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晋01刑终360号原公诉机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亮怀,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北大街276号。诉讼代理人张洪源、苗巧娥，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79年8月3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本科文化，北京东方威特称重设备系统有限公司职员。户籍住址：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永安街2号院8号楼2单元402，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人程少伟，男，1992年11月3日出生于山西省阳曲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山西省太原市汉庭酒店胜利桥东店前台服务员，户籍住址：山西省阳曲县凌井店乡安塘村，住太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执行逮捕。于2019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审理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少伟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晋0107刑初3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少伟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材料，依法询问上诉人，听取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11月5日14时许，被告人程少伟在太原市杏花岭区金刚堰路101号太原汉庭酒店胜利桥东店前台当班期间，因办理续住手续与被害人王某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后王某来到酒店前台处跳上服务台与服务台内的被告人程少伟继续争吵，被告人程少伟向被害人王某招手，被害人王某跳进服务台内与被告人程少伟撕扯在一起，在撕扯过程中，被告人程少伟将王某下嘴唇咬伤，被害人王某将被告人程少伟眼部打伤。经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因外伤致口唇全层裂创，皮肤瘢痕长度1.0cm以上，该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经太原市杏花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少伟因外伤致左眼单纯眶内壁骨折，该损伤构成轻微伤。另查明，本案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8日决定作为刑事案件立案，2019年1月26日公安民警打电话通知被告人程少伟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程少伟接到通知后主动到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三桥派出所，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证实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⒈侦破报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及公安民警于2019年1月25日打电话通知被告人程少伟到公安机关，被告人程少伟接到通知后主动到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三桥派出所接受调查的事实。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节录（2019年1月25日），2017年11月5日14时许，我在太原市杏花岭区金刚堰路太原汉庭酒店胜利桥东店的房间内，接到一名男性工作人员（指被告人程少伟）的电话，说让我去前台办理续住手续和换房的手续，因为之前我已经和酒店的经理说好了换房的事情，我与那名男性工作人员在电话中发生了争执，他在电话中辱骂我的父母，我很生气，挂了电话就下楼找他理论。我到了前台和那名男性工作人员开始理论，进而发生争吵。我很生气就跳上前台的桌子，从桌子上跳进了前台里面。我朝那名男性工作人员胳膊上推了一下，拽着他的头发，他用拳头打了我面部一拳，我用拳头朝那名男性工作人员左眼上打了一拳，之后就面对面撕扯在一起。撕扯过程中那名男性工作人员突然朝我下嘴唇咬了一口，我觉得下嘴唇麻木开始流血。然后我们就分开了。经辨认，被害人王某辨认出被告人程少伟。⒊证人侯某（酒店值班经理）的证言节录（2019年2月25日），2017年11月5日13时55分左右在太原市杏花岭区太原汉庭酒店胜利桥东店，我在前台看到一名穿深咖色条纹毛衣的男子从前台外跳进前台内，这名男子跳进前台后就用拳头打程少伟，后来和程少伟撕扯在一起。后从前台外又跳进来一名穿白毛衣的年轻男子，这名穿白毛衣的男子跳进前台后一直拉架。我当时害怕就从前台离开了。我不认识穿深色毛衣的男子，觉得应该是店里的客人。参与打架的是程少伟和穿深色毛衣的男子，穿深色毛衣的男子先用拳头打程少伟，具体怎么打的我记不清了。我返回现场后，程少伟和那个男子就去医院了，我听别人说程少伟把那名男子的嘴咬破了。⒋视听资料（汉庭酒店胜利桥店大厅前台监控视频，无声音）视频显示：服务台内有三人：程少伟、另一名男服务员和一名女服务员。⑴2017年11月5日13:40:30，程少伟在服务台内第一次拨打固定电话；⑵13:41:24，程少伟在服务台内第二次拨打电话，13:42:24电话中与对方争执，情绪激动；⑶13:42:28，女服务员从程少伟手中接过电话，程少伟向女服务员讲电话内容；⑷13:42:39，女服务员放下电话，程少伟接待其他顾客；⑸13:43:46，王某出现在大厅往服务台走；⑹13:43:49，王某跳上服务台，指着程少伟骂，女服务员拦，程少伟在服务台内对王某做出向内招手动作三四下；⑺13:43:52，王某跳进服务台内，与程少伟撕扯在一起，女服务员拦，一穿条纹衣服男（王某亲戚）来到服务台；⑻13:43:59，王某对程少伟面部连击三拳，程少伟抓王某面部、头发；⑼13:44:03，穿条纹衣服男跳进服务台内，从后面拽拉程少伟，程少伟与王某仍撕扯在一起；⑽13:44:28，王某放开程少伟，指自己的嘴；⑾13:44:40，王某指着程少伟骂；⑿13:45:14，王某拨打固定电话，程少伟站在墙边，穿条纹衣服男站在旁边；⒀13:45:45，另外一名男服务员拿纸给程少伟擦脸，程少伟用纸巾捂住左眼；⒁13:46:10，穿条纹衣服男出服务台；⒂13:46:26，王某接打手机电话；⒃13:46:43，女服务员进服务台接待其他顾客，王某继续拨打固定电话；⒄13:47:40，程少伟站到服务台门口；⒅13:48:10，王某看男服务员手机；⒆13:48:44，王某在服务台内用纸擦嘴，拨打固定电话;⒇13:50:32，女服务员将程少伟叫出服务台；13:50:56，王某走出服务台。⒌鉴定意见⑴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公（司）鉴（伤检）字[2019]第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王某因外伤致口唇全层裂创，皮肤瘢痕长度1.0cm以上，该损伤构成轻伤二级。⑵太原市杏花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杏）公（司）鉴（伤）字[2017]第2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证实经鉴定，程少伟因外伤致左眼单纯眶内壁骨折，该损伤构成轻微伤。⒍被告人程少伟的供述节录（2019年1月26日），2017年11月5日13时50分左右，我给8519房间客人打电话，询问他是否续住。客人要求换房，我说5层没有空余的房间只有4层有。客人不满意，说我死脑筋，就挂了电话。过了5分钟左右，从楼上下来一名穿深咖色毛衣的男子（指被害人王某）来到前台问，“刚才谁打的电话？”我说：“是我打的。”那名穿深咖色毛衣的男子让我出前台，并且跳到前台的桌子上和我继续吵，这名男子从前台桌子上跳进前台内，用右拳朝我左眼部位打了两拳。我就用双手扯住对方的衣服，对方也扯住我衣服，我俩面对面撕扯在一起。我一时冲动，就朝这名男子嘴部咬了一口，对方嘴部就流血了。我看到对方嘴部流血后我们就停止了打架。是对方那名穿深咖色毛衣的男子先动手的，他从前台跳下来用拳头朝我左眼打了两拳，我也还手了，我和这名男子撕扯过程中，朝他嘴部咬了一口。对方还有一名穿白色毛衣的男子，从后面抱着我，没有动手打。经辨认，被告人程少伟辨认出被害人王某。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程少伟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另查明，太原汉庭酒店胜利桥东店是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经华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许可使用“汉庭”品牌经营的酒店。2017年11月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在该酒店入住期间，被被告人程少伟（酒店前台服务员）伤害后，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3天。治疗嘴部伤花费医疗费、门诊治疗费、挂号费、复制病例费共计6822.68元。原告人进行了三次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自行支付鉴定费两次，共490元。原告人多次从北京来太原处理被伤害事宜，产生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⒈诊断证明书，证明王某的病情。⒉出院证，记载出院医嘱：近期避免牵拉伤口，局部涂抹百多邦治疗，必要时半年后进行相关整形修复，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⒊医疗费票据9张，证明王某在2017年11月5日当天门诊医疗费70.23元，2017年11月5日至11月17日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医疗费6740.25元,2017年11月17日开具诊断建议书挂号费1元，2017年11月27日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方便门诊挂号费1元、复印打印病例资料10.2元，共计6822.68元。⒋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三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太原市杏花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各245元，均是王某支付的。鉴定费票据1张，证明王某每次支付鉴定费245元。⒌北京东方威特称重设备系统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的王某收入证明及扣发工资奖金证明，证明王某在该公司月收入16500元。2017年11月以来因赴太原处理被伤害事宜，多次请事假，被单位扣除的工资奖金共计78750元。⒍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⒎华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与华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了《特许经营合同》，华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非独占许可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在太原市北大街276号3层至6层使用“汉庭”品牌，许可期限从2016年8月20日至2024年8月19日。原审认为，被告人程少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程少伟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的发生被害人亦有过错，在互相撕扯中被告人亦被被害人打伤眼部（轻微伤），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少伟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工作期间伤害入住酒店的客户，应由用人单位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主张的2017年11月5日当天的门诊治疗费，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医疗费、挂号费、复制病例费,共计6822.68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⑵对原告人主张的鉴定费490元，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⑶对原告人主张的餐费10500元，不予支持，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6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每天各100元）。⑷对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中住院期间的误工费9750元（750元*13天），予以支持。⑸对原告人主张的处理被伤害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原告人未提供具体时间及次数的证据，本院酌情支持29880元。计算方法如下：被害人在侦查阶段共做三次法医学鉴定，每次办理委托鉴定、专家会诊、通知鉴定结果需被害人亲自来太原3次，共需来太原9次；每次往返按3天时间计算，住宿按2晚计算；交通费单程按297元计算（打车费100元、高铁车票197元），综上，认定误工费20250元（750元*27天）、住宿费4284元（238元*18天）、交通费5346（297元*2*9次）。⑹对原告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原告人可在实际治疗结算后另行起诉主张。综上，认定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54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少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49543元（四万九千五百四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上诉人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的上诉意见：一、程少伟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程少伟伤害他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减轻民事赔偿责任。四、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处理被伤害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程少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因原审被告人程少伟的伤害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审被告人程少伟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故意伤害他人，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所提上诉意见，经查，本案在案的证据，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能够证实原审被告人程少伟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原审被告人亦自愿认罪。根据视听资料及证人证言，本案发生在程少伟担任前台服务员的雇佣工作期间，应当由雇佣单位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是故意行为，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在案的证据认定上诉人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各项费用，包括处理被伤害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均是因本次伤害事由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酌情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存在过错，一审已在判决中予以认定，并在原审被告人的量刑中予以体现，若因被害人的过错行为给原审被告人及上诉人造成损害需要赔偿，原审被告人及上诉人可对此主张权利。故对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刑初3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49543元（四万九千五百四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判令原审被告人程少伟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太原易居快捷酒店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49543元（四万九千五百四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朱万君审判员 陆智维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