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东路568号摩根中心13楼5-8号。 负责人：李昌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豪，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豪，男，199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霞，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浩，男，199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男，198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文豪、杨浩、杨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财保四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赵文豪为车上人员，紫金财保四川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赵文豪正在上车，并且一只脚已经踏入车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赵文豪应当属于车上人员，并非独立于车辆外的第三人。赵文豪的损失，不应当由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紫金财保四川公司仅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超出该部分，应当由侵权人承担。 赵文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发生交通事故时，赵文豪正准备上车，仅其右脚踏入车内，身体的其余部分均未进入车体，属车外第三人，紫金财保四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 杨浩辩称，与赵文豪答辩意见一致。 杨海辩称，尊重法院判决。 赵文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浩、杨海赔偿赵文豪告医疗费33353.96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护理费2640元、营养费2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10709.2元，合计111753.16元；2.紫金财保四川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3日15时45分许，杨浩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沿彭州市由天桂路方向往5719厂方向行驶，行驶至彭州市白鹤社区路段事故发生处停车，在接赵文豪乘坐其所驾川Ａ×××××号小型轿车过程中，杨浩启动车辆，导致赵文豪受伤，事故发生后，杨浩驾车送赵文豪至医院治疗，事故现场变动。赵文豪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彭州熊氏中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19日出院转至彭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7日出院，两次住院共计22天，产生医疗费合计33211.96元。后经鉴定此次事故造成赵文豪十级伤残。此次事故经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次事故由杨浩承担全部责任，赵文豪无责任。事故车辆川Ａ×××××号小型轿车在紫金财保四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车辆所有人为杨海，杨浩与杨海系兄弟关系，事故发生时为杨浩借用杨海车辆。事故发生后，杨浩为赵文豪垫付各项费用21105元。 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同意在赵文豪花费的医疗费中按15%扣除自费药计4981.79元。属当事人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争议焦点有二，一为赵文豪是否为该次事故的第三者及紫金财保四川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为赵文豪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标准是否适当。 针对争议焦点一，赵文豪是否为该次事故的第三者及紫金财保四川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赵文豪出示了保单两份，证明该次事故车辆在紫金财保四川公司处投保相关保险，该次事故的赵文豪是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所规定的第三者，故紫金财保四川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紫金财保四川公司辩称，根据事故卷宗显示赵文豪是在上车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其一只脚已经在车内，其身份不同于一般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其已与车辆建立乘客关系，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并且针对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商业三者险也明确约定属于车上人员，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应当在车上人员座位险内对赵文豪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对象应当是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第三人，对于车上人员的人身和财产损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予赔偿。另外，根据杨海与紫金财保四川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也明确规定商业三者险不包括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因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员在交通事故发生期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定义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内容，认定在保险车辆之上应当同时具备两个要件：一是保险事故发生瞬间，人员位于被保险机动车上；二是要位于车上驾驶室或车厢内部，才能被视为车上人员（乘客），从而被排除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范围之外。对上下车人员是否构成第三者，应结合上述两点来判断。该案中，在事故车辆启动瞬间，赵文豪右脚虽已踏入事故车辆内，另一只作为重心支撑的左脚仍处于车体外，其大部分身体及身体重心仍处于车体外，从整体上判断，不符合已上车且身体已位于车厢内部的情况，未完成由车外第三者向车上人员的转变，其仍属车外人员，故一审法院对赵文豪主张其系车外第三者，紫金财保四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紫金财保四川公司辩称，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的约定，上下车人员属车上人员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从该合同条款理解，对于上下车人员，也应当要符合人员应该在车内和车上条件，而不是只要上下车人员均为车上人员。该条款约定的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赵文豪为第三者的结论并不矛盾。一审法院对紫金财保四川公司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紫金财保四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二，赵文豪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费用是否适当，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结合赵文豪举出的损失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所确认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定：1.医疗费按正式发票载明金额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金额为33211.96元；2.护理费赵文豪主张2640元。根据赵文豪住院天数及医嘱，一审法院认可其住院天数22天，确定为1760元（22天×80元/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2460元，根据其住院天数和医嘱，一审法院确定为1560元[（住院时间22天+30天）×30元/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根据其住院天数和医嘱，一审法院确定为660元（22天×30元/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鉴定费1400元，有正式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赵文豪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该次事故造成赵文豪一处十级伤残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结合该案的案情，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4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7.赵文豪主张交通费800元，发生事故至其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可300元；8.赵文豪主张残疾赔偿金66432元，根据其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和该次事故导致赵文豪一处十级伤残的情况，赵文豪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赵文豪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杨浩、杨海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赵文豪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医嘱载明，且该费用为赵文豪后期治疗过程中所必然发生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误工费主张10709.2元，赵文豪出示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一份、务工单位四川通发广进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一份、务工证明一份，证明事发前赵文豪的务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赵文豪未提交工资单及银行流水，不能确认事发前的务工收入情况，且赵文豪当庭陈述事故后单位对其仍发放了工资，即并未造成误工损失，故对赵文豪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该次事故共造成赵文豪损失为：医疗费3321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56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护理费176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4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共计117323.96元。扣除紫金财保四川公司不应承担的自费药4981.79元(医疗费33211.96元×15%）+鉴定费1400元,共计6381.79元，该款全部由杨浩承担。其余损失110942.17元，由紫金财保四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72492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8450.17元，由紫金财保四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综上，紫金财保四川公司共计应支付赔偿110942.17元,与杨浩垫付款14723.21元（垫付21105元-应承担6381.79元）扣减后，紫金财保四川公司给付赵文豪赔偿款96218.96元，给付杨浩垫付款14723.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保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赵文豪赔偿款96218.96元；二、紫金财保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杨浩垫付款14723.21元；三、驳回赵文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杨浩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赵文豪是否属于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评述如下： 判断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应从两个方面认定：一方面，事故发生瞬间，是否位于事故车辆上，即是否与事故车辆形成一个整体；另一方面是否位于车辆的驾驶室、车厢内或者车体上等安全部位。本案中，发生事故瞬间，赵文豪仅右脚踏入车内，其左脚及身体的重心均在车外，并未与事故车辆形成一个整体。赵文豪的身体大部分并未进入车内安全部位。因此，赵文豪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并不属于紫金财保四川公司所称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载明的“车上人员”范畴，其属于车外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赵文豪属事故车辆之外第三者与客观事实相符，并依法判决紫金财保四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正确。紫金财保四川公司认为赵文豪属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对赵文豪的损害仅承担车上人员座位险，而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紫金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燕 审 判 员  童庆勇 审 判 员  谢 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王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