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强，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甘勇，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文惠，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李莉，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蓝强因与被上诉人方文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4日，蓝强、方文惠作为股东共同设立成都金藏文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藏公司）。2018年2月12日，方文惠与公司仓库管理员李永能等人共同将存放于公司的84样物品运走，并制作了《搬运清单》两份。李永能在两份清单上均签名确认。方文惠在蓝强持有的清单上签名并注明“考虑到春天放假时间较长，门店无人值守，安全性较差，故暂放16楼保存”。公司财务兼仓库管理员孙跃翀（系蓝强姐夫）在方文惠持有的清单上签名确认。原审审理中，蓝强主张《搬运清单》中的前40项物品系公司财产，未存放在库房；后44项物品及《搬运清单》外的陨石弥勒佛挂件（该45项物品共同构成蓝强主张的《库房藏品清单》）均系其个人财产，存放于公司库房。此前仅孙跃翀知晓库房密码，后其经方文惠询问将密码告知方文惠。蓝强于2019年1月21日起诉请求判令：1.方文惠立即归还蓝强所有的库房藏品（详见《库房藏品清单》）；2.方文惠赔偿由此给蓝强造成的损失合计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库房藏品清单》所列物品系动产，动产一般以占有为公示要件，其物权变动实行交付主义，具有极强的流通性。根据蓝强所述，上述物品均留存于蓝强、方文惠共同设立的金藏公司库房，原审法院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上述物品的所有权归蓝强所有。此外，《库房藏品清单》所列陨石弥勒佛挂件并不在《搬运清单》内，蓝强未能举证证明方文惠从库房里拿走了该挂件。综上，对于蓝强要求方文惠归还蓝强库房藏品、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蓝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80元，减半收取计11440元，由蓝强负担。 宣判后，蓝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蓝强与方文惠合作之前，由蓝强或成都蒲公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公英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库房，并非双方成立的金藏公司专用库房。2010年6月1日蓝强妻子唐洛娜与曾玉华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曾玉华将其位于成都市处的案涉房屋承租给唐洛娜，承租期限15年。由于唐洛娜与蓝强系夫妻，据此，之后蓝强与唐洛娜夫妻二人就一直将该房屋中的部分房间作为库房使用，并非蒲公英公司或金藏公司专用库房。二、《搬运清单》可以明确区分方文惠与蓝强二人各自的物品。首先，蓝强与方文惠合作之前，蓝强主要从事藏品“收藏”“经营”生意，方文惠主要从事“岩茶”的生产经营。其次，搬运清单中可以区分，前1-40项目全部属于岩茶，后40-84项中除了81项（蒙顶甘露）外全部属于藏品，因蒙顶甘露是四川名山县生产，而方文惠经营的岩茶是福建武夷山生产，即蒙顶甘露不是方文惠在经营，故在方文惠搬运物品时，已经进行了明确的区分。其三，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明确库房存放的案涉物品所有权。三、蓝强经营的藏品市场价值较高，若方文惠认为对案涉物品具有合法占有权，应承担最基本举证证明“有合法的来源”。案涉物品中的沉香均是按“克”为单位进行销售，一件产品价值高者上百万，低者也要几万，且均不能量产或复制。若方文惠认为其有合法的占有权，应举证证明自己或金藏公司具有最基本购买途径或合法来源。四、方文惠恶意注销“金藏公司”，故意阻拦法院查清事实。就本案而言，方文惠明知查清本案件事实需要金藏公司配合或明确物品的所有权，在未经蓝强的同意的情况下，恶意将该公司注销，即阻挠法院查清事实，故应当推定蓝强所主张事实或观点成立。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方文惠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自己对案涉诉请物品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向方文惠主张返还原物的权利，且方文惠并非要侵占上诉人的财产也不存在侵占上诉人财产的情况。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及上诉人相关证据可知，案涉仓库系金藏公司的公司仓库，此公司系上诉人与方文惠共同出资设立，包括上诉人所诉请物品在内的《2018年2月12日搬运清单》中的物品（物品均系动产）原来均一直存放于公司库房，后考虑到门店无人值守，出于安全考虑，方文惠与公司仓库管理员李永能、公司会计孙跃翀一起将存放于公司仓库的物品运走，并制作签署了《搬运清单》，李永能、孙跃翀均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存放点钥匙也一直由李永能保管。故《2018年2月12日搬运清单》中的物品原均系存放于公司，并由公司聘用的仓库管理员管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确认，此公司库房的密码以前仅孙跃翀知晓，后经方文惠询问才将密码告知方文惠。由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案由可知，本案系返还原物，上诉人诉请案涉物品称其所有，即上诉人是以所有权人的身份主张返还原物，但该主张以上诉人举证证明自己对财物享有所有权为前提。案涉物品系动产且存放于公司仓库，根据举证证明的强弱，上诉人对那些财物享有所有权有更强的举证证明。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有关所有权的举证责任。然上诉人并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对案涉诉请物品享有所有权。二、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需要承担对案涉物品具有合法所有权进行举证没有依据。本案的诉讼请求系返还原物，然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需要证明案涉物品其具有所有权，而非由被上诉人证明对物品享有合法占有权。被上诉人依法不存在对案涉物品的举证责任。对于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恶意注销金藏公司一事，此并非事实，也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蓝强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租赁合同1份，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在2017年2月合作之前就在使用位于“成都市”房屋，2018年2月12日被上诉人搬走案涉物品就是存放在此处；2、合作协议书1份，欲证明：1）、2017年2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开始合作，并在《合作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包括：股东自身资源定制项目”。根据该约定被上诉人以其经营的“岩茶”生意与上诉人经营“藏品”生意进行合作；2）、《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均以货币出资，并非以实物出资，其中上诉人占该公司51%的股份，被上诉人占49%的股份；3）、《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被上诉人主要负责公司对内的日常管理与财务管理；上诉人主要负责业务拓展；4）、《合作协议》第八条第1款约定“未经合作人双方同意，禁止各人私自以合作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因此获得利益归双方共有，造成损失按实际损失由个人承担赔偿”。即：双方各自经营的产品在扣除成本后，利润双方按比例分取，但物品本身属于各自所有，进一步证明：1—40项目属于物品属于被上诉人，41项之后由上诉人所有；3、金藏公司核算表（2018年1月1日）1份，欲证明：1）、双方不再以“蒲公英商贸有限公司”对外经营，而是以新成立公司“金藏文创科技有限公司”对外经营，且原《合作协议》继续有效，且出资比例不变。2）、该协议第四条约定：“销售成本中含股东蓝强部分的货币成本，协议折价20万元，计入合作本金，余额133万元，继续以货币出资，经协商，余额壹佰叁拾叁万元，继续以货币抵扣，经协商，余额壹佰叁拾叁万元，责成壹佰万元整。”就该约定证明：1）、明确货物未被销售之前，仍属于各自所有，并未自动作为公司资产；2）、蓝强仅有部分货物被出售，其余未被销售的物品，仍属于蓝强个人所有；4、蒲公英公司工商信息1份，欲证明蒲公英公司成立时间2018年8月2日，2017年4月18日被上诉人作为股东被登记在工商档案中。 被上诉人方文惠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根据证据显示租赁物是在，从上诉人提交的公司工商信息来看，并非公司的注册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物品所有权人是上诉人，协议中的相关约定是双方经营过程中的一些约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具有证明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2；对证据4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蓝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诉请的物品系其个人所有及由方文惠实际占有，故对其要求方文惠返还案涉物品及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上诉人蓝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