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雁鸣大道与北环路交叉口北。负责人：梁军成。出庭应诉负责人：韩智颖，该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张森林，该大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校丙戌，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代理人：韩彦峰，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瑜，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因与被上诉人刘伟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行初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负责人韩智颖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森林、校丙戌，被上诉人刘伟的委托代理人韩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184行初109号行政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019年7月2日17时左右，被上诉人将豫Ｒ×××××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头东尾西逆向停放在轩城大道上，2019年7月3日O时02分许，毛建强驾驶电动两轮车沿中牟县轩城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行至轩城大道与轩顺街交叉口东50米处，与逆向停放在轩城大道上的豫Ｒ×××××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致毛建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7月3日0时30分左右被上诉人得知发生交通事故、人员受伤后，没有抢救受伤人员，没有报警。在先后到达现场的中牟县城市管理局、中牟县公安局郑庵派出所执法人员一再询问豫Ｒ×××××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是谁停放在路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现场去却一直未站出来承认豫Ｒ×××××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是其停放在路上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被上诉人明知其停放在轩城大道上的豫Ｒ×××××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受伤的事实，有义务积极抢救伤者并及时报警，但其既没有积极抢救伤者，也没有报警，在执法人员一再询问下，仍拒绝承认豫Ｒ×××××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是其停放在路上的，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实践中，逃逸的形式变化多样，除驾车、弃车逃逸外，还有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但本身未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况，如隐匿在事故现场观察情况等，导致事故调查处理无法正常开展，受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这并不影响对交通肇事逃逸的认定。一审法院对“逃逸”、“当场”内涵的理解的偏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刘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于2019年7月27日作出的牟公交决字[2019]第410122-29010506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编号为410122-3000786855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0时2分许，毛建强驾驶两轮电动车沿中牟县轩城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轩城大道与轩顺街交叉口东50米处时，与原告停放在事故现场的豫Ｒ×××××号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毛建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7月3日0时10分许，中牟县城市管理局渣土车治理中队的工作人员路过事故现场并通过110电话报警，被告提供的处警综合单显示接警时间为0时16分，事发地点为中牟县轩顺街小学门口，报警内容为有人在路中间躺着，处警意见为郑庵镇派出所安排处理，反馈情况为：“00:22：06[情况]正在处理，00:53：32[情况]喝多了，已联系家人”。从被告提供的郑庵镇派出所执法记录仪显示，派出所工作人员0时41分到达现场，在中牟县人民医院120工作人员与毛建强家属取得联系后，将电动车挪走，并称通知交警。原告在被告对其进行的询问中承认，在派出所工作人员先期处置时其从所经营的饭店到过事故现场。2019年7月3日上午7时许，原告找维修人员将被撞爆的车辆轮胎卸掉并更换一只新轮胎，后将车辆从轩城大道机动车道内挪走。2019年7月3日19时50分，毛建强的亲友胡慧就此次事故向中牟县公安局报警，被告接警后安排工作人员到达报警人所称的事发地址，发现无事故现场，即将原告带回被告处进行询问，并对相关的人员进行了调查，认定原告的行为属于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但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被告于2019年7月27日以原告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扣留原告的机动车驾驶证，其在凭证上告知原告可在15日内到事故中队接受处理，并向原告送达了编号为410122-3000786855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张延民作为实施该强制措施的交通警察在凭证上签名。同日，被告作出牟公交决字[2019]第410122-29010506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于2019年7月3日0时2分，在轩城大道与轩顺街交叉口东50米处实施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给予罚款1000元。原告在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被处罚人处签名。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书，同时主张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也是被告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认为被告的行为违法，要求撤销被告于2019年7月27日作出的牟公交决字[2019]第410122-29010506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编号为410122-3000786855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针对原告的复核申请作出复核结论，维持了被告作出的41012229010506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认定原告实施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并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主要证据是事故现场图、原告和相关人员的陈述及郑庵镇派出所执法记录仪记载的信息，其认定导致无事故现场原因是原告实施了更换轮胎、移动车辆的行为，同时认为在派出所工作人员处警时原告到过现场但未承认其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存在逃避承担事故责任的故意。但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认定原告构成肇事逃逸时未对导致无事故现场的原因作出客观认定，因事故发生后中牟县公安局即接到报案，并指派中牟县郑庵镇派出所到现场进行处理，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先期处置时发现属于交通事故，并称将通知交警队，但被告并未及时出警处理，而是在事故发生近20小时后到现场处理，尽管被告称事故发生时未接到处警通知，但原告对该情况并不知情。根据公安部公通字【2002】13号《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第五十七条规定：“现场先期处置后，对应当自行办理的案（事）件，依法办理；对应当移交的案（事）件，及时移交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或者有关部门处理，并做好移交登记”，与被告同属中牟县公安局下属部门的郑庵镇派出所未及时将案件移交被告也是造成无事故现场的原因，故被告仅以原告未立即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存在逃避承担责任的故意，即认定原告存在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原告提出撤销被告作出的牟公交决字[2019]第410122-29010506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105令）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二）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三）拖移机动车……”，本案中被告因扣留原告机动车驾驶证向原告送达编号为410122-3000786855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是被告在执法过程中对原告实施的强制措施，而非行政处罚。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采取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三）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十五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四）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由当事人签名、交通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印章；当事人拒绝签名的，交通警察应当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现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实施，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报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备案”，现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实施，而被告实施的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并非在事故现场作出，且被告作出行政强制措施所根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并没有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故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其作出的上述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牟公交决字[2019]第410122-29010506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因采取强制措施对原告刘伟作出的编号为410122-3000786855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牟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牟公（交）立字[2019]12339号立案决定书一份。2、被上诉人刘伟的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一份。3、中牟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牟公（交）拘字[2019]11067号拘留证一份。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或者在诉讼程序中自行收集的证据，法院不应该采信，故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除其真实性无异议外，均不予认可。因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作出时间均晚于本案涉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强制措施的作出时间，亦并非作为其作出本案涉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强制措施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据公安部公通字【2002】13号《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第五十七条规定：“现场先期处置后，对应当自行办理的案（事）件，依法办理；对应当移交的案（事）件，及时移交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或者有关部门处理，并做好移交登记”，与上诉人同属中牟县公安局下属部门的郑庵镇派出所未及时将案件移交上诉人也是造成无事故现场的原因，故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未立即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存在逃避承担责任的故意，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撤销牟公交决字[2019]第410122-29010506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105令）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因上诉人实施的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并非在事故现场作出，且其作出案涉行政强制措施所根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并没有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其作出的上述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判决撤销410122-3000786855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