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珑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滨海东路653号。法定代表人：张世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琦，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晶，男，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菲菲，女，1983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曌强，山东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越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康业路951弄32号1幢2层R区214室。法定代表人:王露，总经理。上诉人烟台市珑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珑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菲菲、上海越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勇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珑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1、上诉人与越勇公司均系独立人格的法人单位，其与栾菲菲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系自然人与两个独立人格的法人单位签订的真实有效的合同，分别为上诉人与栾菲菲相对关系的《出租委托合同》，栾菲菲与越勇公司之间相对关系的《委托装饰布置协议》，尽管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章晶在《委托装饰布置协议》签订过程中以越勇公司委托代表人身份签订了装饰协议，且上诉人代收装饰款项，但不能就此认定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就是上诉人的行为。且收款行为只是一个代收行为，越勇公司也予以认可。一审以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的法人行为，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违背。2、一审判决书中第三、四项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在请求增加违约金数额的情况下禁止同时主张约定违约金和损失赔偿。根据法律推理理论，此种禁止也适用于其他情形。因此，上诉人认为对于本案越勇公司的违约事实不能同时适用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被上诉人栾菲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越勇公司未作辩称。栾菲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越勇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装饰布置协议。2.判令被告越勇公司退还原告交纳的软装费39000元。3.判令被告越勇公司支付违约金3900元。4.判令被告越勇公司赔偿损失5000元。5.判令被告珑庭公司与被告越勇公司共同承担上述第2、3、4项诉讼请求。6.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将第4项诉讼请求赔偿损失额度变更为22140元（截止到2018年5月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原告栾菲菲与烟台星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开预字第170412100007号），约定由原告购买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60号星颐广场7号公寓第12层1208号房，建筑面积52.44平方米，按套计价，房价为447355元，于2017年7月11日前交房。2017年5月28日，原告栾菲菲与被告珑庭公司签订房屋出租委托合同，约定将原告购买的上述公寓房委托给被告珑庭公司做度假式或服务式公寓的出租使用。其中第三条约定原告交付的房屋须参照星级酒店客房标准装修，并至少应包括下列附属设施：（1）电器类：电视机、机顶盒、冰箱、空调、洗衣机、组合式厨房设备、热水器、微波炉；（2）家具类：沙发、茶几、餐桌、餐椅子、电视柜、衣柜、阳台休闲茶几和椅子、睡床、床垫、床头柜、窗帘、纱窗、淋浴房、淋浴房转角架、浴霸、淋浴房贴膜&磨砂、浴帘等。（3）为保障托管物业的安全和高品质，提高入住舒适度，托管物业须统一配置珑庭公司指定的门锁及床垫。上述附属设施的详细清单，在原告交付房屋时，由双方清点后签字或盖章确认，确认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四条约定原告应于2017年8月18日前将房屋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条件交付给被告珑庭公司。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8月18日，共计3个月，属于被告珑庭公司整备期（整备期内无需支付租金）。房屋出租委托期自2017年8月18日至2022年8月17日，共计5年。月租金2460元，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第九条约定在出租委托期间原告同意被告珑庭公司对房屋进行符合租赁用途的必要装修，对于承租房屋进行装修时产生的费用承担由双方另行约定。同日，原告栾菲菲与被告越勇公司签订委托装饰布置协议，约定原告不可撤销地委托被告越勇公司按照双方确定的标准对该房屋进行装饰布置，原告承诺前述委托是独家的，原告不得另外委托任何第三方对该房屋进行装饰布置，也不得自行对该房屋进行装饰布置。原告同意被告越勇公司可根据其合作供应商，自行选择装饰布置物品。本合同项下所称的“装饰布置”是指，被告越勇公司在原告现有的已经装修完毕的物业内，进行装饰等相关物品的添置，以满足双方在《物业服务委托管理协议》中约定的符合托管标准的物业装潢装饰。本合同项下的“装饰布置”标准：详见附件清单。装饰布置款计算标准：建筑面积52.44平方米×788元，共计39000元，原告于2017年5月28日前向被告越勇公司支付。装饰期间为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8月18日。被告越勇公司指派章晶（被告珑庭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按期完成装潢布置的各项事宜。第七条约定，双方应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否则违约方将付给守约方装饰布置款总价的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当即支付软装费39000元，被告珑庭公司收款后给原告出具了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7号楼1208软装费，收据上加盖烟台市珑庭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主张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越勇公司一直未对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原告和其他业户向被告指定的代表章晶声明要求解除装饰合同、退还软装费、赔偿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对此被告迟迟没有具体解决方案，也不退还房屋钥匙，所以原告诉至法院。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视频资料光盘1份，是原告栾菲菲的家人用手机录制后通过微信传给代理人的。证明截至原告2018年1月28日到法院起诉前的房屋现状，被告未进行任何装饰装修。被告越勇公司质证称，视频资料不是原始载体，不予认可。被告珑庭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证据2.两份快递单及四份电话录音，两份快递单是与原告情况一样的业户施春节、迟翔文发送的，当时所有的业户成立维权主体去政府部门及新闻媒体反映情况，他们的境遇相同，房屋当时的境况也都完全相同，所以其中任何人与被告交涉的证据应对其他人发生同等效力，证实原告在发现自有房屋没有任何装饰行为时向被告声明要求解除装饰合同，但因被告拒收而无法得到回复。四份通话记录是山东晟宇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等多名业户的委托，指派程德玺、孙曌强两名律师代表原告等业户主张权益，接案后为了缓解矛盾、减少诉累，接案律师与被告珑庭公司的原法人代表章晶通话，通知停止装修。章晶态度良好，并承诺要积极处理此事，经过几次商谈，章晶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迟迟没有具体解决方案，所以原告诉至法院。两被告质证称，两份快递单仅有一份是原件，但该快递单为业户施春节所发，与本案原告无关，且其邮寄内容在书面上无法与原告所讲事实相证实，另外本快递单多处涂改，无法证实已发送。第二份快递单因无原件，我方不予质证。针对四份录音我方认为有以下问题：1.这四份录音不能有效证实是与章晶本人通话，真实性不能确认。2.通话录音中程律师能否代表具体哪一位业主（本案业主）进行表态、有无授权均不明确，无法与原告所讲证据所证实的事实相印证。3.如录音所讲，作为证据的录音，本案中程律师既是证人身份，又是代理人身份，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原告所提供证据所想证明的事实。被告越勇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只同意返还原告剩余的未装修部分费用19400元，并提交原告公寓房报价清单予以证明，报价清单记载了各项物品名称、摆放区域位置、数量、单价、图片、尺寸、总价，其中已安装清单各项费用为19600元，未安装清单各项费用为19626元，共计39226元，双方签订委托装饰布置协议时协定软装费39000元，扣除已安装报价后，被告只需退还未安装布置装修价值19400元。原告对报价清单有异议，报价清单上没有原告的任何字样，被告也没有要求原告到现场查验，是否安装不明确，而且物品的价位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也不明确；即使装修了，也是近期所为，原告早在2017年末就通知被告代表章晶停止装修，被告明知原告的要求还在自身违约基础上进一步扩大损失。对此，原告提供2018年3月15日物流单据1份，显示发货单位日日顺家电，物品为空调室内机一台，到达时间2018年3月17日，收货人为王欣，配送地址为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福莱山街道长江路170号星颐广场公寓烟台恺狮精品公寓（也就是涉案房屋所在的星颐广场7号楼），王欣是被告珑庭公司在7号楼的管理者，用于证明被告越勇公司在明知原告已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装饰合同后依然违约进驻物品，人为扩大损失。被告越勇公司质证称，对物流单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我公司也未接到原告解除合同或停止装修的通知，因我公司已经订购软装物品，物品陆续到货后进行安装，不同意原告讲的人为扩大损失。被告珑庭公司认可王欣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各方到现场查勘，王欣持有钥匙将房门打开，原告房内现摆放有多人沙发一件、脚蹬一件、电视柜一件、书桌、书椅各一件、双人床一张、床垫一件、床头柜一件、空调一台。原告主张按照现场查勘的空调品牌TCLKFRD-35J/JC13，从网上搜寻价格为1799元，但被告提供的已安装物品清单中为美的空调，价格为3000元，仅此一项被告就加价将近50%，其他物品没有产品合格证、说明书，质量没有任何保证，且价位极高，被告越勇公司自认是自己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在原告与章晶的多次交涉中从未出现过被告越勇公司的字样，均系被告珑庭公司与原告商谈，装饰款也是由被告珑庭公司收取，该款项的实际收取说明被告珑庭公司才是装饰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其应该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被告越勇公司称其提供的已安装清单中记载的空调型号是工作人员笔误而致，不同意原告主张的空调价格。被告珑庭公司称其只是代收软装费，收款后陆续转给了被告越勇公司，越勇公司没有完成装修，应由越勇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原告称其已通知被告越勇公司停止装修，但其提供的四份通话录音，只是双方在2018年1月25日至2月5日期间协商调解的过程，最终并没有明确解除装饰布置协议，不能证明原告其主张。被告越勇公司陆续完成部分装修，并非原告所讲的扩大损失。（二）因原告与被告越勇公司在委托装饰布置协议中对装修报价清单未明确，被告提供的报价清单总价与合同约定价款相当，原告不予认可，但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各项装修报价具体明细，因此一审法院认可被告提供的报价清单记载的价格。（三）从原告提供的软装费收据和委托装饰布置协议等证据可以看出，被告珑庭公司收取了软装费，并指派法人代表章晶具体负责现场装修安装。被告珑庭公司称其系代收软装费，收取费用后已转给被告越勇公司，但未有证据证明。根据装修现场王欣签收的物流单据以及一审法院组织现场查勘时王欣持有涉案房屋钥匙等事实，可知上述委托装饰布置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是在被告珑庭公司与原告之间进行的；通过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可知后期委托装饰布置协议履行过程中遇到问题时也是原告与被告珑庭公司的法人代表章晶具体协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珑庭公司为委托装饰布置协议的实际履约方，应与被告越勇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越勇公司签订的委托装饰布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越勇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要求解除委托装饰布置协议，被告越勇公司亦同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越勇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仅完成部分装饰布置内容，原告只需支付已完成部分的价款。经现场勘查，被告越勇公司已完成部分装饰价款为17440元，理应退还原告未施工部分的软装费21560元。被告越勇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3900元。被告越勇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按期装饰布置，导致原告的涉案公寓房未能进行酒店公寓出租运营，原告未能获得相应租金收益。原告主张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要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以原告与被告珑庭公司约定的租金为损失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租金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被告越勇公司违约导致原告未能获得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5月底期间的租金收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赔偿额，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赔偿损失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22140元（2460元×9月）。上述委托装饰布置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是在被告珑庭公司、被告越勇公司与原告之间进行的，被告珑庭公司作为实际的履约方，应与被告越勇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栾菲菲与被告上海越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委托装饰布置协议。二、被告上海越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烟台市珑庭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栾菲菲软装费21560元。三、被告上海越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烟台市珑庭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栾菲菲违约金3900元。四、被告上海越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烟台市珑庭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栾菲菲损失2214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713元，由被告上海越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烟台市珑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已将软装款支付给了越勇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该主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越勇公司作为《委托装饰布置协议》的相对方，上诉人作为《委托装饰布置协议》的实际履行方，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与越勇公司共同承担违反《委托装饰布置协议》约定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据《委托装饰布置协议》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在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情形下，一审判决违约金及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与法不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珑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珑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