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洱源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茈碧湖镇腾飞路南区张绍华私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30690869730W。负责人：杨靖，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兴军，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洱源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段兴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0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会见了上诉人平安财保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被上诉人段兴军，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洱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0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安财保仅承担4188.83元损失(医疗费、救护车费用)的赔偿责任；2、由段兴军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此次事故中的陈四中死因不明，段兴军无法证实陈四中的死亡结果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被保险人段兴军与陈四中因交通事故产生了侵权责任纠纷法律关系，虽然段兴军存在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但陈四中家属必须证实该侵权行为存在损害结果，且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陈四中家属必须证实陈四中的死亡行为与交通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否则，陈四中家属无权要求段兴军承担赔偿责任。而通过一审庭审查明，作为事故当事人的陈四中，其系在事故发生且经过医院治疗出院后的30天因医治无效在家中死亡，该案经洱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已经确认陈四中的死因无法查明，死亡与该事故的关联度无法查清。也就是说，陈四中家属无法证实陈四中的死亡结果与此次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段兴军无需为陈四中的死亡结果负责，段兴军或陈四中家属无权要求平安财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在段兴军自愿处分权利的行为未经平安财保同意和追认的情况下，段兴军无权要求平安财保为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如前所述，由于陈四中家属无法证实陈四中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段兴军在法律上不应承担陈四中死亡引发的相关赔偿责任。而段兴军自愿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的行为属于对其权利的自愿处分，但其处分行为未得到平安财保同意和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权将自愿处分权利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和风险转嫁给平安财保，故平安财保依法不应承担陈四中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责任。三、陈四中自医院出院至死亡的30天时间中，可能导致其死亡的原因众多，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其死亡原因系事故导致，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其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查明，陈四中于2018年12月28日出院，于2019年1月27日在家中死亡，死因无法查明。在陈四中回家的30天里，陈四中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均无法查清，且死因不明，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了洱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确认的死亡与该事故的关联度无法查清的调查结论，另一方面仅仅凭其在30天前发生过交通事故就认定陈四中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这样的结论显然是自相矛盾的，本案无论是从证据上还是侵权法的因果关系上，均无法确认陈四中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平安财保不应承担陈四中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平安财产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改判。段兴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段兴军向死者陈四中家属支付赔偿金是基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洱源县交警大队组织双方协商、调解的情况下才发生的。2、死者陈四中死亡时间虽距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陈四中住院治疗出院后30天，但陈四中是因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长期卧床并诱发自身基础性疾病才最终导致死亡的，陈四中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3、段兴军向陈四中家属支付的赔偿金额并未超过段兴军向保险公司购买的保险赔偿额度范围。综上，平安财保应承担赔偿责任。段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段兴军支付的陈四中受伤和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4203.83元，其中：医疗费3753.83元，救护车费450元，死亡补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等费用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段兴军驾驶云Ｌ-×××××号小型面包车沿洱源县茈碧湖镇永联村民委员会中前所村道由南向北行驶，12时40分许行至中前所村道与周礼营村道交叉路口时，段兴军驾驶的车辆车身右侧中部与陈四中驾驶沿周礼营村道由东向西驶入中前所村的立马二轮电动车相刮擦，造成陈四中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段兴军将伤者陈四中送至洱源县人民医院救治，医生建议转院，当天又租用医院救护车将陈四中转到大理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间患者及家属均要求行保守治疗，经请示上级医师后给予办理出院。尔后，陈四中便于2018年12月28日出院回家。其间，段兴军支出救护车费450元和医疗费3738.83元。陈四中伤情出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心肺功能不全。2019年1月27日，陈四中医治无效在家死亡。2019年1月28日，段兴军与死者家属在永联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关于陈四中受伤和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方面的《调解协议》，约定：段兴军除承担已支付的医疗费、救护车费外，一次性再赔偿死者亲属死亡补偿金60000元。段兴军于调解当天将60000元支付死者家属。事后，段兴军便向平安财保理赔，但遭到拒赔。为此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肇事车辆云Ｌ-×××××号小型面包车，登记所有人为段兴军。段兴军于2018年3月27日向平安财保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7日24时止。保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2019年1月29日洱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交通事故作出洱公交证字（2019）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调查证实:段兴军驾驶云Ｌ-×××××号小型面包车与陈四中驾驶的立马二轮电动车相刮擦，造成陈四中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陈四中于2018年12月28日出院回家休养，2019年1月27日在家中死亡。因陈四中家属不需对其死因进行查明。此案事故中陈四中的死亡原因与该事故关联度无法查清。2019年4月1日洱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交通事故又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证明》，证实当事人段兴军在本次事故中负有交通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段兴军、平安财保双方之间存有保险合同关系。段兴军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保险费，平安财保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洱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证明”是根据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查、调查后，依职权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证明，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纳。本案虽受害人陈四中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关联度无法查清，但陈四中在此事故中受伤并因此住院治疗，其死亡结果是发生在交通事故之后，且段兴军对此交通事故又负有事故责任，故陈四中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段兴军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财保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段兴军主张的救护车费、住院治疗费合计4188.83元和死亡赔偿金60000元均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项目的限额10000元和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应予以支持。因此，平安财保应当赔偿段兴军垫付的受害人救护车费、住院治疗费和赔偿受害人家属的死亡赔偿金共计64188.83元。故，对平安财保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限平安财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段兴军垫付的受害人陈四中的救护车费、住院治疗费和赔偿受害人家属的死亡赔偿金共计64188.83元。案件受理费1405元，减半收取计702元，由平安财保负担。二审中，平安财保、段兴军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四中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符合理赔条件。段兴军与平安财保双方之间存有保险合同关系，案涉交通事故事发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虽然受害人陈四中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关联度无法查清，但洱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证明》能够证实，段兴军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且本案的客观事实是，陈四中因案涉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大理白族自治州医院对陈四中的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3、心肺功能不全”，结合陈四中病情及被医院告知手术风险大，陈四中家属决定保守治疗并出院，后陈四中于2019年1月27日在家中身故。陈四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出院后死亡的事实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在平安财保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陈四中的死亡是由其他原因所致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案涉交通事故与陈四中的死亡有因果关系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并无不当。平安财保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另，本案中段兴军向陈四中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段兴军承担已支付的医疗费、救护车费并支付赔偿款60000元，虽没有经过平安财保公司确认，但上述款项均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并未加重平安财保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故段兴军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平安财保提出，陈四中死因不明，陈四中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疑，其不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的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平安财保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段兴军诉讼主张要求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段兴军支付的医疗费、救护车费及死亡赔偿金64203.83元，一审法院结合在案有效证据，判决支持64188.83元，就段兴军提请的诉讼主张，未得到一审法院的全部支持，但一审法院对未予支持的部分未判决驳回，处理不当。基于一审宣判后，段兴军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该部分不做改判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洱源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洱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