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伟，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云龙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云龙示范区学林办事处大丰社区上、下会埠组。法定代表人：蔡跃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芳梅，女，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云龙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云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第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株洲云龙公司对第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株洲云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项目未办理正式结算，故付款条件还未成就，第六公司不存在违约。因株洲云龙公司没有开具全部发票，其提交的合同上加盖的第六公司项目部合同专用章与付款承诺函上的项目部公章不一致，存在造假行为，涉嫌虚假诉讼。株洲云龙公司辩称，第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第六公司诉称：“涉案项目未办理正式结算，故付款条件还未成就，第六公司不存在违约”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首先，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地下室完成，支付货款的50%。地上每完成六层，支付每六层总量的50%，主体封顶后三个月内，支付总货款的70%，尾款在工程完工后三个月付清。2018年6月2日，第六公司向株洲云龙公司作出付款承诺，又一次承诺了付款的时间，也是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作出的再次确认。涉案项目已经完工，对此第六公司在一审庭审已经确认。据此，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付款承诺函的承诺付款时间已经成就。合同并未约定办理结算作为付款的依据。其次，退一万步讲，办理结算才能付款，涉案项目也已经办理了对账结算，达到了付款条件。2019年4月9日，株洲云龙公司与第六公司指定对账人秦亚辉共同签字确认第六公司尚欠株洲云龙公司货款4118825.5元，应当视为双方对项目工程的最后结算。二、第六公司因承建“城发﹒锦城一期二标段”项目需要，于2017年6月与株洲云龙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并加盖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城发﹒锦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合同专用章。该合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株洲云龙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第六公司也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部分付款义务。项目部印章造假签订的合同，第六公司为什么要履行合同？既然履行了合同也就是确认了该项目的存在以及第六公司承建该项目向株洲云龙公司购买了混凝土的真实交易行为。株洲云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行为，每个月都与第六公司指定对账人进行了对账，但第六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货款，为确保株洲云龙公司能继续供货，第六公司出具了付款承诺函，加盖了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城发﹒锦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且第六公司按照承诺函的时间在2018年6月30日支付了50万元货款。签订合同用合同专用章，付款承诺函用项目部公章，且第六公司都用支付货款的行为对项目经理部的行为给予了确认。第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付款承诺函的承诺已经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现在提出印章造假完全子虚乌有，故意拖延诉讼的行为，不应支持。既然第六公司不认可项目经理部专用章的真实性，但是第六公司没有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且按照合同及付款承诺函履行了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依法应视为对项目经理部印章及合同专用章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的认可。按照合同约定及付款承诺函的承诺的时间节点分段计算违约金的话远远超过了一审法院判决的以付款承诺函上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起算的金额。三、关于本案发票的问题，株洲云龙公司在全部货款7139647.5元中，已向第六公司开具总额4540690元发票，已履行了开票义务，第六公司并未按已开票金额足额支付货款，剩下的250万元发票，株洲云龙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也全部开具完了且涉案项目部已经签收。虽然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先给付发票后付款”，但买方明显违约在先（已开具450万的发票，只付款300万），此时供货方暂停开具发票只是一种行使自力救济的方式，赋予其该种权利，才能更好维护守约方当事人的利益，不应当成为第六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对于买卖合同而言，买方负有给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卖方负有交付货物的主给付义务，本案中给付货款属主给付义务，开具票据属于从给付义务，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株洲云龙公司未全额开具发票不能成为第六公司拒付货款履行合同主给付义务的抗辩理由。株洲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株洲云龙公司、第六公司之间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2．判令第六公司向株洲云龙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共计4118825.5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28070.31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判令第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六公司下属城发．锦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因承建位于株洲的“城发．锦城一期二标段”项目需要，于2017年6月与株洲云龙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第六公司向株洲云龙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供货时间以需方通知为准，结算和付款方式为地下室完成后，需支付货款的50%，地上每完成6层，支付每6层总量的50%，主体封顶后三个月内，支付总货款的70%，尾款在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需方付款时供方必须提供国家整改的增值税发票，否则不予支付。货款的支付方式为第六公司每次收到株洲云龙公司按双方确认数额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株洲云龙公司支付货款。若第六公司出现临时性资金周转困难，可顺延付款时间20天，期间株洲云龙公司无权停止供货；若超过30天，株洲云龙公司有权停止供货。以上顺延和停止供货期间不计利息，双方应另行协商付款时间，若超过另行约定的付款时间，第六公司仍不能付款，应按照合同签订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第六公司首次延期付款之日起按欠付货款总值计算，向株洲云龙公司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每月5日前，由株洲云龙公司指定人员李鑫及第六公司指定联系人、对账人秦亚辉对混凝土型号及数量进行对账，由对账人员进行签字并加盖公章后作为结算依据。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株洲云龙公司按约向第六公司的前述项目提供混凝土，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多次对账。2018年6月2日，第六公司下属城发．锦城一期二标段向株洲云龙公司发出《付款承诺函》，承诺将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该《付款承诺函》加盖了第六公司的城发．锦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并由项目人员秦伟兵签名确认。2019年1月株洲云龙公司最后一次向株洲云龙公司城发．锦城一期二标段供货以后再未继续供货。2019年4月9日，株洲云龙公司与第六公司指定对账人员秦亚辉共同签字确认的商品混凝土对账函上载明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株洲云龙公司向第六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总货款为7139647.5元，第六公司已付货款3020822元，第六公司尚欠株洲云龙公司货款4118825.5元。一审法院认为，株洲云龙公司与第六公司城发．锦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第六公司的城发．锦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系其内设机构，应当由具有法人资格的第六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株洲云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向第六公司提供了约定的混凝土，第六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混凝土货款，双方已经2019年4月9日最后一次进行对账确认第六公司尚欠株洲云龙公司货款4118825.5元，对账单由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第六公司指定的联系人和对账人秦亚辉签名确认，该对账单具有法律效力，对株洲云龙公司请求第六公司支付货款411882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株洲云龙公司要求第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可从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后第六公司《付款承诺函》中承诺的付款时间2019年5月30日次日起算，故一审法院支持以货款本金4118825.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株洲云龙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18825.5元；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株洲云龙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以货款本金4118825.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三、驳回株洲云龙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388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875元（此款株洲云龙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预交，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株洲云龙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株洲云龙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1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款4118825.5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株洲云龙公司与第六公司下属城发．锦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于2017年6月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基于诚实信用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约定每月5日前，由株洲云龙公司指定人员李鑫及第六公司指定联系人、对账人秦亚辉对混凝土型号及数量进行对账，由对账人员进行签字并加盖公章后作为结算依据。2019年4月9日，株洲云龙公司与第六公司指定对账人员秦亚辉共同签字确认的商品混凝土对账函确认第六公司尚欠株洲云龙公司货款4118825.5元。第六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结算行为违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第六公司有关双方未办理结算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第六公司上诉称株洲云龙公司未开具全部发票，因此剩余货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本院认为，株洲云龙公司辩称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向第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超过株洲云龙公司已付货款数额，第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本院认为，株洲云龙公司未全额开具发票不能成为第六公司拒付货款履行合同主给付义务的抗辩理由，故对第六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第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76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