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高要区白诸镇庙村村民委员会庙村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谭锐全，小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高要区白诸镇庙村村民委员会庙村第二村民小组。负责人：赵二娣，小组长。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成宝，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府前大街25号。法定代表人：江栋才，区长。委托代理人：何锐和，肇庆市高要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伍伟明，肇庆市高要区林业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高要区白诸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白诸镇社区。法定代表人：朱创元，镇长。委托代理人：彭继海、周燕红，均系广东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白诸镇庙村村民委员会庙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庙村一组）、肇庆市高要区白诸镇庙村村民委员会庙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庙村二组）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要区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高要区白诸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诸镇政府）林权登记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云龙山林场成立于1958年，坐落于白诸镇庙村村委会庙村村，现由白诸镇政府经营管理。1975年2月20日，妙（庙）村一队、二队、云龙山林场、妙（庙）村大队革命委员会以及白诸公社共同签订《关于明确划分云龙山林场与妙村一、二队山林地界的决定》，该决定记载了云龙山林场与庙村一组、庙村二组的山场的具体界限。2003年11月11日，白诸镇政府提出林地林权登记申请，并填写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登记类型为初始登记，登记权利内容为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以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坐落于云龙山，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白诸镇政府，面积1680，小地名：云龙山，林班：1，小班：10、11、14、15、16、17、18、19，四至范围为东至庙村山，南至河洞山，西至**围山，北至本山脚。主要权利依据为1982年山林权证，林权共有权利人权利说明：杨景昌林木所有权30年，效益分配庙村占30％。该申请表有白诸镇政府、原高要市林业局以及原高要市人民政府的盖章。2003年12月14日的《林地林权核查登记表》显示，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以及林木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均为白诸镇政府和庙村联队，且检查人员意见一栏写明：界线清楚无争议，并附**围第一、二村民小组和云九第一、二村民小组盖章确认的地图。2004年4月19日，高要区政府核发了高林证字（2004）第0xxxx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证载林地所有权人、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以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均为白诸镇政府，证载山场坐落云龙山，小地名：云龙山，林班：1，小班：10、11、14-19，面积：112公顷，四至范围为东至庙村山，南至河洞山，西至**围山，北至本山脚。注记：杨景昌林木所有权30年，效益分配庙村占30％。2016年1月27日，白诸镇政府提出林地林权登记申请，并填写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单位（个人）一栏为白诸镇政府，登记类型为初始，登记权利内容为林地所有权，坐落：庙村村委会庙村村，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白诸镇政府，林班：1，小班10、11、14-19，面积（亩）：1242亩，四至范围为东至稳裕村山交界，南至河洞村山、四联高围岗村山交界，西至庙村二队山交界，北至本山山脚与镇政府林场山交界。该表有白诸镇政府、高要区林业局和高要区人民政府林权证管理的盖章。《林地权属勘察登记卡》中附有庙村第二村民小组等盖章的地图。同日，高要白诸镇林业工作站对上述林权登记内容进行了公示。2016年3月8日，高要区政府核发高林证字（2016）第0xxxx01号《林权证》，证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白诸镇政府，坐落白诸镇庙村村委会，小地名为云龙山，面积1242亩，四至范围为东至稳裕村山交界，南至河洞村山、四联高围岗村山交界，西至庙村二队山交界，北至庙本村山脚与镇府林场山交界。2016年12月8日，庙村村民陈佩连等人向高要信访局反映要求解决因云龙山林场承包方在承包过程中引起的纠纷问题。2017年3月8日，白诸镇政府作出《云龙山林场矛盾纠纷答复意见书》，告知陈佩莲等人白诸镇政府已于2004年4月19日取得云龙山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高林证字（2004）第0xxxx01号）。2017年11月27日，庙村一组、庙村二组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撤销高要区政府颁发的高林证字（2016）第0xxxx01号林权证。原审法院另查明，1999年12月18日，白诸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与杨境昌签订《承包白诸镇云龙山林场合同书》，约定由杨境昌承包白诸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的云龙山林场面积约为1200亩林地。该合同有白诸镇政府、白诸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和杨境昌的签章。2006年7月5日，白诸镇经济发展总公司、曾彩霞、杨境昌签订《白诸镇云龙山林场转包合同书》，约定承包范围为：由曾彩霞承包云龙山林场山地面积约1200亩（原合同范围），由于村民食水的要求，现承包使用面积缩为800亩山地。该合同有白诸镇政府、白诸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和曾彩霞、杨境昌的签章。2014年12月23日，曾彩霞与霍锡汉签订《林（农）地承包合同》，将曾彩霞承包的云龙山林场山地范围转包给霍锡汉。该合同有曾彩霞、霍锡汉的签字。2015年3月18日，白诸镇政府出具《证明书》，同意曾彩霞的上述转包行为。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3月12日至2017年1月6日，庙村一组、庙村二组均有收到云龙山林场的承包款、租金以及三七分成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林业登记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高要区政府核发的高林证字（2016）第0xxxx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合法性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高要区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具有对辖区范围内林地林权核发证书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高林证字（2016）第0xxxx01号林权证的核发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高要区政府在收到白诸镇政府提出云龙山林场权属的登记申请后，将云龙山林场权属登记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公示，组织了与云龙山林场交界的村进行了勘察登记，并结合勘察结果以及云龙山林场的原林权证等证据材料，经林业管理部门同意办理后，核发高林证字（2016）第0xxxx01号林权证，整个程序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规定。即使云龙山林场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响应国家号召而从庙村一组、庙村二组处取得林地兴办乡镇林场，开展经营管理活动，经营管理至今，根据《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粤林〔2004〕131号）第五条“要正确处理国家和集体、个人的关系。在保持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山林权属不变的基础上，维护现有的国有林场、农场等国有单位，以及乡镇林场、国合林场、社队林场、联营林场、股份合作林场等集体林场的合法权益，不得以本次换发林权证为借口要求国有单位、集体林场归还山林所有权、经营使用权。在现有国有单位和集体林场山林经营范围内，属于国有的部分以及集体拨交划给的森林、林木和林地，应维持现状，保持长期稳定，继续分别由国有单位和集体林场经营，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侵犯。对国有林场提出争议的林地，未经林场同意，有关地方人民政府不得登记换发新的林权证”的规定，应维持现状，保持长期稳定。1975年2月20日，妙（庙）村一队、二队、云龙山林场、妙（庙）村大队革命委员会以及白诸公社共同签订《关于明确划分云龙山林场与妙村一、二队山林地界的决定》，该决定记载了云龙山林场与庙村一组、庙村二组山林的具体界限。该界限划分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林业“三定”期间并无改变，应保持不变。云龙山林场仍归白诸镇政府所有。庙村一组、庙村二组现提出撤销高要区政府核发的高林证字（2016）第0xxxx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庙村一组、庙村二组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期限问题，高要区政府主张其于2017年3月8日作出《云龙山林场矛盾纠纷答复意见书》时已向庙村一组、庙村二组村民告知：白诸镇政府已于2004年4月19日取得云龙山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高林证字（2004）第0xxxx01号），故认为庙村一组、庙村二组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庙村一组、庙村二组于2017年3月9日收到高要区政府的答复才知道涉案林权证的存在，2017年11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庙村一组、庙村二组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因此对高要区政府以及白诸镇政府关于起诉期限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要区政府于2016年3月8日同意核发高林证字（2016）第0xxxx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庙村一组、庙村二组要求撤销高林证字（2016）第0xxxx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缺乏事实和证据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庙村一组、庙村二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庙村一组、庙村二组负担。庙村一组、庙村二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林地的所有权问题。自有庙村以来，涉案林地均属于上诉人所有。1957年原审第三人选择了云龙山1680亩山地兴办云龙山林场之前，林地一直由上诉人各自经营管理，云龙山林场仅支配林地使用权，但林地所有权没有发生变化，仍归上诉人所有。各方共同签订的《关于明确划分云龙山林场与妙村一、二队山林地界的决定》，仅记载云龙山林场的界线，但并没有说明该林地的所有权属于林场，实际上仍属于上诉人一方。涉案林地在上诉人集体土地范围内，从没有经过征收，所有权没有发生改变。原审第三人不是集体，根本没有无偿拥有土地的权利。（二）发证的明显错误。2003年12月14日的《林地林权核查登记表》明确，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以及林木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均为原审第三人和庙村联队（上诉人），但之后核发的高林证字（2004）第0xxxx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却将上诉人遗漏。高林证字（2016）第0xxxx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又将高林证字（2004）第0xxxx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上注记的“效益分配庙村占30％”遗漏，错误是显而易见的。发证程序中，也没有通知上诉人，没有依法公示，造成上诉人毫不知情，无法在公示阶段提出异议，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高要区政府辩称：（一）权利来源清楚。涉案林权证申请材料中的《林地权属勘察登记卡》，有交界村代表签名确认，包括本案上诉人之一庙村二组的代表谭娣签名，地形图有交界村签名盖章确认，包括庙村二组公章及代表谭娣签名确认。根据高要区档案局所存1975年《关于明确划分云龙山林场与妙村一、二队山林地界的决定》，云龙山林场1958年成立，上诉人与云龙山林场的林地界线早在1975年已经划分清楚，有上诉人当时的代表签名确认。涉案林地一直由原审第三人使用。1999年12月18日至今，云龙山林场由原审第三人管理和发包，有承包合同为证。上诉人也一直认可云龙山林场由原审第三人管理和发包，上诉人同意现承包者霍锡汉承包，一直以来，上诉人都有收取云龙山林场的租金，有收据为证。《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粤林〔2004〕131号）第五条规定：“要正确处理国家和集体、个人的关系。在保持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山林权属不变的基础上，维护现有的国有林场、农场等国有单位，以及乡镇林场、国合林场、社队林场、联营林场、股份合作林场等集体林场的合法权益，不得以本次换发林权证为借口要求国有单位、集体林场归还山林所有权、经营使用权。在现有国有单位和集体林场山林经营范围内，属于国有的部分以及集体拨交划给的森林、林木和林地，应维持现状，保持长期稳定，继续分别由国有单位和集体林场经营，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侵犯。”云龙山林场性质属于乡镇林场，按规定要维持现状，保持长期稳定，继续由林场经营，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侵犯。（二）发证程序合法。发证经过申请、审核、颁证、验收建档程序。（三）上诉人的《山权林权证》不含云龙山林地。根据高要区档案局查找到的上诉人（81）林证字第xx7、xx8号《山权林权证》，当中的地名并没有“云龙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白诸镇政府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林权登记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林权证将涉案林地所有权登记在白诸镇政府名下是否合法。1975年2月20日，上诉人的前身妙村一队、二队、公社云龙山林场、妙村大队革委会以及白诸公社革委会共同签订的《关于明确划分云龙山林场与妙村一、二队山林地界的决定》，已经划分了公社云龙山林场与上诉人山林的界限，1999年12月起云龙山林场由白诸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发包，2016年上诉人之一庙村二组也在发证前《林地权属勘察登记卡》中签章确认涉案林地属于白诸镇政府所有，故高要区政府经指界、公示程序，先后核发高林证字（2004）第0xxxx01号林权证、换发高林证字（2016）第0xxxx01号林权证给白诸镇政府，权利来源清楚，发证程序合法。参照广东省人民政府《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集体所有的林地、林木，要落实到权属所有者的乡镇、村、组或其经济组织。属于乡镇集体所有的林地、林木，《林权证》发给乡镇”的规定，集体林场的林地所有权也可以登记在镇政府名下，公社云龙山林场作为乡镇林场、集体林场，登记在白诸镇政府名下是合法的，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林地未经征收其所有权不能登记在白诸镇政府名下，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涉案林地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仅承认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属于公社云龙山林场，但否认所有权也属于公社云龙山林场，与1975年上诉人参与签订的《关于明确划分云龙山林场与妙村一、二队山林地界的决定》、2016年上诉人之一庙村二组的指界认可行为相矛盾。上诉人请求撤销高林证字（2016）第0xxxx01号林权证，不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补充规定》（粤林〔2004〕131号）第五条“维持现状，保持长期稳定”“维护现有乡镇林场的合法权益”的精神，本院不予支持。高林证字（2004）第0xxxx01号林权证上注记的“效益分配庙村占30％”，属于收益分配问题，与物权归属无关，并非换发新证时必填的内容，新证是否保留该注记，均不影响新证的合法性，也不影响上诉人继续主张相关收益分配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庙村一组、庙村二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白诸镇庙村村民委员会庙村第一村民小组、肇庆市高要区白诸镇庙村村民委员会庙村第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劲标审判员  戴剑飞审判员  郭琼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希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