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常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经济开发区中昊大道37号。法定代表人：王定良，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慧，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峰，男，1974年2月8日生，苗族，户籍地湖南省凤凰县，现住凯里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隆，镇远县远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贵州常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4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天然气初装费2400元，有限电视初装费600元，系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和贵州省物价局的相关文件规定，代收天然气、有限电视初装费，且该费用上诉人已转交给燃气公司和广电公司，上诉人并未在此费用中获得任何收益。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和处理错误。（一）根据《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本案约定的燃气、有线电视初装费用均属商品房建设成本，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该条仅明确了水、电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预售价格（或成本）内，其他配套设施如燃气、有限电视初装费用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在售房价格（或成本）内。2015年11月18日《贵州省发改委关于贵州省房开企业收费有关情况的答复》第二条明确规定，燃气和有线电视的建设费用房开公司能否另行收取，目前无法律规定是否计入收房成本，要依照售房合同的约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上诉人需将燃气、有限电视敷设到户的交付使用条件是被上诉人选择安装燃气、有限电视并在合同约定缴纳安装费后，上诉人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而非法定义务。3、根据2018年6月26日贵州省发改委《贵州省城镇管道燃气配气价格管理办法（试行）》第19条之规定，表明在《办法》实施以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价格并不包含燃气、有线电视初装费，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收取或代收燃气。（二）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认定上诉人通过格式文本的形式将本应包含在房价成本的燃气、有线电视初装费转嫁由购房人承担，属于约定无效条款，系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并无安装燃气、有线电视的法定义务，其也就无义务承担相应的安装费用。故上诉人没有将自己的责任（或成本）转嫁给被上诉人，所以，有关安装燃气、有线电视并缴纳安装费用的条款应为有效。2、被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存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基于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并不存在无效条款，故原审判决法律使用错误。（三）对收取燃气费、有线电视的初装费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唐峰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其一，交房清单上的签名是答辩人及被答辩人的业务员；其二，收款收据上的收款人是被答辩人，且款项内容系“交房费”；其三，被答辩人擅自与相关专业经营单位签订的代收协议无效，被答辩人将本应包含在房价成本内的上述费用转嫁给答辩人承担，属加重答辩人责任，免除被答辩人责任的情形。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根据《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燃气、通讯的建设安装费用包括在房价中，该两项费用属于建设成本，所以被答辩人于2018年4月9日向答辩人收取的燃气、有线电视初装费均属二次另行收费，且购房合同及补充合同均为约定购房者除支付购房款外还另行支付燃气、有线电视初装费的条款。关于资金占用损失问题，鉴于代收协议属无效协议，被答辩人收取上述费用缺乏合法有效依据，其资金占用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一定的损失，原审判决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驰公司向唐峰返还交房时已收取的燃气初装费2400元、有线电视初装费600元，合计3000元；2、判令判令常驰公司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借款利率标准向唐峰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期限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3、诉讼费由常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唐仁兴、原告唐峰与被告常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常驰山与城一期第9幢32层32-2号房屋。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商品房价格已包括水、电建设安装费用以及双方约定的附件五所列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出卖人不再向买受人收取该商品房总价款以外的费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项目内相关设施、设备的交付时间与使用条件：（一）城市基础设施：1.上水、下水：交付时达到使用条件；2.供电：交付时达到使用条件；3.供暖：×年×月×日达到×；4.燃气2018年12月31日达到使用条件；5.电话通信：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6.有线电视：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7.宽带网络：交付时线路敷设到户。以上1、2、4、5、6、7项需要买受人自行办理开通使用手续”。补充协议（附件五）无约定内容。2018年4月9日，被告向原告收取天燃气初装费2400元、有线电视初装费600元。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常驰公司与凯里市新能燃气有限公司签订《黔东南地区小区燃气安装代收协议书》，约定凯里市新能燃气有限公司委托常驰公司代收常驰?山与城小区一期用户2200元天燃气管道建设维护费。常驰公司也与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公司签订《黔东南地区小区广电入网安装代收协议书》，约定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公司委托常驰公司代收常驰?山与城小区600元广电入网业务费用。再查明，常驰山与城一期第9幢32层32-2号房屋系唐仁兴与原告唐峰共同共买，二人系兄弟关系，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唐仁兴明确表示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由唐峰自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法律地位平等，并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根据《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七）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及相关权益、责任”、第二款“前款约定的商品房价格应当包含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的规定，水、电、燃气、通讯等配套设施属于基础设施，在原、被告的合同中也明确了燃气、有线电视的交付时间与使用条件，因此，有线电视、天燃气的初装费用均属于商品房的建设成本，应当包含在商品房价格中。本案被告通过合同格式文本的形式将本应包含在房屋价格成本中的上述费用转嫁给购房人承担，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情形，约定无效。因此，被告应退还原告已缴纳的有线电视、天燃气初装费。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被告收取的上述费用无合法依据，其资金占用行为必然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利息，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对于被告答辩商品房价格未包含天燃气初装费、电视初装费，被告只是代收代付的答辩意见，违反《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不得以与他人签订代收协议书免除自己的责任，因此，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常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唐峰交纳的天燃气初装费2400元、有线电视初装费600元，以上共计3000元。并以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元，由贵州常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常驰公司收取的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是否属于代收行为，是否应予返还；2、常驰公司对收取的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合计3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是否合理。关于常驰公司收取的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是否属于代收行为，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2009年贵州省人大常委会制定施行的《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包括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及相关权益、责任,约定的商品房价格应当包括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根据该规定，常驰公司收取本案购房人唐峰的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属于商品房配套设施的组成部分，该部分已计入商品房的建设成本，况且，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基础设施中的燃气达到使用条件、有线电视线路敷设到户。常驰公司在唐峰支付购房款后，又另行向唐峰收取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不仅存在违反前述条例规定，而且，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于常驰公司提出其是根据燃气公司和广电公司协议，属代为收取天然气、有限电视初装费，其并未在此费用中获得任何收益的问题。虽然常驰公司与燃气公司、广电公司均签订有协议，之间并有转款支付凭证，但是，由于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属商品房配套设施安装的组成部分，按照条例和合同约定，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已计入在商品房成本价款之中，其向燃气公司、广电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应属常驰公司支付该商品房的配套工程价款，常驰公司另行向唐峰收取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的行为，属于变相的将部分商品房配套设施安装工程价款转嫁给购房人，而不是真正的代收行为。常驰公司上诉认为向唐峰出售的商品房的价格，不包括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其收取的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属于代收行为，其辩解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常驰公司收取唐峰的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合计3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唐峰主张返还，于法有据，应予以返还。一审判决以涉及通过合同格式文本形式收取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依据违反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进行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关于常驰公司对收取的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合计3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是否合理的问题。由于常驰公司向唐峰收取的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3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其收取唐峰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因占有唐峰的资金，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唐峰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常驰公司上诉提出其收取天然气、有线电视初装费，属于代收行为，不存在资金占用行为，判决承担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常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虽然，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但是，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常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