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天梭衬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 法定代表人：殷伟乔，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市威尔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凌玉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兴天梭衬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威尔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威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我公司支付889848.86元货款证据不足。1.我公司并未收到2018年8月18日、10月10日的两批货物交易，不应支付相应货款。对2018年8月18日窦晓蛟签字的送货单，在我公司否认收到货后，威尔公司仅提交了丁建华的视频，而该视频中丁建华表述为货物已送到我公司处，至于总共收了多少货、送了多少货，威尔公司没有向其出示送货单也未对其进行详细询问，丁建华也没有明确表示其承运的货物总量，对于窦晓蛟签收的货物有无收到有无送达更未提起。该视频本身应属证人证言范畴，应传唤其到庭作证。该证据形式不合法，本身无证明力，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2018年10月10日马福坤签字的送货单，威尔公司依调查令向马福坤取得的证据应属于证人证言，且我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马福坤与货物有无收到具有利害关系，马福坤应到庭作证，该证据形式不合法，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增值税发票的抵扣并不当然证明我公司已收到货物，根据交易习惯及《增值税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增值税发票的抵扣并非是一笔交易一抵扣，而是基于交易金额，综合进项与销项而进行抵扣，至今为止，我公司也仅对无争议部分进行了抵扣。2.双方对交易价格存在巨大差异。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口头定作合同，约定使用的原料为申久化纤，且加工费的计算方式为在申久化纤原料价格基础上，白丝按每吨增加2600元、黑丝按每吨增加2800元收取加工费。从威尔公司提交的向申久化纤购买原材料的发票计算得出，其采购原料的总货款为3656422.83元，另依其提供的送货单等计算出共发货白丝156289.6公斤，黑丝138627.5公斤，总货款应为4450923.79元，而威尔公司一审诉请金额为4775452.2元，其中包含了75D的货款，扣除75D的总货款为4744995.09元。因此即使我公司收到了全部货物，按照协议约定计价的方式，威尔公司错误计算294062.3元的货款，应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 威尔公司辩称：一审裁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2018年8月18日窦晓蛟签字的送货单。我公司于2018年8月19日开具的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数量是21258.9公斤，与包含2018年8月18日送货单在内的共计四份送货单上的数量一致。该三份发票天梭公司已于2018年9月28日进行认证。在我公司对丁建华制作的调查视频中，丁建华对货物已送达天梭公司没有否认，并称如不送达，天梭公司不可能至今不向物流公司提出，且运费已结算，送货单已交天梭公司。上述发票，天梭公司承认已经收到，且没有提出异议。2.关于2018年10月10日马福坤签字的送货单。我公司代理人持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向马福坤调查时，马福坤确认该车货物已送达天梭公司，其并在调查令上签署了意见。我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开具的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数量是19267.5公斤，与包含2018年10月10日送货单在内共计五份送货单上的数量一致。上述发票，天梭公司承认已经收到，且没有提出异议。2.我公司在发货当天向天梭公司发送的申久化纤的价格与发票上的价格一致，我公司是将申久化纤业务员报来的价格直接转发给天梭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一审中因天梭公司怀疑我公司使用其他原料，故我公司提供了申久化纤的部分发票，但并非所有发票上的进货原料全部供给天梭公司。我公司不是专为天梭公司定作加工，还有其他很多客户。我公司购进原料也是多样化的，价格有高有低。我公司送货单上有单价，同时向天梭公司开具了发票，其从来没有就价格提出过异议。我公司向天梭公司供的货，不可能是当天采购原料、当天生产、当天发货，是存在时间差的。我公司作为生产销售企业，备有存货很正常。我公司与天梭公司的定价是发货当天的申久化纤价格加上每吨加工费2600元或者2800元，发货当天的申久化纤价格与我公司采购原料时的价格差异的盈利或风险是由我公司享有和承担。 威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梭公司给付定作货款889848.8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由天梭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威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凌玉刚与天梭公司工作人员朱凤香达成口头协议，由威尔公司为天梭公司定作50D低弹丝和50D黑低弹丝，定作单价为发货日申久化纤丝的单价加上加工费，白丝加工费为2600元/吨，黑丝加工费为2800元/吨。事后，威尔公司根据天梭公司通知的数量及规格型号组织生产，每批货物均由天梭公司委托物流公司等车辆到天梭公司处提取，提货的驾驶员在威尔公司开具的送货单上签名。威尔公司按照发货数量向天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均载明了货物的数量、规格型号、单价及货款金额。2018年8月13日，8月15日、8月17日，天梭公司委托长兴建通物流有限公司到威尔公司处提货，物流公司驾驶员在威尔公司开具的送货单上签名，该三天发货数量合计11186.5公斤,货款合计177865.35元。2018年8月18日，天梭公司委托长兴建通物流有限公司到威尔公司处提货，当天威尔公司发了50D低弹丝及50D黑低弹丝合计10072.4公斤，货款计161032.85元，物流公司驾驶员窦晓蛟在威尔公司开具的送货单上签名。8月19日，威尔公司对上述四天的货物向天梭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发票，数量分别为7000公斤、7243.5公斤和7015.4公斤，合计21258.9公斤；货款金额分别为111410元、115171.65元和112316.55元，合计338898.2元。 2018年10月10日，天梭公司通过物流由马福坤驾驶皖 SA1465到威尔公司处提货，马福坤在威尔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威尔公司将该批货物与10月8日、10月11日、10月12日及10月13日的货物一并于10月14日开具了三张增值税发票快递邮寄给了天梭公司。 2018年10月24日，天梭公司委托长兴建通物流有限公司到威尔公司处提货，驾驶员孟志诚在威尔公司开具的N0.9890087送货单存根联上签名，因威尔公司发现50D黑低弹丝的单价误写为“16.01”，遂重新开具了N0.9890088送货单，将50D黑低弹丝的单价改为“15.91”，单据中其栏目有名称及规格、数量、包装件数、备注的内容均与N0.9890087送货单一致，孟志诚未在重新开具的N0.9890088送货单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威尔公司与天梭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对由威尔公司为天梭公司定作50D黑或白低弹丝的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天梭公司提出威尔公司没有采用申久化纤89/48F的丝作为原料，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但从天梭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原料一定要用申久化纤89/48F的丝，且事后威尔公司也曾按照天梭公司的要求到其他地方采购原料丝，故对天梭公司的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威尔公司根据天梭公司的要求组织生产供货，每批货物都是天梭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前来提货，在威尔公司开具的送货单上均载明了货物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包装件数，备注栏内注明了原料丝的规格，对所供应的货物威尔公司也均向天梭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发票所载明的规格型号、数量、货款金额也能一一对应威尔公司所开具的送货单。天梭公司现称2018年8月18日、10月10日、10月24日的三批货物未收到，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威尔公司是按照天梭公司的要求逐批进行生产，然后由天梭公司委托物流前来提货，该三批货物的送货单上均有物流方驾驶员的签名，如果天梭公司委托了物流公司提货却在事后没有收到货物，按理天梭公司应当及时联系要求交货，但天梭公司却从未提出过，相反天梭公司在收到威尔公司开具的包括该三批货物的增值税发票后未提出过异议，故法院认定天梭公司已认可包括该三批货物在内的发票所载明的单价、数量及货物金额。天梭公司提出有质量问题已退货及尚未退货的货款计544535.47元应从货款总额中扣减，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所发生的定作货款总金额为4775452.2元，天梭公司已给付3885603.4元，尚欠889848.86元，威尔公司要求天梭公司给付该款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威尔公司要求天梭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长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威尔公司定作货款889848.86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8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威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8月18日威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凌玉刚与天梭公司业务经手人朱凤香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凌玉刚报当日价格后，朱凤香回复“今天是130××××8782仇”。对此，天梭公司二审中称该号码系驾驶员仇有宝的电话，即使该公司有要求威尔公司供货，受托提货人也应是仇有宝而非窦晓蛟，窦晓蛟在送货单上签字对该公司不具约束力。 又查明，威尔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8日送货单编号为NO.5447467，10月10日送货单编号为NO.5447468,10月11日送货单编号为NO.5447469,10月12日送货单编号为NO.5447470,10月13日送货单编号为NO.5447471。威尔公司针对上述五批货物一并于10月14日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威尔公司与天梭公司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威尔公司为天梭公司定作低弹丝属实，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威尔公司履行定作义务后，天梭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 关于天梭公司是否收到2018年8月18日及10月10日的货物问题。双方均认可的交易模式是由威尔公司根据天梭公司的要求组织定作，每批货物均由物流公司到威尔公司处提货，由驾驶员在威尔公司送货单上签名，运费由天梭公司负担，威尔公司根据前次或者前几次送货情况向天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2018年8月18日的供货，威尔公司提供了送货单，由窦晓蛟签字并载明车牌号。天梭公司虽否认收到货，但8月18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天梭公司当天要求威尔公司供货是事实，虽然送货单上签字的驾驶员非天梭公司微信中告知的驾驶员，但如果天梭公司要求供货却没有收到货物，正常情况下天梭公司应及时与威尔公司联系，但天梭公司却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收到威尔公司开具的包括该批次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予以了认证。对于2018年10月10日的供货，威尔公司亦提供了送货单，由马福坤签字并载明车牌号。从威尔公司提供的全部送货单可以看出，威尔公司供货较为密集，每天都有供货或者隔几天供货，10月10日的送货单编码与该日前后的送货单编码相连，送货单上详细载明了供货的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位、单价、包装件数等信息，且威尔公司10月14日所开具的发票中载明的规格型号、数量、货款金额也能与送货单一一对应。综合以上事实，天梭公司否认收到2018年8月18日及10月10日货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供货价格问题。双方均认可价格计算方式是在发货当日申久化纤丝的单价基础上加上加工费，而威尔公司购买申久化纤丝原材料发票上记载的价格并不等同于威尔公司向天梭公司发货当日的价格，故天梭公司主张以威尔公司购买申久化纤丝的发票金额加上加工费计算案涉供货金额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交易是由威尔公司在微信中报当日申久化纤丝的价格，在送货单上载明货品名称及单价，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品规格型号、金额与送货单的记载一致，天梭公司已接受发票并且部分进行了认证，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威尔公司供货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天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8元，由上诉人长兴天梭衬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