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丽，女，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风先，女，1947年2月1日出生，住新野县。系王瑞丽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野县瑞丽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野县新五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瑞丽，该公司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海瞻，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野县新美织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野县溧河铺镇工业园区（王坡村）。法定代表人：滕学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飞，河南同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瑞丽、新野县瑞丽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野县新美织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9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瑞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风先、渠海瞻，上诉人瑞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海瞻，被上诉人新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学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丽、瑞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款项支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王瑞丽到浙江为新美公司代销布品，一审中王瑞丽提交了江苏中惊纺织品有限公司、威海森丽达纺织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河北宁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宝鸡九州纷织有限公司、绍兴市和生聚棉麻纺织品有限公司等购销合同，证明均由新美公司与买方公司签订，购置税发票也由新美公司与买方公司购置，且一审中退货凭据、微信聊天记录中腾学杰指示王瑞丽产品销售规格及价格、发货、为买方客户开具购置税发票等证据均能证实双方系委托销售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2.2017年底新美公司倒闭，新美公司将仓库积压的货物（含废料、布头及霉变布匹）以及销售退回的问题布匹运至浙江，存放在王瑞丽替公司租赁的仓库中，由王瑞丽继续代为销售。本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系新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腾学杰要将公司存放在仓库中的全部剩余货物拉走，因腾学杰以租赁费太高为由拒绝向王瑞丽支付仓储费用，双方发生口角，王瑞丽拒绝腾学杰继续拉货，才导致新美公司起诉，如果王瑞丽同意腾学杰将货物全部拉走，也就不存在本纠纷；3.一审法院以对新美公司存放在王瑞丽替其租赁的仓库中货物的粗略估算数额作为双方的结算凭据严重错误。新美公司一审提交的单据是对新美公司存放在仓库中货物大概价值的粗略估算，且均全部按合格产品进行的估算，单据中的“对账”、“19.2.20日”等内容均是新美公司私自添加，并非是王瑞丽认可的内容，且双方为委托销售关系，该货物至今仍未卖出，根本未达到付款条件；4.货物至今还在仓库未售出，未达到付款及计算利息的条件；5.瑞丽公司系新美公司在2017年倒闭后，王瑞丽为与其他公司合作而成立，该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11日，瑞丽公司与新美公司未发生过一笔业务，一审法院判决瑞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6.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仓库中新美公司倒闭后积压的物品，包括废料、布头及霉烂、出毛的布品及已销售出去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退回的货物未扣除，错误认定结算凭据，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美公司答辩称：1.双方系买卖关系是事实，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的21张送货单据，王瑞丽均签有字；2.王瑞丽在浙江销售棉布，租赁的仓库，被上诉人不知情，王瑞丽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租赁费用；3.被上诉人出售给王瑞丽的棉布价格均给王瑞丽进行协商，王瑞丽销售给第三方；4.双方之间账目经过对账结算，有王瑞丽书写的算账过程为证，王瑞丽对此认可。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新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货款710695.1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美公司自2015年起向王瑞丽供应棉布，2019年2月20日双方经对账，王瑞丽共拖欠新美公司货款1029695.18元，王瑞丽后支付货款70000元，2019年5月17日王瑞丽将部分货物退给新美公司，价值437362.75元。另查明，王瑞丽于2018年2月11日注册成立新野县瑞丽织造有限公司，系王瑞丽个人独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瑞丽辩称其为佣金代理销售，代理销售至今佣金未付，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在双方2019年2月算账时也未提到佣金的计算问题，双方之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习惯，王瑞丽2018年2月成立个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中也包括棉布销售，在经营过程中，个人与公司经营混同，新美公司请求王瑞丽及瑞丽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理由正当。双方关于货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存在争议，可从双方结算确认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瑞丽、新野县瑞丽织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野县新美织造有限责任公司522332.4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0元，保全费4270元，由原告新野县新美织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00元，被告王瑞丽、新野县瑞丽织造有限公司负担1142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采购合同3份；2.增值税发票62份；3.王瑞丽与腾学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王瑞丽受新美公司委托销售货物，由新美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新美公司出具发票，货物价格、催要款项等由腾学杰控制，王瑞丽与新美公司系委托销售关系。第二组：工资表4份，以证明王瑞丽在浙江销售新美公司产品时，还帮着新美公司计算工人工资并指导处理公司生产中的技术问题等事实。第三组：1.腾学杰拉走货物清单3份；2.拉走货物计算单据1份，以证明按照双方估算存货时的价格，腾学杰拉走的货物无瑕疵部分价值456416元，因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但未扣减部分价值54948.26元，一审按照腾学杰单方计算的437362.75元扣减错误。第四组：1.王瑞丽向腾学杰转款流水2页；2.腾学杰发给王瑞丽的发货单、回款单6页；3.王瑞丽向腾学杰发的客户要货及客户回款单据8页，以证明双方未进行对总账结算，王瑞丽及客户已向新美公司支付的927095元货款未入账。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一组证据，王瑞丽在2018年前未开公司，为了给第三方开发票，王瑞丽要求新美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但第三方情况新美公司不知情，微信聊天记录属断章取义，该记录能证明新美公司向王瑞丽追要货款的事实；第二组证据恰能证明王瑞丽非新美公司员工；第三组证据能证明拉走货物的价值是437362.75元，新美公司拉走货物的原因是王瑞丽拒绝支付货款；第四组证据，转账流水证实王瑞丽向新美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回款单据是单方制作，不能说清，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王瑞丽销售货物，以新美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由新美公司对客户出具发票，王瑞丽与腾学杰的交流以及腾学杰向王瑞丽追要货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系委托销售关系；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关系不大，第三组证据可证明双方对拉走货物的价值存在争议；第四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该部分货款未对账，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王瑞丽原系新美公司员工，2015年王瑞丽离开新美公司到浙江经营布匹销售生意。自2015年起王瑞丽销售的棉布由新美公司供应，以新美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由新美公司给客户提供发票。2019年初经双方对账，王瑞丽共拖欠新美公司货款1029695.18元，王瑞丽后支付货款70000元。2019年5月新美公司从浙江王瑞丽租赁的仓库中将部分货物拉走，双方制作有清单，新美公司称该部分货物价值437362.75元，王瑞丽称拉走的货物无瑕疵部分价值456416元，因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而未扣减部分价值54948.26元。王瑞丽称其与新美公司系委托销售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算总账，本案纠纷系新美公司不愿支付浙江仓库租赁费所致。新美公司均予以否认。本案争议浙江仓库是以王瑞丽名义承租，并支付租赁费用。另查明，王瑞丽于2018年2月11日注册成立新野县瑞丽织造有限公司，系王瑞丽个人独资公司。王瑞丽成立该公司后，以该公司名义继续经营布匹生意至今。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定性问题，虽然王瑞丽称其与新美公司系佣金代理销售关系，但王瑞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2015年以来其销售新美公司货物，新美公司支付的佣金数额、次数，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及常理，在双方来往交易记录、谈话记录及算账清单中也未提及佣金问题，新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王瑞丽所称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从双方多年来的来往单据、记录、微信聊天、清单等证据看，双方关系应为赊销关系，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新美公司拉回货物价值问题，虽然双方制作有清单，但并未算账。新美公司单方计算称价值437362.75元，王瑞丽不认可，并称拉走货物无瑕疵部分价值456416元，因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而未扣减部分价值54948.26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对拉走货物质量、价值各执一词，王瑞丽自认无瑕疵部分价值456416元，应以此为准，一审按照新美公司单方计算437362.75元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王瑞丽称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部分价值54948.26元，依据不足，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关于本案算账清单问题，虽然双方均否认该清单上显示的时间2019年2月20日为其所写，但对该清单上的算账内容均不否认，该清单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经过算账后王瑞丽尚欠新美公司货物款1029695.18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瑞丽称双方未算总账，尚有已支付新美公司的其他货款并未入账，未算账，新美公司对此不认可，故王瑞丽所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瑞丽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关于租赁费问题，王瑞丽称本案争议浙江仓库系其替新美公司租赁，应由新美公司承担租赁费，但新美公司并不认可，王瑞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况且王瑞丽认可该仓库系以其名义承租，并交纳租赁费用，故王瑞丽所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丽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问题，瑞丽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11日，新美公司认可在此前仅与王瑞丽个人发生业务往来，与瑞丽公司未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故瑞丽公司不应对王瑞丽个人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以个人与公司经营混同为由，判令瑞丽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瑞丽应向新美公司支付的货款为：503279.18元（1029695.18元-70000元-456416元），因双方对算账时间不能确定，加之，新美公司在2019年5月拉走部分货物后，双方对拉走货物价值也未算账，故新美公司主张的拖延付款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计算为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9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瑞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新野县新美织造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03279.1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新野县新美织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保全费4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共计26170元，由上诉人王瑞丽、新野县瑞丽织造有限公司负担19000元，被上诉人新野县新美织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孙 娟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屠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