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斌，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垚，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新，云南展腾（南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肖志斌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接待了上诉人肖志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林富泉、被上诉人张文垚及其一般授权代理人李智新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志斌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文垚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肖志斌于2015年3月26日向张文垚的实际借款数是1093200元，不是1100000元。与借条所载金额相差的6800元是预扣利息，也就是俗称的“砍头息”。二、肖志斌于2015年3月26日向张文垚借款1100000元（实为1093200元）后，己通过肖志斌公司账户分别于2015年5月1日向张文垚还款54000元、于2015年9月6日还款50000元、于2015年9月26日还款100000元、于2015年12月13日还款662000元、于2016年4月28日还款70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还款50000元，以上六笔共计还款986000元。此外，肖志斌还通过本人账户又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向张文垚还款200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还款200000元、于2017年10月20日还款50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还款50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还款100000元，以上五笔共计还款1050000元。同时，肖志斌还通过本人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6年6月24日向张文垚还款500000元。综上，肖志斌自2015年3月26日向张文垚借款后至张文垚起诉前，己向张文垚还款共计2536000元。上述还款不仅有原始的银行转款凭证为证，在一审时，张文垚也承认收到了上述还款。即使是按照1100000元的借款基数，按月息3%的利息计算，自2015年3月至2018年3月，共有36个月，最高利息也仅有1186000元（即1100000×0.03×36=1186000元），加上借款本金1100000元，本息合计也不会超过2288000元。而肖志斌已经还款2536000元。在这样的事实和证据面前，一审判决仍认定肖志斌尚欠张文垚借款本金766000元，不知是如何计算？三、张文垚关于所收到肖志斌2015年3月26日以后的还款中，有部分还款是其它经济往来的辩称无凭无据，不应该被采信。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当借款人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已经还清后，应由出借人继续承担证明借款还没有还清的举证义务。本案一审过程中，张文垚除口头辩称以外，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这一主张。一审判决置司法解释于不顾，做出错误认定。其次，在一审时，肖志斌已向法庭表明其所提供的前述2536000元还款凭证仅仅是2015年3月26日借款1100000元以后的还款凭证，该还款数中并不包括此前肖志斌与张文垚之间其它借款往来过程中的已还款项2191330元。一审判决不仅遗漏了肖志斌的8笔共计1686000元还款，还撇开了肖志斌未计入本案的其它还款数，而支持了张文垚的辩称，悖离了本案客观事实。四、肖志斌在未经核对且被欺哄的情况下，在张文垚书写好的《分期还款计划书》上签字的行为，既不是真实的客观事实，也不是肖志斌的真实意见表示。且该《分期还款计划书》并不能对抗原始的银行还款凭证。一审不应该撇开本案的一系列有效还款凭证，而仅凭一份无效的《分期还款计划书》就对本案作出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肖志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文垚辩称，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肖志斌多次向法庭陈述张文垚出借的金额不是110万元，而是1093200元，认为110万元包含了砍头息，这不符合事实：1、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4%，按照这个利息扣减一个月利息之后也不符合1093200元这个数字。通过一审法院的审理和张文垚提供的债权凭证、还款计划书等证据均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就是110万元。2、在庭审中张文垚向法庭陈述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比较多，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中包括6份借条以及肖志斌及张文垚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这些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肖志斌认为还款计划无法对抗双方之间的银行还款凭证，但是无法否定双方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所显示的内容。张文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已经存在结算关系，一审法院充分结合在案证据得出的最终判决结果是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的。3、肖志斌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订还款计划书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应该是非常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志斌归还张文垚借款本金900000元整及承担逾期利息（按照900000元本金，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2月27日起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2、判令由肖志斌承担张文垚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志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肖志斌向张文垚借款，双方就借款1100000元相关事宜达成了合意，当天，张文垚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肖志斌借款100000元。2015年3月26日肖志斌向张文垚出具了由肖志斌签名捺印的格式《借条》一份，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出借人张文垚借给借款人肖志斌人民币11000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5年5月26日。利息为月利息4%，利息每月应付人民币44000元（大写肆万肆仟元整）按月结息”。张文垚于当日分两次向肖志斌转款993200元，三次共计转款1093200元。张文垚同时称以现金交付方式交付给肖志斌现金6800元。但肖志斌不予认可，认为6800元为“砍头息”。在借款期限内肖志斌未归还借款本息。2016年12月30日，肖志斌向张文垚归还了200000元，双方确认归还的款为借款本金。2017年3月21日，张文垚、肖志斌就该次借款的本息进行了核实结算，并签订了一份《分期划款计划书》。该《分期划款计划书》由张文垚、肖志斌双方签名捺印，其内容载明“从2015年至今，乙方向甲方发生多笔借款，截止2017年2月26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小写：900000.00，大写玖拾万元整；及利息小写654000.00,大写陆拾伍万肆仟元整;(利息包括前面几笔已还本金未付的利息)。乙方保证分别于:（1）2017年5月30日前偿还甲方人民币本金小写；900000.00；大写；玖拾万元整及利息。（2）2018年1月30日前偿还甲方人民币本金小写；654000.00；大写；陆拾伍万肆仟元整及利息。”该《分期划款计划书》签订后，肖志斌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4月3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张文垚借款分别为5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三笔共计650000元。该《分期划款计划书》同时证明张文垚与肖志斌之间除2015年3月25日一26日形成的1100000元借贷关系外，仍有其他多笔资金借贷往来。2018年7月12日，张文垚以肖志斌逾期未归还借款本金900000元，经催要未果为由，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云29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书，肖志斌不服该判决，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云29民终119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8）云292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书，以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7年3月21日签订《分期划款计划书》时，肖志斌是否将所欠借款归还完毕。结合张文垚提供的证据即2015年3月26日肖志斌向张文垚出具的由肖志斌签名捺印的格式《借条》，审理中张文垚举证为该借条原件，根据交易习惯，肖志斌主张归还完了借款，张文垚应将借条退还肖志斌，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款未归还完毕。另，《分期划款计划书》由张文垚、肖志斌双方签名捺印，肖志斌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明知签订《分期划款计划书》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分期划款计划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且该“计划书”是针对2015年3月26日的借款达成的新的还款约定。综上所述，结合本案，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认定：一、关于肖志斌截止2017年3月21日止尚欠借款本金问题。《分期划款计划书》中载明肖志斌尾欠借款本金900000元的事实有在案有效证据《借条》、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单及张文垚、肖志斌陈述一致的意见即归还了200000元本金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肖志斌归还张文垚借款的本金为200000元后，截止2017年3月21日止尚欠借款本金900000元的事实，同时证明了2015年3月26日借款时本金为1100000元的事实，故，肖志斌主张的原借款为1093200元的观点，不予支持。二、关于肖志斌现欠本金的问题。2017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分期划款计划书》后，肖志斌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4月3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张文垚借款分别为5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三笔共计650000元，双方无异议。张文垚、肖志斌双方发生借款的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26日，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3月26日—5月26日），利息为月息4%。借款到期后，肖志斌未归还借款本息，借款逾期后，2016年12月30日，肖志斌向张文垚归还了200000元，双方确认归还的款为借款本金，2017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分期划款计划书》,对该借款如何归还重新做了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由于双方原约定的利息未给付，应按年息24%分段计算。即从2015年3月26日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归还200000元本金止的利息，酌情认定为21个月，本金为1100000元，利息为462000元。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分期划款计划书》止的利息，酌情认定为3个月，本金为900000元，利息为54000元。截止2017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分期划款计划书》止肖志斌欠张文垚利息应为516000元。归还的650000元，根据交易习惯，应先扣除516000元利息，剩余的1340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故张文垚主张的归还650000元均为归还利息的观点，不予支持。现肖志斌欠张文垚本金为766000元。三、关于逾期利息计息问题。张文垚主张肖志斌承担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分期划款计划书》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故逾期计息时间应为2017年5月31日开始。另，张文垚的该项诉讼请求除变更逾期计息起算时间外，计息利率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017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分期划款计划书》，对该借款如何归还重新做了约定，双方应按《分期划款计划书》履行各自义务，但该“计划书”中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的利率，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按年息6%计算。四、关于张文垚要求肖志斌承担律师费30000元的问题。2017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分期划款计划书》，对该借款如何归还重新做了约定，双方应按《分期划款计划书》履行各自义务，但该“计划书”中未对肖志斌违约时张文垚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如何承担作约定，且张文垚仅提供了律师出庭诉讼的授权委托书，未提供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合法有效票据，张文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实现债权而已实际支付30000元律师费的事实，故张文垚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志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张文垚借款本金766000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按所欠本金766000元、年利率6%、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文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张文垚负担1550元，被告肖志斌负担5000元。二审中，肖志斌及张文垚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肖志斌提出两点异议：1、认为一审认定“双方签订了分期划款计划书”不属实，该分期划款计划书是张文垚写好后，在肖志斌喝醉酒的状态下，要求肖志斌签订的，因此该分期还款计划书无效。2、一审认定肖志斌的还款只有4笔，总还款只有85万元不属实，实际上肖志斌的还款为12笔，总额为253.6万元。张文垚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肖志斌针对其提出的异议，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及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分期划款计划书》签订后，肖志斌是否将所欠借款归还完毕。本院认为：本案已有证据证明且肖志斌认可：《分期划款计划书》上债务人乙方（签字）处“肖志斌”的签名为肖志斌亲笔书写的事实。但肖志斌抗辩称其是在醉酒的状态下，在张文垚书写好的格式合同《分期划款计划书》上签名，故该《分期划款计划书》应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醉酒并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因素，另一方面肖志斌对其在签订《分期划款计划书》时处于醉酒状态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认为《分期划款计划书》无效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肖志斌作为《分期划款计划书》一方当事人，其签名行为应视为对《分期划款计划书》全部条款予以确认，《分期划款计划书》的签订系肖志斌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分期划款计划书》经肖志斌、张文垚签名后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分期划款计划书》明确载明肖志斌从2015年起，肖志斌多次向张文垚借款，截止到2017年2月26日，肖志斌共欠张文垚900000元本金，利息654000元。通过以上的内容可以看出《分期划款计划书》是双方对以前债务的结算，属于双方间的新合同。从在案的证据看，2017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分期划款计划书》后，肖志斌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4月3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张文垚借款分别为5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三笔共计650000元，对此双方无异议。一审根据肖志斌向张文垚的还款时间及数额，分段扣除应付的利息后，计算出肖志斌尚欠张文垚借款本金为76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肖志斌上诉称其已超额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肖志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肖志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