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雄，男，汉族，1968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成，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大泰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石龙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37958456632。 法定代表人：江腾飞，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化冰，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盐亭县嘉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盐亭县巨龙镇梅花村七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3062395220F。 法定代表人：胡林，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竞东，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律，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雄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大泰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泰公司）、原审被告盐亭县嘉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成，大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化冰、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竞东、何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继续查封嘉华公司合作开发取得的位于指南新区体育馆旁土地使用权［川（2018）盐亭县不动产权第0000042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投资开发合作调解书》、（2015）盐亭调确字第9号裁定书内容可认定嘉华公司为案涉土地实际项目权利人，大泰公司仅有利润分配权；二、根据（2015）盐亭调确字第9号裁定，嘉华公司与大泰公司就案涉土地使用权建立投资合作开发法律关系后，以资抵债法律关系已消灭，大泰公司应根据该裁定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嘉华公司名下，故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案涉土地；三、大泰公司与嘉华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备忘录》不能推翻生效的（2015）盐亭调确字第9号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且案涉土地使用权已交付合作开发，大泰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大泰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土地登记在大泰公司名下足以证明大泰公司为实际权利人并享有使用权；二、大泰公司与嘉华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备忘录》是双方选择重新处置民事权利义务的方式，且未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处，即使嘉华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物权登记请求权，也应由嘉华公司决定；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一审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且事实与理由相矛盾；四、大泰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对案涉土地抵偿的前置条件；五、上诉人认为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进行查封无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嘉华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大泰公司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享有土地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二、嘉华公司与大泰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及（2015）盐民调字第9号裁定书所确定的内容属于债权的范畴，本身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三、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名下不动产时，未取得大泰公司的书面确认，嘉华公司也从未对大泰公司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购买及实际占有；四、嘉华公司与大泰公司后续签订的《备忘录》不违反法律法规，上诉人作为非合同相对人，无权对合同的履行进行干涉。 赵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准许执行嘉华公司以资抵债取得的位于指南新区体育馆旁土地使用权［川（2018）盐亭不动产权0000042号］或嘉华公司与大泰公司就盐亭县川剧团资产拍卖合同撤销后应返还嘉华公司的价款的查封、冻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148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赵雄、张秀清与胡华兵、赵加碧、嘉华公司、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四川钟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1、胡华兵、赵加碧清偿赵雄、张秀清借款本息5，660，000元（本金4，035，676.33元，利息1，624，323.67元）；并支付以4，035，676.33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逾期利息；2、嘉华公司、盐亭县嘉华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四川钟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胡华兵、赵加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雄在前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2018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嘉华公司从大泰公司以资抵债取得的指南新区体育馆旁土地使用权［川（2018）盐亭县不动产权第0000042号］予以查封冻结。一审法院以（2018）川0723财保13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将嘉华公司以资抵债取得的指南新区体育馆旁土地使用权［川（2018）盐亭县不动产权第0000042号］予以查封。大泰公司于2019年8月对保全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川0723执异29号中止执行裁定，赵雄于2019年8月28日收到该裁定。 2015年9月17日，盐亭县人民政府作出盐府纪（2015）74号会议纪要，对原川剧团资产拍卖成交确认书撤销后对嘉华公司进行价款返还和补偿等相关事宜，纪要如下：一、鉴于财政资金调度原因，原则同意对35000000元成交价款采用经评估后资产等价值方式进行抵偿，其余损失补偿费用采用货币方式进行补偿；二、县政府同意将原奇昌制衣厂商业用地置换给大泰公司，用于对嘉华公司应付价款抵偿，不足部分由大泰公司用拟取得的县指南新区体育馆旁土地使用权进行等价值抵偿。2015年9月9日，嘉华公司与大泰公司签订《协议书》，“5.1.2资产折价抵偿”约定：应付的35000000元及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甲方（大泰公司）以依法取得的盐亭县“原奇昌制衣厂”商业用地（约21.7亩）使用权抵偿，不足部分以甲方依法取得县指南新区体育馆旁土地使用权抵偿。如甲方未能取得体育馆旁土地使用权，甲、乙双方另行协商。“5.1.3支付期限”约定：本协议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7110900元；2015年9月20日前，甲方向乙方交付“原奇昌制衣厂”商业用地，在向乙方进行第二次抵偿前，乙方必须向甲方交付“原川剧团”房产证书和资产实物。本《协议书》中有甲方大泰公司和乙方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及双方公司的印章，该《协议书》合法有效。2015年11月，大泰公司以“原奇昌制衣厂商业用地”抵偿12435194.2元，以县指南新区体育馆旁的土地使用权约38亩抵偿其余应返还价款，并以现状交付土地使用权。大泰公司于2018年取得县指南新区体育馆旁土地使用权［川（2018）盐亭县不动产权第0000042号］，并要求嘉华公司实施第二次抵偿，但因嘉华公司不能按期交付原川剧团的房产证书和资产实物，第二次抵偿一直未进行。2015年11月16日，嘉华公司与大泰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包括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合作开发，并约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在协议生效后办理至乙方嘉华公司名下。2015年11月18日，双方达成《投资开发合作调解书》，调解确认：一、甲方大泰公司投资10%，乙方嘉华公司投资90%；二、按照县人民政府纪要（2015）74号议事纪要和国家法律的相关规定，以甲方名义取得“原奇昌制衣宗地”商业开发部分和县指南社区体育馆旁土地，土地的使用权证在本协议生效后办理在乙方名下，乙方按规划设计条件依法开发建设；三、双方按约定投资比例分得利润和承担债务；四、本协议生效后，双方自愿履行，如不履行，经法定程序后，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此《投资开发合作调解书》有甲方大泰公司代表人孙秀梅代签的赵响的签名，乙方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林的签名，并有双方公司的印章。2015年11月26日，（2015）盐民调确字第9号裁定书中认为该《投资开发合作调解书》中的规定事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并经双方当事人依法签收后，具有法律效力。2017年4月25日，双方签订《备忘录》，约定：嘉华公司无条件在2017年11月30日前，按原约定结清700万元借款本息，否则：1、大泰公司将不按原协议书约定执行体育馆旁土地置换价值，而是按不低于原成本价120%的评估进行置换，或由大泰公司用其他资产置换，嘉华公司不得对大泰公司选择的置换资产提出异议。《备忘录》中有大泰公司和嘉华公司的公司印章与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林的签名。原告赵雄认为被告大泰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遂引发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大泰公司是否对案涉土地即嘉华公司以资抵债取得的位于指南新区体育馆旁土地使用权［川（2018）盐亭县不动产权第0000042号］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大泰公司作为案外人，其应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大泰公司提供了与嘉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其中案涉土地即作为执行标的“指南新区体育馆旁土地的使用权约38亩土地抵偿应返价款”的约定有前置条件，即以嘉华公司向大泰公司交付原川剧团房产证书和资产实物为前提，但嘉华公司由于用川剧团的资产对信用社的借款进行了抵押，所以一直未履行该交付义务，导致抵偿条件未成就，因此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仍属于大泰公司所有，至今也未经登记变更所有权人，土地权属并未转让，故大泰公司要求排除执行的异议成立。对于大泰公司举证的嘉华公司拖欠其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尚未归还的事实，经原、被告质证，认为借款虽经（2018）川0723民初1332号判决书确认，但与以资抵债的协议之间并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大泰公司举证的大泰公司与嘉华公司在2017年4月25日达成的《备忘录》，构成对《协议书》中土地抵偿的变更，因其与（2015）盐民调确字第9号裁定书相冲突，《备忘录》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赵雄提出的准许执行嘉华公司以资抵债取得的位于指南新区体育馆旁土地使用权［川（2018）盐亭县不动产权第0000042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嘉华公司与大泰公司就盐亭县川剧团资产拍卖合同撤销后应返还嘉华公司的价款的查封、冻结的诉请，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可另案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赵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绵阳天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受大泰公司委托拍卖盐亭县川剧团的房产，嘉华公司竞标成功后因房屋质量问题，提起诉讼。2015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对嘉华公司与绵阳天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大泰公司、第三人胡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盐民初字第2790号民事判决，撤销了绵阳天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在2014年1月22日拍卖活动过程中与嘉华公司之间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因该次拍卖行为撤销，大泰公司与嘉华公司就撤销后的资金返还、损失赔偿等事宜于2015年9月9日达成置换协议，大泰公司将位于盐亭县“原奇昌制衣厂”商业用地（约21.7亩）使用权向嘉华公司进行了抵偿并已实际交付，不足部分以案涉土地使用权抵偿，但嘉华公司因“原川剧团”房地产权属及银行抵押问题，存在交付资产及证书的现实障碍，尚未按协议变更土地使用权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泰公司对讼争土地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首先，大泰公司与嘉华公司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了在进行第二次抵偿前，嘉华公司必须向大泰公司交付“原川剧团”房产证书和资产实物，而因客观原因，嘉华公司至始未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规定，大泰公司基于先履行抗辩事由，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备忘录》不能对抗生效的（2015）盐民调确字第9号民事裁定，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民事裁定虽确认了大泰公司应基于合作关系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嘉华公司，但该裁定确认的内容对合同双方而言仍属债权性质，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案涉土地使用权仍属大泰公司所有，嘉华公司不享有讼争土地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 综上，上诉人赵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川华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云锋 书 记 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