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0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洋资源及检验服务有限公司（GRANDPACIFICSOURCING&INSPECTIONSERVICE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东部麼地道61号冠华中心1303室。代表人：张志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志，广东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亿威特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江口街道芦村进港路58号。法定代表人：袁筱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太平洋资源及检验服务有限公司（GRANDPACIFICSOURCING&INSPECTIONSERVICESLIMITED，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亿威特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威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7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志，被上诉人亿威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参加调查质证。2019年12月29日亿威特公司解除与浙江坤祚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关系。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威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太平洋公司支付加工货款193605.17美元，并支付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29834.2美元（暂算至2017年8月28日，以后以193605.17美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019年5月13日，亿威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太平洋公司支付加工货款193605.17美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以193605.17美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亿威特公司、太平洋公司系长期合作商，太平洋公司委托亿威特公司为其定作加工塑用产品出口美国。合同明确约定，亿威特公司按太平洋公司要求定作加工，产品出货后30天付全款（2016年5月之前合约规定两周付款）。在合作过程中，太平洋公司时常拖欠货款，经结算，目前尚欠亿威特公司加工货款193605.17美元。据此，太平洋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现亿威特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太平洋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太平洋公司不同意亿威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太平洋公司并没有拖欠亿威特公司所称的193605.17美元。亿威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对于亿威特公司主张的金额及证据，均不予以确认，即使亿威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属实，亿威特公司向太平洋公司交货的金额为56万余美元，同时亿威特公司又自认太平洋公司已经支付货款48万余美元，根据亿威特公司的主张和自认，太平洋公司尚欠款项也远未达到19万余美元。而亿威特公司提交的海关报关单等资料，是否属于报关资料尚属存疑，也无法证明其向太平洋公司交付了价值442万余美元的货物，且报关单中的金额与亿威特公司之前提交的清单金额也不一致。事实上，太平洋公司欠亿威特公司67000余美元，太平洋公司没有支付这笔6万余美元的原因是亿威特公司在生产过程中货物不合格，导致太平洋公司需要补原材料给亿威特公司，产生的费用是9万余美元。亿威特公司没有按照约定退回太平洋公司模具款5万余美元。所以太平洋公司欠亿威特公司货款与亿威特公司应支付的补材料款及模具款相抵基本持平，太平洋公司并没有欠亿威特公司货款。二、亿威特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太平洋公司没有欠亿威特公司款项，更不需要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亿威特公司（原名台州市黄岩亿威特塑胶有限公司）与太平洋公司自2012年起长期存在合作关系，太平洋公司委托亿威特公司为其定做加工塑料用品出口至美国CUDLIEACCESSORIES公司。2012年4月11日起至2014年1月24日止，亿威特公司委托新世纪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出口事宜，期间共向CUDLIEACCESSORIES公司发货85批次，合计1376844.69美金；后亿威特公司取得自主经营进出口经营权，自行办理出口事宜，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6年9月23日止共向CUDLIEACCESSORIES公司发货合计3050663.68美金的货物；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3月9日止共向CUDLIEACCESSORIES公司发货合计563301.45美金的货物，以上总计4990809.82美金。亿威特公司自认，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太平洋公司已付款4776973.49美金，并认为太平洋公司尚应支付193605.17美金。以上事实，有亿威特公司提交的成品采购合约复印件、出口报关单复印件、放行通知书复印件、销售清单复印件、入库凭证复印件、电脑邮件截图、提单复印件、银行客户回单、汇款通知书、新世纪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清单、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世纪冠航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冠航宁波分公司)调取的提单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亿威特公司与太平洋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太平洋公司认可其曾委托亿威特公司定做产品，但认为亿威特公司主张的尚欠款项金额与实际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太平洋公司辩称其并未收到亿威特公司所主张数量的货物，并认为其实际支付的款项金额也超过亿威特公司自认的已付款项金额，但太平洋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太平洋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亿威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按照太平洋公司的要求完成加工工作，并已交付工作成果，故太平洋公司应当及时支付相应的报酬。太平洋公司无故拖欠应付报酬导致本案讼争，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亿威特公司主张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尚欠加工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成品采购合约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出货后30天付全款，现亿威特公司主张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起诉之日（2017年9月4日）起的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太平洋公司应支付给亿威特公司以193605.17美金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2019年6月25日判决：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威特公司加工货款193605.17美金，并支付自2017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3605.17美金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太平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36元，由太平洋公司负担。太平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公司应向亿威特公司支付货款67000美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威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亿威特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亿威特公司按照太平洋公司的要求完成加工工作，并已交付工作成果。亿威特公司基本上不能提供证据的原件，证据无法查证属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提交的证据亦不具有合法性，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亿威特公司主张的其与太平洋公司约定的采购内容及交付货物的价值数额。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形式不合法，且没有中文译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没有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证据进行判断及说明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亿威特公司不能提供真实完整的合同及交货凭证，无法证明亿威特公司向太平洋公司交货总金额，其主张的欠款金额完全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全部支持亿威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太平洋公司确认尚欠亿威特公司货款67000美元，因亿威特公司在生产过程中货物不合格，导致太平洋公司额外增加购买原材料的款项应由亿威特公司承担，另外亿威特公司没有按约向太平洋公司退回模具款，在相互抵扣后，太平洋公司基本上不欠亿威特公司款项。现太平洋公司可以将尚欠货款67000美元支付给亿威特公司，因亿威特公司原因导致太平洋公司额外购买材料的款项及亿威特公司应退回给太平洋公司的模具款，太平洋公司另行主张。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亿威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也未组织双方对亿威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辩论，违法剥夺太平洋公司辩论的权利。四、一审判决涉嫌限制太平洋公司的上诉权利。太平洋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太平洋公司如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期限应为30日，但一审判决限定太平洋公司15日的上诉期限，涉嫌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限制太平洋公司的上诉权利。另外，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上诉费为18136元显然不妥。针对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亿威特公司答辩称：亿威特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已经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实太平洋公司与亿威特公司自2010年起长期存在合作关系，由太平洋公司委托亿威特公司为其定做加工塑料用品出口至美国相关公司。自2012年1月1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亿威特公司按太平洋公司要求，向该公司发货的累计货款4990809.82美金，在太平洋公司未提供任何付款凭证的情况下，亿威特公司主动自认收到太平洋公司已付货款4776973.49美金，故太平洋公司应付差额货款为193605.17美金。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为涉港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管辖本案及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公司是否应向亿威特公司支付加工货款及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太平洋公司是否应向亿威特公司支付加工货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亿威特公司主张其自2012年1月1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亿威特公司按太平洋公司要求，向该公司发货的累计货款4990809.82美金，亿威特公司自认收到太平洋公司已付货款4776973.49美金，故太平洋公司应付差额货款为193605.17美金。太平洋公司则认为因亿威特公司在生产过程中货物不合格，导致其需补原材料给亿威特公司，故尚欠货款67000美元（包括未退回的模具费），在二审调查时，太平洋公司明确该欠款数额系双方经对账后得出。从双方提供证据情况看，亿威特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双方之间的采购合约、出口报关单、放行通知书、销售清单、入库凭证、“提单”、银行客户回单、汇款通知书、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亿威特公司提供的采购合约、“提单”、报关单、销售清单等系复印件，且存在部分合约内容不完整、外文书证未提供翻译件、合约与报关单显示的内容不能一一对应等瑕疵，但太平洋公司并不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事实，同时对亿威特公司主张的太平洋公司的已付款金额4776973.49美金予以认可，表明双方自发生业务以来亿威特公司至少交付了价值4776973.49美金的货物。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依职权向世纪冠航宁波分公司调取了“提单”，尽管该单据系外文件，但该单据“shipper”栏及“consignee”栏载明的公司名称，与太平洋公司在一审时对真实性无异议的2016年5月15日后的“提单”相吻合，其中“shipper”栏载明的公司英文名称为太平洋公司的英文名称。因此，根据亿威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亿威特公司主张累计向太平洋公司发货货款4990809.82美金可信度较高。而从太平洋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太平洋公司在一审时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时法院要求太平洋公司在二审调查结束后一个月内提交相关证据，以便法院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及双方对账情况，但太平洋公司仍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为此，本院认为在亿威特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情况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一审判决对亿威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太平洋公司应向亿威特公司支付加工货款193605.17美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4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3605.17美元为本金（按2017年9月4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或中国人民银行授权机构公布的人民币对该外币的中间价折合成人民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太平洋公司认为亿威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亿威特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变更诉讼请求，从其变更的诉请看，其放弃了起诉时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9834.2美元的诉请，其余诉请与亿威特公司起诉时的诉请一致，上述变更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及实体处理并无影响，亦未加重太平洋公司的责任，故太平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期限问题。太平洋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港商事案件，太平洋公司如不服一审判决的，其上诉期限应为30日。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给予太平洋公司15日的上诉期限存在不当，但本院已受理太平洋公司的上诉，并未影响其上诉权利的行使。太平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限制太平洋公司上诉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法院通知太平洋公司交纳上诉费仅是预交费用，而非最终结算费用，太平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上诉费不当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太平洋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0元人民币，由太平洋资源及检验服务有限公司（GRANDPACIFICSOURCING&INSPECTIONSERVICES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裘剑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丁 琳·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