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如清，男，汉族，1956年3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吉阳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何党生，区长。委托代理人翁叶涛，上饶市广信区司法局党组成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法定代表人连伟，乡长。上诉人曹如清因诉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土地、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2019）赣11行初4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曹如清系原上饶县望仙乡望仙村南山组村民，其在该村享有9.4914亩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及与家人在该村共同共有一栋房屋。因建设原上饶县灵山大峡谷景区（二期）项目的需要，原上饶县人民政府决定征收原上饶县灵山大峡谷景区规划区范围内的房屋和附属物，原告曹如清的房屋及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在征收部门的主持下，原告曹如清于2018年4月13日就共有产权房屋的面积分配问题，向征收部门书面确认其享有房屋面积为31.92㎡及其他附属物，同日，原上饶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原告曹如清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原告曹如清位于原上饶县灵山大峡谷景区（二期）的房屋，双方协议一致房屋补偿款为176,351元。原告曹如清向征收部门提供了收款账户，原上饶县旭日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于2018年6月19日支付补偿款176,351元至原告曹如清账户。原告曹如清的房屋于2018年9月被拆除。2018年8月9日，原告曹如清与望仙乡望仙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协议，同意征收位于望仙村九牛小组、岩铺小组、南山小组境内的面积为9.288亩的土地，土地补偿款为239,630.4元，同日，原告曹如清出具领取征地补偿款239,630.4元的领条。2019年4月3日，原告曹如清再次与望仙乡望仙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协议，同意征收位于望仙村九牛小组、岩铺小组、南山小组境内的面积为0.2034亩的土地，土地补偿款为5,247元。曹如清土地补偿款共计244,877元已发放到位。原告曹如清于2019年5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拆房屋及强推承包经营地的行为违法，在庭审中，原告曹如清向本院陈述诉争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发生在2018年9月，而强制推平的土地系房前屋后的菜园地，该强制推平土地行为发生在2018年5月。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30日，江西省人民政府作出赣府字【2019】40号《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上饶市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载明：《国务院关于同意江西省调整上饶市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国函[2019]59号）已同意撤销上饶县，设立上饶市广信区，以原上饶县的行政区域为广信区的行政区域。2019年10月16日，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挂牌成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行政区划调整，原上饶县被撤销，新设立的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承继其相关职权，故本案被告变更为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和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根据原告曹如清的诉请及陈述，本案涉及两个行政行为，一则强制推平土地的行为，一则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两被诉行政行为系不同时间做出的，原告均以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及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为被告。按照行政诉讼“一案一行为”的受案原则，原告提起诉讼本应分别立案处理，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针对同一行政机关作出的相互有关联的不同行政行为在一案中进行审查也并无不妥，该院逐一对被诉行为进行分析、审查。一、强制推平土地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原告在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材料，故原告应当承担行政行为存在的举证责任。原告曹如清虽诉称被告实施了强制推平土地的行为，但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土地被平整，被告亦否认其实施了推平土地的行为，故原告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不足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原告针对土地提起的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即便存在推平土地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亦不具有诉讼可保护的利益。假设被告在2018年5月实施了推平原告土地的行为，但原告曹如清于2018年8月、2019年4月分两次与望仙乡望仙村民委员会就征收土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协议，并且已补偿到位。至此，村集体组织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并向原告曹如清发放了相应补偿，因此，原告曹如清就承包经营土地所产生的土地权益，已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经双方协商一致获得补偿，原告在土地权益已实现的情况下再提起诉讼，不具有诉讼可保护的利益。原告曹如清辩称征地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订，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征地协议是否有效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在协议尚未被撤销或认定无效之前，该协议均系有效协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拆除行为作为一种事实行为，人民法院应主要围绕该行为实施主体的适格性、实施程序的合法性和法律适用的正确性进行审查，而作为与拆除行为相关的补偿安置协议，在没有相关证据否定其效力的情形下，应作为审查拆除行为合法性的重要证据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曹如清与征收部门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该补偿安置协议至今未被有关机关撤销，亦没有证据显示协议存在重大明显违法，故应推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征收部门按照协议约定将补偿款支付至原告提供的账户，且原告曹如清自愿签署《验收单》，明确已将被征收房屋搬空，交付给征收方拆除，补偿安置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征收方取得对涉案拆迁房屋的相关权利，至此，应认定与征收有关的行政程序已结束，涉及征收权益已实际处分完毕、产权已发生转移，有关部门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拆除行为导致其人身或其他动产财产损失，故原告所诉的拆除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规定，原告针对拆除房屋行为提起的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强推土地行为、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均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曹如清的起诉。上诉人曹如清不服一审裁定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主要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在裁定书中认定诉争强推土地行为不存在属认定事实不清，其在裁定书中认为即使存在推平土地的行为，在本案中原告亦不具有诉讼可保护利益，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承包地被毁已无法耕种，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签订协议均是事实，被上诉人在没有取得农用地转用审批的征地批文情况下，所实施的“拟征地”行为是违法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征地过程中，强制行为引发的行政案件，当地政府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应当首先被推定为适格被告，本案中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组织实施强制行为，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法院应依法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毁地拆屋”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起诉的强推土地行为不存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推平土地的行为，实际上涉案土地仍维持原状，未遭受破坏；二、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不存在。上诉人自愿与上饶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且上诉人自愿签署《验收单》，明确已将房屋搬空交付给征收方拆除，至此，上诉人已将其房屋处置完毕，产权已经发生转移，有关部门对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三、上诉人不具有诉讼可保护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就承包地、房屋签订补偿协议，且已经补偿到位。上诉人在土地、房产权益已经获得合法补偿情况下再提起诉讼，不具有诉讼可保护的利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信区望仙乡人民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行政行为对原告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曹如清房屋被拆除的直接原因是其和征收部门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征收部门按照协议约定将补偿款支付至上诉人提供的账户，且上诉人曹如清自愿签署《验收单》，明确已将被征收房屋搬空，交付给征收方拆除，补偿安置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至此，上诉人曹如清实际以协议的形式处分了涉案房屋，且按照协议中“乙方（即本案上诉人曹如清）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十五日内搬迁完毕，并将被征收房屋交付甲方拆除。若乙方逾期搬迁的，取消其搬迁所有奖励；经甲方催告后仍不搬迁的，乙方无条件同意甲方直接搬迁，且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之约定，上诉人曹如清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权益，有关部门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拆除行为导致其人身或其他财产损失，故上诉人所诉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曹如清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强制推平承包土地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材料。本案中，上诉人曹如清虽诉称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推平土地的行为，但上诉人在一审中除了提交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证据外，未提交土地被强制推平的证据，被上诉人亦否认其实施了推平土地的行为，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土地被强制推平的行政行为存在，上诉人针对强制推平土地行为提起的诉讼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且即便存在推平土地的行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曹如清于2018年8月、2019年4月分两次与望仙乡望仙村民委员会就征收土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协议，且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并已补偿到位。至此，上诉人曹如清就承包经营土地所产生的土地权益，已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经双方协商一致获得补偿，上诉人在土地权益已实现的情况下再提起诉讼，不具有诉讼可保护的利益。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起诉，一并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曹如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雯雯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方石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钱强森书记员胡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