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民终1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龙井街广华15组85号。 法定代表人：王金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嘉陵江西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李登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秉晖，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688号。 法定代表人：李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久，四川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688号1栋9、11、12层。 法定代表人：黄荣，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久，四川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越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司）、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建筑设计院）、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以下简称川建勘察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跨越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李伟，被上诉人第四建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秉晖，被上诉人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跨越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第四建司、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组成的联合体工程款9,546,946.35元；三、改判被上诉人第四建司、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共同赔偿上诉人因《EPC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共1,330,354.18元；四、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名被上诉共同承担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不适格。三名被上诉人组成联合体参与涉案项目投标，中标后，与上诉人签订《勘查-设计-施工一体化总承包（EPC）合同》。三名被上诉人共同作为该合同的承包人，对外也应作为一个主体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任何一名被上诉人都没有单独的资格代表其他两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无权单独就设计费、勘查费、施工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参照原《EPC合同》付款与事实不符。本案中，《EPC合同》包括了勘查、设计、施工三方面的承包业务，因其涵盖范围广、工作种类多、付款方式特别等，故在工程款计算方面下浮比例偏低，仅为11.57%，远低于上诉人签订的相邻时段、同区域、同类型项目施工合同中确定的工程款下浮比例。如，上诉人招标的燎鹅路东段及排洪排涝官网工程，下浮比例为23.88%；燎北路工程，下浮比例为23.16%；盐北路、堰凉路西段工程，下浮比例为23.5%；EPC合同后续工程重新招标合同，下浮比例为23.01%。上述四个工程的工程款下浮比例平均为23.3875%，远低于本案《EPC合同》的下浮比例。案涉工程因《EPC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应参照相邻时段、同区域、同类型项目或后续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下浮比例确定具体金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参照合同约定中的“合同”应是指单独的施工合同，而不是指《EPC合同》。因此，按照一致性、承继性、可比性原则，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也应参照上述同期同地段工程下浮系数计算。三、反诉方面，因三名被上诉人组成的《EPC合同》投标联合体的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导致EPC项目评标被有权部门认定无效，三名被上诉人共同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及责任。上诉人因此支出的额外费用1,330,354.18元，应由三名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第四建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陈述的“原审原告不适格，《EPC合同》为联合体合同”问题。（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第四建司是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和履行主体，是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享有诉权，是适格原告。（二）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以有独立请求权的诉讼地位参加诉讼，既符合涉案《EPC合同》的约定，也符合民事主体对诉讼权利处分原则。（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以及“禁止反言”原则，上诉人对主体资格的适格性是认可的，二审中并未举出新证据，其主张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诉讼主体适格与否，属于法律价值判断，不是案件事实判断。上诉人以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法律常识。二、关于上诉人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参照《EPC合同》付款与事实不符，应下浮比例23.01”的问题。（一）涉案施工合同是《EPC合同》，在合同形式、内容上具有特殊性。（二）上诉人所提出的下浮23.01%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三）涉案工程与后续工程及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其他工程，存在工程项目内容、合同形式、施工条件、承包人资质等因素不同，工程款计算方式不具有可比性。上诉人陈述其他单独施工合同价款下浮比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具有参照性。（四）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商定委托中节能德信工程管理成都有限公司进行汇算，且对汇算价格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汇算价格对事实作出认定，事实认定清楚。三、关于上诉人所陈述的法律适用错误，是其对司法解释的误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合同即指被认定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本案中即《EPC合同》。一审判决参照《EPC合同》对建安工程费的单价计算方式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反诉事项，反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撑，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予驳回。（一）关于委托第三方进行已完成施工项目清量、清项核算的委托费用52,568,00元，不属于反诉请求。上诉人所提出的清量、清项核算的委托费用是依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也基于不同的事实，与本诉没有因果关系，委托费用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与本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无关联性。同时，上诉人是否已经实际支付该费用，并未举出证据。（二）关于工程停工期间的监理附加工作费130,000.00元。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实际发生，且停工原因非被上诉人造成，该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四川兴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协议书》第六条关于监理服务期限约定为“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由监理人承担监理义务的工程缺陷责任期（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年）期满后10日止。监理服务期限应包括正常施工期、施工延长以及缺陷责任期的监理服务。”，协议第二部分标准条件第一条第8项“工程监理的附件工作是指：1、委托人委托监理范围以外，通过双方书面协议另外增加的工作内容；2、由于委托人或承包人原因，使监理工作受到阻遏或持续时间增加、工期延误而增加的工作”。上诉人所举出的“监理费补偿申请函”、“停工期间项目监理机构人员配备计划”、“监理人员工资表”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发生了130,000.00元监理费用，也不能证明是工程监理的附加工作费用。工程停工一方面是由于上诉人通知停工—2017年7月28日《关于自贡恐龙大道二期（1＋3）EPC项目等工程停工的通知》；一方面是由于环评—《核算成果报告》；一方面是由于现场有两处高压线没有搬迁，制约着施工进度—兴旺公司2018年6月29日、7月9日、8月22日的《会议纪要》、跨越公司2018年9月18日《关于加强恐龙大道二期KO＋500处200千伏安箱变管理的通知》，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停工原因是由于上诉人通知、环评、高压线，与被上诉人无关联性。（三）关于重新招标比选产生的费用3,390.00元。上诉人仅举出一份“评审专家劳务报酬支付情况表”，未举证证明实际发生，且EPC合同相关评标无效与被上诉人无关，该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关于律师代理费96,000.00元。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五）关于后续施工清理地表的费用1,048,496.18元。该主张不构成反诉请求，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费用实际产生，也未举证证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举出案外人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自贡恐龙大道工程二期项目（后续工程）投标总价》之封面、封二和一页“评审项目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该3页材料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了后续施工清理地表的清理费用1,048,496.18元，仅仅表明投标价格列了此项。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所提出的后续施工清理地表的清理费用是案外人的投标报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也基于不同的事实，与本诉没有因果关系、诉讼请求无关联性，该请求不构成反诉。上诉人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后续施工清理地表的清理费用1,048,496.18元，其并未举出证据。上诉人提出此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不是适格权利主体。综上，上诉人所主张的委托费用、监理附加工作费用、重新招标比选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后续施工地面清理费用均不是由于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款项，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这些款项实际发生，即便实际发生的款项，由于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基于不同的事实，与本诉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反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这些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有权单独提起诉讼。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一审中原告第四建司作为联合体成员之一，具有独立诉讼地位，有权单独提起诉讼请求。其次，《EPC合同》已明确约定联合体成员各方责任与义务，其各方责任与义务是可明确分割的。最后，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被上诉人三方诉讼主体资格均无异议，已经承认案涉各方主体资格。2.一审参照《EPC合同》计算工程价款及勘测、设计、丈量费，认定事实清楚。首先，《EPC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由此可知，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EPC合同》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式的建设工程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种，一审法院计算本案施工费的计算比例并无不当。其次，案涉工程与其他工程无可比性，不能参照其他工程计算施工费。本案所涉工程款与后续重新招标工程的工程款计算方式、地形地貌、工程复杂程度、勘察、设计的工作量及承包方资质等方面不具有可比性，不应参照后续重新招标签订合同中约定的下浮系数计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EPC合同》虽然被认定无效，但在已经验收的前提下，《EPC合同》是本案施工项目最初勘察、设计、施工的合同目的，是本案发生的原始根源，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将“合同”认定为《EPC合同》，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EPC合同》废标导致无效，不属于我方责任，上诉人诉求此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依据。（一）《EPC合同》无效的责任应属过错原则。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对方损害的，以及因过错造成对方损害的，违约方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我方对《EPC合同》的无效并不存在任何重大过失或过错，因此，《EPC合同》无效存在的损失也不应由我方承担。（二）法院终审裁定已认定我方与案涉停工废标的损失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员工的个别行为不能归责为单位。1.《EPC合同》无效系因违规评标造成的。2017年7月26日，大安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对恐龙大道二期（1+3）EPC项目招投标事项的处理决定书》（大发改[2017]258号）明确“在评标过程中，评标委员会采用了不同的评标方法，特别是第二次评标中采用了招标文件上没有明确的评标方法评标……，在评标委员会已经提交评标报告后，在未经公示也没有经过参与监督部门审查后共同认定无效，立即重新开展第二次评标工作；在评标过程中，评标委员会按照招标文件上没有明确的评标方法评标，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大安区发展和改革局据此认定大安区恐龙大道二期（1+3）EPC项目评标无效。上诉人申称案涉EPC项目被认定无效以及停工损失是由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员工的串标、围标行为导致的，明显与主管行政部门的认定不符。2.员工个人行为不应归责于单位。串通投标罪的主体为特殊主体，单位也可构成犯罪。但根据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可知，我方并不涉嫌串通投标，虽然有串通投标行为的员工，但员工的串通投标行为系个体行为，与单位无关。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裁定确认我方员工的串标行为与案涉工程的停工及损失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上诉人主张律师费等损失并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然出示了多项其停工造成的损失，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举证证明其停工损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联系。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律师费用，律师费用并不是本案案涉标的的直接或间接损失。上诉人主张因废标导致合同无效所产生本案律师代理费及产生的相应损失由我方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第四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跨越投资公司向第四建司支付工程尾款23,136,318.00元。2.判令跨越投资公司向第四建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6,349,726.00元，其中5000万元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2,589,888.00元，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6月2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其中9000万元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3,161,496.00元，自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6月2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其中23,136,318.00元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598,342.00元，自2018年6月15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8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第一、二项合计29,486,04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跨越投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建筑设计院与川建勘察院、第四建司签订《联合体协议书》，组成联合体，共同参加自贡恐龙大道工程二期项目（成自泸赤高速公路北互通连接线二期）、铁路物流园区基础设施项目（大山铺铁路物流园区B3段道路）、东北部新城基础设施道路建设项目（新城X4路西段、龙乡大道北二段道路工程）及四川省自贡北部工业园（自贡市张马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横五路道路工程）勘察-设计-施工一体化承包（EPC）投标，建筑设计院承担本项目的设计及总承包管理工作，川建勘察院承担本项目的勘察工作，第四建司承担本项目的工程施工工作。 2017年4月10日，招标人跨越投资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第四建司为中标人，中标价为勘察设计5,874,000.00元，施工484,863,949.00元。 2017年5月9日，发包人跨越投资公司与承包人建筑设计院、勘察承包人川建勘察院、施工承包人第四建司共同签订《EPC合同》,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由工程勘察设计费、建安工程费两部分构成。工程勘察设计费5,874,000.00元，建安工程费签约合同暂定总价为484,863,949.00元。合同签约合同价为暂定总价，最终合同总价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相关约定进行调整确定。预付款比例无。承包人在办理过程进度付款单时，必须由发包人代表签字认可后，付款申请单方能进行下步程序办理。施工费预付款为中标价的0%，进度款按规定支付，额度为已完工程造价的（50%）。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结算款并预留质量保证金。进度款支付方式：建安工程费，发包人分子项目（即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的单项工程）分别支付。 2017年7月26日，自贡市大安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大发改〔2017〕258号文件《大安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对恐龙大道二期（1+3）EPC项目招投标事项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经调查：2017年3月30日，恐龙大道二期（1+3）EPC项目在自贡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正式招标，当晚23时左右评标委员会向招标人的代理机构提交评标报告。但是2017年3月31日凌晨2时左右，评标委员会再次进入评标室对该项目重新开展评标工作，至凌晨5时再次形成另一份评标报告提交代理机构。两次评标的结果不一致。在评标过程中，评标委员会采用了不同的评标方法，特别是第二次评标中采用了招标文件上没有明确的评标方法评标……在评标委员会已经提交评标报告后，在未经公示也没有经过参与监督部门审查后共同认定无效，立即重新开展第二次评标工作；在评标过程中，评标委员会按照招标文件上没有明确的招标方法评标。违反上述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二条‘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的招标投标活动违反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对中标结果造成实质性影响，且不能采取补救措施予以纠正的，招标、投标、中标无效，应当依法重新招标或者评标’。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经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大安区恐龙大道二期（1+3）EPC项目评标无效，依据《四川省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招标、评标和中标无效的，发出的中标通知书无效’。” 2017年7月28日，跨越投资公司作出川跨司发〔2017〕2号文件《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关于自贡恐龙大道二期（1+3）EPC项目等工程停工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2017年7月26日，大安区发展和改革局向我司发出《关于恐龙大道二期（1+3）EPC项目招投标事项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恐龙大道二期（1+3）EPC项目评标无效，且发出的中标通知书无效。据此，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自贡恐龙大道工程二期项目（成自泸赤高速公路北互通连接线二期）、铁路物流园区基础设施项目（大山铺铁路物流园区B3段道路）、东北部新城基础设施道路建设项目（新城X4路西段、龙乡大道北二段道路工程）及四川省自贡北部工业园（自贡市张马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横五路道路工程）勘察-设计-施工一体化总承包（EPC）合同》无效，请贵公司立即停止自贡恐龙大道工程二期项目（成自泸赤高速公路北互通连接线二期）施工，并做好已建工程的质量管护、现场安全管理等相关工作；同时，请立即停止铁路物流园区基础设施项目（大山铺铁路物流园区B3段道路）、东北部新城基础设施道路建设项目（新城X4路西段、龙乡大道北二段道路工程）及四川省自贡北部工业园（自贡市张马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横五路道路工程）的勘察设计等相关工作。” 2017年8月3日，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与第四建司共同作出《关于自贡恐龙大道工程二期等项目停工的回函》，该函载明了项目完成情况（包括勘察设计工作完成情况和已完工程量及施工现场人机料情况）、现场目前情况、安全隐患及建议的内容。同月25日，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与第四建司共同作出《关于自贡恐龙大道等项目后续工作安排的洽商函》，针对工程结算、质量安全隐患整改、现场移交等工作进行洽商解决。 2017年9月13日，跨越投资公司作出川跨司发〔2017〕2号《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关于消除恐龙大道项目建设后期质量及安全隐患的通知》，并向第四建司发出。 2017年9月，自贡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受跨越投资公司委托对自贡市恐龙大道二期工程已实施工程进行综合评估作出《自贡市恐龙大道二期工程已实施工程综合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已实施软基部分、路基部分、涵洞部分、边坡部分的评估，对暂停施工存在安全隐患提出建议，对下阶段施工交接界面提出建议。 2017年11月，第四建司、跨越投资公司、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委托人）与中节能德信工程管理成都有限公司（咨询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该合同约定：服务范围及工作内容为恐龙大道二期项目2.874公里道路沿线及涵洞等结算审核，酬金为审核结算价2‰的50%。 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第四建司与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共七次向跨越投资公司发出关于自贡恐龙大道二期工程支付工程款、预支材料款的报告。 2018年1月16日，建设单位跨越投资公司、监理单位四川省兴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勘察单位四川远建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检测单位四川公信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中交远洲交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施工单位第四建司的自贡恐龙大道二期工程已完工程进行阶段性验收，并作出《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阶段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本工程质量验收结论：质量合格。” 2018年5月24日，自贡市大安区审计局作出大审函〔2018〕3号文件《自贡市大安区审计局关于自贡恐龙大道工程二期工程（成自泸赤高速公路北互通连接线二期）清项清量结果的函》，该函载明：按大安区人民政府的要求，该局委托重庆楚江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5月24日对跨越投资公司、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第四建司共同委托中节能德信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对自贡恐龙大道工程二期工程（成自泸赤高速公路北互通连接线二期）已完项量确认结果进行审核监督，现审核监督工作结束，审核结果详见附件自贡恐龙大道工程二期工程（成自泸赤高速公路北互通连接线二期）工程量清单。该清单主要载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 同日，中节能德信工程管理成都有限公司受跨越投资公司、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与第四建司的委托对自贡市恐龙大道二期工程进行已完成施工项目产值核算，作出《自贡恐龙大道工程二期项目核算成果报告》，该核算成果结论为：该工程经产值核算后工程总造价为105,136,318.65元。 2018年6月15日，跨越投资公司（甲方）与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第四建司（乙方）共同签订了《东北部新城EPC“1+3”道路工程项目已完工程后续处置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自贡市大安区发展和改革局向跨越投资公司发出大发改〔2017〕258号文件，认定该项目评标无效且发出的中标通知书无效，据此各方签订的《EPC合同》无效。之后甲方发出工程停工通知，要求中标单位立即停止相关工作。经组织各相关单位就上述《EPC合同》项目已建工程进行了阶段性验收，同时聘请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对该工程已实施工程项量进行了审核，该工程已实施工程项量参照投标单价为105,136,318.65元。为及时稳妥处理好原工程民工工资、材料款、机具款等兑付问题，切实推进《EPC合同》项目未完工程的建设实施，确保该项民生工程的顺利完工，经各方协商一致，对《EPC合同》项目已实施的施工工程量的价款支付及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分期向乙方支付施工工程价款至8200万元，前期已支付4490万元，尚需支付3710万元，对暂未支付的371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万元，待乙方完全退场后10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1710万元。乙方承诺将上述工程价款优先用于按时支付与本工程相关的民工工资、材料款、机具款等相关费用，否则乙方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承诺在甲方支付第一次工程款后3日内（即2018年6月19日前）无条件全面撤出作业场地，否则承担因未按时撤场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甲乙双方就后续未尽事宜的争议处理均参照《EPC合同》相关条款第24.1条“争议的解决方式，选择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执行”执行，具体事项如下：（1）恐龙大道二期已建工程结算单价和剩余部分工程款的支付……（4）工程的质保金的相关事宜；（5）未尽事宜和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本协议一式八份，甲乙双方各四份，自签章之日起生效。落款甲方加盖跨越投资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金权印章，乙方加盖建筑设计院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纯印章、川建勘察院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黄荣印章、第四建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登龙印章。 审理中，跨越投资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已施工工程的造价进行汇算，本院委托中节能德信工程管理成都有限公司进行汇算，该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对自贡恐龙大道二期（1+3）EPC项目阶段性工程内容进行了重新核算，本次核算按照“自贡恐龙大道二期（1+3）EPC项目合同”及清单内容、《2013年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内容，重新核算后金额确认为：105,136,318.65元（大写一亿零伍佰壹拾叁万陆仟叁佰壹拾捌元陆角伍分）。鉴定费105,136.32元，第四建司与跨越投资公司商定鉴定费各承担50%。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第四建司于2018年12月27日由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无异议，均对自贡恐龙大道工程二期工程（成自泸赤高速高速北互通连接线二期）已施工工程的项和量无异议。 另查明，跨越投资公司已向第四建司支付8200万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1.本诉中《EPC合同》的效力问题，工程款是否应按该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合法；2.反诉中跨越投资公司诉请的损失是否由第四建司承担。 关于《EPC合同》和《后续处置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因本案所涉项目工程中标而签订的《EPC合同》因中标无效而无效。《后续处置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 关于已施工工程价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EPC合同》虽无效，但已建设工程已经跨越投资公司验收合格，第四建司作为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跨越投资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跨越投资公司辩称本案应参照被行政机关认定评标无效而停工后对工程项目的后续部分进行重新招标而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下浮系数23.01%计算工程款的意见，因本案所涉工程与后续重新招标的工程不同，发包人与承包人所签订的合同形式及内容均不同，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与后续重新招标工程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不具有可比性，不应参照后续重新招标签订合同中约定的下浮系数计算，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已作明确规定，故跨越投资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且已施工工程造价在审理中经中节能德信工程管理成都有限公司进行汇算后金额确认为105,136,318.65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跨越投资公司已按《后续处置协议》约定支付8200万元，故该工程剩余价款为23,136,318.65元。因第四建司只主张23,136,318.00元，系其行使处分权的行为，故跨越投资公司应向第四建司支付23,136,318.00元。至于资金占用利息，已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后续处置协议》，对该工程价款支付重新进行了约定，即剩余工程款支付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以及《后续处置协议》的约定，关于第四建司请求按其向跨越投资公司催收剩余工程款之日起计算剩余工程款6,349,726.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在本案作出裁判前各方当事人并未对该剩余工程款支付时间以及金额进行确定，支付时间须待本案作出裁判后予以确认，支付金额在审理过程中由鉴定机构汇算确定已施工工程价款后进而确认，故第四建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日期，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剩余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在跨越投资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后开始计算至付清剩余工程款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跨越投资公司诉请的损失是否由第四建司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自贡市大安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大改发〔2017〕258号文件）证实是评标委员会的行为造成评标无效；且跨越投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工程停工及损失是由第四建司造成，故跨越投资公司主张由第四建司承担因中标无效而产生的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23,136,318.00元； 二、若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本判决第一条的给付义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自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三、驳回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89,230.00元，由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0,750.00元，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8,48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774.00元，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05,136.32元,由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2,568.16元、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2,568.16元。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以下事实： 案涉工程自贡恐龙大道二期项目施工费投标控制价为311,840,490.38元，《EPC合同》中标价为278,866,600.00元，下浮比例为10.57%。中标通知书被确认无效后，上诉人跨越投资公司对后续工程重新招标，施工费投标控制价为182,194,951.00元。2018年6月8日，上诉人与中标人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自贡恐龙大道工程二期项目（后续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为140,270,189.00元，较投标控制价下浮23.01%。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第四建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一审参照《EPC合同》确定付款金额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款应如何计算；三、上诉人因《EPC合同》无效支出的额外费用是否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关于被上诉人第四建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第四建司与上诉人跨越投资公司签订《EPC合同》，对案涉工程项目的勘查、设计、施工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建司承担工程施工工作，作为合同签约主体和工程施工主体，第四建司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虽然建筑设计院、川建勘察院、第四建司作为联合体共同签约，但合同由勘察、设计、施工项目组成，分别计价，合同总价包括勘察设计费和工程款，第四建司起诉要求上诉人跨越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主体适格。 二、一审参照《EPC合同》确定付款金额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款应如何计算。 本案所涉工程属于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因评标程序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致本案中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中标无效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应无效。在案涉《EPC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如何计算已完工工程的工程款，双方存较大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该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但该条规定表述为参照合同约定，即参考合同约定，并非指无效合同约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参照适用合同约定工程价条款时，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如果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法明显偏离实际发生的工程款，应当予以纠正。就本案实际情况而言，本案所涉合同系《EPC合同》，即承包方对建设项目的设计、采购、施工实行工程总承包合同，不同于传统的建设施工合同。鉴于《EPC合同》模式的特殊性，总承包方业务涵盖了设计、采购、施工等业务范围及垫资成本、付款方式不同，故中标价下浮幅度较普通建设施工合同下浮幅度更少。本案中，被上诉人第四建司并未全面完成合同施工义务，且后续工程重新招标工程款下浮比例为23.01%，如仍按照《EPC合同》下浮比例10.57%对已完成工程计价显然不公平，故本院对案涉工程结算款应予以调整，酌定下浮比例为15%，即已完工工程款为99,928,291.23元，扣除上诉人前期已支付8200万元，尚欠17,928,291.23元。 三、上诉人因《EPC合同》无效支出的额外费用是否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因《EPC合同》无效产生重新招标比选、清量、清项核算费用、清理费用、律师代理费等损失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标无效系评标委员会在评标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造成，上诉人也未举示被上诉人具有过错、过错与其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相应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跨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7,928,291.2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189,230.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74,250.00元，上诉人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4,980.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6,774.00元，由上诉人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05,136.32元，由上诉人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各负担52,56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23.00元，由上诉人四川跨越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8,223.00元、被上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各负担33,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平 审判员  邓伟 审判员  马超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