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喜平，男，回族，1982年10月5日出生，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升，云南兴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芳芳，女，回族，1992年10月2日出生，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现服刑于云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花，云南兴祥（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喜平因与被上诉人马芳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会见了上诉人马喜平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升，被上诉人马芳芳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花，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喜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马芳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马芳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之诉确系马芳芳依法所提起之合法、有效之诉，本案不能排除系虚假诉讼之嫌。二、本案马喜平与马芳芳于2018年11月30日所签订的《售车协议》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且以书面的形式确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马芳芳并未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售车协议》第五条之约定“在2018年12月15日之前付款柒万元，在2019年4月25日之前付清全款陆拾万元整”己构成了根本性违约，对此，一审人民法院亦予以了明确认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四、本案马喜平与马芳芳所签订的《售车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如果马芳芳不能按照约定的日期付清款项，马喜平有权将车收回并且马芳芳之前所付的款项马喜平一律不退还马芳芳。”该条约定系马喜平与马芳芳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系双方意思自治之结果，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据合同之“诚实信用”原则及“全面、实际履行”原则，马芳芳未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清款项，马喜平有权收回涉案车辆且马芳芳之前所支付的款项，马喜平一律不退还。五、本案马喜平依法履行了自己之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六、本案一审人民法院以《售车协议》第六条之约定显失公平，违反了公平原则为由，对该约定条款不予确认属违法、错误。首先。该条约定系马喜平与马芳芳之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为我国法律、法规所禁止。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签订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马芳芳并未请求人民法院对合同予以变更或撤销，本案之合同更未被人民法院或者是仲裁机构予以了撤销，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马芳芳提供给马喜平存款金额高达9950000元的《冻结存款通知书》，用以证实马芳芳完全有能力履行《售车协议》之约定，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再次，该条约定，合法有效、明确具体，不存在法定“不予确认”之事由。七、本案马芳芳违背“意思自治”原则，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按照约定期限付清款项，构成根本性违约。八、在具备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下，诉请依法解除合同是法律赋予守约方的一项权利，违约方则不享有此项权利。本案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支持马芳芳的所谓的诉讼代理人所增加的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售车协议》之诉请，显然违法和错误。九、马喜平在二审中将提交其与马芳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新证据，证实马喜平已经明确告知马芳芳如果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完购车款，马喜平有权收回车辆并且不返还马芳芳已经支付的款项。十、马芳芳在尚未付清购车款及马喜平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案外人，马芳芳收取了案外人10万元。直至案外人办理过户时，马喜平才从公司得知此事。综上，马芳芳构成根本性违约，请二审法院支持马喜平上诉请求。马芳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案涉《汽车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马芳芳在合同签订后向马喜平支付了280000元购车款，双方均予认可。二、马芳芳起诉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诉讼，不存在虚假诉讼。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马喜平就多次提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进行过调查并证实，本案马芳芳委托手续合法，诉讼真实有效。另，马喜平亦无证据证实本案系虚假诉讼。三、马喜平与马芳芳对案涉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案涉合同虽约定履行期限至2019年4月25日前付清全款，但因马芳芳个人资金出现问题，超过了履行期限，经征得马喜平同意，双方口头约定变更履行期限至2019年7月30日前，以至于马芳芳于2019年7月1日以现金及转账方式向马喜平支付10万元购车款，且马喜平也实际收取了该笔款项，马喜平的上述行为可视为其同意马芳芳延长付款期限的请求。马喜平实际收取款项的行为与其主张马芳芳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构成违约的行为相矛盾。马芳芳不存在违约行为。四、马喜平在未解除合同、退还马芳芳已支付的购车款的情形下私自将案涉车辆低价出售给案外人，违背了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五、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时已存在，但马喜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属于新证据。马芳芳将案涉车辆向第三方出售事后已征得马喜平同意，马喜平认为，只要马芳芳将款项支付完毕，其并不干涉马芳芳将车辆处理，马芳芳并不存在诈骗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喜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喜平向马芳芳返还购车款290000元及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共计310000元；2、解除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庭审中一审法院释明后马芳芳增加）；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喜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马芳芳（乙方）与马喜平（甲方）签订了《售车协议》，约定马喜平将其名下的车牌号为云Ｌ×××××号下关至鹤庆路线客车以680000元的价出售给乙方。付款方式为先交订金10000元，2018年12月15日之前付款70000元，2019年4月25日前付清全款600000元，如乙方不按以上日期付清款项，甲方有权将此车收回并且乙方之前所付款项甲方一律不退还乙方。交车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5时。合同签订后，马芳芳向马喜平支付了定金10000元。马喜平将云Ｌ×××××号客车和车辆信息、客运信息等资料交付给马芳芳。因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马喜平代马芳芳以其名义于2019年1月22日与马芳芳聘请的驾驶员苏明签订了“车主、驾驶员聘用协议”。根据马芳芳陈述2019年1月27日马芳芳支付给马喜平60000元，2019年4月19日，支付给马喜平110000元，2019年5月3日支付给马喜平10000元，2019年7月1日支付给马喜平1000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马芳芳先后支付给马喜平280000元（包括10000元定金）马芳芳从2018年12月1日起开始营运云Ｌ×××××号下关至鹤庆路线客车。2019年7月17日，马芳芳涉嫌诈骗罪，被大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关押至看守所。马喜平得知情况后，于2019年7月19日将云Ｌ×××××号下关至鹤庆路线客车收回。马喜平将云Ｌ×××××号下关至鹤庆路线客车收回后，以406000元的价出售给案外人王穆涛，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马芳芳与马喜平签订的《售车协议》从形式到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在合同签订后，马喜平按约将涉案车辆及相关信息资料交付马芳芳，履行了合同义务，马芳芳也应按约向马喜平履行支付清购车款的义务，但马芳芳未按约向马喜平支付清购车款已违约。因马芳芳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出现了属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在此情况下马喜平中止履行合同，将车辆收回变卖，并不违约。故马芳芳主张由马喜平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马芳芳所交购车款280000元是否由马喜平退还马芳芳的问题，虽然双方订立的《售车协议》第六条约定，如果马芳芳不按约定期限付清款项，马喜平有权收回车辆，不退还马芳芳2019年4月25日前所付的款项。马喜平依据该条款约定,主张不退还马芳芳所付280000元购车款，因该约定条款显失公平，违反了公平原则，为此，对该约定条款不予确认。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合同约定的在2018年12月15日前，马芳芳应支付给马喜平的80000元购车款（包括定金10000元）马喜平不予退还，马芳芳支付给马喜平的其余200000元购车款，由马喜平退还给马芳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马芳芳与马喜平签订的《售车协议》；二、由马喜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马芳芳购车款200000元。三、驳回马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马芳芳承担1650元，由马喜平承担4300元。二审中，马喜平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一份，共6段。以证实马喜平在2019年6月28日前已明确向马芳芳告知，如若马芳芳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完合同价款，马喜平有权收回车辆并且对马芳芳已经支付的款项不予返还，马芳芳存在根本性违约情形。经马芳芳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马芳芳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马喜平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2019年7月1日马芳芳支付给马喜平100000元错误，虽然马芳芳共向马喜平支付货款2800000元，但2019年7月1日马芳芳仅向其支付50000元，具体付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8年11月30日支付10000元、2019年1月27日支付60000元、4月19日支付110000元、5月3日支付10000元、6月29日支付40000元、7月1日支付50000元，合计280000元；2、一审遗漏认定，马芳芳于2019年7月6日被下关镇龙溪派出所治安拘留，同年7月17日转为刑事拘留；3、一审遗漏认定，马喜平将案涉车辆收回是经得马芳芳父母同意的。马芳芳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马喜平提出的异议1、2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喜平提出的异议3，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马喜平自认马喜平与马芳芳将合同履行期限口头约定变更为2019年6月30日前。本院认为，马喜平关于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主张，一审已向马芳芳的代理人进行了核实且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且在二审中，马芳芳的代理人对马芳芳委托其作为代理人的委托经过作出了合理解释，马喜平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合理解释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马芳芳与马喜平签订的《售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在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第四条中双方对马芳芳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此车车款先交定金壹万元，2018年12月15日之前付款柒万元，2019年4月25日之前付清全款陆拾万元整”；第六条约定：“如果乙方（马芳芳）不按以上日前付清款项，甲方（马喜平）有权将此车收回并且乙方之前所付的款项甲方一律不退还乙方”。一审排除适用双方约定直接适用公平原则，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二审中，马芳芳主张双方间的合同履行期限已变更为2019年7月30日前履行完毕。对该主张，马喜平不认可且马芳芳并未举证证明，但马喜平自认双方将合同履行期限口头约定变更为2019年6月30日前，本院确认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届满。在履行期限届满后，即2019年7月1日马喜平收取了马芳芳支付的50000元款项。该50000元款项超出了案涉合同履行范围，马喜平占有该笔款项并无法定或约定理由，应向马芳芳返还该笔款项。扣除上述款项后，截止2019年6月30日，马芳芳先后支付给马喜平合同价款230000元。马芳芳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前向马喜平支付完合同价款，构成违约，马芳芳应承担违约责任。马喜平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收回并且对马芳芳已支付的价款230000元不予退还。本案中，马芳芳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并送监服刑，已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故马芳芳提出解除《售车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喜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马芳芳与被告马喜平签订的《售车协议》”二、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马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马喜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马芳芳购车款200000元”为，由上诉人马喜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马芳芳购车款5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马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上诉人马喜平负担950元，被上诉人马芳芳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上诉人马喜平负担750元，被上诉人马芳芳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