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内04行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某。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风水沟镇兴隆坡村。法定代表人孙某，系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寇某，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元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城区内环北路。法定代表人邱某，系局长。委托代理人魏某，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某，男，1952年11月11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代理人丛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某（以下简称俞赫合作社）与被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元宝山人社局）、田某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俞赫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孙某、委托代理人寇某，被上诉人元宝山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魏某、赵某，被上诉人田某的委托代理人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田某系原告俞赫养殖社养牛饲养员。2017年8月14日，田某在赤某拴牛喂牛时被牛撞倒，经赤峰市医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右股骨颈骨骨折。2018年1月12日，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事宜咨询，被告予以登记备案，并告知其先行确认劳动关系。同日，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田某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因主体不适格，对第三人提出的劳动争议申请不予受理。后第三人向本院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与俞赫养殖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内0403民初5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田某与俞赫养殖社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俞赫养殖社不服，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内04民终5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被告于当日受理，并于2019年4月11日向俞赫养殖社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9年4月28日，被告作出元人社工伤认字[2019]0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田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了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的编号为元人社工伤认字[2019]0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被告具有对本辖区内工伤认定申请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均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被告依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认定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元人社工伤认字[2019]0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原告主张第三人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其所受伤害不是工伤，但在工伤认定程序和本案诉讼中均未举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赤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俞赫合作社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元宝山人社局具有对本辖区内工伤申请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应当由省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的事项，根据属地原则由用人单位所在地的设区的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办理。”依该规定，根据职权法定原则，只有“设区的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才具有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属于县（区）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享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依《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元宝山人社局具有法定职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第二，一审法院未对元宝山人社局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未对其违法行为予以纠正。首先，元宝山人社局未对田某提交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违反了《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的规定。田某提交证人证言证据，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证人证言应该由证人到元宝山人社局处当面作证，元宝山人社局应制作证人询问笔录。但是元宝山人社局对第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进行调查核实，违反相关规定。其次，元宝山人社局未对事故伤害的事实进行调查核实，违反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在田某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伤害事实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元宝山人社局理应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根据工作需要进入有关单位和事故现场；依法查阅与工伤认定有关的资料，询问有关人员并作出调查笔录；记录、录音、录像和复制与工伤认定有关的资料。元宝山人社局在未履行调查核实职责，未查清事故伤害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工伤认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结论错误。再次，元宝山人社局未依法送达法律文书，留置送达过程严重违法。最后，元宝山人社局工作人员不具备行政执法资格，行政确认行为无效。第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维持认定工伤决定书错误。一审法院对两份书面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田某提交的能证明事故伤害事实的证据只有田某陈述，没有证据证明田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综上，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行初22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被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元宝山人社局辩称，第一，《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答辩人有权对本辖区内工伤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上诉人引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认定答辩人不具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第二，工伤保险立法的目的在于保障工伤职工的合法权益，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担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依法保护弱势群体利益是工伤保险立法的应有之意。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2017年8月14日，田某在上诉人处拴牛喂牛时被牛撞伤，此案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诊断书等证据证实。第三，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定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证明田某所受之伤不是工伤。另外，田某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第四，答辩人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将举证通知书以及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也能充分说明其已经收到相关文书，现在以未收到相关文书为由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作出认定工伤决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田某辩称，答辩人受雇于上诉人，并在其养牛场工作中受伤及治疗，事实清楚。答辩人于2017年3月27日到上诉人俞赫合作社处喂牛。2017年8月14日答辩人在上诉人养牛场拴牛时被牛撞到摔伤，上诉人支付了全部住院治疗费，并给了答辩人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登记的住所地是赤峰市元宝山区风水沟镇兴隆坡村，其养牛场所在地不一致，并不能因此否认答辩人受雇于上诉人并为其工作受伤的事实。第二，答辩人受雇于上诉人，在为其工作中受伤，已被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582号一审民事判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5516号二审终审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综上，本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视听资料一组，证明田某的雇主是案外人薛某。证据二、赤峰市元宝山区发展和改革局、赤峰市元宝山区农牧业局作出的元发改发（2018）191号文件一份，元宝山区风水沟镇人民政府风政发（2018）89号文件一份，元宝山区农牧业局工作人员赵永明出具的证明一份，照片六张，内蒙古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综合证明田某所说受伤地点是现在上诉人的养殖地点，而当时上诉人这块并没有牛舍，因此田某所说的工作地点是在撒谎，同时证明田某身体所受伤害不是在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内，也不是为上诉人工作期间所受到的伤害。证据三、施工协议书一份，证明田某在受伤时，上诉人的牛舍还没有建设，所以田某说在上诉人处工作受伤不合理。证据四，刘化基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现在使用的牛舍在田某受伤时并没有投入使用。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元宝山人社局对上诉人俞赫合作社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事后形成，拍摄人员不出庭接受质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认为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田某对上诉人俞赫合作社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能够证实田某是在上诉人处受伤，新建养牛场所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和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田某没有受雇于上诉人，同时也不能证明田某不是在上诉人工作单位受伤。证据四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田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上诉人养牛场地实地录像及录像光盘各一份。以证明：一、上诉人登记的住所地为赤峰市元宝山区风水沟镇兴隆坡村，法定代表人为孙某，股东有孙某、刘丽霞（孙某母亲）、李刚（薛韵芝丈夫）、孙占民和孙占军五人。二、上诉人住所地虽登记为赤峰市元宝山区风水沟镇兴隆坡村，但其养牛场系录像所在地，第三人田某及其妻子白玉莲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1月3日之中在此工作，2017年8月14日第三人栓牛被牛撞到股骨头摔伤。证据二、微信截图一份、录音光盘及《录音笔录》三份。证明：一、2017年3月27日田某及妻子到上诉人的养牛场从事喂牛饲养员工作，田某妻子在上诉人养牛场食堂当炊事员，2017年3月29日孙某父亲孙占清开会告知，每个人工资为2500元。二、2017年8月14日田某在上诉人养牛场栓牛时被牛撞到摔伤股骨头，上诉人支付了全部住院医疗费，2017年8月25日出院在上诉人养牛场修养，2018年1月3日以后回家修养；上诉人将田某及妻子工资发放至2018年1月3日，田某签字的工资发放表在上诉人处。三、田某及妻子白玉莲归上诉人工作人员薛韵芝管理。四、孙某、薛韵芝在与田旭亮微信聊天或电话均对田某在上诉人养牛场工作，在栓牛时被撞到摔伤的事实予以认可。证据三、王良证人证言。证明田某在孙某那里打工并摔伤，住院回家在孙某家住。证据四、刘子云证人证言。证明我给田某介绍的该工作，干活的时候被牛弄伤，东家是孙某。经庭审质证，上诉人俞赫合作社对被上诉人田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没有异议，上诉人工作场所在兴隆坡村，在工业园区没有经营场所。对证据一中的养牛场实地录像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中的电话录音和微信截图，其具体内容均没有证明田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明上诉人雇佣过田某，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证明不了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也证明不了是工作原因工作场所受伤，对证据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元宝山人社局对被上诉人田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田某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俞赫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据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田某提交的证据一、二，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元宝山人社局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田某提交的证据三、四，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是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被上诉人元宝山人社局具有对本案工伤认定申请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其次，被上诉人田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经生效（2018）内04民终551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的牛舍修建时间及登记住所地等情况，不能否认其他证据已经证明其此前亦有养牛生产的行为，亦不能否认其与被上诉人田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也无充足的证据否认被上诉人田某受伤系其他原因所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赤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艳红审 判 员 海 梅审 判 员 姜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哲书 记 员 尚瑞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