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自达，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代理人胡涛，男，198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胡自达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祥，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虞建法，杭州市余杭区立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胜利东路376号。 负责人叶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凯敏，公司员工。 上诉人胡自达因与被上诉人吴忠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18日，胡自达驾驶鄂×××××××号变型拖拉机由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关坞里驶往浙江省安吉县，当日8时20分许，途经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百兴路与百甘线路口自北向西北右转弯时，与自西北向东左转弯的由吴忠祥驾驶的悬挂浙Ａ×××××号牌的普通二轮车发生碰撞，后鄂×××××××号变型拖拉机又撞向百兴路137号、139号、140号房屋及屋前花坛，造成吴忠祥及两车损坏、百兴路137号、139号、140号房屋及屋前花坛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胡自达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超长、超宽的、机件不符合安全要求的车辆上道路行驶，遇情况临危措施不及，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忠祥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其他车辆号牌的、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未登记车辆上道路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吴忠祥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88天，支出医疗费259249.16元（其中包含吴忠祥住院88天的护理费）；胡自达垫付45000元，人保安吉支公司在交强险部分垫付10000元。一审诉讼前，吴忠祥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一审诉讼中，胡自达申请对吴忠祥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时间重新进行评定，原审法院遂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忠祥评定其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建议其伤后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还查明，吴忠祥于2015年2月退休，退休前工作单位系“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集体资产经营中心”。杭州市余杭区司法局百丈司法所出具证明，证明吴忠祥退休后在“忠祥调解工作室从事调解工作”。对于其在调解工作室的工资及补助问题，吴忠祥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没有工资和补助的”。再查明，吴忠祥之母夏爱春（1933年3月23日出生）生育子女吴忠祥、吴灿祥两人。又查明，胡自达驾驶登记其名下的鄂×××××××号变型拖拉机，在人保安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安吉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已履行告知义务。 2019年7月吴忠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胡自达、人保安吉支公司赔偿吴忠祥各项事故损失共计603897.88元，鉴定费、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二、由胡自达、人保安吉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胡自达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忠祥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酌定胡自达承担本案80%的民事赔偿责任。人保安吉支公司作为鄂×××××××号变型拖拉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依法予以赔付。人保安吉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告知义务，故对其免赔、加扣及非医保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259249.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00元（88天×50元/天）；3、误工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时间为120日”，为5824元〔（120天-88天）=32天×182元/天〕；5、营养费，原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6、交通费，原审法案酌定为3000元；7、残疾赔偿金，为320106.24元（55574元/年×16年×36%）；8、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138.20元（34598元/年×5年×36%÷2人）；9、鉴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18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647717.60元。本案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由人保安吉支公司赔付110000元（医疗费部分以其义务履行完毕论）；2、商业三者险部分，由人保安吉支公司赔付30万元；3、侵权人部分，胡自达赔付122174.08元（总损失647717.60元-交强险120000元=527717.60元×80%=422174.08元-商业三者险30万元）。鉴于胡自达垫付45000元，扣减该款项后，胡自达尚应赔付77174.08元。综上，吴忠祥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忠祥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忠祥损失30万元；三、胡自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忠祥损失77174.08元；四、驳回吴忠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39元，减半收取4919.50元，由吴忠祥负担615.50元；由胡自达负担4304元。 宣判后，胡自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民事赔偿责任划分比例有误，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责任。因两方或者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可见，驾驶机动车、对机动车的操控，需要经过考核。被上诉人无证驾驶案涉机动车，无证驾驶相当于没有路权，根本就不能上路。案涉双方均系机动车，主要责任应当按照三七比例划分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按照70%的赔偿比例赔偿被上诉人损失金额为24402.32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4402.32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忠祥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赔偿责任划分比例合理。事实上，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配套法规，2004年公安部颁布的《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两方或者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并没有规定具体的比例。目前，可以了解到的其它唯一一个法律法规依据是1993年5月19日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准、1993年6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发布的《北京市实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若干规定》，其中的第六条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者应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负全部责任者，承担符合规定损失的100%；负主要责任者，承担符合规定损失的60%至80%；负同等责任者，各承担符合规定损失的50%；负次要责任者，承担符合规定损失的20%至40%；三方以上的交通事故责任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参照上述原则确定。不过，《北京市实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若干规定》早在1999年就失效了。所以，目前对于责任具体的比例划分，已经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了。但在司法实践中约定俗成、反复使用，形成了一种惯例。从这个意义上说，确定责任比例，实际上成了法官一种酌情确定的情形，从55%至90%，都是有可能的。二、原审法院护理费认定有误。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护理费是一项常见及法定赔偿项目。而在司法实践中，护理费往往有两种情况，一是住院期间及修养期间的护理产生的护理费，二是定残后的护理费，又可称为后期护理费。而后期护理费是受害人因残疾暂时或永久性丧失生活自理能力，需要他人长期、持续帮助而支出的护理费。由于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的较为笼统，司法实务中的裁判结果也因法官的理解不同而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分住院期间的护理及定残后的护理。同时，根据司法鉴定机构评定护理期的标准及依据“被鉴定人的损伤、恢复情况”以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可知，司法鉴定机构评定的护理期是定残后的护理期。而定残后的护理费从法理上讲属于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即随着护理的延续而产生的损失，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旦护理期限确定后，就可根据计算公式计算出具体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不能将两种护理费用一概而论，做简单地加减，作为评残后确定的120日护理费用应全额计算在赔偿金额之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不合理请求，同时纠正一审关于护理费的不合理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人保安吉支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约定中事故免赔率15%是认可的，只是对超载10%提出异议。但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认可的15%免赔率没有体现，一审让人保安吉支公司提交投保资料，人保安吉支公司已经提交，但在判决书中均无体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程序不清。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保安吉支公司会向本院提交：1、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拟证明本案中人保安吉支公司的赔偿额应当扣除25%；2、顺丰快递单，拟证明人保安吉支公司已经向一审法官寄送投保资料。经质证，上诉人胡自达对投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保险条款没见过，人保安吉支公司对于免赔事项并没有说明。被上诉人吴忠祥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人保安吉支公司提出扣除25%免赔理由不充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上诉人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超长、超宽的、机件不符合安全要求的车辆上道路行驶，遇情况临危措施不及、未确保安全。被上诉人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其他车辆号牌的、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未登记车辆上道路行驶。从记载的过错行为判断，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作用明显大于被上诉人，故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无证驾驶为由主张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责任认定错误，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的异议和原审被告关于免赔率的异议，因其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上述异议均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胡自达负担。胡自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