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初287号 原告：李劲松，男,1964年8月1日生，汉族，住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锐基，男，汉族，1987年6月27日出生，广东省广州市人，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江西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茶玉，江西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令俊，男，汉族，1968年6月18日出生，安徽省舒城县人，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兵，安徽**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安徽**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劲松诉被告陆锐基、汪令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劲松 三、当事人诉辩称 原告李劲松诉称：2013年7月份，原告与被告陆锐基在舒城县工商局登记成立舒城县江润建材有限公司（简称江润公司），原告占江润公司20%股份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锐基占江润公司80%股份并担任监事。2018年6月份，陆锐基与汪令俊签订了《舒城县江润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陆锐基以3360万元的价格，转让江润公司70%的股权给汪令俊。但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没有通知原告，侵犯了原告的优先购买权，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一、确认两被告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舒城县江润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及支持原告按照同等条件购买涉案股权。 被告陆锐基答辩称：一、陆锐基确实将舒城县江润建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了汪令俊，双方于2016年6月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的具体金额、支付方式、权利义务及债权债务承担、违约责任等。二、协议签订时原告确实不在场，当时只有汪令俊和一位女律师在场，陆锐基签完后问过汪令俊要不要给李劲松签字确认，汪令俊说没关系，由他负责找李劲松签字。由于汪令俊与原告更熟悉，所以后续我方没有落实此事。三、目前汪令俊股权转让款一直未付清，对于原告的诉请，陆锐基的态度是依法裁决。 被告汪令俊答辩称：一、原告方促成被告方股权转让协议谈判和签署。被告与胡维和原告均熟识，胡维原是舒城县江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被告与胡维是同学关系，胡维与原告即公司法定代表人和20%名义持股人是连襟关系。被告从事砂石开采销售行业后与公司存在砂石供应合作关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和股东合作矛盾等多方面原因导致经营不善，被告陆锐基方准备出让其股权，而该股权转让和对公司后续的投资，没有壹亿左右的资金是推动不了公司正常运营的，在此情况下胡维介绍推荐被告方商谈股权转让事项，原告参与支持了谈判推动。通过实地考察和多轮磋商谈判，被告方在股权转让意向基础上，2018年6月5日签订《舒城县江润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约定陆锐基将持有的80%股权分批转让给答辩人，第一批70%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36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3日内支付1000万元。上述70%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一年内，公司原股东须将原有债务清偿80%以上，再支付860万元，用于支付70%股权余款360万元和10%股权对价款500万元。二、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原告方支持被告方完成新工作团队入驻分工、投资支出审批等权限的交接。在洽谈股权收购事宜时，被告就已经率领财务、生产、销售团队前往公司实地考察并为交接做准备。原告方在交接前就公司建设投资事项征求被告意见。2018年6月5日协议签署后，夜里12点正式完成公司资产盘点和交接，原被告方等工作人员均在现场支持协助。次日公司正式召开工作会议，被告以董事长身份主持会议，决定人员分工和工作推进。在被告接手公司经营管理后，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更换公司印章并交由财务室保管，配合各部门工作，负责落实基建等工作，并按月领取工资。三、原告方实际因公司经营管理产生矛盾而故意主张优先购买权。被告接手公司经营管理后，多方融资数千万元对公司产能和相关设施进行了提升改造，维持了公司的生产经营，使公司逐步走向正轨，各方基本和平共处至2019年4月。同时由于公司的遗留债务，公司经营巨额投入及其产生的效益，各方逐渐产生矛盾。从原告擅自更换公司印章，到提起本起诉讼，都是矛盾的体现。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商谈到协议的签署，再到协议内容的交接和履行，前后在公司相处合作一年的时间，宣称不知股权转让是罔顾事实，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李劲松提供：证据一、《企业信息网络查询单》一份；《舒城县江润建材有限公司章程》一份。证明1、江润公司于2013年成立；2、公司总计有两位股东，分别是李劲松，占股20%，陆锐基占股80%；3、公司章程对股东转让股份有明确约定，公司章程的第15、17、22条明确规定股东对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且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证据二、《舒城县江润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陆锐基与汪令俊于2018年6月5日签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陆锐基以3360万元转让公司70%股份给汪令俊。我们主张以3360万元优先购买江润公司70%的股权。证据三、补充一份情况说明，证明柏林乡政府于2019.8.2.出具的说明不是乡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用最新的情况说明对之前的说明进行否定。2019.8.2.的情况说明存在违规的地方，比如以信访、维稳名义组织协调干预公司经营，超出乡政府职权范围，涉案股权转让纠纷通过正当途径维护原告权利，我方没有组织实施堵路、拉闸、断水的方式阻拦公司经营。另外，对案件事实的调查了解应由法院作出判断，非乡政府决定。该说明有干预司法嫌疑。 陆锐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三性均无异议。 汪令俊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股权转让，股东一致同意，15条规定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购买转让的股权，如果不购买视为同意转让。对于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汪令俊是以3860万元分批受让陆锐基80%的股权。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说明内容是三件事：第一、2019.8.2.情况说明是政府内部工作资料，对于其调查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应充分保证，否则如何作为决策依据。第二、调阅过程有合法性。第三、不作为双方法律诉讼的依据，是否作为证据及裁判依据是法院自有之权，非出具单位能决定。本份说明等于什么也没说。 陆锐基未提供证据。 汪令俊提供：证据一、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证据二、与李劲松微信记录。证明微信记录从2018年5月28日开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商中、签署和交接中、股权受让接手管理后，原告就公司经营事项向被告请示意见、汇报工作，知晓被告受让公司股权大股东身份，接受领导。证据三、工作日志。证明工作日志记录从2018年6月3日开始，在股权转让协商、交接、被告接手管理后，原告的配合工作和分工，知晓被告的受让公司股权大股东身份，接受领导。证据四、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印章更换的发票及相关票据。证明被告之间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原告依据约定更换印章，证明原告知晓被告的受让公司股权大股东身份，配合股权转让和交接完成。证据五、舒城县江润建材有限公司会议记录。证明股权转让公司交接后，公司分工和经营管理事项，证明被告受让公司股权大股东身份，原告和主要工作人员的分工和接受领导。证据六、舒城县江润有限公司报销单据及工资表、办公室照片。证明公司收支审批事项和办公室设置情况，证明被告受让公司股权大股东身份，原告和公司全体人员接受被告领导。证据七、柏林乡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证明原告知晓被告受让公司股权大股东身份，在今年发生矛盾前，配合股权转让和交接完成。因公司经营及利益分配方面的原因，在股权转让近一年后主张优先购买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 李劲松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同时不能达到被告方的证明目的。从聊天记录内容看，是工作安排和相互协调的内容，没有讲到有关股权转让的事实，不可能证明李劲松知晓汪令俊是大股东的身份。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工作日志来源于汪令俊窃取，来源不合法，日志属于私人物品，一直存放于李劲松的办公抽屉里，汪令俊未经日志所有人同意盗取该证据。从内容看，时间是从2018年6月到2019年2月，是与公司日常管理有关事务，没有提到股权转让，不能证明李劲松知晓汪令俊的大股东身份。对于证据四，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侵害原告优先购买权，属无效协议，从该证据看出两被告的侵权事实。对于公司更换印章的发票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股权转让无关。对于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从会议记录内容看，两被告间相互转让股权的事宜没有通过会议的形式通知原告和形成决议，内容是关于公司日常管理事务，没有提到股权转让。对于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原告知晓被告大股东身份。对于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柏林乡政府情况说明形式不合法，按照民诉法解释第115条，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负责人签字、制作人员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仅有单位印章，缺少负责人、制作人员签字。我方今天提交的证据，撤回了该份说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乡政府没有经过深入、全面了解出具的说明偏袒被告方，用词不具有公正性。该说明没有提到股权转让事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陆锐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三、五、六、七，因为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的工作情况和经营情况，陆锐基不清楚其内容，无法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四，三性无异议。提请注意，2018.6.6.汪令俊转款800万元的附言是货款，非股权转让款。 审：汪令俊一方有无补充说明？ 汪代：对于证据二补充说明：微信记录持续的时间是2018.5.28.-2019年3月，从李劲松对汪令俊的称呼是董事长，对于向汪令俊汇报公司建设方案、请假、相关单位协调请示可看出，在股权协议正式签订以前，原告已经开始向受让股东汪令俊沟通公司未来建设方案，到汪令俊正是受让股权以后汇报请示工作。由于原告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是公司20%名义股东，不可能向小股东或非股东请示汇报工作。对于证据三：工作日志是原告的职务行为，职务行为形成的记录归属于公司，汪令俊是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职务行为归属于汪令俊的管理，因此汪令俊取得该日志是行使正常管理行为，非窃取。工作日志2018年6月3日开始记录，汪令俊在公司股权交接前，在公司视察时发现多种问题，包括三级换成二级硅、不合格的矿粉，2018.6.6.记录上午召开早会汪令俊发言公司接手后的工作要求，购买茶水280元、洗衣液30元，下午去雕章，包括后续的记录都是落实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准备工作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的相关义务履行，包括李劲松的工作安排、服从汪令俊的管理。因为李劲松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原股东，只有他在第一时间内落实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宜，推定李劲松不仅知晓该协议，同时在落实协议内容和其本人义务。李劲松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若不是落实转让义务，没必要配合换取公司印章并亲自雕刻交由汪令俊管理，同时接受汪令俊的财务审批。对于证据四，协议本身是两被告间的合同行为，原告只有同意或否的权利，非当事人，协议的合法性与其无关，只要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同时，发票和报销单据印证了证据三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五，会议记录多次由本案三位当事人参加，记录了从公司股权交接后公司管理体制和相关工作内容，印证证据三的工作记录和证明目的。证据六印证了证据二、三、四、五，因为汪令俊受让了股权，管理公司，才能管理包括原告在内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及公司全体工作人员。办公室设置包括铭牌印证了汪令俊主要股东和实际管理人的地位。证据七，原告提供的证明同我方的情况说明一样没有制作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字。该情况说明是从舒城县柏林乡政府信访档案卷宗中调取，调查过程中认定了汪令俊受让股权的事实，且原告配合汪令俊对于股权受让和公司管理进行分工，乡政府是按照信访、维稳需要组织公安、司法、综治、经发等部门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且依据调查情况对于双方矛盾进行建议和调处。 经审理查明：舒城县江润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30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资本600万元，自然人股东为李劲松、陆锐基。其中李劲松认缴出资400万元，实缴出资120万元；陆锐基认缴出资1600万元，实缴出资480万元。李劲松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公司经营困难，2018年6月5日，陆锐基与汪令俊签订《舒城县江润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陆锐基将其持有的80%股权分批转让给汪令俊，第一批70%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36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3日内支付1000万元。上述70%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一年内，公司原股东须将原有债务清偿80%以上，再支付860万元，用于支付70%股权余款360万元和10%股权对价款500万元。协议签订后，汪令俊于2018年6月6日转账支付给陆锐基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尔后汪令俊接管了舒城县江润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2018年6月6日在舒城县江润有限公司会议室招开董事长办公会，会议明确了人员分工，布置当前工作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更换了公司印章，原公司印章由双方共同保管，用于处理公司原债权债务。2018年6月10日，再次招开董事长办公会（会议记录人汪令涛），由董事长汪令俊布置当前重点工作，并由各部门汇报近期工作。李劲松也在会议上进行了发言（我全力配合各部门工作，落实到土地征收，汪指出：车辆检测去跑，主抓基建，场地平整），李劲松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在汪令俊接管舒城县江润有限公司经营时，公司账面现金数额为4182.18元（其中现金3461.91元、银行存款720.27元），经营期间，清偿了公司原欠部分债务1800余万元（其中法院直接扣划1200万元）。并进行资金投入。 五、处理意见 本案争议焦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原告李劲松要求按照同等条件购买涉案股权能否得到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本案中，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舒城县江润有限公司仅有两名自然人股东即陆锐基和、李劲松。因舒城县江润有限公司面临经营困难，陆锐基向汪令俊转让其持有的80%公司股权。首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的情形。虽然没有明确的书面证据证明就股权转让事项征求了另一股东李劲松意见，但在股权转让之后汪令俊即以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主持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达一年多时间，而在此期间，李劲松主要负责公司基建等工作，并且在日常事务的处理过程中，也直接称呼汪令俊为董事长的事实看，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劲松所称其对股权转让事宜不知晓显然与常理不符。第一，汪令俊即以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主持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达一年多时间，李劲松所称对股权转让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第二，在汪令俊主持经营期间，投入了巨额资金，以及为公司偿还大量债务，而李劲松对此前的公司经营状况应当是明知的，因此，其所称对股权转让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第三，在汪令俊主持经营期间，李劲松接受分工，称呼汪令俊董事长，向汪令俊汇报工作，其所称对股权转让不知情与常理不符；为保护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有效。原告李劲松诉讼请求确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及按照同等条件购买涉案股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劲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李劲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王冰洁 附：相关法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