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香，女，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冷水江市，住冷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国，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历祥，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君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新化县上梅镇五里亭村。 法定代表人：朱诗阳。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智辉、段如意，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远富，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 上诉人王立香因与被上诉人陈历祥、湖南君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远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国及被上诉人陈历祥、湖南君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智辉、段如意，原审第三人陈远富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直接改判被上诉人陈历祥向上诉人王立香支付其应退还第三人陈远富的投资款208.8万元,并判决被上诉人君明公司负共同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一审法院只认可第三人陈远富投资款1852705.5元，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陈远富与陈历祥未就陈远富投资款的本息及委托支付或者抵扣的购房款进行结算，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金额差距巨大,陈历祥尚差陈远富应退还投资款的本息无法确定,但陈历祥在庭审中自认尚差陈远富投资款1852705.5元未退还,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王立香可以就债务人陈远富对次债务人陈历祥的该债权1852705.5元主张代位权。”这一认定存在错误的地方是:1、陈历祥、陈远富之间的经济往来,在2015年元月31日及4月11日,经双方两次结算后确认为479.61万元。因此，在2015年4月11日前,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帐目是十分清楚的,根本不存在还有60万元未予结算的现象。2、自2016年9月16日-12月7日期间,陈远富委托陈历祥付给债权人陈义华(65万)、罗爱香(50万)、陈怀松(36.34万)、刘德香(35万)、刘祝娥(28万)、张建初(7万)、颜和平(12万)、廖智辉(10万),以上合计234.34万元。该付款陈远富认可,陈历祥也认可。对余超英的70万元，不能冲减陈远富投资款，因陈历祥一直没有代为支付。因此,陈远富、陈历祥之间委托支付或抵扣购房款的经济帐目十分清晰。3、根据双方认可的479.61万元投资款与委托陈历祥已支付的234.34万元,被上诉人陈历祥尚欠陈远富的投资金额应为245.27万元(479.61-234.34)。按照退股协议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很容易得出陈远富应当享有的债权本息为245.27万元加利息,根本不是185万余元。 第二,一审法院驳回王立香对君明公司的起诉是毫无道理的。 因陈远富的投资款是投资在富成园住宅小区项目,也就是富成园项目部,此项目部是君明公司的项目部,项目部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他的法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被上诉人君明公司对该项目而产生的债务自然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陈历祥辩称：一、上诉人不能提起代位权诉讼。依据竞标退股协议的规定，陈历祥欠陈远富的债务（合伙关系），陈历祥拿富成园已建好的房子以低于实际销售价格10%抵给陈远富。因此，陈历祥欠陈远富的债务，不属于金钱债务，而属于以物抵债的物权债务。而陈远富欠上诉人的是金钱债务，这二种债务的品种、性质是不同的，上诉人不能行使代位权。二、一审判决认定陈远富的投资款1852705.5元是正确的。1、陈远富与陈历祥只有二次合伙关系，第一次是合伙修长铺路，第二次是开发富成园。在第一次修长铺路的合伙关系中，依据合伙结论“陈远富、陈历祥两人合伙做事冷水江开发区长铺路工程，工程总造价17649463.42元，经二人开支18814072.3元，两人投资和甲方工程款共20543743.42元，余款1729671.12……”的规定，就说明在第一次合伙中，陈远富无利润可分，陈远富辩祢陈历详于2013年6月30日打的20万元、2014年1月30日打的40万元（合计60万元）系长铺路分的利润理由不存在。2、虽然陈历祥打给陈远富的上述60万元钱是在签订关于冷水江市开发区合伙结论前，但陈历祥开给陈远富开发富成园（第二次合伙关系）的第一笔款项是2012年元月4日260万元，第二笔款项是2012年4月9日60万元，这充分说明了二人的第一次与第二次的合伙关系是交叉进行，不能从时间的先后顺序区别出来，应该依据流水进行认定双方的业务往来。3、在一审中，陈远富认可在合伙关系中，陈历祥负责出纳工作，陈远富负责会计工作，陈远富也认可销毁了其保管的原始凭证，因此，应由陈远富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三、陈远富以自己的行为认可其只有投资款1852705.5元。陈远富系上诉人诉答辩人代位权诉讼的第三人，陈远富在陈历祥手里投资款金额的多少，与陈远富有利害关系，陈远富如果认为一审确认的投资款不对，在本案中应提出上诉，现陈远富没有提出上诉，说明其以自己的行为认可其在陈历祥手里只有1852705.5元的投资款。以上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依法采纳。 被上诉人湖南君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首先,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两上诉人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依据的是第三人陈远富与被上诉人陈历祥等合伙人签订的《竞标退股协议》,该协议是第三人陈远富和被上诉人陈历祥等合伙人就退伙人应退还的投资款所达成的协议,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协议,该协议未涉及到答辩人,且该协议只有三个合伙人的签名。答辩人对该协议不知情,也未在协议上进行签字盖章,故答辩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其次,被上诉人陈历祥只是富成园项目的负责人,《竞标退股协议》也只是合伙人之间就富成园项目的资产在退伙时达成的如何处理的协议,所以上诉人也只能按照其提起代位权的依据《竞标退股协议》中的约定,主张权益。不能涉及答辩人其他项目的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陈远富辩称：一、我与被告陈历祥是合股人，与他所签订的富成园住宅小区竞标退股协议属实，在此提供协议一份，为证据一。二、协议里明确了我的实际投资本金为479.61万元属实，故在此提供被告向我开出的479.61万元收据为证据二，收据与协议里明确的投资数目一致。三、我从富成园住宅小区还应收回本息434.7874万元（此款我还没计算违约利息）。现提供具体计算数为证据三，请审核一下就会一目了然。在一审没有按我提供的计算数据审核，只说通知被告不来算数，就按被告在法庭上报多少就判了多少给原告，没有履行法律的严肃性，这是错误的，我提供的计算数是以合同为依据，以被告开的收据和所定的时间为计息时间，以我开的领据为收回的款计算的。四、被告说他有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付了20万元给我，2014年付了40万元给我，这是我俩原合伙承建的冷水江长铺路项目的利润预支，他管钱我管账，从他账号里通过银行流水付给我，早已原项目入账列之，这和时间倒置，与合同和收据时间自相矛盾，又无领据，借据的原始流水，请法官明察秋毫，不予支持。我在此提供参与过长铺路项目算账的会计谢元贵、富成园住宅小区另股东谭丁期的证词为证据四。再说原告也不是疯子，不可能在协议里不减去我原领回的款，而明确实际投资479.61万元，故其准确账目请按被告向我开的收据减去我向被告开的领据（请被告向法院提供我开出的领据）。加上合同中约定的8厘利息（当时指利润）。按原告开出的收据时间和收据约定的计息时间，请法官核实一下我提供的计算数证据是否无误，便可一清二楚。应该不能在乎被告来不来算账，请法院按证据审核拍板即可。而不应以被告无根无据的报多少就是多少。五、我以上提供的证据如有虚假，我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故请求在富成园住宅小区我的存余本息款434.7874万元（没有包括协议中的违约利息在内）中除减去我原以委托被告付给我的另债权人余超英70万元以外，还有余款364.74万元（加违约利息），请判给原告王立香及段绍万二人。 原告王立香的起诉请求：请求判决：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1日，被告陈历祥与第三人陈远富及案外人谭丁期签订合伙协议，共同开发位于冷水江市富成园住宅小区项目，其中第三人陈远富出资479.61万元。2015年4月11日，陈历祥、谭丁期、陈远富签订《竞标退股协议》，确定陈历祥为竞标人，谭丁期、陈远富为退股人，签订如下协议：1、陈历祥对于退还给陈远富的实际到位的资金（注：479.61万元）予以退还，退还时间定在2016年12月31日前；2、自陈远富出资时起，陈历祥对退回陈远富的本金，至退清时止按月息8厘计付利息，不计复利；3、如果陈历祥不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退清陈远富的入股本息，则陈历祥拿富成园已建好的房子以低于实际销售价格10%抵给陈远富的未退还本息，过户税费由陈历祥承担；如果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不能退还陈远富的本息，且又不能拿已竣工的房子抵陈远富的本息，则自签订本合同时起，陈历祥对应退还陈远富的本金按月息二分计付利息，至退清时止。 签订协议后，第三人陈远富于2016年9月和12月数次委托被告陈历祥在其投资款（竞标退股款）中向案外人支付款项或者抵扣富成园小区的购房款。但时至今日，双方未就陈远富投资款的本息及委托支付或者抵扣的购房款进行结算，陈远富亦未通过诉讼的方式向陈历祥主张权利。本案在庭审中，陈历祥认可尚差陈远富投资款1852705.5元未退还。 原告王立香与第三人陈远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立香于2016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6）湘1381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王立香不服上诉至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湘13民终25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湘1381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湘1381民初76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2014年8月21日，陈远富欠王立香借款本金153.57万元，欠付借款利息87.9093万元，合计241.4793万元，陈远富保证于2019年3月31日前偿还王立香借款本金153.57万元、支付借款利息54.43万元，合计偿还208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王立香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湘1381民初2430号民事裁定，冻结陈远富的银行存款450万元或者查封、冻结、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该财产保全裁定书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12月11日冻结了陈远富在陈历祥处的竞标退股款220万元左右（金额根据陈历祥的陈述确定）。 另查明，被告君明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下发文件，成立湖南君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成园项目部，任命被告陈历祥为湖南君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成园项目部经理。2016年2月11日，君明公司等与陈历祥签订《富成园住宅小区工程房地产开发、建筑、建设施工内部合同》，由陈历祥就富成园住宅小区开发、建筑、建设施工全包干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立香与第三人陈远富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本院调解结案，双方的债权债务已被本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但第三人陈远富既不向原告王立香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的方式向其债务人即被告陈历祥主张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即原告王立香的到期债权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现债务人即第三人陈远富对次债务人即被告陈历祥的债权根据《竞标退股协议》约定已经到期，且该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的债权，故债权人王立香依法可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原告王立香对被告陈历祥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依法成立。 债务人陈远富与次债务人陈历祥未就陈远富投资款的本息及委托支付或者抵扣的购房款进行结算，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金额差距巨大，陈历祥尚差陈远富应退还投资款的本息无法确定。但被告陈历祥在庭审中自认尚差陈远富投资款1852705.5元未退还，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王立香可以就债务人陈远富对次债务人陈历祥的该债权1852705.5元主张代位权。至于债务人陈远富与次债务人陈历祥之间未确定的债权，债权人王立香可以待双方结算后或者陈远富提起诉讼债权得以确认后再行主张。《竞标退股协议》实际上系陈历祥、陈远富、谭丁期于2015年元月31日签订合伙协议后又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合伙人之间就退伙人应退还的投资款所达成的协议，系三位合伙人内部之间的协议，并未涉及到被告君明公司，君明公司亦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故被告君明公司无须对陈历祥应退还给陈远富的投资款承担清偿责任。另案当事人段绍万亦就债务人陈远富和次债务人陈历祥向本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因陈历祥应退还陈远富的投资款1852705.5元不足以清偿两位债权人的债权，本院依法根据其起诉标的按比例予以计算。王立香应予清偿的债权计算为1074569.19元[2088000元÷（2088000元+1512000元）×1852705.5元]。被告陈历祥辩称陈远富对陈历祥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历祥欠陈远富的债务属于以物抵债的物权债务不属于金钱债务、原告的代位权诉讼应予驳回的答辩理由，因《竞标退股协议》约定退还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王立香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另陈历祥拿富成园已建好的房子抵陈远富的未退还本息约定了价格即“以低于实际销售价格10%”，故陈远富与陈历祥之间的债务属于金钱债务。故对被告陈历祥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历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立香支付其应退还第三人陈远富的投资款1074569.19元；二、驳回原告王立香对被告湖南君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752元，由被告陈历祥负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陈历祥与陈远富、谭丁期三人合伙以湖南君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发位于泠水江市锑都中路35号富成园住宅小区项目，各人对此项目进行了前期投资。2015年4月11日，陈历祥、谭丁期、陈远富签订《竞标退股协议》，内容为，2015年1月31日，陈历祥与陈远富及谭丁期签订合伙协议，规定挂靠新化县燎原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位于冷水江市富成园住宅小区项目，其中，规定陈历祥的出资为1300万元，现实际到位1311.269万元；谭丁期的出资额为800万元，现实际到位530.35万元；陈远富的出资额为450万元，现实际到位479.61万元。为加强管理，争取利润的最大化，三方决定对富成园住宅小区项目进行竟标退标，经确定陈历祥为竞标人，谭丁期、陈远富为退股人，经协商，签订如下协议：1、陈历祥对于退还给谭丁期、陈远富的实际到位的资金予以退还，退还时间定在2016年12月31日前；2、自谭丁期、陈远富出资时起，陈历祥对退回谭丁期、陈远富的本金，至退清时止按月息8厘计付利息，不计复利；……10、如果陈历祥不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退清谭丁期、陈远富的入股本息，则陈历祥拿富成园已建好的房子以低于实际销售价格10%抵给谭丁期、陈远富的未退还本息，过户税费由陈历祥承担；如果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不能退还谭丁期、陈远富的本息，且又不能拿已竣工的房子抵陈远富的本息，则自签订本合同时起，陈历祥对应退还谭丁期、陈远富的本金按月息二分计付利息，至退清时止。自此，陈远富退出了该项目的合伙。 陈远富所出资的479.61万元，陈历祥均出具了收条。陈历祥于2015年3月9日向陈远富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远富原橡胶厂（富成园）入股金2012年1月4日交款2600000元，2012年4月9日交款600000元，2015年3月9日结富成园开支票据738105.5元，共计3938105.5元。”该收条还注明2015年3月9日结富成园开支票据738105.5元，从2013年9月9日计息。对于所交的款项，有银行交易流水为证。陈历祥于2015年3月28日向陈远富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远富原橡胶厂（富成园）入股金，该款由长铺路结算款转入陈历祥的股金858000元”，该收条注明此条从2014年9月28日计息。 签订协议后，第三人陈远富于2016年9月和12月数次委托被告陈历祥在其投资款（竞标退股款）中向案外人支付款项或者抵扣富成园小区的购房款。分别为：2016年9月16日，陈远富委托陈历祥付陈义华56万元，付罗爱香50万元；2016年12月6日，陈远富委托陈历祥付刘祝娥28万元；2016年12月7日，陈远富委托陈历祥付颜和平12万元；2016年12月4日，陈远富委托陈历祥付刘德香35万元；2016年12月7日，陈远富委托陈历祥付张建初7万元；2016年12月6日，陈远富委托陈历祥付廖智辉10万元；2016年12月3日，陈远富委托陈历祥付陈怀生的款项，并载明陈怀生2012年3月12日在我原始股中有人民币25万元。委托其本人和你进行结算凭收回原始收条兑冲抵我的股份额度，利息按我们2015年4月11日签订的《竟标退股协议》中的条款第二条月息8厘支付。陈历祥为此应支付陈怀生36.34万元。此外，2017年12月7日，陈远富向陈历祥出具了一张领据一张，领取人民币47740.6元（注明为潘小兰等购房款小于部分款）。至此，陈历祥共计为陈远富代付239.114万元。 根据2015年4月11日，陈历祥、谭丁期、陈远富签订《竞标退股协议》“自谭丁期、陈远富出资时起，陈历祥对退回谭丁期、陈远富的本金，至退清时止按月息8厘计付利息，不计复利”的约定，至2016年9月16日，陈远富在陈历祥处有出资款479.61万元，应获利息为180.4582万元。（2012年1月4日260万元利息为117.312万元，2012年4月9日60万元利息为25.552万元，73.8105万元从2013年9月9日计息为21.3952万元，85.8万元从2014年9月28日计息为16.199万元）。根据“陈历祥对于退还给谭丁期、陈远富的实际到位的资金予以退还，退还时间定在2016年12月31日前”的约定，2016年9月16日，陈远富委托支付陈义华、罗爱香共106万元后，陈远富尚有出资款373.61万元，利息为180.4582万元。2016年12月3日陈远富委托支付陈怀生36.34万元后，陈远富尚有出资款337.27万元，共计利息为188.1297万元。2016年12月4日陈远富委托支付刘德香35万元后，陈远富尚有出资款302.27万元，利息为188.2196万元。2016年12月6日陈远富委托支付刘祝娥、廖智辉38万元后，陈远富尚有出资款264.27万元，利息为188.3808万元。2016年12月7日陈远富委托支付张建初、颜和平19万元后，陈远富尚有出资款245.27万元，利息为188.4512万元。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7日，陈远富尚有出资款245.27万元，利息为211.9971万元。陈远富领取4.77406万元后，陈远富尚有出资款240.4959万元，利息为211.9971万元。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6月10日，王立香起诉日止，陈历祥尚欠陈远富240.4959万元，利息为246.8209万元。据此，陈远富在陈历祥处的债权，足以清偿陈远富欠付王立香及另一案件中欠付段绍万的债务。 原告王立香与第三人陈远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立香于2016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6）湘1381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王立香不服上诉至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湘13民终25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湘1381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湘1381民初76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2014年8月21日，陈远富欠王立香借款本金153.57万元，欠付借款利息87.9093万元，合计241.4793万元，陈远富保证于2019年3月31日前偿还王立香借款本金153.57万元、支付借款利息54.43万元，合计偿还208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王立香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湘1381民初2430号民事裁定，冻结陈远富的银行存款450万元或者查封、冻结、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该财产保全裁定书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1日冻结了陈远富在陈历祥处的竞标退股款220万元左右（金额根据陈历祥的陈述确定）。 另查明，被告君明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下发文件，成立湖南君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成园项目部，任命被告陈历祥为湖南君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成园项目部经理。2016年2月11日，君明公司等与陈历祥签订《富成园住宅小区工程房地产开发、建筑、建设施工内部合同》，由陈历祥就富成园住宅小区开发、建筑、建设施工全包干承包。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一、陈远富在陈历祥处还有多少合法债权，王立香所主张的代位权债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二、君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对于争执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债权人在代位权的行使过程中，首先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属合法债权，从本案来看，王立香与陈远富的债权已经由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所确认，王立香的债权属于合法债权，王立香所行使的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的合法性，对于有争议的债权，人民法院也应当根据各方所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以确定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债权债务情况，以防止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从本案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看，陈历祥所负的债务也是明确的。 陈历祥所称的只有1852705.5元未退还陈远富，其计算依据为，在其答辩状中认可欠陈远富的投资为4796105.5元，但在2013年6月30日陈历祥转给陈远富20万元，2014年1月30日转给陈远富4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代为支付2343400元，共计2943400元，故只差1852705.5元。对于陈历祥所称转给陈远富的60万元，陈远富不予认可，陈远富认为，2013年6月30日、2014年1月30日转给其共计60万元是二人在合伙作长铺路工程时的投资回报款。陈历祥则认为这60万元是用于与陈远富在合伙经营富成园项目时提前预支的开支款，并称长铺路工程根本没有盈利。经查，陈历祥所支付给陈远富的60万元，发生在2014年1月30日之前，而陈远富与陈历祥进行结算是2015年3月9日，从陈历祥向陈远富出具的收条“2015年3月9日结富成园开支票据738105.5元，并注明2015年3月9日结富成园开支票据738105.5元，从2013年9月9日计息”看，如果陈历祥预支了开支款60万元，一定会在双方的结算中予以扣除，更不会对此款还约定利息的计算起止日期。因此，陈历祥的陈述有违常理，也缺乏证据支持。陈历祥还辩称“长铺路工程”没有盈利，从陈远富提供的2015年3月28日《关于冷水江市开发区长铺合伙结论》中记载“最终两人平摊币858000元”。与陈历祥于2015年3月28日向陈远富出具的收条，“今收到陈远富原橡胶厂（富成园）入股金，该款由长铺路结算款转入陈历祥的股金858000元”相符。因此，陈历祥与陈远富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确。此外，陈历祥、谭丁期、陈远富签订《竞标退股协议》，双方对于陈远富的投资款进行了利息的约定，在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时，陈远富投资所产生的孽息应当认定其合法收益。因此，至2019年6月10日止，陈历祥尚欠陈远富投资款240.4959万元，利息246.8209万元，陈远富在陈历祥处的债权，足以清偿陈远富欠付王立香及另一案件中欠付段绍万的债务。对于王立香的此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由陈历祥向王立香及另案段绍万履行清偿义务，王立香、段绍万与陈远富、陈远富与陈历祥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对于争执焦点二、《竞标退股协议》实际上系陈历祥、陈远富、谭丁期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合伙协议后又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合伙人之间就退伙人应退还的投资款所达成的协议，系三位合伙人内部之间的协议，对内具有法律效力。因陈远富与君明公司之间并无合法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并不明确，且该协议也未涉及到君明公司，君明公司亦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作为债权人在行使代位权时，不得超出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故上诉人要求君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立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要求君明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由被上诉人陈历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立香支付其应偿还第三人陈远富的款项208.8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4元，共计40256元，由被上诉人陈历祥承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旺山 审判员  李云霞 审判员  蒋国保          二0二0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赛 书记员蒋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