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利，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昌民，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赟，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国有北郊林场，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桑梓店街道。法定代表人：王涛，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山，山东高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兴利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国有北郊林场（以下简称北郊林场）林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兴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北郊林场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郊林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应依据相关政策予以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杨兴利耕种林地的历史可追溯至上世纪90年代，北郊林场需要大量的人力进行盐碱地、涝洼地的改造，为提高参与林地改造工作的积极性和解决职工及家属、子女的吃饭问题，北郊林场为杨兴利及其家庭成员分配了涉案土地。杨兴利耕种上述“口粮地”的状态一直延续至今，从未有过变化。二、本案属于非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杨兴利系北郊林场的职工,杨兴利与北郊林场形成了劳动关系，本案应为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三、本案为杨兴利与北郊林场之间的林地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所涉争议依法应由人民政府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四、一审法院认定杨兴利与北郊林场之间系租赁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北郊林场将案涉“口粮地”分配给杨兴利耕种，不管北郊林场以何种名义收费，杨兴利耕种林地这一事实自分地以来从未发生过变化。北郊林场辩称，杨兴利陈述案涉林地为“口粮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杨兴利与北郊林场之间存在国有林地租赁合同关系。另外，租赁林地的一共100多户，其他100户已经交回，仅有五户拒不交回。北郊林场在无奈的情况下才通过法律程序予以解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郊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北郊林场与杨兴利之间的林地租赁关系；2、判令杨兴利立即自行清理地上物并向北郊林场交回所租赁的林地16亩（西至徐锐、东至董殿成、南至生产路、北至引黄沟）;3、杨兴利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杨兴利原系北郊林场职工的家属。北郊林场于1989年将自有的国有林地16亩租赁给杨兴利耕种，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杨兴利在租赁的林地上种植粮食作物，一直向北郊林场交纳土地租赁费。2009年至2017年，杨兴利每年向北郊林场交纳租赁费均为2000元。2019年6月，北郊林场委托山东高桥律师事务所向杨兴利发出律师函，要求杨兴利交还租赁的16亩土地。杨兴利收到律师函后一直未交还土地，至今仍在上述土地上种植农作物。一审法院认为，北郊林场自1989年将国有林地16亩租赁给杨兴利耕种，杨兴利一直向北郊林场交纳土地租赁费，双方之间形成了土地租赁关系。北郊林场租赁给杨兴利的林地系国有林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部分无效。”北郊林场自1989年租赁给杨兴利16亩土地，至今已超过20年，双方的租赁关系应属无效。北郊林场于2019年6月书面通知杨兴利交还土地，但杨兴利一直未交还。现北郊林场要求杨兴利交还16亩林地并清理地上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杨兴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济南市国有北郊林场国有林地16亩（西至徐锐，东至董殿成，南至生产路，北至引黄沟）并清理上述林地上的全部地上物。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杨兴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兴利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杨兴利提交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桑梓店支行的银行流水五份，显示北郊林场于2015年1月30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多次通过该支行为杨兴利发放工资，拟证明北郊林场与杨兴利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一直存续尚未解除。北郊林场质证称，对上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北郊林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杨兴利称，其系北郊林场的职工，主要从事改造林场的高洼土地工作。2、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杨兴利耕种本案争议的16亩林地，收益归杨兴利所有。以上事实有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北郊林场提供的山东省国有林权证、国有林权登记表可以证实本案诉争的16亩林地（西至徐锐、东至董殿成、南至生产路、北至引黄沟）属于国有林地，且归北郊林场管理、使用。1989年，北郊林场将其所有的16亩林地交由杨兴利耕种使用，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收款收据显示，杨兴利每年向北郊林场交纳2000元的租赁费（又名指标费），耕种林地所得收益归杨兴利所有，双方形成了林地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关系正确。北郊林场虽于1989年将诉争林地交由杨兴利租赁使用，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北郊林场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杨兴利所形成的林地租赁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杨兴利返还案涉16亩林地并清理地上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诉争的林地权属明确即国有林地，归北郊林场管理、使用，且由北郊林场出租给杨兴利使用，故，杨兴利关于本案属于杨兴利与北郊林场之间的林地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杨兴利虽为北郊林场的职工，但其工作职责为从事改造林场的高洼土地工作，北郊林场为了照顾本单位职工的生活所需，将案涉林地交由杨兴利耕种，这非工作职责范围，杨兴利耕种诉争林地系有偿使用，所得收益归杨兴利所有，双方之间形成了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即林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杨兴利关于其与北郊林场之间是劳动关系，本案应为劳动争议案件，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合同纠纷案件予以受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诉争的16亩林地属于国有林地，非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集体土地，北郊林场无权以“口粮地”的形式分配给杨兴利使用，其将本案诉争的林地出租给杨兴利使用，符合法律规定，应该按照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因此，杨兴利关于本案属于“口粮地”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兴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兴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