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北200米。法定代表人：谢德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琰然，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非幻，女，1949年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赫长明，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圣泉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481号。法定代表人：赫首君，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非幻、原审第三人北京圣泉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7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泉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黄琰然，被上诉人孟非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赫长明，原审第三人圣泉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赫首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泉山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孟非幻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孟非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圣泉寺公司自成立起至2018年11月期间实际经营圣泉山景区，但事实上圣泉寺公司至今仍然实际经营圣泉山景区。圣泉寺公司与圣泉山公司原职工均签订有劳动合同，服从圣泉寺公司管理，且由圣泉寺公司直接用景区收入支付报酬。2．一审遗漏查明孟非幻拒绝与圣泉山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的重要事实，错误认定圣泉山公司应当向孟非幻支付劳动报酬。3．孟非幻及圣泉寺公司一审均认可，孟非幻2019年1至4月的收入是直接用景区收入支付，并未从圣泉山公司支付。在支付报酬已经不规范的情况下，应继续用景区收入支付工资，但其并未发放工资，且景区收入并未进入圣泉山公司账户，也不能证明圣泉山公司的收入状况，孟非幻的诉求不应当支持。4．一审按照孟阳的工资标准支持孟非幻的工资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孟非幻一审承认其并非全天工作而是只去半天，孟阳是全日制的工作状态，二者的工作性质、工作时间均不相同，不能简单套用孟阳的工资标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孟非幻拒绝与圣泉山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未能与圣泉山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孟非幻不能通过为圣泉寺公司提供劳务的情况、在圣泉山景区从事劳务，即强行要求确认其与圣泉山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此情况严重违背合同自由原则。该请求既没有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不予支持。综上，孟非幻与圣泉山公司未能建立劳务关系，圣泉山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劳务报酬，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孟非幻辩称：孟非幻坚持一审判决的结果，不同意圣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三人圣泉寺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圣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孟非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2019年5月至9月的工资共计30841元（含基本工资、交通费、通讯费、岗位津贴、补贴、办公费及考勤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甲方（出租方）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口头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口头村村委会），乙方（承租方）皇品霖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德圣），丙方北京红螺寺圣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螺圣泉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德圣）签订《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主要宗旨是由乙方投资、开发、建设、经营圣泉山景区为目标项目，以实现双方最大利益化。丙方确认圣泉山旅游区及相关设施归甲方所有，现由丙方红螺圣泉公司经营，甲方同意将圣泉山景区及相关设施、红螺圣泉公司经营管理权租赁给乙方，经营期限50年，第一年、第二年乙方免交承租费，第三年、第四年承租费为每年300万元，第五年至第五十年承租费为每年400万元。甲方移交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圣泉山景区承租范围内的承租物，包括红螺圣泉公司（含红螺圣泉公司原有管理人员、各岗位工作人员）由乙方全面接管。在乙方接收景区和红螺圣泉公司经营管理权后，所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盈余亏损、人员工资、水电费用等事宜，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当日，委托方谢德圣与赫首君签订《授权委托书（接管前的授权）》，委托事项：兹委托受托人，在委托人接管红螺圣泉公司前，全权管理该公司。受托人赫首君，具有以下权限：1、有公司财务、人事管理权、负责企业经营，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对公司的盈亏负责。圣泉山公司最初系由口头村村委会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2008年8月27日，住所地为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北200米，主营业务为旅游资源开发等。2016年5月16日，圣泉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德圣，赫首君为圣泉山公司经理。2019年7月5日，圣泉山公司注册资本由10万元变更为10000万元，由内资企业变更为外商投资企业，谢德圣持股比例为79%。圣泉山公司为景区员工发放了2017年11月之前的工资及劳务报酬。2017年7月12日，圣泉寺公司注册成立，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481号，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旅游管理、旅游资源开发等。圣泉寺公司股东为赫首君、李金城、赫建海，法定代表人为赫首君。圣泉寺公司自成立起至2018年11月期间实际经营圣泉山景区，公司收入来源于景区门票收入，并实际发放景区员工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及劳务报酬。2018年11月25日，谢德圣、口头村经济合作社、口头村村委会签署《北京圣泉山旅游景区与谢德圣交接材料清单》，将圣泉山公司、红螺圣泉公司、北京市怀柔区圣泉山登山协会、圣泉山公司工会委员会的企业资质文件、财务、人事文件（包括员工花名册、员工劳动合同）移交给谢德圣，谢德圣在“接收人”处签字，翁顺利在“交手人”处签字并加盖口头村经济合作社公章，赫春生在“监交人”处签字并加盖口头村村委会公章。2018年11月26日，圣泉山旅游风景区举行交接仪式。孟非幻自述通过朋友介绍于2018年11月26日入职圣泉山公司担任出纳，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工作照片证据；2、2019年5月至8月期间的部分门票款收据，上显示收款人为孟非幻，交款人为袁淑玲，袁淑玲为圣泉山景区售票人员；3、北京农商银行现金缴款单，收款单位为圣泉山公司，款项来源为票款，证明孟非幻将2019年期间的票款存入圣泉山公司银行账户。4、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表，上有孟非幻、赫首君以及其他员工的工资发放记录。工资表未加盖公司公章，有员工签字。5、孟非幻提供的微信截屏证据，对话内容显示对方自称谢总助理，孟非幻就圣泉山景区的商户租赁、票款收取、工资发放等事宜与对方进行沟通。其中2018年1月28日对方说“谢总麻烦孟女士明日1/29/19给予各个员工私人账户号，会立即发放二月工资，再次感谢你的配合”“谢总的意思是请给予各个员工私人账号汇入，谢谢你”“明日务必给全体员工账号”。后续双方对话出现争执内容，2019年3月22日，对方称“谢总让我告诉你，在没有我公司任何正式员工劳动合同下，你用自己微信收费亦或你在微信中告诉谢总，村书记明曰（2019/3/23要夺取红螺圣泉公司的经营权、管理权，甚至现金及微信支付所有不法行为，村里一直以来的各种干扰违法行为已涉及到外资投资法，以及前阵子违法软禁等种种恶劣行为，如不及时悔过及改正错误，后果自负！）”经质证，圣泉山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圣泉寺公司对孟非幻所提交证据予以认可。关于孟非幻的劳务费标准，孟非幻主张其每月收入均以现金形式发放，就此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部分工资表证据，上未加盖公司公章，有员工签字，显示孟非幻每月收入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以及考勤奖、办公费、通讯费、交通费等。经质证，圣泉山公司对证据不认可，指出3张工资表的出勤天数均为23天，但实际2019年2月、3月及4月的工作日天数并不相同，4月还发生过节双工资，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圣泉山公司认为关于员工的收入必须有双方明确约定，圣泉寺公司实际控制了圣泉山公司的前财务人员和景区经营权，圣泉山公司无法经营景区，与涉讼员工根本未建立劳务关系。2、口头村委会、赫首君、孟阳等人出具的证明，证明2018年11月25日，圣泉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德圣对公司管理团队人员进行口头任命，口头任命孟非幻为财务主管、出纳会计，正式接管圣泉山公司，基本薪金报酬为每月人民币5000元。经质证，圣泉山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圣泉山公司从未任命孟非幻作为公司财务主管或出纳，亦未与孟非幻约定劳务报酬。3、圣泉山景区财务人员孟阳的工资银行流水，上显示孟阳的工资在2017年11月之前由圣泉山公司支付，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由圣泉寺公司支付。经质证，圣泉山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孟阳是圣泉寺公司的员工，其工资标准与孟非幻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孟非幻提交的照片、微信聊天截屏、收据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对孟非幻在圣泉山景区提供劳务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谢德圣为圣泉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在圣泉寺公司并无任职，其于2018年11月25日签字接手圣泉山景区，应为代表圣泉山公司接管景区的职务行为，故对于欠付孟非幻的劳务费，圣泉山公司负有给付义务。关于孟非幻劳务费的标准，其仅向法庭提供自行制作的未加盖公章的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参照财务岗位其他人员的工资标准以每月500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圣泉山公司辩称其未实际控制景区经营权以及相应投资回报等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孟非幻二〇一九年五月至九月期间劳务费25000元；二、驳回孟非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孟非幻与圣泉山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及劳务费标准如何确定。圣泉山公司上诉主张圣泉寺公司至今仍然实际经营圣泉山景区并管理相关员工，利用景区收入支付员工报酬；孟非幻拒绝与圣泉山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未能与圣泉山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不能通过为圣泉寺公司提供劳务的情况、在圣泉山景区从事劳务，即强行要求确认其与圣泉山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孟非幻提交的照片、微信聊天截屏、收据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本院认为孟非幻实际在圣泉山景区提供劳务的事能够形成证据链。而谢德圣作为圣泉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其于2018年11月25日签字接手圣泉山景区，接收了该景区对应的相关企业的资质文件、财务、人事文件（包括员工花名册、员工劳动合同），应当视为代表圣泉山公司接管景区的职务行为。圣泉山公司上诉主张谢德圣签字接收的员工花名册及劳动合同并非本案中对方当事人所提交的材料，景区及相应收入仍由圣泉寺公司实际控制使用，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成立，且该主张亦与谢德圣曾经向另案部分劳动者发放过交接后的劳务报酬的事实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结合孟非幻实际提供劳务的情况及证据显示的圣泉山风景区的管理控制人的情况认定圣泉山公司负有给付孟非幻劳务费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圣泉山公司上诉中提出的劳动者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当视为劳动者拒绝与圣泉山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情况，造成个人拒绝签订合同的原因系由于双方对于合同签订的相关条款和具体内容未形成一致意见，并非劳动者拒绝与圣泉山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且劳动者个人已经实际向圣泉山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务服务，故圣泉山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劳务报酬，本院亦不予支持。圣泉山公司另上诉认为孟非幻一直用景区收入自行发放工资，且景区收入未进入圣泉山公司账户，圣泉山公司无发放工资的义务，对本院认为，支付报酬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孟非幻实际为圣泉山景区提供了劳务，圣泉山公司应当支付报酬，景区收入支配问题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圣泉山公司可按照合同及法律规定另行解决。关于劳务费标准，圣泉山公司上诉认为因为孟阳是标准工时制的员工，而孟非幻一审说其只去半天，二者工作时间、性质不同，一审参照孟阳工资标准认定孟非幻的工资标准缺乏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就劳务费标准因孟非幻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故未予采信，但圣泉山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工资标准，双方就劳务费标准均一审中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劳务费标准，一审按照圣泉山公司内部同岗位员工的工资标准认定并无不当。一审中孟非幻虽陈述每天上半天班，但亦陈述由于周六日不能休息每天到岗，圣泉山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每日工作时间的约定，圣泉山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参照的工资标准过高，故本院对圣泉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圣泉山公司一审辩称中所主张的其未实际控制景区经营权、相应投资回报未能得到保护等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圣泉山公司可以依照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的规定通过另诉或其他方式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圣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北京圣泉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