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匹匹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1388号1号楼11层1103室。主要负责人：李爱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松，男，北京匹匹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娇娇，女，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上海市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匹匹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匹匹扣上海分公司）、上诉人黄娇娇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第一、二项判决，撤销原审第三项判决，改判无需支付黄娇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79.40元。事实和理由：黄娇娇始终拒绝提供员工手册所要求的其他证明其病情的相关材料，且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公司制度，已经达到严重违纪的程度，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基于相关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上述行为不属于严重违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违法，是错误的。上诉人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的原审诉请：1.匹匹扣上海分公司与黄娇娇不自2019年5月22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匹匹扣上海分公司不支付黄娇娇2019年6月4日至7月15日工资5,517.24元。上诉人黄娇娇不同意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黄娇娇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匹匹扣上海分公司与黄娇娇自2019年5月22日起恢复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黄娇娇从未承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2、双方的劳动关系仍具备恢复条件，即使公司原岗位已有他人代替，但公司仍可以通过调岗、轮岗等方式解决，双方因争执报警不代表双方已失去合作互信的基础；3、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收入支付给劳动者，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因此即使劳动关系已无法恢复，赔偿费用应为应得工资收入的25%。上诉人匹匹扣上海分公司不同意黄娇娇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娇娇于2018年7月25日至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工作，担任周边产品专员一职。2019年1月21日，黄娇娇至一妇婴就诊，超声报告显示其宫内妊娠53天左右，孕囊旁积液。一妇婴于2019年1月21日、2月25日、4月18日、5月13日分别出具期限为2019年1月21日至2月3日、2月25日至3月17日、4月18日至5月6日、5月13日至6月2日的病情证明单。黄娇娇均于病假首日在企业微信系统中申请病假并上传病情证明单（申请病假期间分别为2019年1月21日至2月1日、2月25日至3月5日、4月19日至5月6日、5月13日至6月2日）。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将2019年1月21日、2月25日的病假申请予以驳回，黄娇娇均再次发起请假申请，此后四次病假的状态栏均为“审批中”。2019年3月6日，匹匹扣上海分公司领导冯某、罗某曾与黄娇娇进行谈话，黄娇娇在员工诫勉谈话记录单上签字。记录单载明：1.谈话要点为2019年2月25日至3月5日休假未事先与主管领导协商一致，属于事后请假，请假原因与时长不合理，违反了公司管理制度，黄娇娇认识到自己处理方式欠妥，今后将努力工作；2.结论意见为2019年2月25日按照产检计算，2月26日至2月27日按照病假计算，2月28日至3月5日按照事假计算。2019年5月16日，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向黄娇娇送达《关于黄娇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通知》（以下简称严重违纪通知），内容为“……根据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员工请假，需事先征得主管领导同意，再进行请假审批流程，方可休假。如请病假，需提供正规医院的病假单以及疾病诊断、检测报告等医疗材料，以判断请假的真实性、合理性，经审批同意，方可休假。未经审批同意的休假，按照旷工计算……自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3月5日，你多次未经审批同意、违规请假，累计违规请假时间长达17天，且每次请假材料和请假原因，均无法有效支撑超长时间的请假。2019年3月6日，公司人事部同事会同你的主管领导……明确指出你未经事先审批同意、违规请假的错误行为，且请假原因与请假时长不合理，已违反公司规章制度……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5月6日，你再次未经事先审批同意、违规请假，时间长达11天。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6月2日，你再次未经事先审批同意、违规请假，时间长达15天……现正式通知，要求你马上改正未经事先审批同意、违规休假的错误行为，并于2019年5月17日……前，来公司沟通、处理后续事宜……”。黄娇娇于企业微信中回复“非常抱歉，我身体不适无法到公司，望谅解”。2019年5月17日，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向黄娇娇送达《关于黄娇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再次通知》（以下简称再次通知），除重申了前次严重违纪通知所载内容之外，另载明“……截止2019年5月17日（周五）15:00，你仍未改正自己未经事先审批同意、违规休假的严重错误行为，未终止自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错误行为，未到公司沟通、处理后续事宜。最后，公司再次通知你……于2019年5月20日（周一）09:30前，来公司沟通、处理后续事宜……”。2019年5月21日，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向黄娇娇邮寄《关于解除黄娇娇与公司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自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3月5日，你多次未经审批同意、违规请假……2019年3月6日……明确指出你未经事先审批同意、违规请假的错误行为，且请假原因与请假时长不合理，已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对此，你签字予以确认……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5月6日，你再次未经事先审批同意、违规请假……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6月2日，你再次未经事先审批同意、违规请假……你的上述工作行为和过错，累计违规请假时间长达30天以上，已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17日，公司分两次，通过多种书面形式……将《关于黄娇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通知》送达给你，并明确你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要求你立即改正未经事先审批同意、违规休假的严重错误行为，立即终止自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错误行为。2019年5月20日，你来公司沟通时，自始至终没有深刻认识……亦没有立即改正未经事先审批同意、违规休假的严重错误行为。截至本通知发出之日，你依然枉顾公司的规章制度继续无故旷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以及公司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因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自2019年5月22日起，解除黄娇娇与公司的劳动合同……”。2019年6月4日，黄娇娇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匹匹扣上海分公司：1.自2019年5月22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劳动关系实际恢复之日止的工资。2019年7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双方自2019年5月22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娇娇2019年6月4日至7月15日的工资5,517.24元。匹匹扣上海分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31日，黄娇娇至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办公场所，双方发生争执，后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的员工报警，接报回执单记载的报案内容为“……报警人……称：一离职女员工因劳务问题在公司闹事，赖着不走影响工作，无过激行为，请民警到场处理。请民警携带必要的防护装备，并注意自身安全……”。另查，黄娇娇在入职时签收《员工手册》，《员工手册》规定如下内容：不经请假或请假未获批准而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的属于旷工；病假必须在返回公司当日提供二级以上正规医院有效证明原件，其中“有效证明原件”包括病假证明、病历本等资料，诊断证明需列明伤、病情况、对健康的影响和建议病休的时间。又查，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就黄娇娇的病假事宜至一妇婴进行调查，一妇婴回函确认病情证明单为其医生所开，载明“孕妇是特殊的生理状态，孕期受自身、环境、工作等多方面影响，我院接诊医生根据患者病情状况、体征及辅助检查等综合考虑后开具病假单，并加盖医院病假专用章后生效，供工作单位参考。医生只是建议，患者休息与否，用人单位和患者可根据具体工作岗位、工作内容等具体情况决定”。再查，黄娇娇每月工资4,000元，另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2019年3月有金额不固定的绩效奖金，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向黄娇娇发放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7月919.54元，2018年8月5,188元、2018年9月5,270元、2018年10月5,881.16元、2018年11月5,086.68元、2018年12月4,313.13元、2019年1月3,637.38元、2019年2月3,467元、2019年3月4,053.48元、2019年4月2,494.25元、2019年5月4,000元。原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的解除日期为2019年5月22日。匹匹扣上海分公司表示其出于人道主义发放了2019年5月整月工资；黄娇娇在职时所在的周边产品部共4人，即黄娇娇、王某、杨某1、马某（王某于2019年5月8日离职），目前该部门人员有杨某1、马某、杨某2（于2019年7月1日入职）、沈某（于2019年7月上旬从商拓部门调岗至周边产品部），仍然是4人，匹匹扣上海分公司未扩编业务，业务量亦没有大幅增长，黄娇娇无回原岗位工作的可能性。匹匹扣上海分公司还提交如下证据（均出示证据原件）：沈某的劳动合同及员工调岗申请表，劳动合同显示该名员工与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签有2017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的劳动合同，担任商拓专员，调岗申请表的内容为沈某从商拓部商拓专员岗位调至周边产品部周边产品岗位，调岗日期为2019年7月1日，表格下方有沈某签字及部门主管、运营中心审核签字；杨某2的劳动合同，显示杨某2与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7月1日的劳动合同，担任产品专员一职。黄娇娇表示在职期间含其在内部门确共有4人，离职后的情况其不清楚，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采证意见如下：因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出示上述证据原件，故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旷工是指劳动者无正当事由拒不提供劳动。黄娇娇的病情证明单经匹匹扣上海分公司调查核实，确系一妇婴根据黄娇娇的病情状况等综合考虑后开具，黄娇娇系因病假未出勤，匹匹扣上海分公司以请假未获批准认定黄娇娇属于旷工显然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的《员工手册》虽然规定申请病假需提供病假证明、病历本等资料的原件，黄娇娇在公司系统中申请病假并上传了病情证明单，病情证明单既然属实，足以体现黄娇娇的身体状况需要休假，黄娇娇未按照《员工手册》的要求提交其他病情资料的行为尚未达到严重程度，不属于严重违纪。匹匹扣上海分公司与黄娇娇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黄娇娇的原岗位为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周边产品部专员，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对黄娇娇离职后该部门的人员组成作了说明，并提供了调岗申请表及新入职员工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关于黄娇娇原岗位已有他人代替的主张予以采信。另，劳动关系兼具人身与经济的双重属性，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不仅仅表现为劳动者付出劳动力并获得对价，同时还需以双方合作互信为基础。黄娇娇在仲裁裁决作出后至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双方发生争执致匹匹扣上海分公司报警，可见双方已失去了合作互信的基础，在此情况下，如强制恢复劳动关系，不利于和谐劳动关系的建立。综上，原审法院采信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的主张，认为黄娇娇的劳动关系不具备恢复的条件，匹匹扣上海分公司主张其与黄娇娇无需自2019年5月22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其无需支付2019年6月4日至7月15日工资5,517.24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赔偿金。黄娇娇在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工作不满一年，原审法院以黄娇娇在职期间的平均工资作为赔偿金的计算基数。经核算，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应当支付黄娇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79.4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判决一、北京匹匹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黄娇娇不自2019年5月22日起恢复劳动关系；二、北京匹匹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支付黄娇娇2019年6月4日至7月15日工资5,517.24元;三、北京匹匹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娇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79.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匹匹扣上海分公司要求改判无需支付黄娇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的解除理由为黄娇娇未经审批同意违规休假，然黄娇娇在公司系统中已申请了病假，并上传了病情证明单，后经匹匹扣上海分公司调查核实，病情证明单确系一妇婴根据病情状况开具，说明黄娇娇的身体状况确需有休假的必要，在黄娇娇已提交相关请假证明的情况下，即使匹匹扣上海分公司不予批准假期，也无法得出黄娇娇已构成严重违纪的结论，原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匹匹扣上海分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该上诉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关于上诉人黄娇娇要求改判双方自2019年5月22日起恢复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黄娇娇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前提是劳动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现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已证明黄娇娇原岗位由他人代替，且黄娇娇所在部门在其离职前后均稳定在4名员工，虽然单凭报警不能说明双方已失去合作互信基础，但结合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多次发送黄娇娇违反规章制度通知、黄娇娇在请假期间无法来公司进行沟通协商等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已失去合作互信的基础，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不具备恢复的条件，应属合理。关于赔偿金的数额，原审法院经核算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黄娇娇认为应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然原审法院依法核算的赔偿金数额已是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明显高于应得工资收入的25%，黄娇娇对此金额的主张显然无法得到支持。因此，黄娇娇的上诉请求，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匹匹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黄娇娇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扬审判员  朱 鸿审判员  陶永信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