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民申32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垫江县永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法定代表人：石旭东，该镇镇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垫江县水利局，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法定代表人：谭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俊，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志先，男，194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垫江县永平镇秋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法定代表人：谭平，该居民委员会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垫江县兴禹水利水电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法定代表人：谭军，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昌市振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法定代表人：陈笑，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垫江县永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平镇政府）、垫江县水利局因与被申请人谭志先、垫江县永平镇秋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秋桥居委）、垫江县兴禹水利水电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兴禹公司）、西昌市振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3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永平镇政府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二审法院认定永平镇政府实施侵权行为没有证据支撑；认定2015年10月15日开闸放水后，大沙河永平河段基本干涸，导致该河段鱼类逃逸，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谭志先承包的汪家乡河段江家滩拦坝2014年被洪水冲断，不是事实。（二）一、二审法院认定的责任主体错误。兴禹公司、振兴公司应当对鱼类逃逸的损失承担责任。（三）一、二审法院对侵权主体的具体责任份额未予明确，导致各侵权主体之间的赔偿金额无法确定。（四）一、二审法院认定永平镇政府与垫江县水利局、秋桥居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证据。（五）一、二审法院认定谭志先的损失为120万元没有证据。综上，永平镇政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垫江县水利局申请再审称，（一）谭志先在天然河道养鱼既没有合法依据，又违反法律的规定，其主张的养鱼收益不属于合法财产，不受法律保护。（二）垫江县水利局没有告知谭志先开闸放水的义务。（三）一、二审法院认定秋桥居委放水后，大沙河永平河段基本干涸错误，认定谭志先的损失为120万元错误。（四）一、二审法院判决垫江县水利局、永平镇政府、秋桥居委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综上，垫江县水利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永平镇政府、垫江县水利局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谭志先的养鱼收益应否得到法律保护；2.永平镇政府、垫江县水利局、兴禹公司、振兴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3.垫江县水利局、永平镇政府、秋桥居委应否承担连带责任；4.谭志先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一、关于谭志先的养鱼收益应否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经一、二审审理查明，谭志先于1998年5月30日获发垫水资字第002号垫江县溪河水资源使用证，使用河段永平乡境所辖河段至汪家枫家林河段，使用用途综合开发，包括水、砂、旅游、鱼，有效时间20年。1998年9月18日，谭志先与垫江县汪家乡水利水保站签订《河道资源开放承包合同》，承包期从1998年12月起至2019年12月止。1998年11月29日，谭志先与垫江县永平乡水利水保站签订了《河道资源开发承包合同》，承包期从1998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2004年5月1日，谭志先获发了垫江府（淡）养证【2004】第S0003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使用期限2004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从以上事实来看，谭志先承包河段用于鱼类养殖，取得了相应的使用证，也签订了相应的承包合同，其养鱼收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2015年10月15日开闸放水前谭志先取得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虽已过期，但不影响其他使用权证及承包合同的效力。垫江县水利局辩称谭志先因未按时交纳承包管理费，大沙河河道承包合同已于2005年6月起解除，谭志先予以否认，并主张其于2006年1月还交纳了大沙河河道承包费39000元，按每年3000元计算，已交纳至2018年，并提供了收据予以证明，该收据上有手写备注的“永平乡2006年-2018年”，与此相印证，永平镇政府举示的收据上亦有手写备注“永平乡2006年-2018年”，只不过该手写备注被用横线划去。垫江县水利局在二审中虽提交了2006年2月13日谭志先向垫江县非税收入管理中心缴纳19500元的《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复）》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明谭志先只缴纳了承包费19500元，另19500元系采砂资源费，谭志先未缴纳承包费至2018年，但垫江县水利局未能对前述收据上的手写备注部分作出合理解释，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永平镇政府、垫江县水利局、兴禹公司、振兴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永平镇政府作为案涉整治工程项目实施的具体协调单位，负责工程现场监督管理等工作，于2015年9月26日与垫江县水利局联合发布《通告》，告知公众对案涉的河流进行开闸放水的事实存在。同时，永平镇政府作为原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在明知谭志先对辖区河段投放了鱼苗、秋桥居委借钱协调发电站开闸放水的情况下，未有效地向谭志先履行告知义务，该过错与谭志先的养殖鱼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永平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垫江县水利局系案涉河段和河段治理项目的管理者，对是否开闸放水等建设内容和方案具有决策权限，其明知谭志先在该河道承包养鱼，应当预见到开闸放水会导致养殖鱼逃逸的损害后果，但在与永平镇政府联合发布《通告》前，未向谭志先履行准确、有效的告知义务，导致谭志先未能及时采取措施减少养殖鱼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永平镇政府、垫江县水利局虽称开闸放水后大沙河段不存在干涸的情形，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一审时大量照片等佐证的开闸放水后大沙河永平河段基本干涸的事实不符。至于兴禹公司和振兴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这两个公司存在共同故意或实施了具体放水行为，故一、二审法院未判决这两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垫江县水利局、永平镇政府、秋桥居委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垫江县水利局、永平镇政府对谭志先养殖鱼损失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秋桥居委因直接实施开闸放水的行为而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一、二审法院判决垫江县水利局、永平镇政府、秋桥居委对谭志先损失的7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四、关于谭志先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谭志先在起诉前曾单方委托重庆江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财产损失的数额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各类鱼损失市场参考价为3645300元、河沙损失136000元。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损失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谭志先养殖鱼逃逸损失重量为706102斤，金额为人民币4862360元”。由于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系按照谭志先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投放鱼苗备案表的数量累计存活率进行的计算，没有扣减5年期间内捕捞的数量；谭志先在一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时又无法提供鉴定所需的有效证据；开闸放水前一年，垫江县出现过大暴雨自然灾害，谭志先承包河段下游汪家滩拦坝被冲断，可能会对谭志先养殖鱼损失数额产生影响，一、二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情况下，未将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确定为谭志先损失金额的定案依据，酌情将谭志先损失金额确定为12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垫江县永平镇人民政府、垫江县水利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谢 玥审判员 胡 翔审判员 俞开先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甄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