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莘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莘县新华路68号。法定代表人：肖陶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占，山东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奥冠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故城县夏庄开发区奥冠大街南首。法定代表人：孟繁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忠，男，该公司副董事长。原审被告：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鲁西经济开发区莘县小康街东首路北。法定代表人：董经代，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天津中审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聊城分所,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岳广坤。上诉人山东莘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奥冠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冠公司）、原审被告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6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巨龙公司向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鲁1522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巨龙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冀11民终1226-1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鲁1522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巨龙公司破产。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莘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奥冠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有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加盖的“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采管中心”印章系原审被告公司的印章有误。理由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采管中心”印章系原审被告公司刻制的印章，根据莘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证明来看，该印章未在莘县公安局印章刻制审批备案管理系统备案，不能证明系巨龙公司的印章。同时，奥冠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巨龙公司曾在其他的业务活动中使用该印章，故奥冠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30日《协议书》虽然加盖该印章，但不能视为原审被告公司的行为，奥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巨龙公司享有债权，奥冠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认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有误。根据2016年6月2日，奥冠公司与巨龙公司签订了《外协产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约定“如果甲方迟延付款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赔偿乙方利息损失”，该合同加盖巨龙公司备案登记的防伪印章，其真实性和合同效力远大于上诉人持有异议的、加盖未在莘县公安局印章刻制审批备案管理系统备案的、以“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采管中心”印章所签订的《协议书》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6月30日《协议书》的证据效力，并以该协议书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明显错误。二、一审认定2017年10月19日巨龙公司向莘州公司的转款行为为抽逃注册资金1790.83万元有误，该款实为购买厂房款。1.根据莘州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三《入股合作协议书》和证据十2017年10月19日的转款明细及一审法院调取的2017年10月19日巨龙公司向莘州公司转款的摘要，均明确载明包括1790.83万元在内的14000.875569万元款项的性质为购买厂房款，转款凭证的摘要载明用途和《入股合作协议书》载明的用途完全一致，足以证明该款为购买厂房款，一审法院认定抽逃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2.根据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执保597号等的查封裁定书和莘州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五照片4张，可以证明莘州公司已经将出资建造的价值14000.875569万元的厂房交付给巨龙公司，其与银行转款凭证摘要载明的转款用途相印证，此足以证明上诉人莘州公司没有抽逃资金，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2017年12月26日各方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莘州公司向巨龙公司的投资实为实物出资，即以实际交付巨龙公司使用的标准化厂房（价值14000.875569万元，其中1790.83万元为股金，其余的12210.045569万元为巨龙公司借款）进行出资，一审法院将股金部分定性为抽逃出资属于典型的认定错误，且不符合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奥冠公司对莘州公司的诉讼请求。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作出宣告巨龙公司破产的裁定后，莘州公司另提交补充意见：2020年1月10日，莘县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宣告巨龙公司破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债务人宣告破产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基于奥冠公司起诉巨龙公司的出资人之一莘州公司承担有关出资的相关责任的诉求，本案依法应判决驳回奥冠公司的诉讼请求。奥冠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巨龙公司未陈述意见。奥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偿还贷款268.4581万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被告山东莘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其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原告奥冠公司与被告公司签订外协产品买卖合同，被告巨龙公司购买原告奥冠公司电池，双方约定了产品名称、交货时间、交货方式等事项。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2018年6月30日经双方核算，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共同核算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巨龙公司欠原告奥冠公司货款金额共计2684581.48元，巨龙公司承诺于2018年8月30日之前将所有欠款2684581.48元一次性全部支付给甲方，原签协议全部作废，按照本协议履行，如巨龙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清货款，每逾期一天按照未付货款总额月息2%的标准作为违约金给付原告，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超过一个月的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另查明，巨龙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成立，初始股东三人，注册资本5000万，2017年11月22日巨龙公司股东会决议，将被告莘投公司变更为股东，由其出资1790.83万元，占股19.07%，出资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13日莘投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出资14000.875569万元入股巨龙公司，其中1790.83万元为股本金，12210.045569万元转为巨龙公司资本公积金。2017年10月18日莘投公司将14000.875569万元转入巨龙公司工商银行账户，2017年10月19日巨龙公司将14000.875569万元转至莘投公司名下，该项转账备注为购厂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内容的约定履行自己相应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奥冠公司与被告巨龙于2018年6月30日就2016年6月2日签订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的结算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了被告巨龙公司欠原告奥冠公司的欠款数额、偿还方式及违约金等，被告巨龙公司应按照双方新协议的内容履行其相应义务，虽然该协议被告巨龙公司盖章为聊城巨龙车业有限公司采管中心印章，就原告提交的证据三采购订单来看，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公司采管中心的签约行为系其职能范围之内的业务经营活动，其事先已经得到被告巨龙公司授权，被告巨龙公司应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其相应义务。被告以该印章未在公安局备案为由，要求不承担还款责任，该理由无相关法律依据且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莘投公司是否应承担抽逃出资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原告提交证据来看，被告莘投公司作为巨龙公司股东，应出资1790.83万元，2017年10月18日被告莘投公司将14000.875569万元转入巨龙公司，其中1790.83万元为股金，其余为投资款。巨龙公司于次日以购买厂房名义将该笔款项全部转到莘投公司名下，被告莘投公司提交的证据九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被告巨龙公司2015年8月28日就获得了该地的使用权，而其主张的购房款是于2017年10月19日才转入的，其主张该笔款项性质为购房款不能成立，因原告提交证据对被告莘投公司抽逃出资已构成合理怀疑，被告莘投公司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未抽逃出资的主张，本院认定被告莘投公司抽逃注册资金1790.83万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巨龙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内容支付原告奥冠货款2684581.4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应按照给付货款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8月30日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被告莘投公司在1790.83万元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货款2684581.48元及违约金（按照给付货款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8月30日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山东莘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8,277.0元,由被告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山东莘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巨龙公司向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鲁1522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巨龙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冀11民终1226-1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鲁1522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巨龙公司破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莘州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二）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债权人一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追收的相关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除外。具体到本案，奥冠公司要求莘州公司在抽逃股本金范围内对巨龙公司所欠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在本院二审期间，巨龙公司向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鲁1522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巨龙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鲁1522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巨龙公司破产。债务人巨龙公司宣告破产后，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奥冠公司要求巨龙公司的股东之一莘州公司承担抽逃出资责任的诉讼请求。关于案涉债权的利息计算时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案涉货款的利息应当计算至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受理巨龙公司的破产申请之日（即2019年6月27日）。综上所述，因本案二审期间出现新事实，巨龙公司被宣告破产，故奥冠公司要求莘州公司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利息计算至巨龙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6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6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河北奥冠电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684581.48元及违约金（以2684581.4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河北奥冠电源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债权只能在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能据此判决获得个别清偿；三、驳回河北奥冠电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77元，由聊城巨龙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277元，由山东莘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祥东审判员  李春蕾审判员  王江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安厚泽书记员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