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高宗，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安北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尹冬苟，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胡国敏，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高宗因其诉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胡高宗系吉州区白塘街道螺川村委会大校场村村民，其在本村建有住宅一栋，并取得了吉市集用（2000）字第7-47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因吉州区大校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2013年11月5日，吉州区征收办（甲方）与胡高宗（乙方）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胡高宗前述的房屋被征收。协议约定：“1.胡高宗选择‘产权调换’的安置方式并选择了门牌为××和4-2-203的两套安置房。2.征收补偿加奖励补助款总计1578273.32元，扣除安置房应缴纳的799510元后，还应支付征收补偿款778763.32元。3.胡高宗同意在签订协议后10天内搬迁完毕，并交由甲方拆除；如胡高宗不按时搬迁交房，胡高宗同意按每天500元交纳违约金给甲方；超过30天交房，甲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并赔偿甲方损失等”。但胡高宗未按协议约定搬迁，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直至2017年12月。2017年5月18日，吉州区征收办向胡高宗账号为17×××4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778763.32元。2017年9月11日，吉州区人民政府向胡高宗下发吉区府搬字〔2017〕第002号《限期腾房搬迁决定书》，限胡高宗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腾空并搬出大校场9号房屋，但其仍一直未搬出。另，胡高宗以其系在吉州区征收办工作人员及雇佣人员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迫与吉州区人民政府在2013年11月5日签订《吉安市吉州区大校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为由，于2017年10月25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该院已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赣08行初79号行政裁定，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胡高宗的起诉，该裁定业已生效。以上事实业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行终770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2017年12月29日，吉安市吉州区住房保障局向胡高宗出租座落于吉安市吉州工业园区公租房小区4栋103、104单元号公共租赁住房作为过渡安置房。实施拆除之前，因胡高宗未自行搬离室内物品且拒绝在吉州区人民政府制作的《清点物品清单》上签字，由吉州区白塘街道办事处人大干事胡四妹和组织干事段娟娟在《清点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吉州区人民政府将从胡高宗被拆除房屋内搬出的物品存放于前述104号公共租赁住房内，并将钥匙交予胡高宗之妻钱冬梅。室内物品搬离后，吉州区人民政府组织吉州区白塘街道办事处、吉州区城市综合执法管理局，对胡高宗的房屋实施了拆除。该拆除行为已经该院（2018）赣08行初19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属拆除程序违法。该判决生效后，胡高宗于2019年1月22日向吉州区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赔偿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吉州区人民政府在收到该赔偿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胡高宗遂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吉州区人民政府2017年12月29日强制拆除胡高宗位于大校场9号房屋的行为虽被该院（2018）赣08行初19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仅是拆除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胡高宗已按照其与吉州区征收办2013年11月5日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选定了安置房、吉州区征收办也已经于2017年5月18日将补偿款足额支付给了胡高宗。依协议约定，胡高宗应将涉案房屋交付吉州区人民政府予以拆除，但其未按协议约定腾空房屋交出土地。吉州区人民政府据此在2017年9月11日向胡高宗作出吉区府搬字〔2017〕第002号《限期腾房搬迁决定书》，但其仍未自行腾房交付土地，在此情况下，吉州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9日实施了强制拆除。吉州区人民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之前，对从胡高宗涉案房屋内搬出的财物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物品清点清单》，所提供的视频资料也能够予以证实。吉州区人民政府已将这些财物存放于胡高宗位于吉州区工业园区公共租赁住房内并交由其保管。因此，胡高宗起诉认为吉州区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赔偿，应对损害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胡高宗现主张的损失项目清单中的第1项合法房屋价值和第2项房屋装修及附建物价值均已经《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并予以了补偿安置，胡高宗主张要求按照1200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房屋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第3项整栋房屋家具、第6项家用电器、第7项室内衣物首饰、第8项客厅柜内日常手工具、第9项小孩书籍与古玩鉴定书、第11项厨房用品为日常生活用品，这些项目在吉州区人民政府实施拆除之前清点的物品当中已有体现，已经搬离至胡高宗的公租房内，胡高宗的该6项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其中第5项室内存放古玩字画、第10项客户寄存室内装饰物品、第12项强拆时被抢物品胡高宗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胡高宗的该3项赔偿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中第4项聘请律师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其中第13项受拆迁影响出租收益，胡高宗被征收房屋系宅基地上住宅，并非经营性用房，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征收房屋存在“住改非”的情况，故其该项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中第14、15、17项属于人身损害赔偿及精神损失赔偿，因本院（2018）赣08行初19号生效行政判决仅是确认吉州区人民政府对胡高宗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并未认定吉州区人民政府在实施拆除过程中存在侵犯胡高宗及其家人人身权的行为，故其该3项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和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高宗的行政赔偿请求。上诉人胡高宗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认定证据过程中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采用双重标准，枉法袒护被上诉人，显失中立、公平、公正原则。2、原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部分行政赔偿请求，违反了有诉必理的原则。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主张的行政赔偿项目共17项，原审法院只审理了16项，未对第16项（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日租房费28800元）处理。3.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且提出的赔偿请求均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上述赔偿请求依据不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吉州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体现了公平、公正原则。2.答辩人已经按照《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所确定的内容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答辩人组织拆除被答辩人的房屋前，对被答辩人的房屋内的财产进行保护性搬迁，没有造成被答辩人任何财产损失，现在搬离的财产已经交由上诉人保管，上诉人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吉州区住房保障局已向被答辩人提供坐落于吉州工业园区公租房小区4栋103、104单元号公共租赁住房作为过渡安置房，相当于提供周转用房，因此被答辩人上诉提出要求支付租房费的诉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被答辩人请求支持租房费于法无据。综上，答辩人在拆除被答辩人房屋时，由于搬离准备工作充分，没有造成被答辩人的财产产生任何损失，原告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强制违法行为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从上诉人胡高宗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的卷宗材料来看，可以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吉州区人民政府是否应对上诉人胡高宗给予行政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国家赔偿的归责原则基于侵犯的是合法权益，并且造成人身或者财产实际损害才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吉州区征收办已与上诉人胡高宗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书》，并将补偿款足额支付到胡高宗的个人银行账户，但胡高宗没有履约腾空房屋并交出土地。吉州区人民政府在作出《限期腾房搬迁决定书》后，胡高宗仍未搬迁，故吉州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9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该行政强制行为虽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系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等法律规定，但尚未确定吉州区人民政府在实施行政强制过程中存在侵犯胡高宗及其家人人身权或者财产权的行为。吉州区人民政府不仅依协议为上诉人胡高宗明确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转入相应补偿款，而且在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还另向上诉人胡高宗提供二套周转用房。在实施强制搬迁前，吉州区人民政府还安排专门人员清点案涉房屋屋内物品，并在《清点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并将物品存放在周转房内，交由胡高宗的妻子保管，已尽相关责任和义务。故吉州区人民政府虽然行政强制行为程序违法，但并未侵犯上诉人胡高宗合法权益，更没有造成胡高宗的实际损失。因此，胡高宗认为吉州区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要求赔偿，应当对损害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一是关于上诉人胡高宗提出要求赔偿其租房费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房。本案中，上诉人胡高宗已经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在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又已经向胡高宗提供二套周转房，在此情况下，就不再支付临时安置费。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胡高宗在已经被提供周转房的情况下，其再诉求房屋租住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关于胡高宗上诉所提其他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经查，本案中，上诉人所提要求赔偿的项目清单中的合法房屋价值、房屋装修及附建物价值均已被《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并予以了补偿安置；所主张要求按照1200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房屋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主张的整栋房屋家具、家用电器、室内衣物首饰、客厅柜内日常手工具、小孩书籍与古玩鉴定书、厨房用品为日常生活用品，在《清点物品清单》当中已体现并已搬至胡高宗的公租房内；所主张室内存放古玩字画、客户寄存室内装饰物品及强拆时被抢物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所主张的聘请律师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所主张的受拆迁影响出租收益，胡高宗被征收房屋系宅基地上住宅，并非经营性用房，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征收房屋存在“住改非”的情况，无事实依据；所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及精神损失赔偿，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判决驳回胡高宗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胡高宗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陈雯雯审判员 方石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万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