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71行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中川镇兰州新区综合保税区C区。法定代表人陈志然，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佩学，该镇干部。委托代理人张玉青，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区怡园餐饮娱乐店，经营场所：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中川镇商贸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刘师成。原审第三人马永录。被上诉人兰州新区怡园餐饮娱乐店（以下简称怡园餐饮）因与上诉人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川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中川镇政府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3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9日，孟某与马永录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马永录为甲方，孟某为乙方，达成协议：甲方将其拥有的坐落于中川镇商贸街四层楼房座北向南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该房屋使用面积约1100平方米；甲方对所出租的房屋、公用设施设备享有完全的所有权；乙方租赁房屋经营范围为：餐饮、娱乐；本合同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甲方给予乙方装修期为68天，免收租赁费用，装修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在不破坏房屋原主体结构的基础上，在征得甲方同意时，有权根据营业需要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装潢，甲方不得干涉；在租赁期间，因政府行为乙方承租的房屋被征收、征用或被拆迁的，双方协商解决”。2014年11月21日，怡园餐饮取得餐饮服务许可证，2015年1月12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位于中川镇商贸街。2018年6月4日，被告中川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1.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2.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1.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只要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就应当具有原告资格。所谓“有利害关系”，是指被诉行政行为有可能对起诉人的权利义务造成区别于其他人的特别损害或者不利影响。强制拆除房屋案件中，若承租人在被征收的房屋上有不可分割的添附或依法独立在其承租房屋开展经营活动，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就有可能对承租人在房屋上的添附、承租人屋内物品或其正当行使的经营权造成不同于其他人的特别损害或不利影响，应当认为承租人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资格。本案中，怡园餐饮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拆除其租赁房屋的行为违法，其提供了承租房屋、用于经营活动的初步证据材料，证明中川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租用房屋行为，可能侵犯怡园餐饮的合法财产权益，怡园餐饮与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资格。2.关于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应当做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送达当事人。行政机关在履行上述行政决定、催告、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后，才能够实施强制执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中川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但未向法庭提交依法定程序拆除涉案房屋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的规定，应予撤销。因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是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兰州新区怡园餐饮娱乐店租用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中川镇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364号行政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马永录已就该房屋与上诉人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并给予房屋权利人货币补偿。本案被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也非建造者，其仅是涉案房屋的承租户，其与上诉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本案上诉人拆除的房屋未办理建设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的拆除行为程序合法。本案上诉人在兰州新区西槽村成片违章建筑综合治理过程中就违章建筑进行拆除，此次被拆除房屋均未在规划建设部门办理规划和建设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及甘肃省纪委、甘肃省监察厅《关于坚决整治兰州新区及周边区域违法建筑问题的通知》、《兰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兰州新区控制区域内乱搭乱建的通知》等，上诉人在中川镇西槽村成片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前，依法向该片区统一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依法告知了房屋权利人享有的权利义务，但房屋权利人均拒绝配合，亦未主动陈述和申辩，因此上诉人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程序完全合法。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怡园餐饮提供的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怡园餐饮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该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中川镇政府作为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未按照法律规定催告当事人、未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未制作强制执行决定并送达当事人、未发布强制执行公告、未保障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川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静审判员 涂海峰审判员 李德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