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5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明，男，195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颖，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耀平，男，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敏，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福昌，男，196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6999号B区5号楼212A室。法定代表人：邱福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环南路359号300室。法定代表人：唐玲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南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园顺路858号。法定代表人：邱福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荣重，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张天明因与被上诉人万耀平、邱福昌、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悦集团公司）、上海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悦酒店公司）、上海南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一投资公司）、金荣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0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天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万耀平对被上诉人邱福昌的支付义务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上海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南一投资有限公司、金荣重对被上诉人邱福昌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万耀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承诺书》是无效的，即便有效也仅为一般保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邱福昌辩称，其没有亲自参与一审审理，都是委托代理律师出庭的。被上诉人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南一投资有限公司、金荣重均未作答辩。张天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万耀平、邱福昌归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80万元；2、判令万耀平、邱福昌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1日止；以6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9月2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19日止；以5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万耀平、邱福昌承担；4、判令景悦集团公司、景悦酒店公司、南一投资公司、金荣重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邱福昌系景悦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18日，张天明作为甲方（出借人）、邱福昌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业务需要，流动资金紧张，就此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2015年6月18日向甲方借款3,000,000元。利率为每月2%，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12月17日止。二、如乙方到期未能返还所借资金，按上述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为止。三、在协议期内，乙方每月须支付给甲方利息：陆万元整。先清利息，后清本金。四、担保人为乙方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景悦集团公司、南一投资公司、金荣重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签名。同日，张天明作为甲方（出借人）、邱福昌作为乙方（借款人）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乙方于2015年6月18日向甲方借款4,000,000元。利率为每月2%，借款期限为2.5个月，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三、在协议期内，乙方每月须支付给甲方利息：捌万元整。先清利息，后清本金。”其余约定内容与第一份《借款协议》一致。景悦集团公司、南一投资公司、金荣重同样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签名。当日，张天明先后将3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转至邱福昌账户。2016年1月13日，张天明作为甲方（出借人）、邱福昌作为乙方（借款人）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乙方于2016年1月13日向甲方借款1,500,000元。利率为每月2%，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2月12日止。……三、在协议期内，乙方每月须支付给甲方利息：叁万元整。先清利息，后清本金。”其余约定内容与第一份《借款协议》一致。当日，张天明转至邱福昌账户150万元。2016年7月5日，张天明作为甲方（出借人）、景悦集团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乙方于2016年7月5日向甲方借款1,700,000元。利率为每月4%，借款期限为贰个月，自2016年7月5日起至2016年9月4日止。……三、在协议期内，乙方每月须支付给甲方利息：陆万捌仟元整。先清利息，后清本金。”其余约定内容与第一份《借款协议》一致。当日，张天明转至景悦集团公司账户170万元。张天明在原起诉状中就上述四笔借款一并要求万耀平清偿。审理中，张天明表示2016年1月13日借款150万元、2016年7月5日借款170万元，张天明与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间实际并无借款关系，而是原借款700万元所产生借款利息结算确认，且张天明认识到借款利息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不再将上述二笔款项作为借款本金计算，遂变更诉讼请求后诉请如前。2016年8月16日，张天明作为债权人（甲方）、邱福昌作为债务人（乙方）、景悦集团公司作为债务人（丙方）、景悦集团公司、景悦酒店公司、南一投资公司、金荣重作为乙方担保人，景悦酒店公司、邱福昌、金荣重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偿还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丙方系资金借贷关系的出借人（债权人）与借款人（债务人）关系，乙方、丙方因经营的企业需要曾向甲方借款资金，并约定相应利息。借款后，乙方曾偿还部分利息。为明晰甲乙双方的借款数额、利息情况，以有利于乙方、丙方所经营的企业的稳定和尽早偿还借款，甲乙双方经核对账目，友好平等协商一致，确定相应借款本息状况。现双方约定偿还计划如下：一、截止2016年9月20日止，2015年6月18日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700万元，尚欠利息66.8万元（已抵扣20万元消费卡），2016年1月13日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150万元，尚欠利息15.6万元，2016年7月5日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170万元，尚欠利息17.22万元，合计为1,119.62万元。二、自即日起，乙方、丙方将于2016年9月22日前偿还金额600万元（优先还息）。在偿还借款600万元后，所应偿付的本金从2016年9月21日起停止计息。此600万元还款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并确认：先结清丙方的借款本息，即甲方收到600万元还款后，丙方不再欠甲方借款本息，乙方结欠甲方本金为519.62万元。三、乙方承诺于2017年3月31日前将余款本金519.62万元全部还清。四、第二、三条约定的还款日期，如乙方、丙方未能如期还款的，甲方可对乙方、丙方未还款的全部金额要求还款，并恢复计息（利息自2016年9月21日起再行累计），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执行费用等一切催讨而产生的费用。五、由于乙方、丙方经营的企业正在与相应机构进行资产重组，争取由上市公司收购乙方、丙方资产，以收购资金偿还甲方本息，甲方对此表示谅解，同意借款期限延至乙方、丙方资产重组并购完成。在此情况下甲方同意放宽第三条所述的还款期。宽限还款期至2017年5月31日，但宽限期不免息，按月利息3%计算。除出现第四条的情况外，在此之前，甲方不采用上门催债、诉讼等方式向乙方、丙方催讨。六、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为之前的借款协议、还款承诺、还款保证等的补充，如有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张天明作为甲方、邱福昌作为乙方、景悦集团公司作为丙方，景悦集团公司、景悦酒店公司、南一投资公司、金荣重作为乙方担保人在《借款偿还协议》盖章签名。2016年9月19日，万耀平向张天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张天明与邱福昌及张天明与景悦集团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一事，通过本人从中协调，张天明与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及担保各方于2016年8月16日达成协议（详见《借款偿还协议》），以下简称“上述协议”，因张天明担心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及各担保人无法按时履行上述协议，现本人于此不可撤销承诺如下：一、如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未能按上述协议于2016年9月22日前归还600万元借款的，本人承诺于到期之日的2个工作日内将由本人代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支付，本人未能如期支付的，张天明可以向本人进行催讨。二、如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未能按上述协议于2017年5月31日前归还519.62万元借款的，本人承诺于到期之日的2个工作日内将由本人代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支付，本人未能如期支付的，张天明可以向本人进行催讨；如出现上述协议中第五条中所涉及宽限期的情况，则本条所列时间及金额（本金及利息）按上述协议相应调整。三、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或担保各方如期归还借款的，解除本人的支付义务。四、本人除本承诺书所承诺的责任之外，不承担任何其他的责任及义务。五、本协议不得向邱福昌及其担保人公开，只作为本人单独向张天明的承诺。如张天明将本承诺书告知邱福昌及其担保人的，本人不再承担本承诺书的支付责任。”2016年9月1日、10月19日景悦集团公司转至张某账户20万元、10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700万元的本金。关于本案涉及借款700万元利息支付情况，张天明提供还本息情况表认可2015年8月5日景悦集团公司支付的10万元、2016年12月30日景悦集团公司员工龚某支付张某的20万元、2017年6月29日景悦集团公司支付张某的20万元、2017年9月21日、12月25日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张某的20万元、2017年11月15日万耀平支付张某的20万元，共计90万元均系支付借款700万元的利息。《借款偿还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邱福昌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张天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1、2014年1月23日，张天明、张某作为出借人（甲方）、景悦集团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邱福昌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二、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三、借款期内，乙方承担利息共计陆拾万元，与本息同步计算和支付。直至借款实际清偿时止。四、乙方若未能依据本协议约定日期向甲方返还借款，或未依据本协议约定日期向甲方足额返还借款时，均视为乙方违约。五、若乙方借款时向甲方提供担保人为其还款提供保证的，该保证必须是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直至乙方还清借款为止。张天明、景悦集团公司、邱福昌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盖章，金荣重也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当日，张某转给邱福昌500万元。2014年1月27日，张天明、张某作为出借人（甲方）、景悦集团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邱福昌作为担保人又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除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4年4月27日止；借款期内，利息共计贰拾肆万元外，其余内容与2014年1月23日借款协议一致。当日，张某转给邱福昌200万元。2016年7月8日，邱福昌在“张某、张天明借款明细”单上写明“根据2015年6月18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总额为700万元（归还2014年1月23日-2014年1月27日）从新的借款协议开始按新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邱福昌在其上签名。2、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记载先后顺序，2015年6月18日张天明转至邱福昌300万元、100万元（附言借款），邱福昌转给张某400万元（附言归还款）、张天明转至邱福昌300万元、邱福昌转给张某300万元（附言归还款）。一审审理中，关于上述转账情况，张天明陈述2014年1月23日、1月27日景悦集团公司向张天明、张某借款700万元，未能正常支付利息，景悦集团公司无力还款，经与邱福昌沟通，将景悦集团公司借款转至邱福昌个人借款，即由张天明方将700万元转账至邱福昌名下，再由邱福昌用此笔钱款归还景悦集团公司的借款，此后景悦集团公司与张天明、张某的借款结清。因此才发生2015年6月18日张天明、邱福昌、张某转账来往情况，此与邱福昌2016年7月8日声明内容也吻合。自2015年6月18日起，张天明、张某与景悦集团公司的借款全部结清，张天明与邱福昌形成新的借贷关系。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陈述，2014年1月23日、1月27日借款700万元属实，但2014年3月1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景悦集团公司、邱福昌支付张天明、张某或其关联人共计约1,014万元，除2015年8月5日60.2665万元、2016年3月3日20万元、2016年5月27日8万元、7月12日20万元、7月22日10万元、11月15日3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外，其余划款都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其中2014年3月11日景悦集团公司转给顾某1300万元系归还借款。另外结合张天明提供的还本息情况表，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认为2014年1月23日、1月27日借款700万元早已还清，因此2015年6月18日借款700万元是虚假的，张天明关于2015年6月18日邱福昌转给张某700万元是用于归还2014年1月23日、1月27日借款700万元的陈述也是虚假的。对此，张天明表示，2014年3月11日景悦集团公司转给顾某1的300万元，系金荣重于2014年2月19日向张天明借款300万元，当时由张某将300万元转至金荣重指定的上海B有限公司（该公司系景悦集团公司关联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3月11日由景悦集团公司将该笔借款转至金荣重指定的顾某1名下，转账时用途备注“归还款-张某”，张天明并不清楚也与张天明无关，因此张天明认为2014年3月11日转账300万元与本案无关。根据邱福昌提供转账凭证，2014年7月11日景悦集团公司只转给张某一笔28万元款项。另外，张天明、张某与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确实存在其余借款关系，如2014年1月10日另有一笔300万元的借款，景悦集团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已经归还。因此2015年6月18日前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转给张某款项是用于支付2014年1月借款利息。2015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转给张某及顾某2款项除2016年9月1日20万元、10月19日100万元是用于归还本金外，其余是用于支付2015年6月借款利息，其中2015年8月5日支付的60.2665万元中50.2665万元是用于支付2014年1月借款利息，10万元是用于支付2015年6月借款利息。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表示除2014年1月借款、本案所涉借款以外，张天明、张某与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之间确实可能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但认为和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邱福昌向张天明借款700万元的事实，有2015年6月18日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等为证，故张天明与邱福昌之间关于700万元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邱福昌辩称2015年6月18日转回张某700万元，故2015年6月18日借款700万元实际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张天明关于2015年6月18日邱福昌转至张某账户700万元是用于归还旧债的主张，已提供2014年1月23日、1月27日借款协议以及2016年7月8日邱福昌自书内容为证，且2015年6月18日借款协议系邱福昌自愿签订，故一审法院对张天明主张予以采信。因张天明、张某与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数年期间资金往来频繁，故划款用途不应单以单方付款凭据上摘要注明为准，而应以借款协议中“先清利息，后清本金”约定并结合张天明主张为依据判定划款系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确认2016年9月1日20万元、10月19日100万元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借款偿还协议》中涉及的借款150万元、170万元条款，张天明自认实际双方对此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故涉及借款150万元、170万元约定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但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借款偿还协议》签订各方仍应按约履行合同有效部分。因此邱福昌未能按《借款偿还协议》延展期限约定归还借款，张天明要求邱福昌归还剩余借款本金5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借款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认定，一则，张天明、张某与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及关联人数年期间资金往来频繁，除2014年1月借款、2015年6月18日借款之外，双方另存在其余借款关系；二则，借款协议中虽约定每月付息及利息数额，但实际划款也未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进行，故各方于2016年8月16日自愿签订的《借款偿还协议》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对借款700万元尚欠利息进行了结算，确认邱福昌尚欠利息66.8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6年9月20日借款700万元尚欠利息66.8万元。经核算，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25日，根据上列本金和利息判定标准以及张天明及邱福昌各自陈述，景悦集团公司、万耀平方转给张天明方共计借款利息83万元，两项抵扣后剩余借款利息16.2万元。邱福昌未能按《借款偿还协议》约定于2016年9月22日前归还600万元，因此张天明有权要求邱福昌还款并恢复计息。因此对于剩余借款利息16.2万元，综合考虑已还借款本金时间、金额、年利率24%的利息计算标准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冲抵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0月29日期间的利息。故邱福昌应以58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张天明2016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主张的2014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转账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张天明、张某与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间数年期间借款往来、钱款转账频繁，本案审理系针对2015年6月18日邱福昌向张天明借款700万元。根据已查明事实，2015年6月18日借款700万元结清了2014年1月景悦集团公司向张天明、张某借款本金700万元。至于前述期间景悦集团公司转给张某款项均与2014年1月借款相关，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关于万耀平、景悦集团公司、景悦酒店公司、南一投资公司、金荣重是否需对邱福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万耀平出具的《承诺书》系万耀平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天明依据《承诺书》要求万耀平承担债务加入责任，万耀平则主张其系一般保证责任。根据万耀平在《承诺书》表述字面意思、通常理解，可见万耀平是基于保证的意思表示承担责任，且张天明与邱福昌之间借款关系，无论借款原因、资金往来、利益关联程度均与万耀平无关，万耀平并无与邱福昌共同、直接承担张天明债务的意思表示和意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万耀平对邱福昌向张天明借款及相应利息损失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根据一般保证保证期间的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借款偿还协议》约定借款还款最迟宽限至2017年5月31日，万耀平在《承诺书》中承诺最迟于2017年5月31日的2个工作日内还清借款，退一步讲，即便2个工作日约定不能视为明确约定保证期间，则张天明于2018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自2017年5月31日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因此万耀平可以免除保证责任，张天明要求万耀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景悦集团公司、景悦酒店公司、南一投资公司、金荣重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偿还协议》上签名，且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景悦集团公司曾于2017年6月29日支付张某20万元且借款人邱福昌系景悦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社会常理推断，可以推定张天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景悦集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景悦集团公司应对邱福昌还款付息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景悦酒店公司、南一投资公司均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张天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故景悦酒店公司、南一投资公司、金荣重均可免除承担保证责任。金荣重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了庭审质证及辩驳的权利，相应后果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邱福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天明借款580万元；二、邱福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天明借款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以5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对邱福昌上列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天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00元，由邱福昌、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公告费1,800元，由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南一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6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天明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旨在证明万耀平是景悦集团公司的大股东和董事长，其出具《承诺书》并非与邱福昌无关，应当属于债务加入；2、《备忘录》一份，旨在证明金荣重的保证期间没有经过。被上诉人万耀平对于景悦集团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万耀平并非《备忘录》的当事人，故无法对此证据发表意见。其他被上诉人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景悦集团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并不能证明《承诺书》的性质属于债务加入，且上诉人张天明后又自认不再主张《承诺书》属于债务加入，故对工商登记信息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天明未出示《备忘录》原件，又系逾期提供证据，且无合理理由，故《备忘录》不属于新证据；另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张天明系依据《借款数额确认与偿还协议（停息续借）》相关约定要求被上诉人金荣重承担担保责任，而《备忘录》中不仅涉及到案外人宋某的权利义务，且一审法院亦已认定除2014年1月借款、本案所涉借款外，张天明、张某与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之间确实可能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因此从《备忘录》中尚不能明确看出直接确定指向《借款数额确认与偿还协议（停息续借）》，故仅凭《备忘录》尚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备忘录》亦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4年1月23日和1月27日两份《借款协议》所涉总计700万元款项均通过户名为“张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户名为“邱福昌”的银行账户。2015年6月18日的两份《借款协议》所涉总计700万元款项系在2015年6月18日当天先由张天明通过尾号为6178的农业银行账户汇款4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至邱福昌尾号为7916的农业银行账户，邱福昌随即将该400万元汇至张某名下尾号为8475的农业银行账户，张某又将收到的该400万元中的300万元汇回张天明尾号为6178的农业银行账户，张天明再将其从张某处收到的该300万元汇至邱福昌账户，邱福昌随即又将该300万元再次汇至张某名下尾号为8475的农业银行账户。上述借款发生期间，邱福昌系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基本都由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借款利息和归还的本金均始终支付到张某名下账户，张某和张天明XX。二审中，上诉人张天明表示不再以债务加入为由向被上诉人万耀平主张责任，明确要求万耀平基于《承诺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承诺书》的表述字面意思，可理解为“若债务人未能在约定日期前归还借款，则承诺人应在借款到期之日的2个工作日内代债务人偿还借款，承诺人未能如期支付的，债权人可以向承诺人进行催讨”，此种表达方式表明，万耀平承担责任的方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万耀平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万耀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该条司法解释的立法含义为，保证合同是保证人在全面衡量债务人履行能力及主合同内容的情况下，方与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在新贷还旧贷时，新旧贷保证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如未告知新的保证人上述情况，属于主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欺骗保证人，保证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具体到本案中，2014年1月份的两份《借款协议》（以下简称“旧《借款协议》”）的“出借人”显示为“张天明、张某”，“借款人”显示为“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人”显示为“邱福昌”，张天明、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邱福昌在旧《借款协议》上盖章、签字，虽然旧《借款协议》落款处未见“张某”字样签名，但总计700万元借款均通过户名为“张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户名为“邱福昌”的银行账户，邱福昌系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于借款人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和担保人邱福昌均未能按约返还借款本金，故双方在2015年6月18日又重新形成《借款协议》（以下简称“新《借款协议》”），出借人为“张天明”，“借款人”为邱福昌，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则成为“担保人”，并在2015年6月18日当天先由张天明通过尾号为6178的农业银行账户汇款4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至邱福昌尾号为7916的农业银行账户，邱福昌随即将该400万元汇至张某名下尾号为8475的农业银行账户，张某又将收到的该400万元款项中的300万元汇回张天明尾号为6178的农业银行账户，张天明再将其从张某处收到的该300万元汇至邱福昌账户，邱福昌随即将该300万元汇至张某名下尾号为8475的农业银行账户。虽然旧《借款协议》抬头显示出借人为“张天明和张某”两人，但在落款处未显示“张某”签名字样（仅有张天明在落款处签字），然出借款项均出自张某名下银行账户；虽然新《借款协议》抬头未显示张某，仅为张天明一人，然新《借款协议》出借资金则在张天明和张某之间循环流转。此外，无论是新《借款协议》还是旧《借款协议》，借款利息和归还的本金均始终支付到张某名下账户；张天明和张某曾是夫妻，且两人之间资金往来较为频繁；再结合张天明提供的“张某、张天明借款明细”表格显示“2015年6月18日上期结转借款金额700万元”的记录内容、旧《借款协议》出借资金的汇款路径、新《借款协议》出借资金的在张天明和张某之间的循环流转路径，可以认定旧《借款协议》和新《借款协议》在实质上为同一出借主体，即出借利益体相同。而邱福昌作为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主要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无论是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旧《借款协议》的借款人、邱福昌作为担保人，还是邱福昌作为新《借款协议》的借款人、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实际上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均是由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邱福昌与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利益上具有高度一致性和紧密性，结合邱福昌2016年7月8日的自书内容，可以认定旧《借款协议》和新《借款协议》在实质上为同一借款主体，即债务负担体相同。综上所述，再结合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基本都由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且利息支付和归还借款的收款人都始终是张某这一情况，以及上诉人张天明自己关于2015年6月18日700万元新债系用于归还2014年1月份700万元旧债的主张，足以认定本案的新《借款协议》和旧《借款协议》之间的关系实质上就是“借新还旧”式的债务重组，即用2015年6月18日的借款700万元结清了2014年1月的借款700万元。另外，前述借贷过程可以表明，2015年6月18日的借贷并非正常经营生产用途、消费用途等借款，借款目的仅为归还2014年1月的原有欠款，邱福昌无法实际获取该借款项下的任何利益，张天明并未因该出借行为实际增加借款无法收回的风险。因此，从此角度分析，即便假设出借人和借款人从表面上看均非完全一致，综合以上借贷过程以及出借人之间的密切关系和利益联系、借款人之间的密切关系和利益联系、以及进行债务重组的目的，亦应当将2015年6月18日的700万元借款认定为以新贷还旧贷。万耀平出具《承诺书》所对应的主合同为《借款数额确认与偿还协议（停息续借）》（以下简称《借款偿还协议》），该《借款偿还协议》实质上就是对2015年6月18日700万元“借新还旧”借款债务的再次确认，并又同时虚构了“150万元借款和170万元借款”两个实际并不存在的借款关系。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万耀平在签署《承诺书》时知晓或者应当知晓2015年6月18日700万元借款的真实用途以及知晓或者应当知晓150万元借款和170万元借款系由拖欠利息转化而来（即借款关系并不存在）。欺诈是行为人故意制造假象、隐瞒事实真相并可能使他人意思表示发生错误的行为。鉴于，在新贷还旧贷时，新旧贷保证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如未事先告知新的保证人上述情况，则属于主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欺骗保证人，保证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那么，如未事先告知保证人主合同中的债务性质、形成债务的真实法律关系（例如：本案中“150万元借款和170万元借款”的借贷法律关系实际并不存，其债务性质可能系由拖欠利息转化而成），该故意制造假象、隐瞒事实真相行为在性质、目的、效果等方面与隐瞒“借新还旧”的借款用途相近似，均可能使他人意思表示发生错误，故可参照适用“借新还旧”的立法原旨，保证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此外，鉴于上诉人张天明已主动放弃主张《借款偿还协议》中提及的“150万元借款和170万元借款”，故无论《借款偿还协议》中涉及“借款150万元和借款170万元”的约定条款是否有效，相应的万耀平对此均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退一步分析，即便不讨论《借款偿还协议》中的7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新还旧”的问题，通过分析《借款偿还协议》可见，其在抬头上将邱福昌和上海景悦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并列为两个独立的借款债务人，在内容上则可明确看出邱福昌向张天明借款700万元和150万元，景悦集团公司向张天明借款170万元（注：该借款关系事实上不存在），邱福昌和景悦集团公司均以债务人身份需在2016年9月22日前向张天明偿还600万元（注：景悦集团公司事实上无需偿还170万元本金及利息），邱福昌以债务人身份最迟需在2017年5月31日前向张天明偿还519.62万元，景悦集团公司系债务人邱福昌的担保人；结合上述《借款偿还协议》分析《承诺书》可见，其第一段的含义为该文件涉及到张天明与邱福昌之间的借贷债务以及张天明与景悦集团公司之间的借贷债务，其第一条关于“如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未能按上述协议于2016年9月22日前归还600万元借款……”的意思应理解为“如债务人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未能按上述协议于2016年9月22日前归还600万元……则万耀平将代债务人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支付”（注：但事实上张天明与景悦集团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不存在，景悦集团公司并非张天明的借款债务人），而其第二条关于“如邱福昌、景悦集团公司未能按上述协议于2017年5月31日前归还519.62万元借款……”的表述显然将《借款偿还协议》中确定由债务人邱福昌结欠张天明并需要由其独立清偿的519.62万元变成了邱福昌和景悦集团公司的共同债务，相当于通过《承诺书》单方面为景悦集团公司增设了债务，此种负担添加行为应属无效。故本案中景悦集团公司应是担保人身份而非债务人身份，鉴于《承诺书》第一条中景悦集团公司所谓的“170万元借款”债务是虚假的，张天明对此也已主动放弃权利主张，故万耀平无需就《承诺书》第一条所涉针对债务人景悦集团公司的担保承担责任；同时，鉴于《承诺书》第二条单方面为景悦集团公司增设债务应属无效，故万耀平亦无需就《承诺书》第二条所涉针对所谓“债务人”景悦集团公司的担保承担责任。这一点也可从上诉人张天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仅要求景悦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以及二审上诉请求中仅要求万耀平为邱福昌拖欠张天明的债务承担责任得到佐证。基于上述分析，可以进一步对以下事实分别得出结论如下：1、2017年9月21日给付张某的10万元系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并不能证明系万耀平对邱福昌所欠债务履行担保责任；2、2017年11月15日给付张某的20万元虽系由万耀平支付，亦不能证明系万耀平对邱福昌所欠债务履行担保责任。此外，虽然上诉人张天明主张其向万耀平进行过多次催讨，但并不能明确催讨的具体时间和催讨的具体事项，鉴于上诉人张天明在磋商、签订《借款偿还协议》过程中虚构了“150万元借款和170万元借款”两个实际并不存在的借款关系，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初仍将上述“150万元借款和170万元借款”列为诉讼请求和作为事实理由进行主张，后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又变更诉讼请求不再对“150万元借款和170万元借款”主张权利，上述一系列行为表明上诉人张天明在诚信诉讼方面存在欠缺，且被上诉人万耀平坚持认为张天明未在保证期间内进行过催讨，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在保证期间内进行过催讨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即便假设不存在“借新还旧”，相关担保期间也已期满经过，万耀平对邱福昌所负债务的担保责任免除，故上诉人张天明关于其起诉万耀平主张权利尚在诉讼时效内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万耀平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在案事实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判决理由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192元，公告费300元，均由上诉人张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