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5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亮，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介寿、陈孟，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方雷，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何金荣，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再审申请人陈亮因与被申请人钟方雷、何金荣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亮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九项规定申请再审。理由：（1）一、二审判决以何金荣曾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为由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证据支持，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债权债务，报案人系钟方雷的岳父何金荣；报案对象为潘向阳和黄亨，并非针对陈亮。故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不应及于本案项下的担保追偿权以及陈亮。（2）一、二审判决陈亮向钟方雷偿还款项所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案表面上是钟方雷与陈亮的担保追偿权关系，但实际上是何金荣与潘向阳基于资金周转需要而分别利用钟方雷、陈亮在两者之间建立的双重隐名代理关系，本案行为的后果应直接约束何金荣和潘向阳。（3）一、二审判决割断本案借款、担保形成原因及借款款项去向、利息支付等诸多重大关键事实，对于陈亮提出其仅为名义借款人、本案实质为何金荣与潘向阳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未作审查，遗漏争议点，剥夺其辩论权。（4）陈亮在判决生效后取得了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5）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何金荣（何必丰、钟方雷）一方最初以910万元的存单为潘向阳实际控制的温州市赛冀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冀德公司）银行借款提供质押，期间转化为三张存单为赛冀德公司银行借款提供质押，但根据本案一、二审民事判决及结合瑞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1民初11373号民事判决，何金荣（何必丰、钟方雷）基于前述两份判决将回收1425万元，高出其初始存单款项910万元数百万元，具有虚假诉讼嫌疑。在此情形之下，一审法院未要求钟方雷到庭，未对何金荣诉讼中陈述与公安笔录不一致的原因等细节进行核查；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打击虚假诉讼的若干意见的通知》之相关规定，导致采纳了钟方雷、何金荣的虚假陈述，属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为虚假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钟方雷、何金荣未作答辩。再审审查期间，陈亮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钟方雷诉陈亮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本案钟方雷起诉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温州陆金普世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拟证明：赛冀德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更名为温州陆金普世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3．潘向阳的银行转账记录（账户尾号为8955）、王海平（尾号为6257）的银行转账记录、瑞安市百事得鞋业有限公司基本信息、银行业务单据。拟证明：（1）2013年7月30日，潘向阳将500万元分二笔存至何必丰名下，形成一张存单（存单1）；（2）2012年8月5日、6日、7日，瑞安市百事得鞋业有限公司将475万元通过其股东夏文雅分三笔存入王海平的银行账户；（3）王海平于2012年8月5日、6日、7日将款分别存入潘向阳账户；（4）潘向阳于2013年8月5日将475万元汇给何必丰。结合询问笔录、借条，潘向阳在前述475万元的基础上，补加25万元给何必丰，形成第二张存单（存单2）；（5）2013年8月6日，潘向阳将475万元汇给何必丰，结合询问笔录、借条，潘向阳在前述475万元的基础上，补加25万元给何必丰，形成第三张存单（存单3）；（6）2013年9月13日、18日，浙**峰申银担保有限公司各有一笔475万元转入潘向阳该账户。4．960万元借条，结合潘向阳2017年12月6日所作证言。拟共同证明：（1）2012年7月26日，潘向阳借用赛冀德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何金荣安排何必丰提供存单担保，因存单资金来源于何金荣，贷出资金为潘向阳和黄享使用，潘向阳和黄享向何金荣出具了960万元的借条（其中50万元系支付给何金荣的利息）；（2）潘向阳系赛冀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申请人陈亮仅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贷双方系潘向阳和何金荣；（3）潘向阳向何金荣支付贷款利息；（4）潘向阳将赛冀德公司从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以下简称温州银行）贷来的两笔款项（均为475万元）转给何必丰，在此基础上再各加25万元，形成存单2、存单3。5．何金荣于2015年6月5日在瑞安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1）案涉存单资金来源于何金荣开办服装厂的收入而非钟方雷的自有资金；（2）本案实际是何金荣与潘向阳基于资金周转需要而分别利用钟方雷、陈亮在两者之间建立的双重隐名代理关系，真实借贷双方为潘向阳和何金荣；（3）在历次借款、担保关系中，何必丰、钟方雷均是基于何金荣的同意和授意为赛冀德公司及陈亮贷款提供质押担保；（4）潘向阳系赛冀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5）2013年7月份，910万元贷款到期未还，何必丰存单下的资金被温州银行扣划；（6）2013年8月份，潘向阳将500万元存至何必丰名下，形成存单用作担保；（7）何金荣和陈亮不熟；（8）2013年9月，因潘向阳未能归还之前被扣划的存单910万元，何金荣遂称其女婿钟方雷定居香港需要银行存单1000万元，要求潘向阳调资金配合办理相关事宜，解除何必丰名下存单质押。6．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二份。拟证明：2013年9月13日、18日，浙**峰申银担保有限公司各有一笔475万元转入潘向阳的银行账户。7．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商初字第533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余琴海为浙**峰担保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浙**峰申银担保有限公司系浙**峰担保有限公司的前身。8．温州市中级人民院（2018）浙03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2017年9月29日，何必丰因存单被扣，起诉赛冀德公司，形成（2017）浙0381民初11373号、（2018）浙03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获得司法确认债权475万元。9．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温检控民受(2018)140号、温检民(行)监(2018)33030000183号。拟证明：目前，赛冀德公司已就其与何必丰之间的追偿权纠纷申请检察监督，并获受理。上述证据材料总的证明目的：钟方雷、何金荣、何必丰一方实际付出金额910万元，而按现生效判决执行，钟方雷等三人将获得金额为1425万元及利息（950万元+475万元），本案可能系钟方雷等三人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而启动的虚假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材料1系本案一审原告起诉状，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认定。证据材料2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予认定。证据材料3中的银行转账记录、银行业务单据复印件，字迹无法辨认，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中瑞安市百事得鞋业有限公司基本信息，与本当事人没有关联，均不予认定。证据材料4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不是新的证据，不予认定。证据材料5系何金荣在瑞安市公安局所作的对本案陈亮向银行贷款、由钟方雷用存单质押及相关事实所作的陈述，该陈述内容与本案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故不能达到陈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材料6仅反映浙江申银担保有限公司向潘向阳支付二笔款项的事实，与本案所涉钟方雷用以质押的银行存款的关联性不足，不予认定。证据材料7系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案各方当事人并非本案的钟方雷、陈亮及何必丰、何金荣、潘向阳，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材料8、9证明何必丰与温州陆金普世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追偿权纠纷的裁判结果，以及当事人申请检察监督已被检察机关予以受理的事实。但之后检察机关作出了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故该证据材料不能达到陈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争议焦点为：1．钟方雷向一审法院诉请陈亮还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本案基本事实是否清楚，陈亮对钟方雷代为支付的款项应否承担责任；3．本案钟方雷是否涉及虚假诉讼；4．一、二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存在不当。综合分析如下：1．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本案纠纷中，权利人钟方雷已经通过其亲属何金荣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所涉事项系本案争议事实，请求保护其权利，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作出不予立案决定。故一、二审据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于2015年10月中断，钟方雷于2017年9月27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亮主张上述诉讼时效中断规定的适用前提是报案人必须是钟方雷本人、控告对象必须是陈亮本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陈亮应偿还钟方雷代为支付的款项。钟方雷就其起诉向法院提交了陈亮与温州银行签订的《温州银行自然人借款合同》、贷款已发放到陈亮账户的《借款借据》《贷款转存凭证》、钟方雷与温州银行签订的对前述合同提供质押的《温州银行最高额质押合同》、储蓄存单、钟方雷质押金被银行扣划的存款明细账等证据，陈亮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相关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二审据此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陈亮提出其仅系名义借款人，潘向阳为实际借款人，以及质押担保的储蓄资金名义系钟方雷、实际权利人为何金荣。但陈亮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理应清楚其个人作为借款人向银行借款，依法应受到相关借款、担保合同的约束，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其向银行借款后交由何人支配使用，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其本人对借款的还款义务。同时，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货币的持有人即所有人。本案储蓄存单记载在钟方雷的名下即表明钟方雷系该储蓄存款的所有人，至于资金的来源不影响钟方雷的权利。钟方雷作为案涉陈亮借款的担保人，在其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借款人陈亮追偿，一、二审判决陈亮向钟方雷偿还款项并无不当。陈亮对此提出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无证据证实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本案钟方雷诉讼中提交的相关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储蓄存单等证据，陈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难以认定本案符合虚假诉讼的特征。陈亮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4．一、二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经查，一审开庭审理中，钟方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法院主审法官已召集陈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方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调查和询问，故二审法院对本案未开庭审理亦无不当。对于陈亮提出的其仅是名义借款人、本案实为何金荣与潘向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争议点，一审法院已作出回应，没有遗漏争议点，不存剥夺陈亮辩论权的情形。综上，陈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亮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子明审判员  陈洪理审判员  骆苏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小青·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