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81民初3654号 原告：伍元金，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开清，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告:杨学林，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俊，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云友，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俊，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国文，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俊，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童文才，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原告伍元金与被告杨学林、江开清、赵云友、马国文、第三人童文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进入本院民事先行调解程序，案号为（2019）川1181民先调2018号。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3月12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原告伍元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被告杨学林、赵云友与马国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俊三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开清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第三次庭审；第三人童文才参加了第二次庭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第一、三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伍元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和第三人连带支付原告连沙货款1633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和第三人承担。诉讼中，原告进一步明确其有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为：“从2019年11月21日起，以货款1633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被告杨学林、江开清、赵云友、马国文承包龙池莲太路工程。期间，被告杨学林联系原告伍元金，约定由伍元金为其承包的龙池莲太路工程供应连沙。2016年11月23日，被告杨学林、江开清、赵云友、马国文聘请的龙池莲太路工程管理人员童文才与原告结算，确认原告供应了连沙931车，共计233300元，扣除之前已经预付的70000元，四被告还应付163300元。第三人童文才签署了“同意支付”。后原告多次催要上述连沙款，被告杨学林承诺工程款到位后一次性付清。现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 被告江开清辩称：被告江开清不认识原告，原告也没有找过被告江开清谈合同，不认可原告主张的事实，更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利息。工程是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承包建设，而江开清只是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在该项目上的代表和负责人，江开清与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杨学林等三被告与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没有关系。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在承包工程的时候根本没有收到原告提供的沙石，与原告也没有合同。案涉莲太路工程用到的连沙是由案外人林某、伍某1、伍某2、刘松、王某、马远军、刘吉平、孙平供应的，江开清已经就连沙的货款和运输款向林某等卖家结清。被告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是峨眉山市龙池镇当地人，对当地施工需要的材料比较熟悉，于是江开清委托被告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采购案涉工程需要的材料，要求是材料运到工地按车次计算，所以结算单据必须要他们三人全部签字确认，然后江开清再签字，才具备支付条件。童文才是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的临时工，在被告江开清以前的几个项目上工作过，他在案涉莲太路工程没有干多久就走了。童文才在莲太路工程上具体负责后勤管理，管理劳务班子，保障后勤生活、收集工程涉及的票据。 被告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共同辩称：1.原告所述的不是事实，被告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没有与江开清合伙承包莲太路工程，也没有合伙经营连沙买卖。被告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不应对本案原告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也不应当被法院支持。2.《费用报销单》载明时间是2016年11月23日，原告起诉时间是2019年12月，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期间。3.虽然原告举证的（2018）川1181民初2961号民事调解书上约定由四被告连带支付林某运输费20000元，但实际上该款项是江开清支付的。被告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是没有出面的，当时是江开清出面承诺该笔费用由他本人支付。被告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在给林某的欠条上签字，只是作为见证人的身份，不是欠款人。 第三人童文才述称：在案涉莲太路工程上，童文才只是管理人员，不是老板。老板是马国文、江开清、赵云友、杨学林四被告，是四被告雇佣了童文才。原告主张的货款应该由四被告支付，不应由童文才支付。童文才主要负责后勤。原告提交的结算用《费用报销单》上确实是童文才签的字，但关于形成的具体时间以及其余内容是谁填写的，童文才已经记不清了。按照惯例，童文才签字之后的结算单据，应该交由其他人比如马国文签字认可后，才支付款项。 当事人围绕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1.《费用报销单》实质上货款的结算单，虽四被告否认其真实性，但结合第三人童文才的陈述，以及其他的证据材料，能互相印证，故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2.证人林某、王某、伍某2、伍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能证明杨学林让林某、王某等人等运输连沙等材料的事实，以及证人从某处接收连沙并运至工程的事实。3.林某、伍某1、伍某2、刘松、王某、马远军、刘吉平、孙平共同出具的《证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本院对没有出庭接受质询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峨眉山市拓宽工程施工期间，被告杨学林与原告伍元金口头协商，约定由原告伍元金向该工程项目供应连沙。之后，原告伍元金向工地陆续交付了连沙931车。连沙由证人林某等人负责运输至工程工地。连沙交付完毕后，原告伍元金与项目工作人员童文才进行对账。第三人童文才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并注明：“同意支付”。《费用报销单》上载明的填单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并确认原告伍元金共计交付连沙931车，货款共计233300元，扣除已预付的70000元后，尚余货款163300元未付。原告伍元金因索要货款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前所述。 诉讼中，被告江开清自认：案涉莲太路工程建设期间，江开清系承建方在该项目上的代表和负责人。此期间，江开清与被告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合伙经营沙石，以及其他案涉莲太路工程需要的材料等，由四被告采购后销售给莲太路工程的承建方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 另查明：证人林某于2018年9月29日将被告江开清、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共同诉至本院，以四被告合伙承包期间，林某为四被告运输土方、砂石、水泥等货物，但四被告拖欠运费未付为由，请求本院判决四被告支付林某运输费20000元。在该案诉讼中，林某向本院提交了由四被告共同出具的1份欠条。欠条载明：“于2017年12月23日莲太路拓宽项目欠运费：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欠款人：江开清、杨学林、马国文、赵云友。”双方在本院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被告江开清、赵云友、杨学林、马国文于2019年10月25日前支付林某运费20000元。本院出具（2018）川1181民初2961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包括口头合同，都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按照约定交付了货物，有权利主张对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谁的问题，二是童文才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三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谁的问题。原告已经证明其是连沙的出卖人，且连沙是交付给被告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江开清指定的承运人林某等，由承运人运送到了拓宽工程工地。本案最大的争议就在于谁是买方？依照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免证事实外，都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对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系被告杨学林、马国文、赵云友、江开清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为证明该主张，原告提交了有童文才签字的《费用报销单》，以及（2018）川1181民初2961号民事调解书，四被告向林某出具的欠条，以及证人证言。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结合被告江开清在庭审中就四被告系合伙关系的陈述，以及第三人童文才关于其在莲太路工程施工期间受雇于四被告，其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陈述等，本院确认江开清、杨学林、马国文、赵云友系案涉买卖的合同的买受人，案涉货款系四被告的合伙债务，四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 被告杨学林、马国文、赵云友否认与江开清合伙承建拓宽工程，同时否认与江开清合伙买卖拓宽工程所需要的连沙等施工材料。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被告杨学林、马国文、赵云友亲自到庭与江开清等当事人对质，但三被告拒不到庭。三被告的陈述不但与江开清和童文才的陈述截然相反，而且被告杨学林、马国文、赵云友关于三人给在林某的欠条上签字系见证人，而不是欠款人，以及三人虽在（2018）川1181民初2961号民事案件调解协议上签字，但三人与江开清并非合伙，不是责任承担主体的辩称明显有悖于社会生活常理。故，本院对被告杨学林、马国文、赵云友的辩称不予采纳。 被告江开清辩称其是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的职工，其在工程项目上是履行职务，案涉莲太路工程所用的连沙是由案外人林某、伍某1、伍某2、刘松、王某、马远军、刘吉平、孙平供应的，江开清已经就连沙的货款和运输款向林某等出卖人结清，并且已就该款项向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报销等。证人林某、伍某1等否认收到连沙货款，也否认自己是连沙的出卖人。被告江开清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对被告江开清进行了口头和书面举证引导，要求他限期举证，但被告江开清未履行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其承担。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童文才是否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告伍元金、被告江开清，林某等证人证言，以及童文才的陈述，童文才在工程施工期间，是该项目上的工作人员，童文才与原告对账，并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原告要求童文才与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告这一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诉讼时效的问题。当事人对《费用报销单》的形成时间无法准确陈述，也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主张，《费用报销单》上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距离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期间。经查，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通过向本院提交起诉状的方式向四被告主张权利，本案进入民事先行调解程序，案号为（2019）川1181民先调2018号。因此，即使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截止本院受理（2019）川1181民先调2018号案件时，未超过3年时间。而且，本院认为，无证据证明货款对账结算后双方就何时付款进行了约定，那么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某要求买受人支付货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被告杨学林、赵云友、马国文这一辩称不能成立。 原告主张四被告支付以货款1633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实质上是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向四被告主张了权利，但截止本案辩论终结，四被告亦未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本案受理之日起计算为宜。但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双方并未予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委托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应以同期同类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确定，同时不能高于原告主张的每月6‰，即若高于每月6‰，则应按每月6‰的标准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被告江开清、赵云友、杨学林、马国文共同支付原告伍元金货款163300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9年12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163300元为基数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且最高不超过月利率6‰的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伍元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66元，由被告江开清、赵云友、杨学林、马国文各负担89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玥 人民陪审员  马加林 人民陪审员  祝建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晓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