代位权诉讼中力主查明的，李政国与市场监督局若存在不当得利债权，姜波基于对李政国享有的债权，代位权行使李政国的债权；第三，原审法院认为即使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存在不当得利，也只有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李政国具有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但是该不当得利的债权因为债务人的死亡已经无法主张，姜波作为李政国的债务人有权利基于债权人代位权制度保护自己的权利；第四，原审法院认为姜波不因为与李政国有到期未履行的债权而当然就有了不当得利请求权，但姜波起诉基于的是债权人代位权制度，并不是不当得利制度。以上几项均不属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驳回起诉的法定事由。2.上诉人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裁定驳回起诉，实为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并依法进行起诉。（1）姜波在对李政国有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的情况下，并在原审中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市场局（次债务人）对李政国（债务人）有不当得利债权的事实，现由于债务人死亡，继承人放弃继承，债务人无法独立行使其权利，姜波作为债务人李政国的债权人，代替李政国要求次债务人返还不当得利，以保障自己的债权，于法有据，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2）沈阳市场局和法库市场局作为与李政国签订《共同开发建设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所在旧城区协议书》的相对方，李政国多建设提供的210平米房产交付给了法库县技术监督局，后该局权利义务划归本案两被告，虽然法库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与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但多出的200平米房产依然是作为该抵债价款中的一部分，法库县技术监督局仍然获得该不当得利相对应的价额，作为不当得利的获得者，法库县市场监督局和沈阳市市场监督局是本案明确的适格被告。（3）姜波基于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及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不当得利债权，在庭审中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了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在债务人死亡无法自己主张对次债务人的债权的情况下，诉请次债务人在欠付李政国债权的范围内，向姜波履行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案具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4）本案作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按照一般的就被告原则，归受诉人民法院即法库县人民法院管辖。综上，姜波案完全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裁定驳回起诉是错误的。三、本案一审程序已经多次庭审，对一审姜波、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质证，在一审法院可以进行实体审理的情况下，以错误的案由结案，并以非法定事由裁定驳回起诉，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侵害了当事人的权益，应予以纠正。综上，本案作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合同法第73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1条，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姜波对李政国的债权合法且到期，债务人因死亡不能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姜波造成损害，李政国对市场局的不当得利债权也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等关键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双方在合议庭组织下完成了质证确定事实，在事实清晰、证据充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进行审理并判决。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同意一审裁定。原审均是以不当得利案由进行审理，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变更案由明显不当，其法律关系事实及理由完全变更，应另行提起诉讼，不应在本案继续审理。我局并非适格被告，因为其与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承担向姜波还款的责任。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同意一审裁定，同意市监督管理局答辩意见。李政国与我局无债权债务关系。李政国在世期间，也未曾就此纠纷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完全改变诉请及事实理由违背法律程序。姜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付姜波120605.77元，利息按（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判决书计算；要求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姜波依据（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于2003年对李政国（被执行人）欠款一案，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120605.77元，但被执行人李政国于2010年死亡。现姜波发现李政国于2000年4月5日与沈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签订了《共同开发建设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所在旧城区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姜波于2018年8月在法库县土地房屋综合征收管理办公室了解发现，由沈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房照的房产，现转让给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办公房产，面积为1710㎡，而李政国与沈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所签《协议书》中三、乙方权利义务：4、乙方李政国向甲方（沈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无偿提供立断1500平方米楼房面积，那么就是说按协议约定中李政国多提供了（1710㎡-1500㎡）210㎡房产，那么就协议书可证明多余的210㎡房产为李政国所有，又经姜波了解现该房产正在征收中，其征收核定房产价格为2560元/㎡，即210㎡х2560元/㎡=537600元。因李政国已去世，李政国的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又因法库县技术监督局于2005年3月划至沈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沈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4年12月将法库县技术监督局相关主体权利义务划归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将上述单位列为诉讼主体，并承担对姜波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库县人民法院（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一、李政国应给付姜波供暖费120605.77元；二、李政国给付姜波拖欠供暖费利息（从2002年4月11日至应给付之日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上供暖费及拖欠供暖费利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逾期给付，则应按法律规定支付逾期利息。2003年1月22日，姜波就上述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申请执行，法库县人民法院（2003）法执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记载：“…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李政国下落不明，扣除已执行完毕的被执行人财产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权利人尚未受偿金额为本金36358.77元及相应利息与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000年4月5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与原法库县技术监督局签订《共同开发建设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所在旧城区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向原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提供立断1500平方米楼房面积与门点1个（90平方米）面积，用于偿还技术监督局原办公楼内所有房屋面积，除保留原院面积外，新增面积归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所有”…。2001年8月30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就法库县技术监督局办公楼开发情况与李政国另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法库县技术监督局小区1号楼、2号楼，系李政国个人以大连漫淡房屋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开发，经双方协商，将以上两栋楼产权转让李政国名下。所有事宜均由李政国负责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无关。”2007年1月28日，沈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与法库县人民政府签订《建设中国沈阳陶瓷检测研发中心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将法库质监局现有的房屋产权共计1710平方米及土地使用证无偿划归法库县人民政府所有。庭审中经姜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法库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的档案材料，档案中的法库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2011年8月8日，法库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与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代偿协议，将位于法库镇河南街（产权所有者为沈阳市法库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房产（沈房权证法库字第××号，面积998㎡、面积662.70㎡、无证房138.17㎡）折价662.70万元抵债过户给沈阳市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现在此处房产面临动迁，经棚改指挥部全体研究决定支付给沈阳市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抵债总金额842.32万元（其中法库县资产经营公司借款662.70万元、资金占用费179.62万元）；过户税费28.09万元；垫付费用65.89万元；房产持有期间税费56.40万元；房产持有期间维护费9.8万元，共计人民币壹仟零贰万伍仟元整（￥10025000元）的拆迁补偿款”。现李政国已去世，姜波将李政国的法定继承人安国芳诉至法院，本案诉讼过程中，李政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安国芳、李瞳声明放弃对李政国的财产继承权。法库县技术监督局与法库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系同一单位不同时期的单位名称，法库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曾经隶属于沈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2015年9月2日，法库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并入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从姜波、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来看，本案焦点为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如存在，是否应向姜波返还？故本案的结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受有利益；二、致人损害；三、受有利益和致人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无法律上的原因。而从本案来看，姜波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档案材料显示，姜波主张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取得的不当利益为210平方米的房屋征收补偿款，而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均非被征收人，姜波虽与李政国有到期债权未予实现，但其所受损失与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否取得不当得利无因果关系，即使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存在不当得利，也只有与其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李政国具有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而姜波不因与李政国有到期未履行的债权而当然的就具有了不当得利请求权。综上所述，姜波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姜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912元，减半收取1456元，退回姜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对李政国享有到期债权，李政国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可能存在到期债权，而李政国及其继承人存在怠于主张相应权利的情形，此时上诉人可以代相关权利人主张债权，属于代位权诉讼，而怠于主张相应权利情形应包括怠于主张不当得利之债，上诉人姜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案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4民初39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那 卓审判员 陈兴田审判员 范 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进行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