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皓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振兴大道6号5幢1-2层110号。 法定代表人：张皓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22号5楼A1-A3室。 法定代表人：王元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明，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叶，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皓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皓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皓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驳回四川中曜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四川中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仓库、汽车运输到需方项目部。”也就是说，合同明确约定的交货地点为供方仓库而非项目部。二、合同实际履行是“先货后款”而非“先款后货”。《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需方向供方交付定金80000元后，供方备货；货到付清全部货款后，供方出票。”2018年1月18日，四川中曜公司确认收到货后将尾款53546.64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宜宾皓广公司。2018年7月3日，宜宾皓广公司向四川中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自此，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三、钟世斌系本案重要的合同经办人，是四川中曜公司的代理人。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的合同签订、材料采购、款项支付等均由钟世斌安排，对外以四川中曜公司名义实施。钟世斌有权签订合同、购买材料。希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四川中曜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四川中曜公司已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宜宾皓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将货物送达汉王山项目部，而是送到与项目无关的巡场钟世斌的其他工地。一审中宜宾皓广公司也确认不知道钟世斌与我公司之间的关系，因此，钟世斌不具有表见代理权。 四川中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购销合同》；2.请求判令宜宾皓广公司立即向四川中曜公司退还材料款133546.64元，并以133546.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期间：自起诉之日起至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宜宾皓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中曜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0日，经营范围：建筑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工程监理；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工程造价咨询等。宜宾皓广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24日，经营范围：机械设备、五金产品及电子产品、建筑材料及制品、劳保用品、塑料制品等。 2017年12月15日，四川省汉王山监狱与四川中曜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四川省汉王山监狱将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升级改造项目工程交由四川中曜公司施工，开工日期2017年12月20日（自监理发出开工令之日起算），竣工日期2018年6月30日。签订上述合同后，2018年1月16日，四川中曜公司与宜宾皓广公司签订《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购销合同》，约定：四川中曜公司向宜宾皓广公司购买钢板；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仓库，汽车运输到需方项目部；运费需要自付；全款到8日内发货；需方向供方交付定金80000元后，供方备货，货到付清全部货款后，供方出票，总货款约135800元，具体以实际过磅数量为准（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协商不成可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宜宾皓广公司在该合同的供方一栏加盖公司印章，四川中曜公司在需方一栏加盖公司印章。签订合同当日，四川中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宜宾皓广公司支付80000元材料款，2018年1月18日，四川中曜公司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宜宾皓广公司支付53546.64元材料款。之后，四川中曜公司认为宜宾皓广公司收到上述全部约定货款却没有按约定发货，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如所请。 另查明，1.庭审中，宜宾皓广公司陈述其送货到巡场系受钟世斌指示，并申请证人运输人员肖体健到庭作证，证明曾受宜宾皓广公司的法定表人张皓婷委托，从成都量力钢材城装过钢板运输到宜宾皓广公司的仓库，在该仓库加装货物后再受其指示，运输到巡场镇后根据张皓婷交付的送货单上的联系人进行送货到。2.宜宾皓广公司提供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打印表上显示，四川鹏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将钟世斌、雷红霞作为单位职工为其缴纳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四川鹏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钟世斌。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四川中曜公司与宜宾皓广公司签订的《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四川中曜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将货款133546.64元（80000元＋53546.64元）支付给宜宾皓广公司，宜宾皓广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将所供的材料用汽车运输到四川中曜公司汉王山污水处理改造的项目部，但宜宾皓广公司却送材料送到案外人钟世斌指定的巡场镇唐坝中学，而非汉王山监狱，上述交货地点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庭审中，宜宾皓广公司辩称钟世斌系四川中曜公司代理人，故按其指示送货即是按四川中曜公司的指示送货。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合同系钟世斌联系，但双方上在合同上并没有约定钟世斌系该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员或是四川中曜公司的员工，宜宾皓广公司提供由其法定代表人张皓婷（同时也是宜宾皓广公司具体经办人）亲笔书写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也是写的“钟哥”（庭审中，张皓婷陈述系指钟世斌），且在双方合同抬头上也明确载明，合同是汉王山污水处理改造的项目购销合同，送货地点为项目部，而非，故宜宾皓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钟世斌在本案中具有代表四川中曜公司的指定收货地点的权限。综上，四川中曜工公司和宜宾皓广公司签订《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购销合同》后，宜宾皓广公司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供货义务，故对于四川中曜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购销合同》，予以支持。同理，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宜宾皓广公司应当将收到预付货款133546.64元退还四川中曜公司。四川中曜公司诉请要求宜宾皓广公司以未退还的货款133546.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为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3日开始计算至全部货款退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宜宾皓广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购销合同》自本判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宜宾皓广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还原告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33546.64元；三、被告宜宾皓广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数方式为：以未退还的货款133546.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为标准，自2019年5月13日开始计算至全部货款退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0元，保全费1188元，合计4158元，由被告宜宾皓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宜宾皓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共17份证据，拟证明钟世斌是汉王山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能够代表四川中曜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材料等具体事宜。四川中曜公司质证称，证据1.3该份是类似证人证言，证据形成时间是2019年10月22日，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这份证据不是真实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4是传来证据，我们认为钟世斌所写的内容部分不真实。证据1.5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中显示为181页，宜宾皓广公司陈述其不知道钟世斌与中曜公司之间的关系，既然宜宾皓广公司不知道钟世斌代表公司，不能根据后，来的判决等推断认为钟世斌形成表见代理。证据1.7，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1.8录音是断章取义，从代理律师的问话明显具有诱导性，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同。证据2.3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也有的。证据3.2出具的证明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宜宾皓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其提交的证人证言材料未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钟世斌对外签订购买钢材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二、案涉合同的履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一、关于钟世斌对签订外购买钢材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问题。 本案中，对外购买钢材系钟世斌与宜宾皓广公司联系，联系后以四川中曜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钢材款也是通过四川中曜公司账户支付，且四川中曜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钟世斌是实际施工人，挂靠四川中曜公司，负责实施汉王山污水处理改造的项目。因此，宜宾皓广公司有理由相信钟世斌能够代表四川中曜公司签订合同。故本院确认钟世斌对外签订购买钢材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二、案涉合同的履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根据双方签订的《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购销合同》，约定：四川中曜公司向宜宾皓广公司购买钢板；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仓库，汽车运输到需方项目部。从上述合同约定看，“汽车运输到需方项目部，而四川中曜公司系需方，其项目部在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本案中，宜宾皓广公司在履行中将钢材运往四川省巡场镇唐坝中学，交由钟世斌指定的人员接收，且宜宾皓广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送货单抬头为巡场塘坝中学“钟哥”，金额为77358元，与四川中曜公司实际支付的133546.64元也相差较大。因此，本院确认钟世斌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能够代表四川中曜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购买钢材，但宜宾皓广公司并未将四川中曜公司购买的钢材按照合同的约定送到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部，即该钢材并未用于案涉工程。故本院确认四川中曜公司与宜宾皓广公司签订的《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购销合同》并由宜宾皓广公司退还四川中曜公司133546.64元货款并无不当。宜宾皓广公司退还四川中曜公司款项后，可以向实际接收人钟世斌追偿。 综上所述，宜宾皓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元，由上诉人宜宾皓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西苓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梅兴艳 书 记 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