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嘉晟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文化路文化家园小区1号楼104号。法定代表人：詹翠苹，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兴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召陵镇林庄村。法定代表人：林艳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漯河嘉晟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晟泰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兴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兴旺装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晟泰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内容及第二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质量保证金1073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未及时结算剩余工程款是因被上诉人不配合。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开具票据后，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截止目前，被上诉人仍未开具票据，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错误。2、法院对于专业问题需要鉴定负有释明义务。3、一审判决为支持上诉人因瑕疵维修抵扣工程质量保证金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在保修期内，被上诉人工程部分质量不合格，因被上诉人未承担维修义务，上诉人自行修理，其未在维修单上签名，是正常的。一审判决金银维修单据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即不予支持抵扣工程质保金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兴旺装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兴旺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窗户制作安装费65,177元，逾期付款利息8473元（从2017年5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2.要求被告付质保金26,889元，逾期付款利息200元（从2019年6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逾期付款本金利息共计100,739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6年，原告兴旺装饰公司与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书面签订《东望高档彩塑型材窗户制作安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地址、承包项目（窗户制作安装工程）、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单价、暂定面积、暂定总价款（面积据实结算）、付款方式、工程工期、质量要求、保修年限（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积极履行各自合同项下的义务，2017年5月23日前涉案窗户安装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2、2017年5月23日，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结算，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96,305.80元，工程质量保证（修）金为26,889.17元（896,305.80×3%）,双方对此无异议；3、关于涉案工程已支付的价款数额，原、被告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中明确载明“已付工程款544239.36元，本次申请支付工程款325177.44元，工程款累计869416.80元（已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原告兴旺装饰公司提供的相关凭据及转账明细中已收到支付的工程价款为804,239.36元（544,239.36元+60,000元+200,000元）（其中在转账记录中记载的数额与收据中的数额不一致，扣除了双方认可的有关费用），在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提供的相关收据及转账记录中记载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1月8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2月13日分别支付价款数额为250,000元、138,742元、155,496.96元、200,000元、60,000元（其中在转账记录中记载的数额与收据中的数额不一致，扣除了双方认可的有关费用），以上合计804,239.36元，另支付三件酒价款1800元（其中前几次支付时也扣除有相关价款而直接支付了第三人），原告兴旺装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给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出具的相关凭据一份未收回；4、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96,305.8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为26,889.17元，扣除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后工程价款为869,416.63元（896,305.80元—26,889.17元）；5、关于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预留部分的发票数额，原告兴旺装饰公司未给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开具；6、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辩称因工程部分质量不合格，导致其支出维修费用16,150元，并提供有维修单，但没有原告兴旺装饰公司的签字，且原告兴旺装饰公司也不予认可；6、经法庭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达成共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与自认、起诉状、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副本、法人身份证明、执业证件、出庭公函、《东望高档彩塑型材窗户制作安装合同》、《工程款支付审批表》、《结算联办单》、收据、转账凭证、收到条、相关税费票据、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与其他合同纠纷相比，具有特殊性，双方的合同是否有效，不受“不告不理”原则的限制，合同效力与当事人是否提出主张无关，也与当事人主张的内容无关，合同效力系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畴。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书面签订的《东望高档彩塑型材窗户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兴旺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首先，关于本案讼争的未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认定问题。法院认为，1、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96,305.8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为26,889.17元，扣除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后工程价款为869,416.63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在原告兴旺装饰公司提供的相关凭据及转账明细中已收到支付的工程价款为804,239.36元（其中在转账记录中记载的数额与收据中的数额不一致，扣除了双方认可的有关费用），在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提供的相关收据及转账记录中记载已支付工程价款804,239.36元（其中在转账记录中记载的数额与收据中的数额不一致，扣除了双方认可的有关费用），另支付三件酒价款1800元（其中前几次支付时也扣除有相关价款而直接支付了第三人），原告兴旺装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给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出具的相关凭据一份未收回，根据双方在多次转账记录中扣除的有关费用（酒钱），双方之间发生的该款项并非仅仅一次，而原告兴旺装饰公司均已将其出具的相关手续在抵扣后予以收回（或者销毁），双方争议的三件酒钱1800元的原始凭条（一张）在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处未收回，不符合常理，有违通常认知水准及社会经验法则，况且，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已代替原告兴旺装饰公司实际向第三人支付，因此，该1800元应当计算在支付的工程价款内或者从应再支付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3、根据上述分析及有关涉案支付的凭据，法院认定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806,039.36元（804,239.36元+1800元），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下欠工程价款为63,377.27元（896,305.80元-806,039.36元-26,889.17元），原告兴旺装饰公司请求工程质量保证金数额为26,889元，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工程价款利息的支付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给付利息的支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对于拖欠的工程款项（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原告兴旺装饰公司请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超过上述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因此，对于利息的支付时间应当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再者，原、被告双方对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明确约定逾期不支付利息，因此，原告兴旺装饰公司请求支付该款项的利息，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兴旺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本案实际，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辩称因工程部分质量不合格，导致其支出维修费用16,150元，虽提供有维修单，但没有原告兴旺装饰公司的签字，且原告兴旺装饰公司也不予认可，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提供的维修单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构成要件与特征，不足以令人信服，故，对此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但不影响被告嘉晟泰置业公司待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另行主张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嘉晟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漯河市兴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共计63,377.2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漯河嘉晟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漯河市兴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共计26,889元；三、驳回原告漯河市兴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1160元，被告漯河嘉晟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40元，原告漯河市兴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案件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6年双方签订的《东望高档彩塑型材窗户制作安装合同》第五条第6付款方式约定：窗户型材窗框制作安装完成后付合同暂定总价的50%工程进度款，窗户按甲方要求玻璃全部制作安装完成后付合同暂定总价的20%，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按照工程实际数量,付至该工程款的97%;余3%为质保金。该合同第七条第4约定：甲方应按协议规定及时办理工程款的结算。该合同第十条约定：保修年限2年,本工程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质保金退付:本工程的质保金退付时间为在质量保证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满后一个月内，无质量问题或及时对其质量问题承担维修责任及其相关其它责任，并经甲方签署同意支付意见后,一次性支付，否则按照扣除因质量问题和不及时进行售后服务所发生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后的剩余款项,进行一次性支付，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2017年5月23日《分包工程款支付审批表》显示：涉案工程已交工验收，验工计价支付总工程款97%，余3%为质保金。已付工程款544239.36元，本次申请支付工程款325177.44元（质保金已扣），工程款累计支付869416.8元。备注质保金26889元。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工程已经于2017年5月23日交工验收完毕，并且已经确定了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本次申请支付工程款、累计应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数额。按照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应付款至97%，其在此后的付款过程中，未付款至此数额，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利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亦于以支持。对于其辩称的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系被上诉人不配合、未开具票据的原因。首先，并无合同约定。其次，不开具票据不能成为不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依据。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质量及保证金的判决问题。从证据证明力的角度来看，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维修清单均系其单方制作，不但没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而且没有业主方的签字，证据证明力明显较弱，在没有其他旁证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单方制作的维修清单即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明显不足。从双方合同的约定可以看出，涉案工程2017年5月23日已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起诉要求返还保证金，时间节点上也已经符合合同约定，在上诉人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判决上诉人支付质保金，亦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质量的专业问题反映负有释明义务，即应当扣除维修费的主张。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本案上诉人的主张进行鉴定并非唯一途径，其提供的证据达不到证明标准是其一审未判决抵扣的原因。对此结果，一审法院也告知其待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亦给其了另诉的权利，处理方式较为人性，二审亦于以维持，本院并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元，由上诉人漯河嘉晟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茹辛审判员  林晓光审判员  张素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杨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