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领治，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安徽礼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勇，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现住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青，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倍儿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凤凰山经济开发区凤凰路3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才，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随刚建，河南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军，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上诉人付领治因与被上诉人吴继勇、被上诉人淮北倍儿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儿鲜公司）、被上诉人张成才、被上诉人殷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领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被上诉人吴继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青、被上诉人倍儿鲜公司、张成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随刚建、被上诉人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领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吴继勇、倍儿鲜公司、张成才、殷军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5月1日，倍儿鲜公司、张成才与付领治、殷军签订的《面粉厂承包经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之后双方分别又于2018年7月28日、2019年1月5日签订了《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面粉厂承包经营合同》有效与事实不符，且显失公平。即使该合同有效，依据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倍儿鲜公司2018年5月1日之前的单方债权债务与付领治、殷军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付领治承担2018年5月1日之前倍儿鲜公司的债务有悖于合同的约定。2．付梦梦系倍儿鲜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向吴继勇支付小麦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能以付领治与付梦梦系父女关系，认定付梦梦的付款行为应视为付领治认可殷军、张成才、倍儿鲜公司与吴继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3．证人刘某在一审庭审时的证言及付领治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资料只能证明是张成才委托刘某与吴继勇协商支付小麦款的事宜，一审法院未对付领治提交的上述录音资料进行分析不当。 吴继勇辩称，1．涉案《面粉厂承包经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付领治称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无证据证明，且与其他当事人的陈述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倍儿鲜公司、张成才和殷军、付领治的合作经营关系实质为合伙关系，判决付领治与倍儿鲜公司、张成才、殷军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付梦梦的付款行为及对证人刘某证言的分析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倍儿鲜公司、张成才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倍儿鲜公司、张成才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倍儿鲜公司、张成才与付领治、殷军之间的合作早于2018年5月1日，涉案《面粉厂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付梦梦的付款资金来源于付领治，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付款行为应视为付领治对吴继勇欠款的认可。证人刘某的证言也证实了付领治愿意偿还涉案债务。 殷军辩称，付领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吴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倍儿鲜公司、张成才、殷军、付领治支付吴继勇货款1159385.2元；2．诉讼费用等由倍儿鲜公司、张成才、殷军、付领治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成才、倍儿鲜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殷军、付领治于2018年5月1日签订一份《面粉厂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为实现产业优势互补，达成以下合同：一、甲方位于怡凤路东侧的倍儿鲜公司承包给乙方，用于加工生产面粉的销售和使用权；二、合同签约时甲方必须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生产许可证，具备生产认证资格证书，必要的资料及证件供乙方备案，乙方应准备生产周转资金，确保生产能够不间断进行；三、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不得随意终止合同，合作工厂的事务应由乙方任命具体人员负责生产管理，但甲方可以对工厂的生产经营状况进行了解和监督。四、甲乙双方均有经营销售产品的权利和义务，…六、生产经营产生的利润资金用于合作工厂的开支，如果用于项目的投资，必须由双方同意方可使用。乙方以经营所产生的净利润的50%作为甲方的承包租金，……；七、倍儿鲜公司2018年5月1日之前及倍儿鲜单方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如发生债务纠纷，不影响乙方正常生产经营，如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十、本合同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33年5月1日有效。 2018年4月27日至5月11日，吴继勇按与张成才、殷军达成的口头销售协议，陆续十八次向倍儿鲜公司场地运送小麦794830公斤。其中5月1日之前的六张收货单有五张盖有倍儿鲜公司收购专用章，同时有殷军的签名；其中4月28日的一张收货单只有殷军签名，但有手书的“倍儿鲜食品有限公司”；5月1日之后的十二张收货单与上述4月28日的收货单一样，均有殷军签名和手书的“倍儿鲜食品有限公司”字样。 按照口头约定，小麦每市斤1.22元，总价为1939385.2元（794830公斤×2×1.22元）。2018年5月7日、2018年8月18日、2018年9月3日、2019年2月3日，付领治的女儿付梦梦向吴继勇账户分别支付货款50万元、11万元、11万元、6万元，合计78万元。尚欠货款1159385.2元未予支付。 因剩余货款未得到支付，吴继勇不断催要，付领治和张成才委托其与吴继勇共同的朋友刘某和吴继勇沟通、协商分期付款事宜，并对付款期限和方式作出承诺，但未按期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吴继勇与殷军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吴继勇按约向倍儿鲜公司运送794840公斤小麦、吴继勇已经收到货款78万元的事实各方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是：向吴继勇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主体是谁？如有两个以上主体，相互之间应当承担怎样的给付义务？本案所涉及的面粉厂承包经营合同，虽名为承包经营，但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特别是第六条关于利润分配的内容，可以判断倍儿鲜公司、张成才和殷军、付领治的合作经营关系实质为合伙关系，各方系共同利益体。因此，任何一名合作人员基于合作经营事务而产生的对外共同债务应当由该合作经营体的全体成员连带偿还，其内部之间的债务分配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倍儿鲜公司、张成才、殷军、付领治应当连带支付吴继勇货款1939385.2元。涉案承包合同虽签订于2018年5月1日，并约定2018年5月1日之前的债务有倍儿鲜公司承担，但该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吴继勇诉求，理由如下：1、殷军作为合作方之一，虽于2018年5月1日签订协议，但其于2018年4月27日起即开始接收吴继勇送到倍儿鲜公司的小麦，与合作方倍儿鲜公司共同向吴继勇出具收货凭证，且庭审中张成才认可双方的实际合作日期早于协议签订日，故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吴继勇与倍儿鲜公司、张成才、殷军、付领治实际合作期间；2、付领治女儿付梦梦第一笔付款时间是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1日至5月7日期间，合作各方并未和吴继勇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仅有殷军和倍儿鲜公司在2018年5月1日之前向吴继勇收货的行为，故付梦梦的付款应视为付领治认可殷军、张成才、倍儿鲜公司与吴继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作为买受人支付了部分货款。且张成才、付领志委托刘某协调时，未对货款产生的时间段提出异议，均表示对全部剩余货款分期支付，故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发生在吴继勇和倍儿鲜公司、张成才、殷军、付领治之间。 综上，倍儿鲜公司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付领治称其不知情、殷军称其是给张成才打工的抗辩理由，因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淮北倍儿鲜食品有限公司、张成才、殷军、付领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吴继勇小麦款115938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34元，由淮北倍儿鲜食品有限公司、张成才、殷军、付领治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继勇向本院提交付领治与吴继勇之间的微信截屏、并申请证人陈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付领治与倍儿鲜公司、张成才、殷军系合作关系，付领治认可拖欠吴继勇的货款。付领治质证认为，微信截屏及证人陈某的证言只能说明付领治是倍儿鲜公司与吴继勇之间的调解人，不能证明付领治对拖欠吴继勇2018年5月1日之前小麦款予以认可。证人李某对本案的基本事实陈述不清。综上，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倍儿鲜公司、张成才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付领治对拖欠吴继勇2018年5月1日之前及之后全部的小麦款予以认可。殷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吴继勇所举上述证据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货单、付款交易明细清单及证人刘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18年5月1日，张成才、倍儿鲜公司与殷军、付领治签订的《面粉厂承包经营合同书》，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付领治上诉称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张成才、倍儿鲜公司及殷军陈述的该协议已实际履行相矛盾。因此，付领治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特别是第六条关于利润分配的内容，认定倍儿鲜公司、张成才和殷军、付领治的合作经营关系实质为合伙关系，各方系共同利益体，均应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付领治应否承担吴继勇2018年5月1日之前小麦款偿还责任的问题。涉案《面粉厂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倍儿鲜公司2018年5月1日之前及倍儿鲜单方的债权债务与付领治、殷军无关。吴继勇自2018年4月27日至5月11日陆续十八次向倍儿鲜公司场地运送小麦，但作为合作方之一殷军于2018年4月27日起即开始接收吴继勇送到倍儿鲜公司的小麦，并与合作方倍儿鲜公司共同向吴继勇出具收货凭证，且张成才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双方的实际合作日期早于协议签订日。同时结合吴继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付领治女儿付梦梦的付款交易明细清单及证人刘某的出庭证言，以及吴继勇向本院提交付领治与吴继勇之间的微信截屏、证人陈某、李某的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实际发生在吴继勇与倍儿鲜公司、张成才和殷军、付领治之间。付领治称付梦梦系倍儿鲜公司的财务人员，付梦梦向吴继勇支付小麦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与付领治无关，与查明事实不符。证人刘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能够证明张成才、付领志委托刘某协调时，付领治未对货款产生的时间段提出异议，表示对全部剩余货款分期支付。付领志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刘某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其未参加协调，亦不能证明其只是同意用倍儿鲜公司的合作盈利金额偿还涉案小麦款。在本院审理时，付领志亦未将上述通话录音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综上，付领治应与倍儿鲜公司、张成才、殷军连带支付吴继勇全部涉案小麦款。 综上，付领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4元，由付领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向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森 书记员胡雨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