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刑初6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女，1971年9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系被害人唐某2之妹。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史瑞英，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军，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所在地：黑龙江省宝清县,案发前露宿于天津市西青区。2011年9月2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12年8月1日刑满释放。2019年8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郭春明，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二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军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唐某2的亲属唐某1以要求被告人高军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英、被告人高军及其指定辩护人郭春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高军与被害人唐某2均系外地来津务工人员。2019年四月初，高军在津通过李某与唐某2相识，期间唐某2向高军借款120元，经高军多次讨要尚有20元未还，二人因此多次发生口角。2019年6月，高军、唐某2二人先后到本市西青区桥下露宿，同住该桥下的还有朱某与梁某。8月2日4时许，高军酒后回到桥下住处给梁某50元钱让其与朱某出去吃饭。梁某与朱某离开后，高军见唐某2在睡觉，想起唐某2旧账未还，心中不满，便上前讨要欠款。唐某2口气强硬拒不归还。高军心中愈加忿恨，便用右手抄起旁边一个“金威”牌空啤酒瓶向唐某2头部左侧猛砸一下，啤酒瓶碎裂。唐某2被打后起身抵抗，高军便跑回住处取来木棍，右手持棍朝唐某2头部、颈部、肩部等处连续猛击，致唐某2倒地不起。后高军继续向唐某2索要欠款，唐某2依旧拒绝还钱，高军为泄心中怨气，持木棍朝唐某2左颞部猛击一棍，后持空啤酒瓶朝唐某2嘴部、面部、前胸等处猛击数下，致唐某2无力挣扎。朱某在桥侧解手时听见桥下住处有打斗声，便借群众手机拨打110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已受重伤的唐某2送至医院抢救。高军作案后未离开现场，在民警排查询问时供认使用啤酒瓶和木棍殴打唐某2的犯罪事实。后唐某2经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唐某2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物证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高军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第一，对于公诉人指控被告人高军犯故意杀人罪定性没有异议；第二，高军故意杀人属于事先预谋的严重犯罪，其趁被害人熟睡之时无故使用木棍、酒瓶等钝器，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手段极其残忍；第三，从目前的证据看，被告人杀害被害人起因只有高军一个人的口供，属于孤证，建议合议庭不予采信；第四，高军有犯罪前科，社会危害极大，应予严惩；第五，高军称知道当时有人报警，但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是明知有人报警仍未逃离而在原地等待，故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高军承认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但辩解因被害人欠钱不还才导致其殴打对方，案发后公安和医护人员到达现场时，被害人并未死亡。其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第一，高军当时并没有杀害唐某2的故意，仅是因为被害人不还钱，所以想通过殴打等暴力行为逼迫其还钱，故被告人高军暴力殴打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事实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致死；第二，高军主观上为间接故意，恶性较小，并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第三，本案被害人唐某2也存在着明显过错，该案件起因是被害人欠高军20元不还，导致双方发生了矛盾。请求法庭对高军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军与被害人唐某2均系外地来津务工人员。2019年四月初，二人经他人介绍相识。同年6月，高军、唐某2二人先后到本市西青区桥下露宿，同住该桥下的还有朱某、梁某等人。2019年8月2日4时许，被告人高军酒后回到桥下住处，给梁某50元钱让其与朱某出去吃饭。梁、朱二人离开后，高军见被害人唐某2正在睡觉，想起唐某2曾向其借款未还，遂叫醒唐某2讨要欠款，二人因此发生口角。争吵中，高军顺手抄起身旁一“金威”牌空啤酒瓶向唐某2头部左侧猛砸一下，啤酒瓶碎裂。唐某2被打后起身反抗，高军即从其住处取来一根木棍朝唐某2头部、颈部、肩部等处连续猛击，致唐某2倒地不起。高军仍不解气，又持木棍朝唐某2左颞部猛击一棍，后持空啤酒瓶朝唐某2嘴部、面部、前胸等处猛击数下，直至唐某2无力挣扎，方停下坐到一边休息。恰在附近的朱某听见桥下住处有打斗声，便借周围群众手机拨打110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唐某2被送往医院抢救。民警对仍在现场滞留的被告人高军进行排查询问，高军即承认了其殴打唐某2的犯罪事实。后唐某2经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唐某2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随案移送物证“金威”牌啤酒瓶2个（完整）、“金威”牌啤酒瓶碎片6片、“哈尔滨”牌啤酒瓶1个（完整）、木棍碎片1个（长20厘米、宽3.5厘米）、木棍碎片1个（长16.7厘米、宽1.1厘米）、深灰色上衣1件、深蓝色牛仔裤1件、黑色布鞋2只、黑色医学影像片子14张。2.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高军、唐某2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高军以及被害人唐某2的身份情况。（2）天津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证明：2019年8月2日4:27:58，有人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有两人打架，其中一人受伤严重并有生命危险。（3）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出具的抢救记录、病例、化验单等凭据证明：公安机关送至该院的无名男子被抢救的过程。（4）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明：高军曾于2011年9月2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12年8月1日刑满释放。3.证人证言（1）证人朱某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其与“老梁”、“胖子”（高军）、“大眼珠子”（唐某2）同住西青区外环线15号桥下。案发当日3时许“胖子”回来后，其去桥下树林里解大手。突然听见有打人的“噼啪”声音，总共有五六下，听声音打得够狠的。其以为另一同住的人“长毛”被打了，便借用边上群众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然后去市场发现“长毛”在那，两人回到桥下发现“胖子”坐在铁丝网那，其对“胖子”说“赶紧走吧，我报警了，警察快来了”。（2）证人梁某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其与“姓朱的”、“小胖”（高军）、“玻璃球”（唐某2）同住西青区外环线15号桥下。2019年8月2日凌晨，其在桥下睡觉，“小胖”把其叫醒，扔给其50块钱，其就拿着钱去某市场里一个烤串的地方喝酒去了。半个小时后，“姓朱的”来找其，说他在解手的时候听到有打架声音，他以为“小胖”把其给打了，就借别人手机报了警，然后正好碰上其在吃东西，就拉着其一起回去看看。二人返回住处，看见“玻璃球”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小胖”坐在花坛上。在花坛西侧有一根60厘米左右长，直径为4厘米左右的棍子。其和“姓朱的”没敢上前就赶紧离开了。（3）证人马某证言证明：2019年8月2日凌晨4时许，其正在西青区某桥下等活，一中年男子找其借手机打110报警。（4）证人李某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五六月份，其和“胖子”（高军）、“姓唐的”（唐某2）一起租房居住。“胖子”叫其“江子”。其不清楚“胖子”和“姓唐的”之间是否有纠纷。当年六七月，其遇到“胖子”，听他说过“姓唐的”生病了，好像他给“姓唐的”拿过钱，具体给没给，给了多少就不清楚了。（5）证人唐某1、唐某3证言及唐某1辨认笔录证明：唐某1在天津市人民医院太平间查看尸体之后，表示本案被害人系其哥哥唐某2。家里一共兄弟四人，大哥唐某4已经去世，唐某2是二哥，唐某1排老三，唐某3最小。2012年后就再也没见过唐某2。4.被告人高军的供述与辩解及其辨认笔录证明：其通过一个姓江的人认识“谭溜溜”（唐某2），同住的“老梁”管“谭溜溜”叫“玻璃球”。“谭溜溜”50岁左右，东北口音，身高一米七左右，比较胖，眼睛较大。当时其和“江子”、“谭溜溜”一起租房子住，住到2019年七月初其先搬到15号桥下住，“谭溜溜”也去了。当年5月，“谭溜溜”向其借过50块钱，当时“江子”在场，6月份“谭溜溜”病了，其又主动借给他70元钱。到了6月底，“谭溜溜”还了其100元，剩下20元一直没还，“谭溜溜”说“江子”向高军借过160元没有还，“江子”不还他就不还，因此其和“谭溜溜”之间有了矛盾。8月1日晚上，其和“老朱”、“老梁”商量还以前欠的饭钱，其和老朱商量每人出30元，让老梁出3块钱，当时老梁说“这才3块钱你就没完没了，别人欠你的钱比这多不也没事吗？”。其认为“老梁”指的是“谭溜溜”欠其20元不还的事，心里不痛快，就出去喝闷酒了。2日凌晨3点多其回到住处，把“老梁”、“老朱”叫起来，给了他们50块钱让他们吃饭去。“老梁”、“老朱”走后，其想起“谭溜溜”欠其20元钱，就找他要钱，“谭溜溜”不给还躺着和其说话。这20块钱对其来说不是小数，感觉“谭溜溜”是故意不还钱成心欺负自己。就从“谭溜溜”睡觉的床铺边拿了一个啤酒瓶打了他头部左侧，酒瓶碎了。“谭溜溜”也抄起一个啤酒瓶要还击，其就回去拿了根铁锨把把他打倒了，之后用铁锨把打了他后脑一下，脑袋的其他部位两三下，打完之后把铁锨把放在自己床铺边了。之后其又抄起一个啤酒瓶朝着“谭溜溜”的嘴部、头部、胸部打了七八下，“谭溜溜”躺在地上不动了，头部流了不少血。其就用脚踢“谭溜溜”肩膀处，腿上沾上了他的血。其当时就是想给“谭溜溜”一个教训，没想打死他，其也清楚用棍子、啤酒瓶打人头部会造成人受伤或者死亡，但一时气愤没有考虑后果。案发时，“谭溜溜”上身穿深色小衫，下身深色牛仔裤。5.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左眼球睑结合膜出血，眼周淤血肿胀。左眼外眦1.2×0.2厘米挫裂伤。左眼外下2.2×1厘米表皮剥脱，左下眼睑三处挫裂伤，分别为0.5×0.1厘米、1×0.1厘米、2.2×0.2厘米。左耳1.2×0.1厘米创口。上唇2×1厘米黏膜下出血。胸部左上7×5厘米皮下出血。左肩0.8×0.5厘米表皮剥脱。左肩胛区5×1.5厘米皮下出血。左上臂近肩部外侧5.5×1.7厘米中空性皮下出血。左颞5×2厘米中空性皮下出血。左额颞、右额顶及右额均广泛的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眶上至左颞枕22×10厘米粉碎性骨折区，对应区硬脑膜破裂。左大脑半球硬脑膜下凝血块，左颞、左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枕8×9厘米散在脑挫伤区。右颞7.5厘米长线性骨折，右颞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脑室内见血性液体。左颅前窝、左颅中窝骨折。鉴定意见：被害人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3）ＤＮＡ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哈尔滨啤酒瓶拭子、现场血迹、现场提取的木棍血迹、高军腿部血迹、高军牛仔裤血迹检出被害人唐某2的ＤＮＡ。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天津市西青区立交桥下人行通道。便道北部中央地面可见长90厘米、宽70厘米的血泊。血泊西侧地面放置一个完整的绿色“金威”牌啤酒瓶，东侧可见“金威”牌啤酒瓶瓶身碎片，紧邻血泊南侧地面可见两根折断木棍碎片，一段长20厘米，宽3.5厘米，另一根长16.7厘米，宽1.1厘米，两根木棍碎片可见血斑。在血泊东南侧护栏边上发现一双黑色布鞋，一个黑色背包，一件蓝色上衣和两个完整的啤酒瓶（分别为“金威”牌和“哈尔滨”牌）。在黑色背包右侧口袋内发现一部蓝色ＪＭＺ牌手机。对现场物证、痕迹进行了提取。（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说明证明：提取被告人高军左小腿血斑两处、右腿后侧血斑一份、右腿脚跟处血斑一处，提取高军牛仔裤右前腿外侧一处血斑和右腿内侧一处血斑。提取现场啤酒瓶拭子送物证技术鉴定中心检验。（4）提取笔录证明：提取被害人左右手指甲拭子各一份，提取被害人血卡一份、心血25ｍｌ，提取唐某3指血一份。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民警现场执法记录仪录制的影像证明：民警到达现场后尚不知躺在地上受伤者的身份，发现高军光膀子躺在花坛处，认为高军看见打架的过程，问高军与伤者是“一码事吗”，高军回答（人）是其打的。民警询问为什么打，高军回答“不就那点事”，指着伤者说“你问他”。民警询问用什么打的，高军回答是用啤酒瓶、棒子。8.其他材料（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明：本案系朱某报警而案发，公安西青分局于2019年8月2日以被告人高军涉嫌故意伤害对本案立案侦查。（2）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8月2日4时27分，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接110报警电话：在本市西青区桥下某菜市场对面有人打架，一方受伤严重可能有生命危险。公安西青分局立即派员赶赴现场。发现在西青区某桥桥下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头部受伤严重，民警立即联系“120”将该男子被送往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后该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西青分局遂于当日立案侦查，后查明死者为唐某2（男，49岁，内蒙古牙克石市人）。民警在现场调查时发现高军在现场逗留且身上有血迹，询问高军是否看见打架过程，高军即承认躺在地上的伤者是其殴打所致，民警遂将其控制并传唤至公安机关。经审讯，高军对其故意伤害唐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出的丧葬费等损失确是被告人高军的行为造成的，依法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丧葬费按上一年度（2018年）天津市城镇非私营企业分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3931元计算6个月，共计51965.5元；交通费按票据计算共计138元，以上赔偿数额总计5210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证明及交通费票据等证据以证明遭受的损失。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高军的定罪问题。庭审中，辩护人提出高军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仅有伤害的故意，应当认定为是故意伤害罪。合议庭认为，现有证据仅有高军本人的供述证明案件的起因，高军殴打被害人如确系因双方20元的借款纠纷引发，其在主观上不应持积极追求唐某2死亡的后果。但从客观行为上看，高军殴打唐某2使用的凶器为木棍和啤酒瓶，殴打的部位为唐某2的头面部，持续反复殴打，力度之大所使用的木棍被打断、啤酒瓶被打碎。可见高军在打击被害人时毫无节制，而之后其也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任何救治行为。高军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对自己的殴打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是明知的，仍恣意为之，即便其内心没有明确打死唐某2的目的，也是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2.关于本案的起因问题。据被告人高军供述，被害人唐某2向其借钱不还导致二人产生矛盾，其气愤之下殴打唐某2致死。从在案证据来看，证人均不能清楚证明该事实，但也无证据证实二人存在其他矛盾，故高军的供述具备一定合理性。但要明确的是，即便唐某2有欠钱不还的行为，按照高军供述也只有区区20元钱，但之后高军实施的犯罪手段残忍，已超出了索债的目的，完全属于不计后果的泄愤行为，不能因此减轻对其罪行的处罚。3.关于被告人高军是否构成自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还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结合民警现场执法记录仪录制的影像证明：高军行凶后并未逃离，民警到达现场后尚不知躺在地上受伤者的身份，在向高军询问是否看见打架的过程时，高军即承认是其殴打的被害人，并供述了殴打的过程并指认了凶器。高军的上述行为符合司法解释关于主动投案的特征，可以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军系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其仅因琐事即对被害人怀恨在心，出于报复的目的，持凶器猛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高军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高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处罚。高军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高军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以及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所提高军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与起诉书认定一致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高军的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对被害人家属所提丧葬费、交通费的赔偿请求承担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其他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啤酒瓶3个、木棍碎片2个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高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2103.5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 健审 判 员  张振超人民陪审员  张革新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张炜书记员张子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