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灿，女，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强，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瑛、林俐，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小辉，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绥宁县。委托代理人：文晶，湖南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湘府中路298号。法定代表人：黄滔，区长。委托代理人：黄鸣，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丕穆，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拓智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大托乡先锋村王家坷13栋。法定代表人：任玉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邱灿、何金强、付小辉（以下简称三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心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长沙拓智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智教育公司）房屋拆迁补偿纠纷一案，2018年8月29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湘01行初466号行政裁定书，邱灿、何金强、付小辉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湘行终186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湘01行初213号行政判决。邱灿、何金强、付小辉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涉案五栋房屋位于原长沙市郊区王家坷，原属于湖南省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宏远皮件厂所有，其中第13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南自第009206号，建筑面积92.95平方米；第14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南自第009209号，建筑面积94.06平方米；第15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南自第009208号，建筑面积119.64平方米；第16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南自第009204号，建筑面积145.35平方米；第18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南自第009205号，建筑面积638.87平方米，五栋房屋登记建筑面积共计1090.87平方米。2006年11月6日，湖南外贸天华实业有限公司与拓智教育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湖南外贸天华实业有限公司将宏远皮件厂土地厂房出让给拓智教育公司，拓智教育公司负责偿还宏远皮件厂所欠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贷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同时支付湖南外贸天华实业有限公司净值240万元用于宏远皮件厂改制缺口及退休职工的安抚费用。双方成交后湖南外贸天华实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23日将宏远皮件厂厂房和8本房产证原件移交给拓智教育公司。因中国建设银行长沙市华兴支行与湖南宏远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原湖南省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宏远皮件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芙蓉区法院于2000年11月18日作出（2000）芙经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由湖南宏远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偿还中国建设银行长沙市华兴支行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65043.27元（计算至2000年9月21日止）。芙蓉区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和9月8日查封了湖南宏远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位于大托乡先锋村的王家坷第018栋和王家坷第013、014、015、016栋房产。案外人陈江州、付立雄、龙莎受让该笔债权后，于2015年9月10日向芙蓉区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芙蓉区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01）芙执字第31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陈江州、付立雄、龙莎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5年9月23日，陈江州、付立雄、龙莎向芙蓉区法院申请评估拍卖上述5栋房产，芙蓉区法院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2001）芙执字第31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述5栋房产。2015年11月17日，原告邱灿、何金强、付小辉三人从湖南省银剑拍卖有限公司成功竞得该5栋房产，成交价为1480354元，拍卖佣金为74018元，合计金额为1554372元。2015年12月2日，原告邱灿、何金强、付小辉取得了该5栋房屋的产权证，第013、014、015、016、018栋权证号码分别为长房权证天心字第××、71××40、71××55、71××31、71××48号，建筑面积与原产权登记面积一致，规划用途为商业。因修建长株潭城际轨道项目，被告天心区政府与拓智教育公司就宏远皮件厂的房屋签订了补偿协议。2016年2月，被告成立的长沙市天心区城际轨道拆迁协调指挥部对上述房屋组织和实施了拆除。三原告认为其为该5栋房屋的合法产权人，被告天心区政府在拆除房屋前应当依法对其予以合理补偿。三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后，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征收、拆迁原告房屋的行政补偿义务，立即给付原告货币补偿款3061.044万元（按每平方米征收标准12000元计算，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2550平方米）；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芙蓉区法院作出了（2018）湘0102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芙蓉区法院认为湖南万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湘万源房评[2015]（估）字第019号房产估价报告书因估价对象天心区先锋村王家珂第013、014、015、016、018栋房屋的《房屋产权情况》和《房屋所有权证》均未记载房屋用途，而将评估对象推定为工业用途予以评估，与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信息中心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关于天心区先锋村王家珂5栋房屋用途的情况说明》和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成不动产登复函[2017]19号复函证明评估对象的房屋用途均为商业不一致，房产估价报告书的估价的假设和限制条件部分不成立，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该房产估价报告书的评估结论应认定无效，该院依该无效房产估价报告书所实施的相关拍卖行为的程序违法，亦应予以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芙蓉区法院裁定：一、撤销（2001）芙执字第312-4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2001）芙执字第312-6号执行裁定书。同时，芙蓉区法院向何金强、付小辉、邱灿下发《领款通知书》，要求三人到芙蓉区法院领取拍卖款、垫付的税费、利息等共计2014626.47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邱灿、何金强、付小辉是否为涉案5栋房屋的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按照物权法的立法本意，不动产登记簿是认定不动产所有权的有力证据。需要说明的是，作为证据的不动产登记簿，只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但不能据此认定不动产登记簿具备“绝对”的证明力，当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房屋所有权人与所有权证书所载不符时，仍应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判断房屋产权归属。本案中，三原告提交了通过芙蓉区人民法院执行拍卖竞得涉案5栋房屋的相关材料及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从形式要件上证明了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其起诉天心区政府要求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该起诉符合法定条件。关于三原告是否最终符合涉案5栋房屋权利人的要求的问题，该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出现了新的事实，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所记载的事项，人民法院还需尊重客观事实并对不动产登记情况表作进一步审查。经查，涉案不动产登记情况表在产权来源处记载为判决，即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的（2001）芙执字第312-4号执行裁定书。但是，芙蓉区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了（2018）湘0102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前述执行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三原告虽然根据第一次执行裁定办理了登记手续，但芙蓉区人民法院撤销原裁定后，该后续生效裁定已经导致了三原告原有涉案房屋物权的消灭，三原告在本案中已经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三原告要求被告天心区政府对其进行房屋征收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邱灿、何金强、付小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邱灿、何金强、付小辉承担。三上诉人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以来源非法的证据作为定案的关键性证据；2.本案的执行裁定书明显系执行监督的中间裁定，并非结案裁定，不属于法律规定可以改变物权效力的法律文书。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在拍卖程序中系善意取得，撤销拍卖并不必然导致物权被撤销。4.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执行裁定书有效，那么据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也违反行政诉讼法的法条、精神以及要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天心区政府答辩称：1.2006年11月6日，改制企业湖南外贸华天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宏远皮件厂8栋房屋（含涉案的5栋房屋）及土地处置给原审第三人长沙拓智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随后，双方交接房产和8本房产证，房屋产权没有过户。这个行为发生在2008年《物权法》实施之前。三上诉人的权利来源无疑是芙蓉区法院对五栋房屋的执行拍卖行为。该执行行为发生在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协商完成之际。三上诉人在征收程序中根本就不是行政相对人。2.芙蓉区法院（2018）湘0102执监1号执行裁定撤销原执行行为正确。3.芙蓉区法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原执行行为进行纠正符合法律规定，在拍卖被撤销后，三上诉人取得涉案的五栋房产便没有了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三上诉人是否为涉案5栋房屋的权利人。本案中，三上诉人通过芙蓉区人民法院执行拍卖竞得涉案5栋房屋并办理了相关产权证，其起诉天心区政府要求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该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经查，三上诉人涉案不动产登记情况表在产权来源处记载为判决，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的（2001）芙执字第312-4号执行裁定书。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长沙市芙蓉区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了（2018）湘0102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前述执行裁定书。故三上诉人虽然根据第一次执行裁定办理了登记手续，但芙蓉区人民法院撤销原裁定后，该后续生效裁定已经导致了三上诉人原有涉案房屋物权的消灭，三上诉人在本案中已经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三上诉人要求天心区政府对其进行房屋征收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邱灿、何金强、付小辉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邱灿、何金强、付小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山宁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李俊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