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春汝，男，1981年3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电白县，现住兴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沙朝甫，男，1982年11月30日生，彝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未，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玻，男，1977年1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辉，男，1978年1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再审申请人王春汝、沙朝甫与被申请人张玻、朱辉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黔230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王春汝、沙朝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黔23民终1170号民事判决。王春汝、沙朝甫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黔民申12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春汝、沙朝甫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未，被申请人张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被申请人朱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汝、沙朝甫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即申请人王春汝、沙朝甫、朱辉连带返还被申请人张玻投资款220万元。二、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三、再审的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只采信张玻提交的证据材料，对于王春汝、沙朝甫、朱辉答辩词中反映的实际情况置之不理。再审申请人因不熟悉法律常识，怠于合理举证。一审法院对“张玻在未签订合伙协议前先行交付250万，随后不关注合伙协议的签订以及合伙事务的执行情况，不关注自己在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的权利和义务，合伙关系不成立”的事实认定错误。在各投资人转入投资款后，代远江、王春汝、沙朝甫等三名股东均以管理者的身份对该厂的生产经营进行具体管理，张玻也以股东的身份经常到厂里关注生产经营情况、查询财务账目等。还安排其弟张兴、小姑张红梅到厂内，分别从事材料采购及财务管理，张玻实际参与了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的生产经营活动。股东朱辉委托李某作为其代表在厂内进行管理，厂内的中层管理人员均知道代远江、王春汝、沙朝甫、张玻、朱辉、叶小宇等人的股东身份。2012年5月，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因市场原因严重亏损，经各股东商议后一致同意将该厂承包经营权全部转让给沙朝甫，由沙朝甫组织对该厂进行自主经营，与原来所有股东分离，转让之前合伙债权债务由所有股东负责，应收及收回的账款由沙朝甫自行负责。2014年，沙朝甫追回原合伙期间的债权60万元，分给张玻30万元、代远江10万元、王春汝朋友20万元。其余债权状况现在都还存在，若要具体厘清，则要对原来的合伙情况进行清算后才能完成。以上完全能够证明代远江、王春汝、沙朝甫、张玻、朱辉、叶小宇等人合伙关系成立，对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承包经营期间依法应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王春汝、沙朝甫、代远江、张玻、叶小宇、朱辉等人在签订合伙协议前，约定每人的出资额度，并由上述人员中的王春汝、沙朝甫代表所有股东与朱辉签订合伙协议，朱辉出资80万元，占合伙份额的7.08%，王春汝、沙朝甫作为代表的所有合伙人一共出资1050万元，占合伙份额的92.92%，之后，各合伙人依约向合伙账户，即当时财务人员罗某的私人账户，转入投资款项。其中王春汝、代远江合计转入550万元（其中叶小宇用部分现金及一辆车折抵共50万元以代远江名义出资），张玻转入投资款250万元，沙朝甫转入250万元。合伙协议是全体合伙人协商达成的关于入伙、退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的协议。本案中王春汝、沙朝甫、代远江、张玻、叶小宇、朱辉等人的合伙情形以及对合伙事务的管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个人合伙的阐述相符，依法应认定为合伙关系。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张玻的自述，其知道没有签订合伙协议的时间是在2014年。也就是说即使按照当事人的陈述，张玻也是在2014年就明确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其法定诉讼时效经过截止时间是在2016年前，且也未举证证明出现法定中断的情形，所以本案中张玻于2018年1月向法院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原审被告以张玻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应被采纳。3、2012年以来，由于承包的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因市场及经营管理原因严重亏损，上述所有股东商定将该厂的经营权全部转让给沙朝甫，由沙朝甫组织人员自主经营。由王春汝向张玻转款30万元作为张玻的退股资金。同样由王春汝、朱辉及沙朝甫代表所有股东签订了转股协议，并对转股前后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明确，转股前生产经营所得归前述所有股东按原投资占股份额进行实际分配，转股后的债权债务情况与其他股东无关。张玻分得的30万元，实为转股前的部分应收账款，当时收回60万元，依据转股协议进行相应分配。此款实为股东对合伙相应账款进行分配，而不是张玻谎称的向王春汝借款。被申请人缺乏担当，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和契约精神，有失道义。二申请人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与张玻系合伙关系，并对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共同管理的客观事实，恳请法院再审改判，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张玻辩称：再审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理由是：一、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证据及理由不能证实成立合伙关系。从沙朝甫、王春汝、朱辉签订的《合伙协议》《转股协议》看，张玻均未参与其中，张玻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并无书面合伙协议，更无共同经营的事实。被答辩人一方在无钱交第一期承包费时，以答辩人入伙为由，套用答辩人资金为目的，并未有将答辩人列为合伙人的真实意思。在答辩人转账250万元后，三人在签订《合伙协议》时不告知答辩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虽然存在过共同投资的意向性口头协议，但当两被答辩人与朱辉三人之间签订《合伙协议》时该意向性口头协议就已经不存在了。答辩人的弟弟及小姑到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从事材料采购，是受聘于两被答辩人作为工人到厂打工，与代表答辩人参与管理无关。二、张玻从未同意不参与签订《合伙协议》、做隐名合伙人以及由王春汝、沙朝甫代表本人与朱辉签订《合伙协议》。答辩人只是个生意人，没有必要作隐名合伙人。如果存在隐名代理，申请人就应该随时将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经营情况告知张玻，并与张玻签订代持股协议或告知张玻其出资挂在申请人名下，但双方从未提及此事。与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原投资人签订《承包协议书》不能等同于《合伙协议》，答辩人从未同意不参与签订《合伙协议》，不存在代持股事实；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认为自己是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的合伙人，一直找两被答辩人要求签订《合伙协议》，但均被二人以各种事由推诿，二人从未告知本人是隐名合伙人的事情。经答辩人多次向王春汝催要，王春汝才打款30万元给答辩人。直至2018年1月找到朱辉，拿到《承包协议书》《合伙协议》《退伙协议》，才知道自己的资金被申请人占用多年，权益受到损害。在此之前，答辩人一直不知道自己虽然打款，但未能成为合伙人。 朱辉在再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一、不认识张玻；二、不清楚张玻出资的这笔款项，也没有人与本人商量过这笔款项，未说明这笔款是借款还是入股款；三、本人未看见过这笔款入账，也没有看见过款项出现在财务报表上，故本人不应承担连带返还张玻投资款220万元的责任，应由王春汝、沙朝甫承担返还责任。 张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付出的投资款2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至起诉时止的利息97.5万元；2、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判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工商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系李学勇、李秋燕，现已注销。2011年6月16日，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作为发包方（甲方），王春汝、沙朝甫、朱辉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将经营权及所有的机器设备承包给乙方自主经营，财产所有权不变，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承包期限为二年，从2011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5月20日止。承包费每年400万元，按年支付，第一年的承包费在合同签订后乙方首付200万元作为上半年的承包费，承包到第四个月满次日先付100万元作为下半年的承包费，承包到第五个月满次日，由乙方再付100万元作为下半年的承包费，第二年以此类推。以及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承包协议书》尾部甲方处系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印章及代表人李学勇、李秋燕的签名，乙方处系王春汝、沙朝甫、朱辉的签名。2011年7月21日，王春汝、沙朝甫、朱辉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合伙承包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生产经营。合伙期限为两年。合伙人王春汝、沙朝甫以现金方式出资1050万元，占总股权(应为合伙份额)的92.92%,合伙人朱辉以现金方式出资80万元,占总股权(应为合伙份额)的7.08%。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1年7月30日以前交齐。本合伙出资共计113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盈余分配以股权（应为合伙份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股份（应为合伙份额）为据，按比例承担。沙朝甫为合伙总负责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此外，还对入伙、退伙、出资转让、禁止行为、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5月20日，王春汝、朱辉作为甲方，沙朝甫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转股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承包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的所有股份（应为合伙份额）转让给乙方，时间从2012年5月20日起，转股后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等。 在承包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之初，张玻应邀欲加入合伙共同承包经营，于2011年6月22日、6月27日向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交付投资款共计250万元。于2018年1月9日从朱辉处收到前述《承包协议书》《合作协议》《转股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是全体合伙人协商达成的关于入伙、退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即合伙应当签订书面协议，依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合伙人应当按照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仅能认定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系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合伙承包经营，系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经营模式。在承包经营之初，张玻受邀约后，经考察，在未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向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交付了投资款250万元。但是，在交付款项后，签订《合作协议》（即合伙协议）时，未被作为合伙人参与签订合同；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未能作为合伙人参与共同的经营管理；在其他合伙人转股（应为转让合伙份额）时，未作为合伙人共同决定。在整个合伙经营过程中，张玻未能行使合伙人的各种权利（共享收益及表决权等），也不知晓合伙事务的履行情况及财务情况，从而也不知如何共担风险等。因此，不能认定张玻是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合伙承包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经营期间的合伙人，合伙关系尚未成立。王春汝辩解张玻是隐名股东（即隐名合伙人），但除了陈述张玻投资有250万元，未明确张玻应享有多少合伙份额、应承担多少责任、享有多少收益等合伙协议必须的权利义务内容。且张玻是在交付了250万元后，王春汝、沙朝甫、朱辉才签订的《合作协议》（即合伙协议），内容中仅明确王春汝、沙朝甫出资1050万元，占总股权(应为合伙份额)的92.92%,朱辉出资80万元,占总股权(应为合伙份额)的7.08%，已将合伙份额全部占完，并未确定其所谓的隐名股东（隐名合伙人）张玻等人的份额和权利义务。故对王春汝的前述辩解，一审不予采信。张玻起诉状是以返还财产纠纷提起诉讼，经一审释明后，张玻认为自己未成为合伙人，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合同纠纷是合伙协议纠纷的上级案由。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是在订立合伙协议的过程中产生的纠纷，适用合伙协议纠纷更为准确。张玻已变更为合同纠纷，合伙协议纠纷与合同纠纷并非法律关系上的不一致，故对王春汝提出“如果当事人拒绝变更的，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辩解，一审不予采纳。 沙朝甫提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前面已阐述，不再赘述。对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张玻于2018年1月9日才从朱辉处收到《承包协议书》《合作协议》《转股协议》，才知道自己未能成为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合伙承包经营期间的合伙人，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承前，张玻向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交付投资款时，已系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合伙承包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经营期间，款项实际为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合伙承包的合伙共同财产来管理和使用。而在其后签订《合作协议》(即合伙协议)时，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并未将张玻列为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也未明确张玻应作为合伙人享有合伙的权利和义务，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也未将张玻作为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的相关事宜，以及转让合伙份额时未有张玻的表决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以致合伙关系未能成立。故王春汝、沙朝甫、朱辉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人应当连带返还张玻交付的投资款250万元。王春汝提出“张玻急需用钱，由王春汝向张玻转款30万元作为张玻的退股资金。”但王春汝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事实。庭后经向张玻本人核实，张玻认可收到王春汝转款30万元的事实，但提出当时是因为资金紧张而打电话喊王春汝转点钱，并没有说是退股资金，认为是与王春汝的借款。对于转款30万元的事实双方认可，但无证据证明双方转款当时的意思是退股资金还是借款。若为借款，则张玻需要向王春汝返还借款。因是王春汝转款，王春汝提出是退股资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分析，一审采纳王春汝的主张。将该30万元从应返还张玻交付的投资款250万元中扣减出来，实际再返还220万元。而张玻在未签订合伙协议前先行交付250万，随后不关注合伙协议的签订以及合伙事务的执行情况，不关注自己在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的权利和义务，对合伙关系的不成立，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张玻的利息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对于是否应追加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的问题，一是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现在已经注销；二是在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合伙经营期间，是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经营模式，承包经营期间是王春汝、沙朝甫、朱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故不予追加。对于是否要追加王春汝提到的还有另外两个合伙人代远江、叶小宇的问题，一是王春汝所提代远江、叶小宇、张玻是隐名股东（合伙人），应有隐名合伙人的权利义务约定及实际上享有合伙人的权利义务，但所谓的合伙人之间互不知晓，故对此主张，一审不予采信；二是根据本案当事人所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代远江、叶小宇系合伙人；三是当事人仅提到两个名字，未在指定期间提供该二人的具体信息，也无从追加，故不予追加。 综上所述，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系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合伙承包经营，张玻虽有合伙意愿且交付了投资款250万元，但未签订合伙协议，也未享有合伙的权利义务，合伙关系未成立，故王春汝、沙朝甫、朱辉作为合伙人应连带退还张玻投资款250万元。扣减王春汝提出转给张玻的30万元，实际支付220万元。对于合伙关系的未成立，张玻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张玻的利息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春汝、沙朝甫、朱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张玻投资款22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玻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0元，减半收取17300元，由张玻负担6347元，由王春汝、沙朝甫、朱辉连带负担10953元。 二审中，王春汝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玻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沙朝甫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玻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张玻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连带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判决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97.5万元及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玻以自愿放弃要求三被上诉人王春汝、沙朝甫、朱辉承担利息为由，自愿撤回上诉，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准许。综合上诉人王春汝、沙朝甫的上诉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以合同纠纷为案由是否恰当；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由三被上诉人王春汝、沙朝甫、朱辉返还220万元是否恰当；四、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案由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的表述方式原则上确定为“法律关系性质”加“纠纷”，是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本案张玻起诉要求王春汝、沙朝甫、朱辉返还投资款，王春汝、沙朝甫对此以张玻系合伙人提出抗辩，双方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即是本案的诉讼争议，一审根据在卷证据，认为本案是在订立合伙协议的过程中产生的纠纷，适用合伙协议纠纷更为准确，二审予以认同。因合同纠纷系合伙协议纠纷的上级案由，张玻在一审过程中已变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适用合同纠纷也将双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了概括，因此，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张玻在2018年1月9日才从朱辉处收到《承包协议书》《合作协议》《转股协议》，才知道自己未能成为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合伙承包经营期间的合伙人，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判决由三被上诉人王春汝、沙朝甫、朱辉返还220万元是否恰当的问题。首先，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张玻与王春汝、沙朝甫、朱辉三人以及案外人代远江、叶小宇合伙关系成立，一审对此已进行详细阐述，二审予以认同，二审不再阐述。故上诉人所提，应待合伙人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后，再进行盈余分配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张玻向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转账250万元投资款时，虽然王春汝、沙朝甫、朱辉三人内部尚未签订合作协议（即合伙协议)，但张玻转账时，该期间已系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合伙承包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经营期间，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已出具《收条》对收到该笔款项予以确认。在该期间，款项实际为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合伙承包的合伙共同财产来管理和使用，故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应连带偿还该笔投资款。最后，因王春汝已转账30万元给张玻，原审结合案件情况，扣减后判决由王春汝、沙朝甫、朱辉返还22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归纳上诉人主张应当追加代远江、叶小宇以及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参加诉讼的理由，一是为了查明张玻与王春汝、沙朝甫、朱辉是否成立合伙关系，二是为了查清张玻出资款具体是由谁收取并由谁承担责任。首先，根据现有证据，代远江、叶小宇以及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其次，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在一审诉讼时即已经注销，且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合伙经营期间，是王春汝、沙朝甫、朱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故一审未追加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并无不当。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代远江、叶小宇系合伙人，上诉人一审也未提供该二人的具体信息，也无从追加，故不予追加。再次，张玻向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转账250万元投资款时，收取该笔款项的主体前述已进行了阐述，该事实已经查清。综上，上诉人所提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春汝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0元，由王春汝负担。沙朝甫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0元，由沙朝甫负担。 再审申请人王春汝、沙朝甫再审提交了其代理人张未对杜某、代远江、李某琴、刘某明、李某等的《询问笔录》7份，拟证明张玻是合伙人并参与焦化厂管理。 申请证人李某、崔某、罗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主要证实：张玻、王春汝、沙朝甫、朱辉、代远江为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股东，李某接触的是张玻的兄弟张兴，张玻派张兴和其姑母到焦化厂参与管理，开始是我和朱辉在厂里，后来我代表朱辉在厂里；崔某证实：张玻、王春汝、沙朝甫、朱辉为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出资。张玻的兄弟和小姑在厂里代表张玻参与管理，本人负责采购。他们几个股东都说张玻是股东；罗某证实：本人是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出纳，张玻到厂里查过帐，经其他股东介绍，称张玻是股东。张玻之弟和小姑张红梅在厂里工作，张红梅在财务室工作。担任出纳至2012年5、6月份，记不清楚是否为股东出具过票据，收到过沙朝甫、王春汝、叶小宇的投资款，具体金额记不清楚，离开时票据丢在出租屋了。 被申请人张玻认为，书面《询问笔录》不符合证据规则，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认可。 朱辉对李某的证言不认可，只认可李某是朱辉请到焦化厂的；对崔某的证言也不认可；对罗某的证言认为不属实，认为罗某确实管理过厂里的票据，具体是哪个股东安排的并不清楚。 关于再审期间王春汝、沙朝甫提交的证据认定。经本院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其代理人询问杜某、代远江、李某琴等7人的《询问笔录》系二审判决生效后形成的证据，不属再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证人李某、崔某、罗某关于张玻系股东的证言不具有亲历性，其证言不足以证实张玻与再审申请人系合伙关系。 本院再审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张玻与王春汝、沙朝甫等人是否成立合伙关系，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张玻与王春汝、沙朝甫、朱辉等人是否成立合伙关系的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所举的案涉《承包协议书》《合作协议》《转股协议》，仅能证明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合伙承包经营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后王春汝、朱辉将自己的合伙份额转让给沙朝甫，由沙朝甫自主经营。上述的三份协议书中，张玻均未能作为合伙人签字或捺印。因此，张玻虽然在王春汝、沙朝甫、朱辉承包经营之初，以投资款的方式向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注入资金250万元，但并未与王春汝、沙朝甫、朱辉等人成为承包经营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的合伙人。至于王春汝、沙朝甫再审主张“王春汝、沙朝甫、代远江、张玻、叶小宇、朱辉等人在签订合伙协议前，约定每人的出资额度，并由上述人员中的王春汝、沙朝甫代表所有股东与朱辉签订合伙协议”。关于王春汝、沙朝甫、代远江、张玻、叶小宇是否成立另一合伙关系的问题。首先，再审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人员签订有合伙协议，明确各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其次，再审申请人王春汝、沙朝甫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出资情况。再次，再审申请人王春汝、沙朝甫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张玻在经营、退伙或终止合伙事务中行使合伙人的权利。且王春汝、沙朝甫也不能提供自己管理承包经营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期间的财务账簿及相应的财务票据。因此，综合全案在案证据，一审认为盘县羊场朝阳焦化厂系王春汝、沙朝甫、朱辉合伙承包经营，张玻虽有合伙意愿且交付了投资款250万元，但未签订合伙协议，也未享有合伙的权利义务，合伙关系未成立，故王春汝、沙朝甫、朱辉作为合伙人应连带退还张玻投资款250万元。扣减王春汝提出转给张玻的30万元，实际支付220万元，原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判决已经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再审予以认同，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春汝、沙朝甫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黔23民终117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幼封 审 判 员 张国斌 审 判 员 陈颜虹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谭晓红 书 记 员 苏子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