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东方卓信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号A栋24层A户。 法定代表人：周红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惠刚，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丽，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伟良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五亩兰村。 法定代表人：王颖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礼，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男，1975年11月19日生，汉族，系青岛伟良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副经理，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青岛东方卓信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卓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伟良果蔬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伟良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卓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生姜出现问题是在国外客户再次出售时才发现的，并非货到目的港时就发现了，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国外客户在收到生姜之后，会在卸货时立即开箱验货，验货过程中发现了生姜存在质量问题，国外客户无法立即量化一批生姜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因此国外客户的索赔函是在确定了损失数额之后再发给上诉人，这是正常的生鲜产品出口索赔流程，而并非是被上诉人猜测和一审法院所确认的“损失是由国外客户的运输、存储等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格与上诉人和国外客户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合同价格不一致而认定国外客户的索赔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也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从国内采购生姜后再出售给外国客户，肯定要从中赚取差价，这是商业规则，否则上诉人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两份合同约定的价格不一致是合法合理的。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知，上诉人与国外客户签订的订单合同，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无论是合同编号还是货物数量等条件都是一一对应的，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其往集装箱装货的时候也对合同约定的目的港是明知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也明确约定了“货到目的港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款”、“若货物到港后因上述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供方（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因产品质量未达到进口国出入境检验检疫相关部门规定的进口标准，造成的相关损失，供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给于需方损失赔偿”。上述约定很明显是对每个订单对应的生姜质量问题索赔的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常年提供生姜产品出口的单位，对国外的收货标准（包括农残标准，这是强制性规定，无需在合同中详细列明，就如同国内制定的质量检测标准一样）是明知的，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也曾经承认其提供的一批生姜是有质量问题的，这本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说明被上诉人自认生姜不是无瑕疵的，那么与之后发生的质量索赔问题当然存在必然联系。但一审法院未考虑这些因素，仅以两份合同价格不一致就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赔偿条款，这对上诉人明显显失公平。对于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国外形成的，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上诉人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提出反诉并提交证据的时间是2019年8月14日，开庭的时间是2019年9月3日，中间仅仅间隔了15个工作日，而国外公证机关受理的日期一般至少也要15个工作日，因此上诉人根本来不及去多个不同的国家对证据进行公证以及认证。 伟良合作社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东方卓信公司称伟良合作社出售给他的大姜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东方卓信公司在接受每批次大姜时都是在伟良合作社处验货，验货合格后拉走的。只是在伟良合作社索要剩余的尾款时（此时距东方卓信公司从伟良合作社购买货物已达数月之久），东方卓信公司才称其出口的大姜被客户扣款，为此要伟良合作社承担部分责任，在此之前东方卓信公司从未提出过伟良合作社出售的大姜存在质量问题。如果真像东方卓信公司所称的那样在到目的港发现大姜存在质量问题，应在第一时间通知伟良合作社，东方卓信公司应在其与客户协商时将协商的方案、损失的数额告诉伟良合作社以便将来让伟良合作社承担责任。东方卓信公司所称的大姜存在质量问题只是其拒付货款的借口。2、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伟良合作社与东方卓信公司之间的权利及义务依据双方的合同与约定；东方卓信公司与国外客户的权利及义务依据他们之间的合同约定；东方卓信公司与国外客户所签订的的合同对伟良合作社无任何的约束力，东方卓信公司不能以其做生意赚取货物差价的商业规则就推定他与国外客户所签订的合同对伟良合作社具有约束力。伟良合作社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从未认可自己所出售的大姜存在质量问题。尤其重要的是东方卓信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无任何的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无效的非法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3、东方卓信公司在上诉人状中称：其提出反诉的时间是在2019年8月14日，而开庭的时间是在2019年9月3日，因为时间不够的原因所以无法进行公证认证，以此说明其证据应当被采信。东方卓信公司的解释不成立，这是在狡辩。因为伟良合作社提出诉讼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10日，人民法院给东方卓信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后，东方卓信公司明知货款纠纷可以在原告所在地管辖，出于拖延时间的目的于2019年4月25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该案不应在平度市人民法院审理。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下达（2019）鲁0283民初33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东方卓信公司于2019年5月27又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裁定书后平度市人民法院方于2019年9月份开庭。不难看出从伟良合作社提出民事诉讼至实际开庭之日长达5个月之久，在如此长达的时间里在东方卓信公司有委托代理律师的情况下，应知道域外证据的基本要求，不做公证认证只能说明大姜实际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如果真的存在时间不够的情况，那是东方卓信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的，不能因为其自身的原因就可以认定非法证据的效力。 伟良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卓信公司向伟良合作社支付货款8461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东方卓信公司承担。 东方卓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伟良合作社向东方卓信公司承担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给东方卓信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人民币1309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伟良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８月27日至2018年12月24日，东方卓信公司（需方）向伟良合作社（供方）采购保鲜姜，双方先后签订九份产品采购合同，九份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包装、装柜要求、验收办法、交（提）货地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及义务等均一致。合同约定第二条质量标准：每块姜必须是2个瓣以上成型胖姜；姜色金黄鲜艳，冲洗干净，夹缝不得有泥沙及塑料膜等杂质；不得有烂姜，蛆头姜，大豁口姜，姜芽姜根，花皮姜，受伤破口姜及病姜；新姜不能有脱皮现象，气温低时注意原料不要受凉；特别注意发加拿大的产品姜缝及箱内不得有泥土；每块姜重量和品质必须达到合同要求。第五条验收办法：供方工厂验货，达不到需方质量规格要求，供方承担所有损失。第六条交（提）货地点：在供方工厂交货。第七条付款方式：工厂提货时支付80%货款，货到目的港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款。第八条违约责任及义务约定：双方严格遵守合同及订单要求，若货物到港后因上述质量造成的损失，供方应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因产品质量未达到进口国出入境检验检疫相关部门规定进口标准，造成的相关损失，供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给予需方损失赔偿。合同签订后，东方卓信公司共向伟良合作社采购大姜总额1424625元，已付款1340013元，尚欠货款84612元，东方卓信公司以伟良合作社供应的大姜出现腐烂、农残超标等质量问题被国外客户索赔或扣款为由拒付，并反诉伟良合作社赔偿损失130946元。 一审法院认为，伟良合作社与东方卓信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伟良合作社请求东方卓信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84612元，予以支持。关于东方卓信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伟良合作社供应的大姜出现腐烂、农残超标等质量问题被国外客户索赔或扣款，因此不应支付尾款，伟良合作社应赔偿东方卓信公司损失130946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了质量标准，同时约定“货到目的港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款”、“若货物到港后因上述质量造成的损失，供方应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因产品质量未达到进口国出入境检验检疫相关部门规定进口标准，造成的相关损失，供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给予需方损失赔偿”，从该合同内容看，伟良合作社对质量负责的时间地点为“到目的港”，而东方卓信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伟良合作社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证据，并非是到目的港的检验验收情况，而是到目的港后又经过陆运等其他运输方式到达国外客户，国外客户再次出售时发现的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不能排除是在从目的港到国外客户及到达国外客户后的运输、储存等原因造成的可能性。同时，东方卓信公司与国外客户订单约定的标准、价格，和伟良合作社与东方卓信公司之间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不一致，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方卓信公司与国外客户之间订单的约定对伟良合作社不具有约束力，且东方卓信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进口国出入境检验检疫相关部门规定的进口标准”告知伟良合作社。另外，东方卓信公司提交的国外客户索赔或扣款的材料，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域外形成的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我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而东方卓信公司并没有履行相关手续。综上，东方卓信公司的答辩及反诉，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和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东方卓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伟良合作社货款84612元；二、驳回东方卓信公司对伟良合作社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5元、反诉费1459元，由东方卓信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中第五条“验收办法”明确约定为在“供方工厂验货”，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货物是由上诉人一方在被上诉人工厂进行现场验收。合同中亦约定“货到目的港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款”，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供方工厂或目的港验收时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告知被上诉人，应视为涉案货物已验收完毕。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被客户索赔产生损失，但除其陈述外，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元，由上诉人青岛东方卓信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