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瑞成，男，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西路60号。 法定代表人：应争先，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爱萍，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瑞成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0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瑞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东阳市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东阳市人民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包瑞成没有全额支付医疗费错误。根据东阳市人民医院一审提交的发票收据来看，包瑞成己经支付了医疗费用共74970.04元，分别是2016年5月25日支付的生活用品费用1.9元；2016年4月12日支付的门诊费用47元；2016年6月11日支付的门诊费用104.73元；2016年（看不清日期，需核对原件）支付的门诊费用558元：2016年6月3日支付的门诊费用92.5元；2016年（看不清日期，需核对原件）支付的门诊费用74元；2016年7月15日支付的门诊费用710元；2016年（看不清日期，需核对原件）支付的门诊费用21元；2016年7月7日支付的门诊费用441元；2016年4月10日支付的门诊费用558元；2016年4月21日支付的门诊费用87元；2016年3月31日支付的门诊费用（看不清金额，暂不计入）；2016年1月27日支付的住院费用8894.84元；2016年6月21日支付的住院费用9484.17元；2016年5月5日支付的住院费用44579.28元；2016年5月25日支付的住院费用9316.62元。包瑞成全部支出的金额是74970.04元，即是东阳市人民医院所说的包瑞成的医疗费用。而且，就医院正常的管理流程而言，也是先付费，医院再出具收费票据的。特别是东阳市人民医院这种公立医院，更是有着正规的收费出票据的程序，怎么可能会为了配合包瑞成在诉讼过程中需要票据原件而在未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下就出具收据。对于医院和患者而言，医疗票据就是患者己经支付医疗费的凭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包瑞成没有支付医疗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东阳市泰通索赔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公司）在东阳市人民医院提供的《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担保审批表》担保人一栏盖章及泰通公司的证人证言来证明包瑞成没有支付医疗费，证据不足。首先，《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担保审批表》是案外人泰通公司独自盖章，包瑞成并未确认。根据东阳市人民医院的意思，审批表就是包瑞成欠东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的凭据，而哪有只有担保人确认而没有债务人确认的欠条？其次，东阳市人民医院提供的录音里，包瑞成也并未明确承认尚欠东阳市人民医院5万元。证人证言只证明了案外人泰通公司并没有替包瑞成交过医疗费，但不能证明包瑞成自己没有交过医疗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最后，东阳市人民医院陈述其与泰通公司之间的长期合作关系，约定泰通公司代理其患者的理赔时，由泰通公司对患者未支付的医疗费支付承担保证责任，在患者未支付全部费用情况下泰通公司可以取得相关票据，这只是东阳市人民医院和泰通公司的单方说法，并没有得到包瑞成的确认。退一万步说，假设真是如此，那么东阳市人民医院与泰通公司必有利益往来，东阳市人民医院为泰通公司行方便，泰通公司势必会输入利益给东阳市人民医院。由此可见，包瑞成有理由怀疑泰通公司所在东阳市人民医院所签订的《担保函》和证人证言的证明力。 东阳市人民医院辩称：1、包瑞成分别在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次。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27日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894.84元，预缴9000元，退款105.16元。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30日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44579.28元，预缴5000元，由泰通公司担保39584.08元。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5月25日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9316.62元，预缴1000元，由泰通公司担保8316.62元。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20日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9484.17元，预缴纳7386.77元，由泰通公司担保2097.4元。除2016年1月6日次住院全额支付医疗费用外，其余三次住院，因为泰通公司的担保拖欠了医疗费用5万元未支付。2、泰通公司在包瑞成办理其发生的交通事故索赔事项时，承诺医疗费用可由其担保，暂不予支持，待索赔成功后再予支付，但包瑞成在取得其交通事故索赔款后仍未支付其医疗费用。3、包瑞成主张2016年1月27日支付医疗费用8894.84元，2016年6月21日支付医疗费用9484.17元，2016年5月5日支付医疗费用44579.28元，2016年5月25日支付医疗费用9316.62元，已经支付完毕医疗费用与事实不相符。理由是：一审庭审过程中，包瑞成强调东阳市人民医院每次催讨医疗费用时就予以预交，推翻了其主张的出具票据日当天支付的事实。根据东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收费规则，拖欠医疗费用1000元必须责令患者进行补缴，否则不予治疗，一审庭审过程中包瑞成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而东阳市人民医院出于泰通公司的担保，导致包瑞成在住院治疗过程中拖欠医疗费用5万元。根据东阳市人民医院记账的规则，在患者办理出院手续之前交纳的医疗费用均在结算时记载为预缴款，结算日不足部分记载为补缴，有多余部分记载为退款。包瑞成在2016年1月6日、4月12日、4月30日、5月25日分别住院四次，从四次出院结算票据可以反应除第一次医疗费用全部由包瑞成全额预缴结算时予以退款外，其余三次均未进行超额预缴，分别应当在结算时补缴39584.08元、8316.62元、2097.4元。故包瑞成陈述在出院那天是由东阳市人民医院退找多预交的医疗费用，系虚假陈述。4、东阳市人民医院从未把票据交给包瑞成，是泰通公司出面结算的，票据也是交给泰通公司的。由泰通公司直接交由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办理索赔事务。包瑞成与泰通公司之间就是由泰通公司承担发生交通事故后一切事故包括并不限于垫付医疗费、垫付索赔过程中的各项费用，委托律师主张权利等一切事项，待索赔后再予支付。而包瑞成因不满最后仅按农村居民标准取得的交通事故赔偿，拒绝支付拖欠东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认为该医疗费用应当由泰通公司予以支付。包瑞成与东阳市人民医院之间产生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东阳市人民医院已经履行了治疗义务，包瑞成应当履行其支付医疗费用的义务。东阳市人民医院是否允许泰通公司为其患者的医疗费用担保，并不是免除了患者的医疗费用支付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包瑞成也认可“泰通公司人签过字的总是事实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阳市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包瑞成立即支付医疗费用5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包瑞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包瑞成与案外人东阳市泰通公司签订委托合同一份，委托泰通公司代其处理交通事故索赔一事，合同第二项委托权限载明“1、代为在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事故，代签调解书、代领赔偿金。2、向保险公司代办保险索赔事务，代领保险赔偿金。3、代为转委托律师提起起诉，代办委托手续。4、代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代为执行相关事务，代领执行款。”泰通公司员工向阳在合同第七项下手书“垫付医疗费用不计利息”。另查明，包瑞成多次在东阳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30日，包瑞成产生医疗费用44579.28元，扣除预交款5000元，另需交费39584.08元，案外人泰通公司的员工在住院收费票据（尾号7078）上手书“TT担保39584.08向胜国”。2016年5月5日，案外人泰通公司在被担保病人为包瑞成的《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担保审批表》担保人一栏盖章，保证金额39584.08元。2016年4月30日至5月25日，包瑞成住院产生医疗费用9316.62元，生活用品费用1.9元，扣除预交款1000元，另需交费8318.52元，2016年5月25日，案外人泰通公司在被担保病人为包瑞成的《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担保审批表》担保人一栏盖章，保证金额8318.52元。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20日，包瑞成住院产生医疗费用9484.17元，扣除预交款7386.77元，另需交费2097.4元，2016年6月30日，案外人泰通公司在被担保病人为包瑞成的《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担保审批表》担保人一栏盖章，保证金额2097.4元。上述三笔款项共计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包瑞成是否应支付东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5万元。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包瑞成自身有没有全额支付东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用。包瑞成答辩，对住院花费医疗费用的具体金额不持异议，但其已经支付了全部医药费用，如果还有5万元医疗费没有结清，东阳市人民医院不会出具收据，庭审中包瑞成又陈述每次医疗费不够都是亲自去交的，出院手续都是自己去办的，没有拖欠包瑞成医疗费用，但庭审中陈述“一半（医疗费用）肯定有（支付过的），我有发票的都是我自己付的，要么他们（泰通公司员工）有签字的是他们付的，没有签字的是我自己付的”，另又陈述票据上有“TT担保39584.08元向胜国”字样的这笔款项是由向泰通公司垫付的，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且东阳市人民医院提供的泰通公司员工徐志庆向包瑞成催讨5万元医疗费用的录音显示，包瑞成没有否认应支付医疗费5万元的事实，只是认为泰通公司没有尽到受委托人受托义务，在交通事故理赔中没有使其按照“工人”（城市居民）标准得到理赔且没有按时上诉，致使其受到损失，案涉的欠款应该由泰通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对包瑞成的全部医疗费已经由自己其付清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包瑞成没有支付东阳市人民医院所有医疗费，那么泰通公司是否代包瑞成垫付了剩余医疗费了？包瑞成认为泰通公司在与其委托合同中载明“垫付医疗费用”，泰通公司理应已经支付拖欠部分的医疗费，否则东阳市人民医院不会出具住院费用清单及住院收费票据，故东阳市人民医院无权向其主张医疗费用，这是案外人泰通公司与其纠纷，与东阳市人民医院无关；东阳市人民医院陈述其与泰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双方约定泰通公司代理其患者的理赔时，由泰通公司对患者的未支付的医疗费用支付承担保证责任，在患者未支付全部医疗费用情况下，泰通公司可以取得相关票据和住院费用清单用于理赔，结合本案中东阳市人民医院提供的泰通公司的负责人徐志红、员工包正华的证言以及东阳市人民医院提供的《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担保审批表》等证据都可以证明案外人泰通公司没有代其支付，且东阳市人民医院的解释、证人证言能与徐志庆录音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对东阳市人民医院主张的包瑞成没有支付拖欠医疗费用及案外人也没有垫付只是担保的意见予以采纳。三、包瑞成与案外人泰通公司的垫付医疗费用的合同约定，对并非合同当事人的东阳市人民医院没有约束力，东阳市人民医院之间产生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东阳市人民医院已经履行了治疗义务，包瑞成应当履行支付医疗费用的义务，东阳市人民医院允许案外人泰通公司为包瑞成拖欠的医疗费用支付承担保证责任，并不是免除包瑞成支付医疗费用的责任。东阳市人民医院要求包瑞成从起诉之日起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应以未支付的医疗费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包瑞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5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10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东阳市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由包瑞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包瑞成于2016年1月5日被孟战起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撞伤，交警部门认定孟战起负事故全部责任，包瑞成无责任。包瑞成就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浙0783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认定该起交通事故相应赔偿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支付包瑞成赔偿款共计152569.02元，孟战起支付包瑞成赔偿款12300.22元，该民事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包瑞成在东阳市人民医院就医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已经付清。首先，根据包瑞成与泰通公司就包瑞成的交通事故索赔事宜签订的《委托合同》、泰通公司的负责人徐志红和员工包正华的证人证言以及东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担保审批表，可以认定东阳市人民医院与泰通公司存在业务合作，东阳市人民医院在泰通公司提供的担保额度范围内，在患者未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下先行向泰通公司代理索赔的患者提供医疗费发票供索赔之用。本案包瑞成因交通事故受伤在东阳市人民医院就医后，委托泰通公司代为索赔交通事故赔偿款事宜，东阳市人民医院在泰通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在包瑞成未付清医疗费的情况下先行提供了相关的医疗费发票供索赔之用。因此，虽然包瑞成在（2017）浙0783民初1082号案件的诉讼中向法院提供了案涉医疗费发票，但据此并不足以证明包瑞成已经向东阳市人民医院支付了案涉的医疗费。其次，根据包瑞成在一审中的陈述，部分医疗费系由其本人支付，其余39000多元医疗费根据包瑞成与泰通公司之间的约定是由泰通公司支付的。但根据泰通公司负责人徐志红和员工包正华的陈述，泰通公司并未代包瑞成垫付该医疗费，包瑞成也未能提供除医疗费发票以外的其他支付凭证。而且，根据泰通公司员工徐志庆与包瑞成的电话录音，在徐志庆要求包瑞成向东阳市人民医院支付泰通公司担保的5万元医疗费时，包瑞成并未对其拖欠医疗费的事实提出异议，而是提出对泰通公司代理其索赔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最终未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而是农村居民标准获赔不满，包瑞成以此认为尚欠医院的医疗费不应该由其支付。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包瑞成和泰通公司均未向东阳市人民医院支付过案涉的5万元医疗费。再次，虽然泰通公司就包瑞成所欠的医疗费向东阳市人民医院提供担保，但泰通公司仅是担保人，包瑞成是主债务人，东阳市人民医院起诉要求主债务人包瑞成承担付款责任，合法有据。如包瑞成认为其与泰通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包瑞成主张案涉医疗费已付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包瑞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包瑞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