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若天，男，199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王锟锟，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穿青人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1380号9楼909室。 法定代表人：杨文。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凌云、王舒，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戎若天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杭州东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6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戎若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163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由杨文、东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戎若天一审提交的与杨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杨文、东九公司均已认可其真实性。根据该份证据，杨文已自认存在重大经济问题，且同意提前还款，但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未加以认定，导致作出不公判决，严重损害了戎若天的合法权益。一、戎若天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提前还款。《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如不按合同规定使用借款或有重大经济问题(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执行)，甲方有权随时收回部分借款”，该条款明显系双方为保护戎若天债权而专门约定的条款。其中的重大经济问题双方并未约定要以实际失去清偿能力为前提。且根据常理推断，如杨文已失?去清偿能力，戎若天再根据该条款主张提前还款已无任何意义。因此，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只要杨文存在可能导致其失去或较大程度减损清偿能力的情况，戎若天即有权要求提前还款。2019年8月6日，杨文自述其增资情况不理想，准备裸辞；2019年8月16日，杨文自认“现在我要解决我自身的问题”、“我都不安全了考虑不了其他的事情”、“17uoo再过一周基本神仙也救不了，昨天找你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上述表述完全可以看出杨文自身都认为其已处于严重困难时期，其主要经济来源的工作也存在极大不稳定性。同时还存在拖欠银行贷款导致被诉、保全等情形。综合考虑，其偿债能力显然存在因上述情形导致较大减损的可能性，戎若天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提前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情形不一定影响其偿债能力，显属对合同约定的错误理解。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方式，只有在一定或者已经减损杨文偿债能力的情形发生时，戎若天才有权要求提前还款，这将导致该合同条款将完全无法起到保护戎若天债权的目的，显然与双方约定该条款的初衷相违背。二、戎若天与杨文已就提前还款达成合意。2019年8月16号，杨文提出提前还款150万元的方案，可见双方已就提前还款进行协商。2019年9月26日，杨文提出节后10号(可合理推断该准确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还款，戎若天回应对此予以认可。上述记录可以认定双方达成提前还款的合意。同时，杨文系东九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其关于提前还款的主张也应认为东九公司的主张。因此，该约定既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也没有损害担保人或其他第三人的权利，构成对《借款合同》还款期限的修改，双方均应按照新达成的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同时，至戎若天提出上诉之日，原《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也已届满，但杨文、东九公司均未还款，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杨文、东九公司答辩称，案涉款项是投资款，并非借款；一审判决是符合客观事实的。 戎若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文支付戎若天借款本金300万元、违约金90万元、律师费3万元、担保费3900元，上述款项共计3933900元；2、判令戎若天对于杨文、东九公司出质的股权、抵押的汽车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东九公司对于杨文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文、东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0日，戎若天与杨文、东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文向戎若天借款300万元，借款时间截至2019年12月19日，并约定戎若天有权监督借款使用情况，了解杨文的偿债能力等情况，杨文如不按合同规定使用借款或有重大经济问题（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执行），戎若天有权随时收回部分借款，杨文需支付借款本金的30%作为违约金。同时杨文、东九公司将名下财产设定抵押以作为还款保证。合同签订后，戎若天出借了上述款项，杨文出具了收条。2019年7月中旬，戎若天发现杨文名下房屋遭到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查封，经询问得知杨文、东九公司被杭州银行文创支行作为债务人起诉。此外，因经营分歧，杨文曾表示有意退出东九公司。戎若天由此认为杨文、东九公司偿债能力发生变化，存在重大经济问题，遂要求提前还款。但经协商双方最终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戎若天提起诉讼，请求上判。另查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9）浙0106民初6400号案件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查封、冻结了杨文、东九公司名下财产，该案原告为杭州银行文创支行。现该案已经以调解结案，杭州银行文创支行已向杨文、东九公司出具款项结清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戎若天与杨文、东九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双方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杨文、东九公司遭到他人起诉并被保全财产的事实以及杨文曾有意退出东九公司的表示是否符合提前还款的条件“重大经济问题（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执行）”。该院认为，杨文的意思表示与其偿债能力无直接关联，不构成重大经济问题；就诉讼部分，根据一般社会常识，是否会涉诉并非戎若天与杨文、东九公司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诉讼纠纷也并非都会影响杨文、东九公司的偿债能力。上述提前还款的约定，应限于确实影响杨文、东九公司偿债能力的诉讼发生。本案中，杨文、东九公司与案外人杭州银行文创支行确曾发生经济纠纷，但现杭州银行文创支行已经出具款项结清证明，杨文、东九公司未显示出欠缺债务清偿能力。因此，戎若天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二是杨文是否承诺提前还款。戎若天称杨文明确承诺会提前还款，但其提交的微信记录仅显示双方曾商议该问题，并未就最终还款计划予以确认。故戎若天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戎若天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71元，由戎若天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戎若天提交的承诺书，杨文、东九公司认为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被执行人信息无异议。对杨文、东九公司提交的资产收购协议，戎若天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协议主体为苏州乐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与本案戎若天的借款并非同一事实，一审中杨文本人及代理人对借条及借据均是没有异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戎若天提交的承诺书、东九公司和杨文提交的资产收购协议，对方提出的异议成立，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据效力；戎若天提交的被执行人信息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戎若天与杨文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戎若天已经向杨文交付借款等借贷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收条为据，且杨文、东九公司在一审中均无异议。杨文、东九公司在二审中认为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的抗辩，并无有效依据证实，也与一审中的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9年12月19日届满，杨文至今未能向戎若天还款，戎若天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约定要求杨文归还借款本金、承担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20万元。东九公司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对杨文尚欠戎若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戎若天与东九公司、杨文签订的《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东九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宁波东十网络技术有限公司1089万元出资份额就《借款合同》所涉杨文债务向戎若天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戎若天有权以东九公司持有的宁波东十网络技术有限公司1089万元出资份额通过折价或拍卖、变卖方式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杨文以其名下的玛莎拉蒂牌汽车（车牌号浙Ａ×××××、发动机号M156D32014、车架号ZAMXP56E2H1196289）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车辆抵押权自戎若天与杨文签订的《汽车抵押合同》生效之日设立，戎若天对该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本院依据二审新出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6375号民事判决。 二、杨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戎若天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 三、杨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戎若天支付违约金20万元、律师费3万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900元。 四、杭州东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杨文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杭州东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杨文追偿。 五、戎若天有权对杨文所有的玛莎拉蒂牌汽车（车牌号浙Ａ×××××、发动机号M156D32014、车架号ZAMXP56E2H1196289）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六、戎若天有权对杭州东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质押的对宁波东十网络技术有限公司1089万元出资份额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七、驳回戎若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71元，由戎若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1元，由戎若天负担6810元，杨文、杭州东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4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