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学，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坡区奇星电动车销售部（个体工商户），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一环西路235－239号。 经营者：陈玲，女，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刘明学因与被上诉人东坡区奇星电动车销售部（以下简称奇星销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明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在一审辩论终结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不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被上诉人逾期申请调查取证，应当不予准许，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且未全面提取转移登记时有“刘明学”字样的文档资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1.在办理过户登记时，上诉人是在场的，被上诉人对于为何不让上诉人自己签字而让他人假冒上诉人签字一事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该签字系由串串代办签字，从而推断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隐瞒二手车事实及过户登记过程。该认定明显缺乏证据支撑。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前往玖荟国际二手车市场办理过户手续时就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三）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的初衷是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购买新车，而非登记过并且放置近两年的旧车。被上诉人并未取得二手车的经营资质，并且该二手车并非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而是登记在陈玲名下。事实是被上诉人并未如实告知该车上述情况，属故意隐瞒的欺诈行为，导致上诉人误认为其系新车。2.一审法院错误将上诉人在《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的签字当作销售过程的延续是错误的。该申请只是办理车辆合法上路行驶的行政审批手续，是被上诉人欺诈行为的后果。即使上诉人在该申请表上签字也不能否被上人在销售过程中的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并未在销售过程中告知上诉人该车系二手车的事实，上诉人是在领取了机动车登记证书时才发现二手车事实。（四）一审法院错误解释新能源汽车补贴的市场经营现状。根据国家政策，中央财政给予汽车生产企业补助，汽车生产企业在首次出售时按补助后的价格向用户销售。并非一审法院所解释的先上牌取得补贴后再销售。被上诉人的销售模式是有违政策的，有违诚信的。（五）案涉二手车的使用性能明显低于新车。该车出厂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初次登记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上诉人登记为2019年8月9日，距出厂时间已经一年八个月之久。而车辆的保修期为3年或者6万元公里，以先到为准。而三包有效期为2年或者5万公里。从2017年开始起算，上诉人购买车辆时的保修期和三包有效期权利基本丧失。期间的电池储能装置、驱动电机等存在陈旧、老化情况，适用性能明显受到影响。 奇星销售部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欺诈行为。对于车辆的过户状况是告知了上诉人的。因为只有享受了国家及地方补贴该车才能以5.48万元的价格取得。上诉人在办理过户时还提出保留原车牌号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二）虽然该车作为二手车进行了过户，但是车辆本身是未经使用的新车。上诉人也是在多次查看并且几经打探后才决定购买该车。即使上诉人的女儿向工商局投诉后，在工商局组织双方协调时上诉人刘明学都表示喜欢该车。被上诉人是作为销售方在厂家处备案的，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期间不计算三包期。案涉车辆的三包期是从过户至上诉人名下才起算的。上诉人之所以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系上诉人家人极力反对其购买该车，上诉人反悔才提起本案纠纷。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明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明学与奇星销售部之间的买卖合同；2.奇星销售部向刘明学退还已支付的购车款5万元；3.奇星销售部向刘明学赔偿已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15万元；4.奇星销售部向刘明学赔偿购车办证费用4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刘明学在奇星销售部购买一辆型号为北汽EC180小型新能源电动汽车（以下简称“案涉电动汽车”），车款总价为54800元，当日刘明学交付购车定金10000元，由“中国新能源眉山御捷专售部”加盖印章出具了收据一张。同年8月9日，刘明学向奇星销售部转款支付购车款40000元。奇星电动车销售部认可刘明学系在自己销售部购买的案涉电动汽车。案涉电动汽车在奇星销售部摆放出售时均是以新车样式进行展示，没有悬挂号牌，车辆里程表显示里程数为22公里。 2019年8月9日，奇星销售部工作人员与刘明学共同到眉山市手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办理案涉电动汽车的过户登记手续，刘明学交纳了市场运营管理费490元。刘明学申请调取的玖荟国际二手车买卖合同，卖方陈玲与买方刘明学均不是本人签字，奇星销售部的经营者陈玲对此解释为：车辆过户我们都是找的“串串”，合同是“串串”代办的，也有可能嫌麻烦没有找刘明学本人签字。奇星销售部申请调取的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书，其上显示：申请业务事项：转移登记标注为√，号牌种类小型新能源汽车，号牌号码川Ｚ×××××，品牌型号北京牌ＢＪ7001ＢＰＨ8-ＢＥＶ，使用性质非营运标注为√，机动车所有人（代理人）签字：刘明学，时间2019年8月9日。刘明学对此签字解释为：奇星销售部为了快速完成转移登记手续，诱骗其在上签字。 刘明学持有的案涉电动汽车登记证书显示：原机动车所有权人为德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南通海门分公司，登记日期2017年12月7日，车牌号苏Ｆ×××××；2018年7月10日以购买方式转移登记至陈玲（奇星销售部经营者）名下，车牌号川Ｚ×××××；2019年8月9日转移登记至刘明学名下，车牌号川Ｚ×××××。2019年8月12日，眉山市东坡区保护消费者权益委员会出具的消费者投诉、举报记录其中记载：投诉举报人：刘女士（刘洁），投诉举报内容“2019年8月8日前往商家购买了北京新能源电动车，该店铺工作人员告知买的是全新车，8月9日去玖荟二手车交易市场发现车之前已经上过二次户，希望相关部门处罚商家欺骗消费者行为。”经调解，双方仍存分歧，故调解未果。因双方发生纠纷，刘明学未再向奇星销售部支付购车尾款4800元，案涉电动汽车至今仍停放在奇星销售部。 刘明学拿到机动车登记证书后，以发现车辆系第三次转移登记至自己名下，而自己目的是购买新车，奇星销售部并未将案涉电动汽车已登记上户的事实告知自己为由，主张奇星销售部有欺诈行为。奇星销售部庭审陈述，刘明学购买的案涉电动汽车是新车，已经登记上户的原因是为了取得国家补贴和地方补贴，且在刘明学购车时将车辆已上户取得补贴的事实告知了刘明学，案涉电动汽车的购车款54800元是取得补贴后才能买到的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该案争议焦点为：刘明学在购买案涉电动汽车时是否知道车辆已经登记上户，奇星销售部有无欺诈行为。第一，在销售案涉电动汽车过程中，奇星销售部销售的电动汽车均以新车样式进行展示销售，没有悬挂号牌，在奇星销售部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刘明学作出了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刘明学不知晓案涉车辆已登记上户的事实。第二，在案涉电动汽车过户登记过程中，刘明学随同奇星销售部工作人员共同到眉山市手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如果是新车注册登记，刘明学应当对办理登记手续的二手车交易场所提出异议，但刘明学并未提出；对刘明学签字确认的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书，其上明确勾画转移登记，且有原车辆的登记号牌，刘明学签字时也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知晓以上内容并同意。因此，从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过程中刘明学一系列行为来看，可以推定刘明学知晓案涉电动汽车是二手车，不管刘明学是在购买过程中知晓还是在办理过户登记过程中知晓，如果刘明学有异议，都可以及时提出，从而终止交易。但刘明学在知晓车辆系二手车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完成过户登记手续，应当认定对购买的案涉电动汽车是二手车并不持异议。第三、二手车买卖合同虽然不是刘明学本人签字，但同样奇星销售部经营者陈玲的签字也不是本人所签，陈玲解释为二手车买卖合同由“串串”代办可能性较大。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系奇星销售部故意伪造刘明学签字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奇星销售部对刘明学刻意隐瞒了二手车买卖合同，也不能认定奇星销售部隐瞒了车辆过户的整个过程。 另，结合新能源电动汽车现目前的市场经营现状来看，登记上牌取得国家补贴与地方补贴后再行销售，销售价格以取得补贴后的新车价格出售，登记上牌从某种层面来讲并不影响新车的使用性能。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明学对购买的案涉车辆已登记上牌的事实是知晓的，奇星销售部不存在欺诈行为。刘明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明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减半收取计2154元，由刘明学负担。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明学以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其与奇星销售部之间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构成可得撤销的受欺诈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真实意思。而所谓的欺诈行为即可表现为积极作为，也可表现为消极不作为，包括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因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各执一词，不能通过单方陈述判断真伪，只能结合各方的行为反应综合认定。通过各方陈述，可以认定的是：刘明学在本案中购车的真实意思应当是购买新车。而对于案涉电动汽车，奇星销售部也是作为新车展示的，奇星销售部工作人员也将其作为新车予以介绍的，案涉电动汽车也确系出厂后未经使用的车辆。如果双方所理解和认知的新车是指出厂后未经使用的车辆即为“新车”，则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一致，在此情况下不论奇星销售部是否向刘明学隐瞒了车辆已经过户登记的事实，均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欺诈行为。 对于“新车”的概念，现刘明学在诉讼中主张出厂后没有经过注册登记且未经使用的车辆，而奇星销售部故意隐瞒了车辆几经过户登记的事实故属欺诈行为。对此，分析销售过程中奇星销售部是否向刘明学告知车辆已经登记的事实即为本案裁判关键。虽奇星销售部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向刘明学告知了车辆已经上户的事实，但电动车辆作为新能源车享受国补贴政策刘明学应当是知晓的。从诉讼中刘明学并未陈述其还应享受国家补贴的事实来看，足以认定刘明学对于案涉车辆的销售价是享受补贴后的销售价格是明知的，而刘明学知晓该车5.48万元的售价是享受补贴后的价格应当是基于奇星销售部的告知。刘明学作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自然人，从奇星销售部工作人员带其到玖荟二手车交易市场（玖荟二手车交易市场多处并醒目标注“二手车交易市场”字样）办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时其并未提出异议并主张终止交易的事实来看，刘明学对于车辆已经上户登记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则相应的，本案足以推定奇星销售部在销售过程中向刘明学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存在刘明学所主张的欺诈行为。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明学关于本案存在欺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明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部 审判员 罗 洁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