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琴，女，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祥，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方，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玲德，男，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祉江，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玉琴、吴正祥因与被上诉人蔡玲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4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玉琴、吴正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蔡玲德对两上诉人蒋玉琴、吴正祥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提供了四张借条，其中一张为案外人姜彩菊于2015年5月7日向被上诉人蔡玲德出具的150万元借条复印件，另外三张系案外人姜彩菊向上诉人及其姊妹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关于案外人姜彩菊出具给蒋玉琴及其姊妹的三张借条，上诉人提供该三张借条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证明该3笔借贷是否真实存在，而是为了证明案外人姜彩菊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11年左右打过几张条子，以后都没有打过了。”“从来没有向蒋玉琴的亲戚朋友出具过借条”这样的证词都系其虚假陈述。因四份借条的格式、字迹、内容都是高度相似的，达到了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印证了案外人姜彩菊给被上诉人蔡玲德出具过借条，应当认定案外人姜彩菊的确向被上诉人蔡玲德出具过150万元借条。其次，姜彩菊在其询问笔录中否认出具借条、否认向被上诉人蔡玲德借款。在该份笔录中，一是明显存在其陈述与事实不符情形，明明出具过借条却在笔录中强调“从未出具过借条”；二是笔录中的待证事实与姜彩菊有着明显利害关系。从常理出发，姜彩菊不可能在笔录中承认其实际是欠被上诉人蔡玲德借款。故该笔录系案外人姜彩菊为逃避债务所作的虚假陈述，无法证明本案实际情况，该份笔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蒋玉琴与姜彩菊之间有较长的借贷往来，被告蒋玉琴在姜彩菊刑事案件中陈述向姜彩菊出借900万元左右且部分是自有资金，而本案中被告蒋玉琴认为除上述900万元外，其出借给姜彩菊的款项尚有至少85万元未报案，且900万元均属自有资金，被告蒋玉琴前后陈述也是不一致的，故不能以1050多万元扣除900万元作为本案150万元系原告出借给姜彩菊的依据。被告蒋玉琴抗辩本票的款项并非其借款而是案外人姜彩菊借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上认定错误。可以明确两个事实，一是案外人姜彩菊曾因集资诈骗罪受到刑事处罚，据公安机关统计，蒋玉琴通过其个人及其配偶吴正祥账户共计转账1050万余元至姜彩菊处；二是蒋玉琴在该案中的报案金额仅为900万元，差额刚好为150万元。据此，我们实际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150万元借款实际系蔡玲德与姜彩菊之间的借贷往来，并非与上诉人之间的，不然上诉人也不会在明明存在150万元转账记录的情况下却对公安机关隐瞒不报。 三、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被告蒋玉琴也曾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在2014年5月6日前归还后又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并重新出具了借条，且2014年5月6日借款系用于出借给案外人姜彩菊。原告本人解释因前一笔借款的借条未交还又出借，而没有重新出具借条也具有合理性。结合原告与被告蒋玉琴之前的借款往来习惯，原告交付的150万元系对被告蒋玉琴出借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2015年5月7日被告蒋玉琴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的事实”。这系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3年就发生过借贷往来，在2013年偿还完毕重新出借后又重新出具借条的。那么按照双方的借款往来习惯，若是上诉人在2015年重新借取款项，也应该重新出具借条，此为不合理之一。其次，按照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蒋玉琴是于2015年5月4日归还15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于2015年5月6日将结余利息全部偿还完毕。而第二笔150万是由被上诉人蔡玲德的儿子蔡恩波于2015年5月7日转账给上诉人吴正祥。这与归还本金150万相差仅3天，与结算利息相差仅1天。因为150万元如此大额的借贷一般不会临时借调，借贷双方一般会提前沟通联系，因为150万元的资金抽调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再续借150万元，按照一般交易习惯，上诉人也不会特意先提前三天归还本金，此为不合理之二。若是债务人要续借且债权人第二天就要再打款，上诉人也不会特意提前一天在傍晚7点半左右的时间特地将剩余的6000元利息额外转账给被上诉人，因为完全可以在打款时直接予以扣除，此为不合理之三。上诉人在2013年、2014年都按约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在收到2015年借款后却连一期利息都不曾支付，此为不合理之四。综合以上这些疑点，其实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本案2014年与2015年的借贷实际是2笔完全不同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7日蒋玉琴向蔡玲德借款15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的确已成立，不但需要有相应交付的依据，还需要证明借贷的合意。本案在形式上确实由案外人蔡恩波转账给上诉人吴正祥，但吴正祥实际上立马就转账给了案外人姜彩菊，这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转账记录。据此，上诉人认为这不应认定为款项交付。更为重要的是，关于借款合意这点，被上诉人方在一审过程中一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7日蒋玉琴向蔡玲德借款150万元，存在法律适用错误。 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使本案存在150万元债务，上诉人吴正祥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吴正祥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其次通过庭审调查，查明了吴正祥未参与蒋玉琴借贷活动；最后，150万元如此巨额借款，不会用于夫妻共同日常生活开支，而被上诉人也并未在一审过程中举证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故本案不应认定为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借贷实际系发生在被上诉人蔡玲德与案外人姜彩菊之间，与上诉人无关，更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给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蔡玲德答辩称，蒋玉琴、吴正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玲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自2016年5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被告蒋玉琴因需向原告蔡玲德借款150万元，并由被告蒋玉琴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叁个月一次付。2014年5月7日，被告蒋玉琴将150万元出借给案外人姜彩菊。后被告蒋玉琴分别于2014年8月6日、11月7日和2015年2月13日、5月4日、5月6日归还了150万元借款的本息。2015年5月7日，原告通过案外人蔡恩波交付给被告吴正祥150万元本票。同日，被告吴正祥汇款给案外人姜彩菊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5月7日交付的款项是否系被告借款的问题。被告蒋玉琴与姜彩菊之间有较长的借贷往来，被告蒋玉琴在姜彩菊刑事案件中陈述向姜彩菊出借900万元左右且部分是自有资金。而本案中被告蒋玉琴认为除上述900万元外，其出借给姜彩菊的款项尚有至少85万元未报案，且900万元均为自有资金。被告蒋玉琴的前后陈述不一致，故不能以1050多万元（刑事卷中查明的两被告向姜彩菊汇款的金额）扣除900万元（刑事卷中被告蒋玉琴陈述出借金额）作为本案150万元系原告出借给姜彩菊的依据。被告蒋玉琴抗辩本票款项并非其借款而是案外人姜彩菊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被告蒋玉琴庭审中确认，2013年被告蒋玉琴也曾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在2014年5月6日前归还后又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并重新出具了借条，且2014年5月6日借款系用于出借给案外人姜彩菊。原告本人解释因前一笔借款的借条未交还又出借，而没有重新出具借条也具有合理性，结合原告与被告蒋玉琴之前的借款往来习惯，原告交付的150万元系对被告蒋玉琴出借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2015年5月7日被告蒋玉琴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的事实。至于借款是否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蒋玉琴也曾通过被告吴正祥账户向姜彩菊出借，而其与姜彩菊多年借贷往来赚取利息，被告吴正祥应当知晓，况且本案款项直接由被告吴正祥经手，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因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款利息，故对其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蒋玉琴、吴正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蔡玲德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27568元，由原告蔡玲德负担9268元，被告蒋玉琴、吴正祥负担18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蔡玲德与上诉人蒋玉琴、吴正祥有无在2015年5月7日形成借贷关系，即：被上诉人蔡玲德有无将案涉150万元借给上诉人蒋玉琴、吴正祥。上诉人蒋玉琴、吴正祥主张，2015年5月7日双方当事人无借贷合意、无150万元借贷款项给付事实。2014年5月6日蒋玉琴出具借条中所涉款额已全部清偿，把被上诉人蔡玲德在2015年5月7日出借给姜彩菊的150万元嫁接到2014年5月6日借条上，是错误的。两笔借款的债务人主体不同。被上诉人蔡玲德则辩称，蒋玉琴因需于2014年5月6日向原告蔡玲德借款15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蒋玉琴出具了借条。2015年5月7日150万元借贷关系发生时，前一笔借款的借条尚未归还，故没有让上诉人蒋玉琴、吴正祥重新出具借条。本院认为，尽管被上诉人蔡玲德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不是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但与被上诉人蔡玲德、上诉人吴正祥在2015年5月7日发生的150万元借款交付、接受有关联，能辅助证明上诉人吴正祥、蒋玉琴与被上诉人蔡玲德之间确实继续发生了借贷合意。对于借条落款日期早于款项交付，双方当事人作出了不同解释，但对于上诉人吴正祥在2015年5月7日接收了被上诉人蔡玲德通过他人转交的150万元以及该款项至今未能归还这一事实，双方无异议。上诉人蒋玉琴对先前出具的150万元借条未及时收回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以往借、还款习惯认定蔡玲德交付的150万元系向蒋玉琴出借，并无不当。上诉人蒋玉琴、吴正祥主张被上诉人蔡玲德通过上诉人吴正祥中转将本案所涉150万元出借给了案外人姜彩菊，但姜彩菊未予认可，上诉人该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蒋玉琴、吴正祥还主张，上诉人吴正祥没有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本案债务不是两个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吴正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所涉15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蔡玲德委托蔡恩波直接交付给上诉人吴正祥，吴正祥在接收款项后再行将相同数额的款项转汇给他人。上诉人蒋玉琴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债务人，作为债务人的配偶，吴正祥收取了蒋玉琴所借得的款项，现又以对借款不知情和未于用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为由要求免除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玉琴、吴正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蒋玉琴、吴正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明强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王钟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