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3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长华，女，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全海祥，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全春香，女，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超，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祖帅，男，199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2号“汇日·央扩国际广场”17楼。 主要负责人：赵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旭，男，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杨平，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王长华因与被上诉人全海祥、被上诉人全春香、被上诉人吕祖帅、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一审被告杨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长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全德龙的损害后果是吕祖帅的行为造成，王长华对事故及损害后果没有任何知晓以及预防、减少损害发生的可能，吕祖帅的行为不在王长华的控制和安排下，全德龙的损害与王长华没有因果关系；吕祖帅在未搭乘王长华时的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所规定的“在从事帮工活动中”，王长华并未因吕祖帅的行为获益，吕祖帅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吕祖帅自行承担；一审判决根据村委会和居委会开具的证明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 被上诉人全海祥、被上诉人全春香答辩称，王长华的自行车坏在公园后主动向吕祖帅打电话要求前往救援，吕祖帅要完成救援任务必须驾车前往公园，王长华与吕祖帅已经构成帮工关系，吕祖帅驾车前往公园属于帮工合同的一部分；全德龙2014年起随全海祥、全文清在简阳市居住，生活消费和居住均在城镇，本案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太平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吕祖帅未发表辩称意见。 一审被告杨平未发表述称意见。 全海祥、全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吕祖帅、王长华、杨平、太平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5420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19时30分，吕祖帅驾驶川Ｍ×××××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简阳市雄州大道方向沿凌云路驶往人民路方向，行至简阳市处，因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与全海祥驾驶并搭乘全德龙的由简阳市体育馆方向沿射洪路南段驶往检察院方向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全德龙、全海祥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吕祖帅驾车逃逸。全德龙于2018年11月5日在简阳市中医医院死亡。全德龙抢救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8531.73元。王长华垫付8000元。 经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对全德龙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全德龙的死亡原因符合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祖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全德龙、全海祥不承担事故责任。 一审另查明，王长华系简阳市简城镇新富康摩托车经营店的经营者，该店已于2019年2月26日注销登记，吕祖帅系该店的员工。川Ｍ×××××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8年11月4日晚，王长华因自行车坏了，打电话让吕祖帅开店里的车去鳌山公园接她，吕祖帅驾驶川Ｍ×××××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去接王长华的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川Ｍ×××××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系王长华从杨平处购买的二手车，未办理过户手续，故车辆行驶证及投保单上的投保人仍系杨平的名字。 全德龙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社区居民委员会均出具证明，证明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全德龙一直居住于简阳市花园）5栋2单元6层1号全文清的房屋内。全文清系全德龙的孙子。 一审又查明，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全海祥因伤情较轻，自愿放弃在交强险限额内受偿的权利，本次事故的交强险限额全部用于全德龙案件的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单、行驶证、医疗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记录、亲属关系证明、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马圩镇新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简阳市射洪坝街道解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居住证明、调查笔录、询问笔录、现场勘察照片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全德龙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作为其法定继承人的全海祥、全春香，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相关赔偿的计算依据。 关于王长华的赔偿责任问题。事故发生时，王长华因自行车坏了，打电话给吕祖帅，让他去鳌山公园接她，吕祖帅在接王长华的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吕祖帅所驾驶的川Ｍ×××××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是王长华两天前，刚从杨平处购买的二手车。虽然吕祖帅与王长华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发生事故时系下班时间，王长华让吕祖帅去接她的行为也不是其修车的工作职责范畴内。根据王长华自己的陈述，不具有强制性，不是工作安排，吕祖帅具有选择权，故吕祖帅的行为更为符合义务帮工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吕祖帅为了王长华的利益，在实施义务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王长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吕祖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关于“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和第七十条第一款关于“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的规定，吕祖帅在从事义务帮工活动中驾驶车辆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发生交通事故，并在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未立即停车抢救受伤人员并报警，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全海祥、全春香请求吕祖帅与王长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太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太平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关于“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交强险合同，并按照合同负有支付保费义务的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和第八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王长华作为川Ｍ×××××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实际车主，当庭陈述并未允许吕祖帅驾驶被保险车辆，吕祖帅是擅自驾驶被保险车辆，故吕祖帅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其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吕祖帅的行为系义务帮工行为，吕祖帅陈述王长华让他开车去接她，虽未明确说明开哪辆车，但也未特别强调不能开哪辆车，在王长华授权不明的情况下，吕祖帅驾驶店里任何一辆车，都在王长华的授权范围内，未超出王长华预期认知，故一审法院认为吕祖帅驾驶被保险车辆是在王长华的授权范围内，吕祖帅并非擅自、私自驾驶被保险车辆，故太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全海祥、全春香的损失首先应由太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吕祖帅与王长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全海祥、全春香主张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四川省统计数据，结合本地区实际，确定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确定为8531.73元；2.丧葬费，29335.5元；3.死亡赔偿金，虽然全德龙系农村户籍，但其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社区居民委员会均出具证明，证明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全德龙一直居住于城镇，故全德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0727元／年×5年＝15363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全海祥、全春香主张按照160元／天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费标准，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80元／天计算为80元／天×3人×3天＝720元；6.交通费，全海祥、全春香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以上赔偿项目，第1项合计8531.73元，由太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医疗限额尚剩余1468.27元。第2-6项合计214690.5元，由太平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过部分104690.5元，由王长华、吕祖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王长华前期已垫付各项费用8000元，折抵后还应赔偿96690.5元。综上，太平公司应支付全海祥、全春香交通事故赔偿款118531.73元，王长华与吕祖帅连带赔偿全海祥、全春香交通事故赔偿款96690.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太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全海祥、全春香交通事故赔偿款118531.73元；吕祖帅、王长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全海祥、全春香交通事故赔偿款96690.5元；驳回全海祥、全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2元，全海祥、全春香负担387元，吕祖帅、王长华负担2195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川Ｍ×××××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太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3日。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全海祥、全春香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等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王长华应否对全德龙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全德龙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王长华应否对全德龙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依据吕祖帅、王长华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吕祖帅驾驶川Ｍ×××××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外出是因为雇主王长华电话要求其前往鳌山公园拖车。因王长华电话要求吕祖帅拖车时不属于通常的上班时间，也超出吕祖帅作为雇员的雇佣活动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吕祖帅应王长华的要求前往鳌山公园拖车属于帮工，事实依据充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吕祖帅在帮工过程中致全德龙损害，被帮工人王长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全德龙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 全海祥、全春香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马圩镇新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简阳市射洪坝街道解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居住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全德龙2014年起随全海祥、全文清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全德龙的死亡赔偿金，有事实依据。王长华主张全德龙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是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长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全德龙的死亡赔偿金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王长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3元，由王长华负担（王长华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苑效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