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杨颖，女，1987年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争令，上海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陈培喆，男，1987年5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红，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颖因与被上诉人陈培喆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杨颖原审诉讼请求，驳回陈培喆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双方的转让价款56万元并未包含转让前陈培喆已经收取的卡金人民币681,964元，由于卡金对应的客户到店消费的时间及金额存在不确定性，故陈培喆曾承诺卡金等实际发生后再进行结算，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陈培喆负责”，故杨颖要求陈培喆支付卡金理由充分；陈培喆在转让店铺的时候承诺经营状况良好，每年净利润不少于二十万元，而实际店铺的消防验收根本通不过，导致杨颖无法经营，故陈培喆要求杨颖支付6万元余款及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陈培喆答辩称，不同意杨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双方的转让价款56万元已经涵盖了预收卡金的后续服务内容，不存在需要重新结算卡金的情况，陈培喆一直在向杨颖催讨余款6万元，杨颖仅仅是以消防未通过验收为由拖延，从未主张过卡金需要另行结算的问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杨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培喆支付杨颖卡金628,756元，后庭审中杨颖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陈培喆支付原告卡金681,964元。陈培喆反诉请求：判令杨颖支付店面转让款6万元及利息损失（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3日，陈培喆就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2A-01,2A-02店铺与杨颖达成转让协议，并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费共计560,000元。杨颖以转账及支付宝形式支付陈培喆转让费共计500,000元，并确认就转让款而言剩余60,000元未支付。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店铺租金陈培喆支付至2017年12月底，后续由杨颖支付店铺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争议，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提供相应证据的责任，无法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颖提交了店面转让协议书作为证据，协议书约定杨颖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陈培喆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债权债务由杨颖负责，故杨颖要求陈培喆支付其于2017年2月1日前收取且未消费的卡金。但杨颖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关于预付卡金后续杨颖提供服务，双方曾进行过后续结算，或者曾协议过另行予以结算。杨颖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未消费的客户名单及剩余卡金进行过书面确认。杨颖提供的消费单据未经陈培喆确认，陈培喆不予认可，法院对杨颖的主张难以采信。陈培喆抗辩称协议书表明的意思是指在转让之后所有经营行为均由杨颖承担，包括预收的卡金，签订转让协议时双方清楚还有未消费卡金60多万元。结合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就涉案店铺的租金被告支付至2017年12月底，后续由杨颖支付店铺租金。结合庭审中双方关于转让的设备、库存等陈述，法院认为陈培喆的抗辩更为合理，故对于杨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颖确认就店铺转让款而言，尚有60,000元转让款没有支付，且仅以应与其诉请抵扣作为抗辩，现法院对杨颖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故对于陈培喆要求杨颖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了付款期限，现陈培喆要求杨颖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与法不悖，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杨颖的诉讼请求；二、杨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培喆店面转让款60,000元；三、杨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培喆利息损失（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果杨颖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3元，由杨颖承担，本案案件反诉受理费650元，由杨颖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杨颖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网站截图、加盟投资方案、报价清单、设备转让清单，证明同行业实践，开一家类别相同的加盟店面，提供经营设备、人员培训、技术指导、合作支持等项目服务的合作费用仅需10-20万元；2.情况说明、网站截图，证明上海XX有限公司2015年授权陈培喆使用宝贝驾到品牌经营，并售于其开店所需设备共计30万元；3.门店转让协议，证明杨颖向第三方转让涉诉门店时，向第三方支付会员卡补偿金173,736元，且无任何转让费用。陈培喆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陈培喆在开店之初，光购买设备就花费了30万元，另外还要支付加盟合作费、房屋装修、添置必要的家具和家电；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该转让协议真实，由于折旧及外部环境发生变化，不能推断出本案的转让价格有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杨颖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实现杨颖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陈培喆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授权陈培喆使用宝贝驾到品牌在松江区XX路XX号店开店，同时售于开店所需设备共计30万元。二审审理期间，陈培喆致函本院表示，自愿放弃6万元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56万元是否包含了预售卡的相关事宜。杨颖主张56万元转让价未包含预售卡事宜，预售卡的费用双方需另行结算；陈培喆则主张56万元转让价是对所有转让事宜的一揽子解决，已经包含了预售卡需提供的后续服务。对此，鉴于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对于转让费56万元的具体指向未作明确，现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直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只能根据举证责任、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公平合理原则来判断谁的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第一，涉案店铺系经营状态的母婴用品店，经营内容主要是为婴幼儿洗澡，故店铺转让除了涉及店铺内的固定装修、设备、家电等，还涉及客源、预售卡等情况，这些都是涉及转让的重要事项，也是转让方和受让方在磋商过程中应当会协商的内容。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对店铺的客户情况及预售卡金额进行过确认，可见预售卡部分属于双方在转让时考量的因素之一。第二，对于高达几十万元的转让金额，理应是双方对转让所包含的具体内容进行协商后达成的合意结果，而不可能凭空产生该转让金额。虽然双方现在对于转让费56万元的具体指向存在争议，但对于56万元包含以下内容双方不持异议：装修、设备、库存产品、租金押金、12月的租金。根据二审中杨颖提供的上海XX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当时出售给陈培喆的设备价值30万元，加上租金押金11万元及12月租金、产品库存，已经将近50万元；对于陈培喆主张的加盟押金，虽然杨颖不予认可，但是从实际情况来看，上海XX有限公司授权陈培喆使用相应品牌开店，应当有相应加盟费的存在，再考虑店铺的装修、家电等，显然超过56万元。因此，本院认为陈培喆关于转让费56万元是对所有转让事宜的一揽子解决、已经包含预售卡需提供的后续服务之主张，更为合理。第三，杨颖主张当时双方约定预售卡金额待日后根据实际发生的情况再进行结算，但是在合同中并未体现该内容，而且对于涉及金额比转让价还要高的预售卡事宜，如果需要另行结算，双方必然要对结算时间、结算标准、结算依据等事项进行协商和确认，这也是双方最终能否达成转让的重要磋商条件之一，但这些内容均在合同中没有任何体现，因此杨颖该主张本院实难采信。第四，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杨颖自受让店铺之后就向原有客户提供服务，相关费用在原预售卡金额中予以扣减，按照杨颖的主张，该部分费用需要陈培喆另行结算后向杨颖支付，但是从2017年12月杨颖受让店铺直至其提起本案诉讼之间的2年左右时间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颖就预售卡结算事宜向陈培喆提出过主张。虽然杨颖称其未支付剩余6万元转让费就是抵扣其提供卡金的服务，但是杨颖现在主张的卡金金额达60余万元，远远超过6万元的转让费余款，杨颖该主张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五，杨颖主张预售卡属于其接手前陈培喆的对外债务，故根据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应由陈培喆负责，对此本院认为，如果按照杨颖的主张预售卡是陈培喆应当自行负责的对外债务，那么这属于陈培喆与客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培喆应当向相关客户办理退卡、结算、返还剩余卡金，这些事宜均与杨颖无关；然现在的实际履行情况是，杨颖在接手店铺之后并未要求陈培喆办理预售卡的退卡事宜，而是继续为客户提供服务，且在长达两年左右的时间内并未向陈培喆提出预售卡的结算事宜，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于预售卡需要另行结算、结算时间、结算标准等进行过约定；故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显然与杨颖主张的内容不符。此外，预售卡是店铺锁定消费的一种营销方式，通常在销售时会给予客户一定的优惠同时在日后消费时给予一定折扣，因此预售卡剩余金额并不直接等同于退卡时应当退款的金额，现杨颖以其为客户提供了后续服务为由要求陈培喆按照全部剩余卡金的金额向其付款，显然也不符合行业惯例。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陈培喆关于56万元转让价已经包含了预售卡需提供的后续服务之主张更为合理，原审对此所作认定正确。据此，杨颖要求陈培喆支付卡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培喆要求予以支付剩余6万元转让费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期间，陈培喆自愿放弃6万元的利息损失，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2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2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6元，由上诉人杨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