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娜,女,197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美华妇儿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宋园路155号地下一层、2层至15层。法定代表人：陈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女，上海美华妇儿医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林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美华妇儿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妇儿医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第一，美华妇儿医院否认与林娜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行为，应根据《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三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林娜在2016年、2017年两次仲裁均要求增加美华妇儿医院为共同被告，要求美华妇儿医院支付欠薪，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关于仲裁时效中止的规定。2、根据林娜与美华妇儿医院母公司就入职事宜互发的电子邮件及林娜与美华妇儿医院签订的《协议书》及多份《合作协议》中约定林娜全职在美华妇儿医院处工作的内容、银行流水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林娜于2015年10月12日报到，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3、根据林娜与美华妇儿医院人事主管的微信记录证明，林娜的劳动合同一直被保管在美华妇儿医院处，未交给林娜，林娜直至2019年6月27日仍按照美华妇儿医院要求履行劳动义务、接受美华妇儿医院的考勤、医师定期考核等人事管理。4、美华妇儿医院作为林娜的医师第一执业地点单位，同意其母公司XX集团即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安排林娜同时在XX集团各诊所提供劳动，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根据《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三条，判决美华妇儿医院向林娜支付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1,823,338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支付2016年6月至9月、2017年6月至9月、2018年6月至9月的高温费2,400元，支付2015年10月至12月、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33.75天的折算工资139,655元。第二，一审法院驳回林娜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程序。具体理由如下：1、林娜按照生效判决依法申请认定其与美华妇儿医院在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6月27日的劳动关系及美华妇儿医院欠薪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有悖于生效判决中关于要求林娜另诉美华妇儿医院的判决。2、生效判决中，虽认定林娜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在2015年11月17日至2019年6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按照目前法律规定，双重劳动关系是可以存在的，但这是有前提条件的，如果新单位对此没有异议，职工没有损害到两家单位的利益时，劳动关系未解除的职工是可以就职新单位的。本案中，美华妇儿医院母公司招聘、录用林娜建立劳动关系在先，非林娜的原因，美华妇儿医院同意其母公司安排林娜在B公司执业建立劳动关系，在《协议书》签字“同意”。美华妇儿医院从未表示解除或者变更与林娜的劳动关系。据此，林娜的诉讼请求具有合法性，与生效判决并不矛盾。一审法院应支持林娜诉讼请求，不应以生效判决为由拒绝认定美华妇儿医院的违法行为。美华妇儿医院辩称，不同意林娜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林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6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美华妇儿医院支付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6月27日工资差额1,823,338元；3.美华妇儿医院支付2016年6月至9月、2017年6月至9月、2018年6月至9月高温费2,400元；4.美华妇儿医院支付2015年10月至12月、2016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33.75天的折算工资139,655元；5.美华妇儿医院支付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6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林娜收到一份来自XX＠asog.com.cn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欢迎您加入美华大家庭，附件中的Offer请收到后回复我邮件……”落款处为人力资源部主管吴某。该份电子邮件的附件为三份文件，其中一份为《OFFERSHEET》（入职信），载明入职时间2015年10月12日；合同期限一年；薪资上海C有限公司税前工资每月10,000元，B公司税前工资10,000元；提成：由本人在XX集团内开展医疗咨询服务或手术，结算分成方式以营业额（扣除营业额除外项、成本扣除项）的30%提成；社会保险：上海D有限公司根据国家和本市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为员工参加社会保险。另一份为《上海A有限公司入职手续》，记载报到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报到地点为XX路XX弄XX号裙楼XX妇科门诊部5楼人力资源部。2015年11月18日，林娜、B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协议期限为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7日，B公司实行每周40小时的工时制度，林娜在整个XX集团的每月看诊时间段不低于20天（每天8小时计），林娜至B公司开诊的具体工作时间以临床实际需求为准，并可适当调整，工作地点为XX路XX号，全预约使用B公司诊室，林娜保底收入10,000元/月，B公司按照国家和上海市有关规定为乙方代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林娜在B公司开展的医疗服务或手术，结算分成方式以营业额（扣除营业额除外项、成本扣除项）的30%提成等。2015年12月9日，林娜另与上海D有限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1日的《合作协议书》。2016年4月12日，上海XX中心作为甲方、林娜作为乙方、上海美华妇儿医院作为“乙方第一执业地点”就林娜申请多点执业签订《协议书》，约定林娜在上海XX中心的执业有效期自2016年3月22日至2021年3月21日，为期五年，如无他议自动顺延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4日至2017年1月10日、11月10日至2017年1月10日,B公司每月以工资名义银行转账给林娜，金额不固定。2017年2月10日至5月10日，B公司每月以奖金名义转账给林娜，金额不固定。2016年1月8日至6月8日，上海E有限公司每月以工资名义转账给林娜9,255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2月1日，林娜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与B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2月27日，经该仲裁委员会调解，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确认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林娜、B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林娜确认放弃请求事项；三、林娜、B公司别无其他争议。2017年6月30日，B公司发出《通知》，载明“你（即林娜）与我司（即B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署的为期一年的《合作协议书》已于2016年11月17日到期终止。鉴于协议到期之日，你本人处于哺乳期，经双方协商协议延期至哺乳期结束，即2017年6月12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12日正式终止”。林娜于2017年7月1日收悉上述通知。2017年9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林娜仲裁申请，林娜要求B公司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其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6月12日工资差额315,503元、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10月20日产假工资差额210,223元、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440,450元。2018年4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裁决B公司支付林娜2017年5月1日至6月10日工资13,333.33元，未支持林娜的其余仲裁请求。林娜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2018年9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447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B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娜2015年11月17日至11月30日工资差额114.94元、2016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7,498.75元、6月1日至6月11日工资差额1,270.48元；二、B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娜2017年5月1日至6月12日工资13,678.16元；三、B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娜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提成112,855元；四、驳回林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林娜、B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沪01民终125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娜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9）沪民申1160号，该案尚在审理中。2019年6月13日，林娜以美华妇儿医院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于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6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美华妇儿医院支付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1,146,672元；3.美华妇儿医院支付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10,000元；4.美华妇儿医院支付2016年6月至9月、2017年6月至9月及2018年6月至9月高温费2,400元；5.美华妇儿医院支付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22.5天的折算工资67,500元。2019年7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林娜的全部申诉请求不予支持。林娜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一审法院又查明，B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成立，住所地为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1-6楼，A公司为其股东之一。美华妇儿医院于2015年9月29日成立，住所地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地下一层、2层至15层，其股东为A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3日成立，住所地为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裙楼）二楼、三楼，2016年9月8日更名为上海D有限公司，股东为A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林娜主张2015年10月12日起与美华妇儿医院建立劳动关系。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林娜于2015年10月12日报到后至上海XX中心等机构工作，分别签订了《协议》及《合作协议》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相应的报酬也由B公司等支付。林娜在2016年、2017年两次申请仲裁，均确认与B公司有劳动关系，生效判决也对此作出了认定。故林娜现再主张与美华妇儿医院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海美华妇儿医院虽作为第一执业地点签订《协议书》，约定林娜在上海XX中心的执业。但该节事实也不足以证明林娜与美华妇儿医院有建立劳动关系。综上，林娜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娜的其余诉讼请求均基于劳动关系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美华妇儿医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作出判决：驳回林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娜是否自2015年10月12日起与美华妇儿医院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林娜主张其与美华妇儿医院存在劳动关系，美华妇儿医院则予以否认，对此，林娜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查，林娜于2015年10月12日报到后至上海XX中心等机构工作，分别签订了《协议》及《合作协议》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相应的报酬也由B公司等支付。林娜在2016年、2017年两次申请仲裁，均确认与B公司有劳动关系，生效判决亦对此作出了认定。现林娜再主张与美华妇儿医院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林娜的其余诉讼请求均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故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