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悦西，男，1947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如，女，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与宗悦西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75403272XJ。法定代表人：王吉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悦西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河北分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18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宗悦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如、上诉人人寿河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宗悦西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提供保险有欺诈行为，请求按《消保法》第55条进行赔偿。事实与理由：保险公司有下列欺诈行为：1、入保时，公司承诺“保住银行的利息，额外有分红”实际不兑现，证明是虚假宣传。2、投保单、保险单上保险金额不载明，证明不符合商品要明码标价的法律规定。3、仿真保险单上满期金是37150元，比承诺“保住银行的利息”得出的37875元少了725元，没有说明就让我签名，证明是非法占有。4、不说明真实情况就让我交费，签名是诱导我做出的错误行为，符合欺诈构成要件的条件。5、银行邮政代理专用保险单上没有我的签名和授权证明是假的，上边的保险金是31710元，比保险单上的37150元，又少了5440元，证明是非法占有保险金额，侵犯我保单所有权，是恶意的欺诈行为，我们之间形成的是赔偿法律关系，一审按储蓄法律关系判决，不合适。人寿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退还上诉人5年红利款及到期金共计4044.28元。事实与理由：在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了上诉人满期金31710元及红利2334.28元。现被上诉人要求按银行存款利率主张权利，则应退回上诉人已向其支付的1710元满期金，而一审法院对此未理涉，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告宗悦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给付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5440元并合理赔偿；2、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9日，我在深州市永安银行存钱，是3万元5年，利率5.25%，业务正要办理时，被告销售人员满瑞者走来说“你入了保险吧，保住你的银行利息，额外有分红”，我没立刻答应，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时银行的人不反对，也不诚实告知有风险和红利不确定等内容，凭对银行的信任，我交费入了保险。后发现投保单上保险金额没载明，被告构成违约。2016年4月20日到期，取回钱一看，按活期结算的，27日我找到被告，被告工作人员向我介绍了31710元的计算得来和原因，我不同意，向被告索要保单，最后被告拿出了投保单和银行邮政代理专用保险单，我说没我签名，被告说不用你签名，后经多次讨要，被告又给了672元，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保险利益与红利之和39483.5元三倍的赔偿金118450.5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投保单一份；证据2、保险合同送达书一份；证据3、银行邮政代理专用保险单一份；证据4、手写仿现金价值表一份；证据5、储蓄存款利息清单一份；证据6、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州支行永安储蓄所支付的被告划转款一份；证据7、保险业务受理单一份；证据8、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州支行永安储蓄所活期开折单一份。被告人寿河北分公司辩称，公司已按照约定给付原告期满金31710元及5年的红利2334.28元，已完全履行了自己的给付义务。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投保单一份；证据2、单方保单号查询收付费流水记录一份；证据3、单方明细表一份。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9日，原告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州支行永安储蓄所办理存款业务，计划存款金额为3万元，存款期限为5年。在存款业务未办理时，被告方业务员找到原告，向原告提出订立保险合同的要约，原告同意后，原、被告签订国寿新鸿泰两全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保险期限五年，之后，原告当即交纳保费3万元并填写了投保单，并在相关凭证上签名。保险合同到期后，被告支付原告满期保险金31710元及红利2334.2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国寿新鸿泰两全保险（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时，分红型人身保险合同尚属于新型的保险产品，其突出特点在于其是兼具人身保障和理财功能的新型金融产品，尤其是理财功能方面表现为一种不确定的收益水平。因此，从平衡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利益冲突角度考虑，应当要求保险人在销售此类分红型人身保险时负有较之普通保险更高的义务。本案中，被告签发的保险单及投保人签名的投保单上，虽然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与授权项对相关分红说明书等条款进行了文字告知，但从保险单和投保单并不能看出投保人所投保险为不确定收益的保险，被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自己对收益不确定性进行了必有的提示或说明，致使原告在投保时对自己的收益水平产生误解，其责任在被告一方，鉴于原告在投保前对该3万元追求的利益为银行存款的定期利息，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基本保险费3万元，并支付3万元存款的五年定期利息，原告支取的红利应返还被告。关于原告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被告三倍赔偿的问题，因该法调整的范围是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且该法明确规定，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故原告要求被告三倍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宗悦西30000元的五年银行定期存款利息6825元；二、原告宗悦西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5年的红利2334.28元；三、驳回原告宗悦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9日，宗悦西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州支行永安储蓄所办理存款业务，计划存款金额3万元，定期整存整取5年。正办理存款业务时，人寿河北分公司业务员满瑞者向宗悦西推介银保合作代理保险品种《国寿新鸿泰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介绍该种保险的收益比在银行定期存款利息高，额外还有分红。宗悦西听从了满瑞者的推介，将存款改为投入保险，在永安储蓄所当即与人寿河北分公司签订了国寿新鸿泰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保险期限五年，宗悦西将现金3万元交给银行，填写了投保单、保险单并在相关凭证上签名。2016年4月9日保险合同期满后，人寿河北分公司共向宗悦西支付保险满期金31710元和红利2334.28元，共计34044.28元。宗悦西认为所得收益比银行定期存款还低，不符合人寿河北分公司当初的承诺，被欺诈，经交涉未果遂提起诉讼要求人寿河北分公司给付保险金5440元并合理赔偿，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支付保险单现金价值与红利之和3倍的赔偿金118450.5元。本院认为：关于人寿河北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保险机构在推介保险投资产品时应尽到适当性义务和告知说明义务。适当性义务是要求保险机构在向投保人推介保险产品时必须履行的了解客户、了解产品、将适当的产品销售给适合的投保人的义务。确保投保人能够在充分了解保险产品、保险活动性质及风险的基础上作出自主决定，确保推荐的保险产品与投保人的风险承受能力相匹配，投保人能够承受由此产生的收益和风险，体现“卖者尽责”，实现契约正义。告知说明义务是保险机构在推介保险产品时，应该向投保人充分说明与保险产品相关的市场风险、信用风险、合同内容及收益等重要事项，使投保人对所要投资的保险产品有足够的认识来做出是否投保的决定。本案中，人寿河北分公司在向宗悦西推荐新鸿泰两全保险时并没有了解宗悦西的身份、财产收入状况、既往投保经验及风险承受能力，也未披露投入的本金和收益可能发生的最大损失风险。仅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对保险产品均已了解”等字样，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相佐证，证明其履行了适当性义务和告知说明义务，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人寿河北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因未履行相关义务给宗悦西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应负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宗悦西主张要求三倍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依据第二条的规定保险消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因此，宗悦西以人寿河北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适用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三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关于如何计算宗悦西损失的问题。在保险期满后宗悦西所得收益远低于定期存款利息收益，并不是像销售人员推介时说得比银行利息高还有分红，使宗悦西感到上当受到了欺诈。宗悦西当初到银行目的是为了存款，是在销售人员误导下将存款改为投入保险，合理期待是获取比银行存款还高的收益，否则也不会改变主意。因人寿河北分公司未尽到适当性义务和告知说明义务，并且存在为了自身利益夸大预期收益率的情况，而在期满后又违反诚实守信原则，导致宗悦西信赖利益损失，该赔偿责任是一种弥补性的民事责任，即限于赔偿宗悦西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宗悦西诉讼请求主张依据现金价值表5年期满金价值加红利作为赔偿的计算方法，其主张5年现金价值是37150元，人寿河北分公司不认可有保险单和现金价值表。但是，在《保险合同送达书》中载明有保险单和现金价值表作为保险合同的构件，在一审开庭庭审笔录中人寿河北分公司称“保险单是给原告了，送达回证原告也确认收到保险单，什么时候交给保险公司及交没交，这个回去需要核实”，至二审作出判决前人寿河北分公司也未回复也未提交保险单和现金价值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推定宗悦西所主张的现金价值表记载的5年现金价值37150元成立。双方对红利数额2334.28元均不持异议。故人寿河北分公司应赔偿宗悦西的损失依据是现金价值加红利共计9484.28元（不含本金3万元）。宗悦西认可已收到4044.28元，人寿河北分公司应再向宗悦西支付赔偿款544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以银行定期存款利息作为支付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人寿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及上诉人宗悦西的其他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18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宗悦西支付赔偿款5440元；三、驳回上诉人宗悦西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缴纳的50元由其负担，宗悦西缴纳的50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永胜审判员  张 晓审判员  安 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宋建伟书记员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