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代凌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容创路17号楼701室。法定代表人：黄孝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亚辉，北京元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宇，北京元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GQY视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四路131号。法定代表人：荆毅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琪，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时代凌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凌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GQY视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GQY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凌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GQY公司的起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GQY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地认定合同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导致判决错误。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决算后3个月支付验收款，而该工程尚未进行审计决算，故付款条件未成就，更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时代凌宇公司已经超比例支付合同款项，不存在违约行为。鉴于政府项目回款耗时长，采购合同约定分阶段付款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时代凌宇公司正在积极催促决算，争取早日给付尾款。三、因为时代凌宇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适用违约责任条款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GQY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时代凌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GQY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代凌宇公司支付货款3510320元；2.判令时代凌宇公司支付违约金987580元（以351032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周0.5%计算，以不超过合同总价5%为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代凌宇公司（合同甲方）与GQY公司（合同乙方）签订《框架采购协议》，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唐山市公安局大屏幕显示系统工程项目实施事宜，因工程工期紧张，部分设备需要先行进场制作、安装，但是部分技术等细节尚不能完全确定，因此，甲乙双方暂无法签订正式的购销合同，就大屏幕系统的采购事宜达成以下框架协议；为了确保用户方指挥中心的整体建设进度，在签订本协议且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定金，金额为100000元；预付款：合同清单内设备发货前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10%，实际支付金额扣除已付的100000元；到货验收款：合同清单内全部设备到现场，并经甲方项目经理清点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竣工验收款：设备调试完毕，经最终用户和甲方项目经理验收合格，并且项目竣工验收后二个月内支付30%;决算款：甲方工程决算完成后2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质保款：设备维护期届满24个月后30天内，乙方履行了系统维护义务且无其他费用扣除的，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合同后附大屏幕显示系统设备清单，系统总价为19751600元。后时代凌宇公司作为甲方与GQY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变更说明》，载明：唐山项目大屏显示系统采购合同由GQY公司授权合法代理人仪电公司签订；甲方依据甲乙双方已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支付给乙方的100000元，乙方在甲方与仪电公司合同签订且乙方与仪电公司签订后2个工作目内银行转账方式退还给甲方，甲方按甲方与仪电公司签订的合同向仪电公司支付预付款。2014年10月24日，时代凌宇公司（买方）与仪电公司（卖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合同含税总价为19751600元；预付款：合同清单内设备发货前3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10%；到货验收款：合同清单内全部设备到现场，并经买方项目经理清点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竣工验收款：设备调试完毕，经最终用户和甲方项目经理验收合格，并且项目竣工验收后二个月内支付30%;决算款：甲方工程决算完成后2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质保款：设备维护期届满24个月后30天内，卖方履行了系统维护义务且无其他费用扣除的，买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卖方于2014年11月11日送货到合同制定地点；如果买方逾期付款，每延迟一周卖方可要求买方支付相当于未支付贷款0.5%的违约金，不足一周按一周计算，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2014年10月28日，仪电公司（买方）与GQY公司（卖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仪电公司向GQY公司采购大屏幕显示系统，单价17551600元。2015年2月4日，时代凌宇公司签订《大屏幕协同安装调试完毕确认单》，载明本次设备安装已完成，大屏颜色、软件需进一步完善与调试，天网工程信号接入要加快软件开发。2017年12月29日，时代凌宇公司（协议甲方）、仪电公司（协议乙方）、GQY公司（协议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作为丙方制造商GQY公司项目授权代理商，于2014年10月24日与甲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19751600元；为减少中间手续，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后续乙方将该合同的债权债务转移至丙方，丙方承担该合同中的一切义务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甲方按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向丙方支付剩余货款，具体付款方式详见协议附件；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货款；若任一方违约的，应依法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违约金比例参照《采购合同》相关条款。2018年10月23日，GQY公司向时代凌宇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截至到2017年12月29日，时代凌宇公司对GQY公司已支付货款16241280元，剩余应付货款为3510320元，要求时代凌宇公司尽快付款。2018年10月29日，时代凌宇公司向GQY公司发送回复函，载明：依据法律规定，时代凌宇公司只能将款项给付仪电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需待项目审计结算后方可付款。一审庭审中，GQY公司提交2016年4月8日《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影印件，该影印件载明竣工验收结论为工程评定为合格，同意接受交付使用。勘察单位唐山市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时代凌宇公司、监理单位辽宁北方实验室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唐山市公安局在报告中签章。时代凌宇公司提交了其于2019年5月20日向唐山市公安局发出的函，证明其要求唐山公安局确认未决算的事实。时代凌宇公司另提交公司记账凭证，用以证明其已向仪电公司付款16241280元。一审法院认为，GQY公司、时代凌宇公司、仪电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就涉案工程的剩余款项应当由时代凌宇公司向GQY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项目尚有3510320元货款未支付。涉案项目验收合格至今已逾两年，时代凌宇公司以工程尚未进行“决算”为由拒付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时代凌宇公司应当给付相应的款项。时代凌宇公司逾期付款还应当按照约定给付相应的违约金，GQY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符合双方预定以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时代凌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宁波GQY视讯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510320元；二、北京时代凌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宁波GQY视讯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9875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时代凌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唐山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综合用房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合同书》，用以证明该合同为时代凌宇公司与项目发包方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第17.3条约定了付款的进度，此进度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进度一致，同时也说明本案一审时付款条件未成就；证据2，工程结算定案书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项目发包方按照政府工程的审计决算程序向时代凌宇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定案书，说明依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后项目发包方于2019年12月16日向时代凌宇公司给付工程尾款；证据3，弱电施工项目合同书记付款回单，用以证明该合同为时代凌宇公司与其他分包方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付款的进度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进度一致，回单上的付款时间说明付款的进度，此进度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进度一致取得发包方款项后才向其他分包方支付相应款项。GQY公司对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时代凌宇公司超过举证期限逾期提交证据，且该3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信。该3份证据发生于时代凌宇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时代凌宇公司所述证明目的。GQY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时代凌宇公司是否应向GQY公司支付货款3510320元；二、时代凌宇公司是否应向GQY公司支付违约金98758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时代凌宇公司是否应向GQY公司支付货款3510320元。根据时代凌宇公司、仪电公司和GQY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各方约定自2017年12月29日后仪电公司将其与时代凌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至GQY公司，时代凌宇公司按照时代凌宇公司与仪电公司约定的付款方式向GQY公司付款，故GQY公司向时代凌宇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具有合同依据，时代凌宇公司应当依约向GQY公司支付余款。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时代凌宇公司尚欠货款3510320元之数额本身没有争议，但时代凌宇公司认为在GQY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付款条件不成就，理由是尚未进行决算。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当事人虽约定在工程决算完成后2个月内时代凌宇公司支付决算款，但与此同时时代凌宇公司负有积极推进决算等工作使得GQY公司及时取得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在案证据，案涉设备于2015年2月4日安装完成，2016年4月8日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从案涉设备验收合格到2018年11月13日GQY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有较长间隔，时代凌宇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在此期间有积极推进决算工作的行为，应认定为时代凌宇公司存在怠于与发包方进行工程决算的行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GQY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供货和设备安装调试等义务，时代凌宇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但时代凌宇公司并未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积极与第三方推进决算工作促进付款条件的成就，而是存在怠于与发包方进行工程决算的行为，鉴于此本院认定付款已经成就，GQY公司起诉要求时代凌宇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510320元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时代凌宇公司是否应向GQY公司支付违约金987580元。根据仪电公司与时代凌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和时代凌宇公司、仪电公司及GQY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如时代凌宇公司迟延付款应支付违约金，每延迟一周支付相当于未支付贷款0.5%的违约金，不足一周按一周计算，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根据前文论述，时代凌宇公司的行为属于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GQY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时代凌宇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GQY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并不存在明显过分高于其损失的情形，且时代凌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时代凌宇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时代凌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不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时代凌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宁波GQY视讯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9875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84元，由北京时代凌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2784元，由北京时代凌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