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江东欣和陪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山东路421弄15号（3-22）。 法定代表人：张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树，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菊妹，女，193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市永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文水路175号。 法定代表人：蔡加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宁波市江东欣和陪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菊妹、原审被告宁波市永盛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9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朱菊妹要求欣和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欣和公司系中介公司，仅仅在病人与护工之间起桥梁作用。欣和公司给护工介绍护理业务，护工根据欣和公司的介绍向病人提供护理服务。欣和公司向病人代收陪护费，在扣除管理费后，将陪护费支付给护工。二、一审认定护工在陪同帮助朱菊妹站起来时明显注意力不集中和扶助不力，未尽审慎陪护扶助义务，以致朱菊妹摔倒受伤。但朱菊妹的病历显示其可扶墙行走，神志清晰，即病人的行走需借助于倚靠物，同时病人对自己的病情有清晰地认知，对自己的站立能力及站立后果同样会有清晰地预判。病人在明知自己需借助于人力或倚靠物才能站立行走，且护工在其身边的情况下，出于对自己身体状况的乐观估计、过高预判，不告知护工，而擅自站立起来，则自然要对为此而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反观护工，其是按照病人的意思从事具体的护理工作。病人叫护工搀扶，护工就搀扶，病人没叫护工搀扶，护工没必要去搀扶。在病人神志清晰且没有通知护工去搀扶的情况下，为病人铺床单，提供其他陪护服务，实属正常。护工是人脑不是电脑，在没有脱离病人视线且在病人可呼叫的范围内，即使注意力没有集中在病人身上，也在情理之中，且护工发现病人站立起来后，立即予以扶助，尽了护工应尽的护理义务，因此欣和公司认为护工的护理并无不当，没有过错。 朱菊妹辩称，欣和公司称其仅是中介，但是欣和公司曾经起诉永盛公司要求永盛公司支付陪护费。视频资料可以清楚看出护工护理中存在过错。因此，欣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盛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 朱菊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盛公司、欣和公司赔偿朱菊妹各项损失共计90454.28元[医疗费1778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16日共12天×每天40元）、营养费4800元（4个月×每天40元）、护理费27800元（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16日共12天×每天200元+出院后每天200元×162天÷3+365天×每天200元×30%÷3）、护理用品费57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3006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下午2时许，朱菊妹乘坐永盛公司运营的820路公交车。朱菊妹就座于公交车后方台阶上面朝车头的位置。车辆行驶过程中，朱菊妹从背靠座椅挪至侧坐在座位上，至宁波鄞州同仁医院附近时，路遇小区门口，驾驶员紧急刹车，朱菊妹背部后滑仰面倒地受伤。之后，朱菊妹被送入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以下简称李惠利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经诊断，该事故致使朱菊妹右侧额叶脑挫伤等。住院时间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10月25日，共计105天。朱菊妹在该医院就诊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均由永盛公司负担。永盛公司支付了门诊及住院费用共172673.47元。李惠利医院出院记录载明：朱菊妹可扶墙行走，并载有注意事项：1.出院后建议进一步康复科治疗；2.常规半月门诊随访。朱菊妹随后被送入宁波市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期间，由欣和公司的护工卢玉妹对朱菊妹进行护理。2017年12月6日，朱菊妹在护理床旁边的轮椅上坐着等待被扶往旁边的床上进行针灸康复治疗。之后，朱菊妹站起来时护工卢玉妹赶紧去扶，但护工未扶稳，未拉住朱菊妹，朱菊妹摔倒致右股骨颈骨折。之后朱菊妹继续在宁波市康复医院就诊。因病情变化，朱菊妹于2018年1月2日出院。出院记录上载明：诊治经过：（一）临床治疗：完善血常规、大生化、头颅CT、血管彩超，细胞代谢、改善睡眠等支持治疗；（二）康复治疗：各关节活动的维持，增强四肢肌力耐力、提高站立和平衡能力；医嘱：患者病情变化，咳嗽咳痰、哮喘、巩膜黄染、腹部膨隆，考虑黄疸、腹水原因不明，建议立即120转外院进一步诊治。朱菊妹在该医院就诊期间，永盛公司支付了至2017年12月13日的护理费以及预缴了住院费用50500元，该笔费用均已实际用于朱菊妹就诊于该医院的住院费用。朱菊妹在该院就诊发生的费用为55202.58元（截止2017年12月5日的费用为39877.50元，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月2日出院期间的费用为15325.08元），永盛公司负担4702.60元（医院结算时舍入0.02元）。2018年1月4日，朱菊妹被送往李惠利医院就诊，至2018年1月16日出院，相应费用由朱菊妹自负。出院记录载明以下内容：入院诊断：肝硬化失代偿期、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脑挫伤、癫痫、右侧股骨颈骨折；出院诊断：肝硬化失代偿期、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脑挫伤、癫痫、右侧股骨颈骨折；右肾囊肿、肝囊肿、肝硬化伴食管下段静脉曲张。出院后，朱菊妹进行了门诊治疗，还支出了护理用品费用570元。经鉴定，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8年3月30日和2018年6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前者载明：朱菊妹因2017年12月6日的外伤致右股骨颈骨折及右髋关节活动受限后遗症，评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朱菊妹因上述伤情需营养支持，营养时间建议为4个月。后者载明：朱菊妹目前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为交通事故损伤之日到本次鉴定之日后2年止，住院期间完全护理）；朱菊妹护理依赖程度与朱菊妹自身因素、2017年7月11日公交车上颅脑外伤、2017年12月6日康复医院发生的右股骨颈骨折均存在因果关系，三者作用相当。朱菊妹共支出了包括本案康复医院摔倒事故内的两个事故的鉴定费5900元。另查明，朱菊妹居住在宁波市鄞州区白鹤新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朱菊妹对2017年12月6日的受伤有无过错；2.对朱菊妹的损失，永盛公司、欣和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3.朱菊妹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及永盛公司、欣和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视频资料，朱菊妹坐着轮椅到康复室的床边，系等着被扶起躺在床上进行康复治疗的，所以朱菊妹在护工的陪同下试图站立的行为并无不妥，永盛公司、欣和公司辩称朱菊妹存在错过，并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永盛公司、欣和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对朱菊妹诉称的其无过错的主张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朱菊妹因2017年7月11日致独立行动能力受限，李惠利医院的出院记录上载明“朱菊妹可扶墙行走”，并出具医嘱要求朱菊妹在出院后进入宁波市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朱菊妹去做针灸康复治疗也是坐轮椅前往的，且朱菊妹也聘请了护工进行护理，足见朱菊妹的独自站立和行走能力有限，护工对此也是明知的，但视频资料显示护工在陪同帮助朱菊妹站起来时明显注意力不集中和扶助不力，未尽审慎陪护扶助义务，以致朱菊妹摔倒受伤，欣和公司作为护工的雇主应对朱菊妹的伤势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朱菊妹因2017年7月11日交通事故所致伤情在2017年12月6日摔倒事故发生之前并未痊愈，朱菊妹自李惠利医院转入宁波市康复医院只是诊疗手段和诊疗地点的变化，而且朱菊妹自宁波市康复医院出院后进再次转入李惠利医院的入院及出院诊断，均载明朱菊妹的伤情包括脑挫伤，故2017年12月6日之后的诊治依旧与永盛公司有关，永盛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朱菊妹主张金额17787.28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1月2日之前朱菊妹自负的4702.60元，产生于朱菊妹在康复医院摔倒致骨折至出院之前，期间朱菊妹的伤情主要包括公交车上摔倒和康复医院摔倒两种，宁波市康复医院出院记录上载明的诊治经过也是主要围绕上述两种病情进行康复治疗，鉴于朱菊妹伤情和医疗过程的复杂性，一审法院认为，自2017年12月6日至朱菊妹自宁波市康复医院出院日止产生费用医疗费无法完全区分涉案事故及2017年12月6日摔倒事故的比例，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永盛公司、欣和公司各承担50%。剩余医疗费，根据本案中李惠利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载明朱菊妹的伤情（包含朱菊妹多项自身疾病）并参考鉴定报告中护理依赖程度因素的结论，一审法院酌定由永盛公司、欣和公司各承担三分之一，该论述同样适用于李惠利医院就诊期间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住院伙食补助费，朱菊妹主张的期间无误，但费用标准应为每天30元，由永盛公司、欣和公司各负担三分之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及时间，朱菊妹计算无误，由永盛公司、欣和公司各负担三分之一；出院后的护理费，朱菊妹主张的期间未超过鉴定报告载明的期间，但是鉴定报告出具之前与鉴定报告出具之后的出院后护理费及事故参与度均应按统一标准计算，即按照200×30%÷3再乘以天数，经核算，欣和公司应承担的出院后护理费为10540元，因永盛公司已在（2018）浙0212民初9212号民事判决书中承担了应承担的护理费，故本案中不再认定永盛公司的出院后护理费的赔付数额。交通费，虽朱菊妹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但客观上朱菊妹受伤后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500元，由永盛公司、欣和公司各负担三分之一。营养费，一审法院以每月1000元计算，计4个月，共4000元；残疾赔偿金，朱菊妹主张了30067元，符合法律规定，永盛公司、欣和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朱菊妹主张了5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均单独与宁波市康复医院摔倒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该笔费用应由欣和公司独自负担；鉴定费，伤情鉴定包括了公交车上和宁波市康复医院各发生一起事故造成，且作用比例相当，故鉴定费应由永盛公司、欣和公司各负担一半，永盛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已在（2018）浙0212民初921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定，故本案中朱菊妹主张的2950元应由欣和公司负担。护理用品费570元，因护理乃朱菊妹自身因素、公交车上事故及宁波市康复医院事故均具有同等比例的因果关系，故该笔费用由永盛公司、欣和公司各负担三分之一。上述费用中认定由永盛公司负担的费用，结合（2018）浙0212民初921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朱菊妹对公交车上摔倒事故占10%比例责任的结论，上述由永盛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应再乘以90%的折扣。欣和公司要求追加宁波市康复医院为共同被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宁波康复医院对朱菊妹受伤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该申请未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永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菊妹7226.87元；二、限欣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菊妹60586.86元；三、驳回朱菊妹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永盛公司、欣和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朱菊妹负担516元，永盛公司负担165元，欣和公司负担1380元。 二审中，永盛公司提供了陪护费收据一组，用以证明陪护费是付给欣和公司的。朱菊妹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同时可以证明一审认定欣和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欣和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表明欣和公司替护工收取护理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陪护费是永盛公司付给欣和公司的。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首先，欣和公司上诉称其仅是中介，但是永盛公司提交的陪护费收据显示朱菊妹的陪护费是交给欣和公司的。欣和公司虽主张其扣除管理费后，将陪护费给了护工，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护工卢玉妹之间的关系，因此欣和公司关于其仅是中介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欣和公司和卢玉妹是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其次，李惠利医院的出院记录上虽载明朱菊妹可扶墙行走，但其独立行动能力受限，按医嘱进入宁波市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并聘请护工进行护理。卢玉妹作为护工对朱菊妹的具体情况应是明知的，但视频资料显示卢玉妹在陪同帮助朱菊妹站起来时扶助不力，对朱菊妹摔倒受伤存在过错，因此欣和公司作为卢玉妹的雇主应对朱菊妹的伤势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欣和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江东欣和陪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