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312国道以南、经三南路以西六安市建业职业中专学校综合楼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74232596W。 负责人：傅爱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福昌，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国，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艳，女，197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受害人张俊伍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男，2004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受害人张俊伍儿子。 法定代理人：刘艳，女，197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张某1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2，女，2012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受害人张俊伍女儿。 法定代理人：刘艳，女，197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张某2母亲。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忠国，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六安市**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徐集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608033169。 法定代表人：汪本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良，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张某1、张某2，一审被告六安市**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2019）皖1502民初4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福昌、郑建国，被上诉人刘艳、张某1、张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忠国，一审被告六安市**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2019）皖1502民初427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艳、张某1、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保险条款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根据警方事故证明，事故死者也即肇事司机张俊伍因不当操作引发事故而至自身死亡结果，符合车上人员条件；2、事发时，事故车辆所有权、控制权、使用权、管理权、收益权等权属关系均未有任何改变，也即司机对车辆的操控无任何变化、司机身份无变化；3、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伤亡是一种侵权行为，驾驶员因本人不当驾驶行为造成自身损害的，不应成为自身权益的侵害者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驾驶员未按操作规范在机动车事故中存在主观过错，不能因自身过错而获得利益；4、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是指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如果本案车辆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则造成自己购买保险赔偿自己的客观结果，这亦与责任保险的设立初衷不符。 刘艳、张某1、张某2辩称，1、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上诉时已放弃对六安市**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上诉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视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放弃上诉；2、根据本起事故的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瞬间张俊伍上身已经被甩出车外，系被本车车体撞击所致死亡，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充分解释和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率，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六安市**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述称，不做实质答辩。 刘艳、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判令六安市**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刘艳、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计965710元；2、本案诉讼费由六安市**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5日10时57分，张俊伍驾驶皖Ｎ×××××／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格尔木往那曲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国道109线340ＫＭ＋600Ｍ处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出有效路面翻下路基，造成皖Ｎ×××××／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张俊伍当场死亡和车辆及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原因系车速过快，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去控制冲出有效路面后翻滚，翻滚过程中因驾驶员张俊伍未系安全带导致上身部位被车头左外侧车门挤压，造成死亡。因此造成张俊伍死亡的原因系被车体外挤压机碾压所致，属于本车的第三者，本次事故经西藏那曲地区安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俊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皖Ｎ×××××车辆所有人为张俊伍，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辆为六安市**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皖Ｎ×××××车辆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10时57分，张俊伍驾驶皖Ｎ×××××／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格尔木往那曲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国道109线340ＫＭ＋600Ｍ处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出有效路面，翻下路基。造成皖Ｎ×××××／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张俊伍当场死亡和车辆及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4日，西藏安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安公交认字［2019］第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俊伍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张俊伍，男，1978年10月20日生，死亡时年满40周岁。刘艳、张某1、张某2系受害人张俊伍的妻子、儿子、女儿。受害人张俊伍驾驶的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张俊伍，皖Ｎ×××××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六安市**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皖Ｎ×××××／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张俊伍，受害人张俊伍生前持Ａ2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作。受害人张俊伍生前所在村民组土地因城市建设被征收，属失地农民。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张俊伍为被保险人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西藏安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安公交认字［2019］第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为：事故原因系车速过快，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去控制，冲出有效路面后翻滚，翻滚过程中驾驶员张俊伍因未系安全带导致上身部位被车头左外侧车门挤压，造成张俊伍死亡。2019年8月22日，西藏安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书：民警到达事故现场后发现驾驶人张俊伍未系安全带导致头部及上身部位被甩出车外，被本车车头外部左外侧车门挤压，经医护人员确认为当场死亡。那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表检验：死者头面部泥土附着。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为单方事故，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受害人张俊伍因交通事故死亡，受害人张俊伍是否为本车的第三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是否对张俊伍的死亡负保险赔偿责任。根据西藏安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书和那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可以确定张俊伍的死亡是被本车碾压所致。“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受害人张俊伍在事故车辆翻滚过程中被碾压死亡，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是事故车辆失去控制，冲出有效路面后翻滚致受害人张俊伍被本车碾压身亡，相对于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害人张俊伍是该车的“第三者”，对于受害人张俊伍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应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张俊伍因交通事故死亡，刘艳、张某1、张某2作为受害人张俊伍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请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出受害人张俊伍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予以采信；事故车辆己投保，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刘艳、张某1、张某2，超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替代赔偿；受害人张俊伍生前所在村民组土地因城市建设被征收，属失地农民，且张俊伍生前持Ａ2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作，有较稳定的收入，刘艳、张某1、张某2诉请以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张俊伍因交通事故死亡，刘艳、张某1、张某2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请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由一审法院酌定，受害人张俊伍负事故全部责任，诉请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定刘艳、张某1、张某2的损失为：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795475元{（34393元／年×20年）＋（21523元／年×10年÷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6000元，计838664元。上述款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从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刘艳、张某1、张某2丧葬费等110000元，超交强险限额的死亡赔偿金728664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从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替代赔偿给刘艳、张某1、张某2。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从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刘艳、张某1、张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110000元。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从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刘艳、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计款728664元。三、驳回刘艳、张某1、张某2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346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30元，由刘艳、张某1、张某2共同负担。 二审中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提交新证据二份：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证明根据该保险条款第四、五、八条规定，被保险人不在“受害人”范围，不属交强险赔偿情形；证据2、《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依据该保险条款第三、二十二、二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或驾驶的人员伤亡，不属于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赔偿范围及判断是车上人员还是三者，应把握“意外事故的瞬间”这一时间节点标准。 刘艳、张某1、张某2质证意见：对两份条款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二者属于法律适用范围，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没有履行条款说明义务，事故发生瞬间张俊伍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事故认定书对于事故过程有明确记载，车辆有翻滚，瞬间不应该是事故发生开始，而是张俊伍的上半身被车辆外侧挤压发生的瞬间。 六安市**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质证意见：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二审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达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应否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受害人张俊伍事故发生时刚过40周岁，现遗有一双未成年的儿女张某1、张某2。本案事故认定书记载“驾驶人张俊伍驾驶皖Ｎ×××××／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在国道公路二级沥青公路，因车速过快、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去控制冲出有效路面后翻滚，翻滚过程中驾驶人张俊伍因未系安全带导致上身部位被车头左外侧车门挤压……”致张俊伍当场死亡。事后，那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记载：“死者左侧头部、面部可见泥土附着，双鼻腔可见血性附着，口唇发紫……。颈部可触及多处颈椎骨折”。结合张俊伍事故发生时翻车的事实及其头面部与地面接触的检验报告，可以推定张俊伍的死亡是在车辆侧翻，翻滚过程中，因上身肢体脱离车体致其头部受到本车车门与地面的挤压、碰撞导致张俊伍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脊髓损伤死亡。故张俊伍的死亡是其在事发时肢体半脱离车体并受到本车的碰撞、碾压所致。其实际死亡并非在车内而是发生在车外，张俊伍死亡时不属于本车车上人员应属于第三者。一审判决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郝先春 书记员田方正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