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5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大昌交通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工业园区新330国道以南冠山顶附近。法定代表人：程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华市热镀锌厂，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雅宅。负责人：陈盼。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华市华峰稀土热镀锌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雅宅。法定代表人：陈小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浙江大昌交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金华市热镀锌厂（以下简称镀锌厂）、金华市华峰稀土热镀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浙民申14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镀锌厂、华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昌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镀锌厂支付大昌公司加工款250182.7元。事实与理由：大昌公司因自身财务人员工作差错，将华峰公司背书给大昌公司的17万元承兑汇票，记账为镀锌厂支付给大昌公司的款项，导致大昌公司在原审程序中基于错误的数据提起诉讼，误导原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大昌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向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镀锌厂支付大昌公司加工款80182.70元；2.华峰公司支付大昌公司加工款170000元；3.镀锌厂、华峰公司对以上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4.由镀锌厂、华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昌公司与镀锌厂双方口头约定了热镀锌加工业务和单价后，镀锌厂于2017年5月至同年9月期间将铁件运到大昌公司进行热镀锌加工，大昌公司对来料进行过磅、登记、加工，加工完毕后再由镀锌厂运回，共计加工费711159.7元，大昌公司为此已向镀锌厂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潘顺平、吴碧丹也已于2018年3月7日确认以上业务在大昌公司加工。镀锌厂分多次共已付大昌公司加工费630977元，尚欠加工费80182.7元至今未付。大昌公司与华峰公司双方口头约定了热镀锌加工业务和单价后，华峰公司于2017年5月至同年7月期间将铁件运到大昌公司厂区进行热镀锌加工，大昌公司对来料进行过磅、登记、加工，加工完毕后再由华峰公司运回，共计加工费498071.3元，大昌公司为此已向华峰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潘顺平、吴碧丹也已于2018年3月7日确认以上业务在大昌公司加工。华峰公司分多次共已付大昌公司加工费328071.3元，尚欠加工费17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镀锌厂、华峰公司分别委托大昌公司进行热镀锌加工，系大昌公司与二个不同民事主体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大昌公司应分别向不同的民事主体主张权利，不应在一案中一并主张。案经一审法院向大昌公司释明后，大昌公司仍然坚持其主张。为此一审法院告知大昌公司，如其仍然坚持一并主张的，则按诉讼请求的顺序确定，即大昌公司要求在本案中解决其与镀锌厂的加工合同关系；但大昌公司仍未明确其主张。因此在本案中对大昌公司与华峰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不予审理，但其可另行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仅凭大昌公司提供的镀锌厂、华峰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同在雅宅村及倪姓会计的谈话录音和镀锌厂、华峰公司名称的照片，无法认定镀锌厂、华峰公司之间的住所地、人员、业务、财务、投资人等表征人格的因素高度混同，已丧失独立人格；因此大昌公司要求镀锌厂、华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镀锌厂收到热镀锌加工的产品后未及时付加工款，应承担民事责任。大昌公司要求镀锌厂支付加工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镀锌厂、华峰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负。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6月29日判决：一、镀锌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昌公司加工款人民币80182.70元。二、驳回大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26元，由大昌公司承担1716元，镀锌厂承担810元。大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华峰公司支付其加工款17万元；镀锌厂、华峰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镀锌厂、华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镀锌厂、华峰公司人格高度混同”这一事实应予以认定而未认定。镀锌厂、华峰公司对外通称湖头热镀锌厂。其作为同行，如果不是因为开票时被告知有两个抬头，其也不知道注册了两家公司。镀锌厂、华峰公司投资人混同，陈小华和陈盼为父子关系；住所地混同，同一厂区；业务混同，均为热镀锌；人员混同，从总经理、厂长到普通员工均混同；财务混同，会计和出纳混同，根据陈小华的签字对外付款。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丧失独立人格，对外部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镀锌厂、华峰公司分别委托大昌公司进行热镀锌加工”认定事实错误。镀锌厂、华峰公司人格混同，故其和镀锌厂、华峰公司在达成热镀锌加工合意以及加工过程、对账过程中，根本没有区分是镀锌厂委托的业务，还是华峰公司委托的业务。仅在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告知开具哪个抬头，从而在账目上产生两家单位。双方对账的原始单据只有一份，镀锌厂、华峰公司混同一起签字确认。三、一审判决认为“大昌公司应分别向不同的民事主体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中一并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其同时起诉镀锌厂、华峰公司，是因为加工合同关系涉及到镀锌厂、华峰公司，双方实际上订立了一份口头合同。法律没有禁止其可以同时起诉镀锌厂、华峰公司。一审法院仅因存在给两家单位开具增值税发票，就要求其将一份口头合同分成两个法律关系分开起诉，与事实不符，且曲解法律适用。四、一审法院对其和华峰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已经审理，应当判决。一审判决认为“对大昌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不予审理，但其可另行主张”，但又对部分事实进行了审理认定。一审法院应当在审理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要求其另行主张，只会增加当事人诉累。镀锌厂、华峰公司未作答辩。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大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镀锌厂和华峰公司是否人格混同，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需符合下列条件：一是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二是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本案中，根据大昌公司提供的证据，镀锌厂的投资人陈盼系华峰公司的股东之一，且与华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华系父子关系，同时镀锌厂、华峰公司的财务人员均为倪丽娜，除此之外大昌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镀锌厂、华峰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还存在其他的交叉或混同，且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情况。而镀锌厂、华峰公司虽工商注册地址一致、经营内容相同，但这不能作为认定镀锌厂、华峰公司人格混同的依据。且根据大昌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及收款明细，大昌公司就案涉加工业务向镀锌厂、华峰公司分别开具增值税发票，而镀锌厂、华峰公司也分别以各自的名义和账户支付加工款。同时，多笔业务的应收款和已收款的金额也能够相互吻合。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镀锌厂、华峰公司之间财务混同，丧失法人独立人格，并已严重损害大昌公司的利益。故大昌公司以镀锌厂、华峰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为由请求对案涉债务互负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认为主体不同，系两个不同的加工合同关系，向大昌公司释明另行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8年11月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大昌公司负担。再审庭审中，大昌公司提交了：第一组证据包括银行承兑汇票及收款收据，拟证明大昌公司记账错误，将华峰公司归还的17万元误记成镀锌厂归还；第二组证据包括婺城法院（2018）浙0702民初15341号民事裁定及华峰公司答辩状，拟证明大昌公司另案起诉华峰公司归还17万元已被驳回起诉。经审理，该两组证据材料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依法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华峰公司欠大昌公司加工费17万元未付的事实外，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大昌公司再审提交的新证据虽足以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但因大昌公司一审仅诉请镀锌厂向其支付加工款80182.70元，而再审则请求镀锌厂向其支付加工款250182.7元，明显超出一审诉请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一、二审判决已支持大昌公司一审对镀锌厂的诉请，对超出部分其可以依法另行起诉向镀锌厂主张权利。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妨碍大昌公司另行向镀锌厂主张权利，本院经再审予以撤销，但因一、二审在判决结果上支持了大昌公司对镀锌厂的一审诉请，故对该判决的判项仍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411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钟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