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豫行终11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鄢陵县南大街20号。法定代表人郑来福，厂长。委托代理人孟雷、刘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鄢陵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鄢陵县人民路中段路北。法定代表人李东岭，县长。委托代理人张俊平，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绍晖，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鄢陵县安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鄢陵县城西大街。法定代表人滕俊才，镇长。委托代理人张波，该镇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因诉鄢陵县人民政府、鄢陵县安陵镇人民政府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纠纷一案，不服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0行初3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来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云，鄢陵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俊平、李绍晖，鄢陵县安陵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8月14日，鄢陵县体制改革委员会下发《关于县轻工总会对所属印刷厂零价转让、卖断产权请求的批复》（鄢体审[1998]7号）文件，同意将原鄢陵县印刷厂改制成立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公司，除划拨土地使用权外的全部资产转让给该公司郑来福、张伯谦和孙丽莉三人共有。2002年2月5日，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孙丽莉（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借乙方人民币现金25万元（贰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间为四个月，从2002年2月5日起至2002年6月5日止。甲方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乙方做抵押。甲方到期未能如数归还乙方现金，乙方将享有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上的建筑物所有权，浴池的租赁金由乙方承收。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在约定还款期限内没有偿还所欠孙丽莉的贰拾伍万元现金。2002年12月25日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与孙丽莉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一、因甲方（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借乙方（案外人孙丽莉）款未如期偿还，甲方自愿将座落在南大街路东（原印刷厂）一处房地产转让给乙方，土地面积1754.15平方米。二、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上的建筑物、附属物一律最乙方所有（包括浴池的租赁金由乙方承收）。三、本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自协议执行即日起生效，愿双方共同遵守。落款：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盖章，法人郑来福签名，乙方孙丽莉签名。”2002年12月30日，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配合孙丽莉办理土地过户，并向鄢陵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说明》一份，要求将原单位土地证一分为二，一块为临街楼土地证，一块为孙丽莉土地使用证。2003年1月17日鄢陵县人民政府向孙丽莉颁发（鄢国用[2003]字第02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上载明“面积1754.15米”。同年元月，鄢陵县人民政府向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颁发的鄢国用（1998）字第0343号土地证被注销。2011年11月3日，鄢陵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关于郑来福举报鄢陵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股李幼军等人涉嫌渎职的调查报告》，该报告的第六部分调查结论及处理建议中认定“原鄢陵县印刷厂是集体企业，其原有资产除划拨土地使用权外的其他全部资产属集体所有，改制成立宏福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后，除划拨土地使用权外的全部资产转让给该公司郑来福、张伯谦、孙丽君三人共有，因此宏福印刷包装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郑来福与债权人孙丽莉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中关于房产和建筑物、附属租金收益的约定为有权处分行为，且房产和建筑物、附属物租金收益非国家所有，其转让没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2017年4月14日，孙丽莉与政府达成征收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2017年4月16日署名为孙丽莉的土地证上的房屋被拆除。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在2017年4月16日，在其不知情的情形下，鄢陵县人民政府、鄢陵县安陵镇人民政府违法将公司所有的厂房违法拆除，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鄢陵县人民政府、鄢陵县安陵镇人民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鄢陵县人民政府、鄢陵县安陵镇人民政府依法恢复原状。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本案中，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因借案外人孙丽莉的借款未如期偿还，自愿将其所有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抵偿给孙丽莉，该抵偿行为为有权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拆除的房屋即土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已无法律关系，因此鄢陵县人民政府、鄢陵县安陵镇人民政府的拆除行为亦与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无利害关系，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其起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行初38号行政裁定：驳回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上诉人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行政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鄢陵县人民政府2016年7月29日作出的征收决定，包括了上诉人合法所有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和合法使用的国有土地。但鄢陵县人民政府未依据法律规定的征收程序和补偿安置要求进行征收和补偿。鄢陵县安陵镇人民政府作为具体实施部门，非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所有的厂房，程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依据鄢陵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关于郑来福举报鄢陵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股李幼军等人涉嫌渎职的调查报告》中认定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国土局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为违法办理，法律关系就应当恢复原始状态，该房地产应当仍然属于上诉人所有，且上诉人的厂房全部都是由原鄢陵县印刷厂转让给上诉人的。此外，即便上诉人对涉案争议房产不享有使用权，但对于政府实施拆除的宿舍及仓库也享有所有权，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行政裁定，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鄢陵县人民政府答辩称，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已将所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转让给案外人孙丽莉，其不再享有所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权益，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鄢陵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拆除的仅仅是孙丽莉所有的房屋，孙丽莉之外的房屋拆除纠纷也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裁判。总之，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与涉案建筑物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裁定。被上诉人鄢陵县安陵镇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除与鄢陵县人民政府的意见一致外，另答辩称，鄢陵县安陵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裁定。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所提供的资产转让合同及原印刷厂土地平面图、原鄢陵县土地房产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征收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年租金的通知》，可以证明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所主张的宿舍、仓库等土地附属物曾经存在，且已转让给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虽然涉案的附属物及相应土地并未办理物权登记，但这种情况有一定的历史背景，不能因此而否定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附属物的应有权利。该事实也已为本院（2017）豫行终2173号行政裁定所确认。（二）鄢陵县人民政府、鄢陵县安陵镇人民政府在未举证出确切、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仓库、宿舍已被转让的情况下，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对被诉的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至于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所诉被拆除的其他建筑物是否已经被转让以及涉案的宿舍、仓库的具体状况，可以在实体审查中进行核实，并据实作出裁判。综上，一审以缺乏利害关系为由驳回鄢陵县宏福印刷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0行初38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于红涛审判员  卢 瑜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范明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