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1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海萍，女，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缙云县五云镇黄龙路6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790974925J。 法定代表人：朱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昌，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贤林，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景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红，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胡一韬，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海萍与被上诉人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毛贤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7民初794号之六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海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景宁县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起诉符合受理条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只要具备四个条件，就依法应当受理，本案有明确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法院管辖，该三个条件没有任何疑义。关于上诉人与本案是否具有利害关系问题，无论是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毛贤林形成合伙关系对工程款享有共同权利的基础事实主张，还是上诉人基于接受王必良股份对工程款享有股份份额的基础事实主张，都反映出上诉人与案涉工程款具有利害关系，不存在一审裁定认定的不具有利害关系之说。故此上诉人起诉完全符合起诉条件。二、一审裁定驳回起诉错误。上诉人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四个条件，该种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对案件作出驳回起诉的处理。如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达到证明诉讼请求成立的证明程度，也应当作驳回诉讼请求的处理，而不是驳回起诉。三、一审裁定对股权抵债权协议的评定违法。首先，股权抵债权协议成立生效问题，就本案来说是一个核心的实体事实，在驳回起诉的程序性裁定书中，不应对核心实体事实的成立生效与否作出评定。对核心的实体事实，只宜在依法驳回诉讼请求的实体判决当中方可作出。其次，在驳回起诉的程序性裁定书中，对核心的实体事实的成立生效与否作出评定，容易侵犯当事人对实体权利不服的上诉权。因为根据二审终审的诉讼制度，对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利的实体评定，依法应当给予该方当事人二审救济权利。但对驳回起诉的裁定，即使当事人提起上诉，二审也仅是书面审查、程序性审查，举证补充、辩论等方面完全不可能像对驳回诉讼请求提起上诉那样充分，所以根据二审终审的诉讼制度，在驳回起诉的程序性裁定书中，对核心的实体事实的成立生效与否作出评定，严重违反程序。四、一审裁定对股权抵债权协议的评定本身也错误。根据《最高法院合同法解释二》、《合同法》、和《物权法》的规定，只要具备姓名、标的和数量合同即告成立，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就算物权而言，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即合同自成立时就生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就算公司的股权变动，登记与否仅涉及能否对抗善意相对人，与成立生效无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裁定所涉股权抵债权协议，不存在未成立生效问题，更不存在需要相关部门登记确认才成立生效问题。 被上诉人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异议，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景宁县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毛贤林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是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否是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民诉法的法律原理，判断当事人是否是适格主体的标准是当事人是否是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上诉人并非其主张的合伙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基于其与毛贤林形成合伙关系，故对工程款享有共同权利，基于其接受王必良股份，故对工程款享有股份份额，但这些均系上诉人单方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未与毛贤林共同投资或基于共同协议形成合伙关系，王必良本人也并不具备实际的合伙权利，上诉人与王必良之间的股权抵债协议并未实际生效，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正确。二、关于一审裁定对股权抵债协议的评定是否存在问题。鉴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分析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时，必然需要分析上诉人是否是案涉合伙法律关系的主体，需要先判断其是否根据股权抵债协议顺利取得合伙人权利，从而享有股份份额，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判断上诉人并不享有案涉工程款的股份份额。三、关于股权抵债协议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本案系无权处分而导致合同无效。王必良对案涉工程不享有合伙份额，在没有任何投资的情况下，私自将所谓的股份抵债给上诉人，是无权处分；上诉人在受让之时，不向真正的权利人求证核实，在他人提醒后仍未核实，是为非善意；上诉人也没有放弃对其赖以主张股权的债权继续执行，是为未支付对价。故协议无效。 上诉人潘海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宝元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计212443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毛贤林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110714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毛贤林向原告支付合同转让金人民币31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王必良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向原告潘海萍借款40万元，因无法归还以上借款，潘海萍于2014年11月25日申请我院人民调解中心驻法院调解室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我院以（2014）丽景调确字第353号、354号民事裁定书对双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因案外人王必良无法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向该院申请执行，我院于2015年3月24日向被执行人王必良发出执行裁定书，对该案进行执行。原告诉称，执行期间2016年3月26日，因案外人王必良无法履行还款义务，双方曾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王必良将其景宁县黄秀草岗土地开发项目所有的52%股份转让给原告潘海萍。2016年3月29日原告潘海萍曾向法院执行局要求将被王必良扣押的车子归还给被执行人，说王必良已将股份转给他。后执行局将车子交还给王必良。2018年7月18日，为执行（2014）丽景调确字第00353号、354号民事裁定书，该院发出（2015）丽景执民字第180号之四执行裁定书，“扣留被执行人王必良在浙江缙云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处工程款收入634266.67”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中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案件立案受理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告潘海萍与案外人王必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相关债权经该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潘海萍是基于认为其已与案外人王必良达成以景宁县黄秀草岗土地开发项目王必良所有的52%股权抵消债权的协议，故取代案外人王必良提起本案的诉讼。该院认为，原告所认为的“以股权抵债权的协议”并未成立生效。首先，取得主张股权权利需以债权的消灭为前提。原告与案外人王必良的相关债权债务关系执行案件仍在执行过程中，相关债权并未消灭。如果原告潘海萍在债务执行过程中与债务人王必良达成以股份抵消债务协议，应当由执行部门出具和解协议并以案件执行完毕结案。现执行案件仍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并不能取得主张股权利益的权利。其次，案件人王必良在景宁县黄秀草岗土地开发项目的股权并非确定的权利。该份股权权利未在相关部门登记确认，王必良本人下落不明无法确认股份协议真实有效性，被告毛贤林也予以否认，原告所认为的“以股权抵债权的协议”并不具有有效成立的基础。综上，原告潘海萍对该权利主张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潘海萍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5149元，退回原告潘海萍。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潘海萍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景宁县毛垟乡政府的文件，拟证明上诉人与王必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案涉项目还未立项；2.毛垟乡人民政府回复景宁法院调查令，拟证明王必良在案涉开发项目中有实际负责施工、机耕路的建设和田地粗坯建设；3.王必良、毛贤林、吴青华与吴小科等人签订的对外承包合同书，拟证明王必良、毛贤林和吴青华是合伙关系；4.王必良询问笔录，拟证明景宁法院的执行裁定书是王必良与上诉人签订以股抵债协议之前提供，上诉人对执行文书毫不知情，王必良有案涉项目52%的份额。被上诉人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毛贤林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目的有异议，案涉项目在2010年就已经立项，2016年只是进行了变更，改为水田，而上诉人和王必良的抵债协议在2016年3月就称改为水田，说明是事后补的协议；证据2真实性不能确认，前期有一些准备工作王必良有参与被上诉人是认可的，2015年1月毛贤林与宝元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以后，项目开始正式建设的，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必良在项目里的投资情况；证据3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吴青华向宝元公司和毛贤林提起的工程款的案件已经撤诉了，该承包合同发生在毛贤林与宝元公司签订正式的承包合同之前，最终也没有履行；证据4真实性不能确认，该笔录只是王必良单方说法，对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系项目变更申请，不能证明案涉项目在2016年6月28日立项；证据2、3只能证明王必良有参与项目前期建设，并不能证明其系项目合伙人；证据4系王必良单方陈述，也不能证明王必良系项目合伙人，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海萍与案外人王必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主张该债务因王必良将案涉土地开发项目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已经抵销，虽然上诉人提供了《股份转让协议书》，但案涉土地开发项目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制合同》系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与毛贤林签订，结合被上诉人毛贤林提供的终止合作协议，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潘海萍以其通过股份转让与毛贤林形成合伙关系并以合伙人身份主张合伙权利依据不足。另，原审法院对股份转让协议的审查是为确定上诉人是否具有合伙人身份，该审查亦不存在程序不当，但其审查中以案涉股权权利未在相关部门登记确认作为认定案涉转让协议有效成立的考量因素存在不当，本院对该评述不予确认。综上，原审判决以潘海萍主体不适格驳回其起诉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