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左权路38号。法定代表人：王帮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福舟，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玉丰，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楚平，常德市武陵区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醴陵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玉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醴陵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伍玉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伍玉丰向王日新转账的1340000元只有1200000元用于缴纳保证金，一审对1300000元全部认为是王日新的职务行为错误，对于100000元的差额不应由醴陵建设公司承担，应当由伍玉丰向王日新主张权利；2、一审认定案外人杨智忠向醴陵建设公司转账21968.98元系代伍玉丰支付的证据不足，伍玉丰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3、醴陵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向醴陵税务局缴纳税费773608.56元的事实，因为伍玉丰不向醴陵建设公司提供完税凭证而导致醴陵建设公司多缴纳税费，该税费应当由伍玉丰承担。伍玉丰辩称，1、本案诉争工程招标时需要投标人缴纳1300000元的保证金，伍玉丰将1340000元转给醴陵建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日新后，王日新以醴陵建设公司的名义转给了招标人1300000元，后醴陵建设公司中标本案诉争工程，因此王日新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非王日新的个人行为；2、案外人杨智忠向醴陵建设公司转账的21968.98元有银行转账记录证实，且醴陵建设公司自己的“2018年其他应收款明细账”6号凭证上也有记载；3、伍玉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以醴陵建设公司的名义向本案诉争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足额缴纳了应收税费，共缴纳税费822119.98元，现在发包方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醴陵建设公司应当将工程款支付给伍玉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玉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醴陵建设公司支付伍玉丰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和应退回的税金共计501975.49元，并支付因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61318.76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3日止），二项共计563294.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8日，醴陵建设公司（承包人）与常德市西湖管理区移民开发局（发包人）签订了《常德市西湖管理区西湖大道东延工程施工合同》。醴陵建设公司为此成立了由建造师、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人员、安全管理人员组成的“西湖管理区西湖大道东延工程施工”项目经理部，并任命伍玉丰为该项目经理部负责人。2015年4月20日，醴陵建设公司（甲方）与伍玉丰（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经营权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实行以项目负责人为代表的集体承包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伍玉丰与醴陵建设公司签有正式劳动合同，存在劳动用工关系。伍玉丰以借支的方式获取工程价款，工程完工后再与醴陵建设公司结算。2014年12月26日，伍玉丰通过刘文博转账给了醴陵建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日新1340000元，用于交纳“常德市西湖管理区西湖大道东延工程”招投标保证金，但醴陵建设公司只向招标方（建设方）交纳了保证金1300000元，工程中标后该资金转为《常德市西湖管理区西湖大道东延工程施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后建设方（发包人）向醴陵建设公司退回了履约保证金及利息1301957元，但醴陵建设公司只退回伍玉丰1200000元。工程开工后，建设方（发包人）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价款，支付工程价款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均由伍玉丰在工程所在地的税务机关代开，各种税费亦均由伍玉丰代为缴纳。从2015年6月2日至2018年7月6日，建设方（发包人）分14次转账给醴陵建设公司工程价款共18375499元（不含履约保证金）。醴陵建设公司通过转账的形式支付给了伍玉丰工程价款共17748369元(不含履约保证金）。常德市西湖管理区西湖大道东延工程于2016年5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本案《工程项目经营权内部承包合同》的履约保证金700000元，是由伍玉丰向当时的醴陵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日新出具700000元的借据后，由王日新向醴陵建设公司代交履约保证金700000元，并由醴陵建设公司向伍玉丰出具了上述履约保证金收据。该履约保证金至今未退回给伍玉丰。在伍玉丰与醴陵建设公司结算工程价款及相关款项时醴陵建设公司以重复交税为由要求伍玉丰另行向其多交了税21968.98元。根据《工程项目经营权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伍玉丰应向醴陵建设公司缴纳管理费275632.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项目经营权内部承包合同》的履约保证金700000元应如何处理；二、伍玉丰与醴陵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及其相关款项应如何结算；三、醴陵建设公司对其所欠伍玉丰的工程价款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关于涉案《工程项目经营权内部承包合同》的履约保证金700000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伍玉丰向醴陵建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日新出具700000元借据后，再由王日新向醴陵建设公司代交履约保证金700000元，并由醴陵建设公司向伍玉丰出具了该履约保证金收据。按《工程项目经营权内部承包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工程验收合格，按国家规定的保修期满后满贰年，醴陵建设公司应将该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伍玉丰。上述王日新向伍玉丰借款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其与伍玉丰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伍玉丰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要求退还该履约保证金，按照“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对该履约保证金700000元，不作处理。可由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或协商处理。二、关于伍玉丰与醴陵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及其相关款项应如何结算的问题。2015年2月8日，醴陵建设公司与常德市西湖管理区移民开发局签订了《常德市西湖管理区西湖大道东延工程施工合同书》。醴陵建设公司为此成立了由建造师、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人员、安全管理人员组成的“西湖管理区西湖大道东延工程”施工项目经理部，并任命伍玉丰为该项目经理部负责人。2015年4月20日，醴陵建设公司与伍玉丰签订了《工程项目经营权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实行以项目负责人为代表的集体承包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伍玉丰以借支的方式获取工程价款，工程完工后再与醴陵建设公司结算。“常德市西湖大道东延路施工项目经理部”系醴陵建设公司根据内部管理模式设立的内设机构，伍玉丰为该项目经理部负责人且与醴陵建设公司签有正式劳动合同，存在劳动用工关系，醴陵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的资金、材料、技术等实行统一管理，醴陵建设公司与伍玉丰之间签有《工程项目经营权内部承包合同》，伍玉丰与醴陵建设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该“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伍玉丰与醴陵建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醴陵建设公司尚应给付伍玉丰工程价款351497.51元（18375499元-17748369元-275632.49元）。伍玉丰通过刘文博转给醴陵建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日新1340000元，用于交纳“常德市西湖管理区西湖大道东延工程”招投标保证金，但醴陵建设公司只向招标方（建设方）交纳了保证金1300000元，在工程中标后该资金转为《常德市西湖管理区西湖大道东延工程施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后建设方（发包人）向醴陵建设公司退回了履约保证金及利息1301957元，醴陵建设公司只退还给了伍玉丰1200000元。醴陵建设公司截留了141957元，应予返还，但伍玉丰只主张退还101957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至于醴陵建设公司辩称王日新收取伍玉丰1340000元系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王日新系醴陵建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了伍玉丰1340000元后即以醴陵建设公司的名义向招标方（建设方）交纳了1300000元的招投标保证金，该资金后转为履约保证金，其行为应认定为从事公司的经营活动的执行职务行为，故对醴陵建设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伍玉丰要求醴陵建设公司返还其履约保证金101957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在伍玉丰与醴陵建设公司结算工程价款时醴陵建设公司以重复交税为由要求伍玉丰于2018年7月4日另行向其多交了税金21968.98元，亦应由醴陵建设公司返还给伍玉丰。综上，醴陵建设公司应支付伍玉丰工程价款、履约保证金、应退回的税金共475423.49元（351497.51元+101957元+21968.98元），对伍玉丰的诉讼请求在上述范围内的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醴陵建设公司要求在结算中扣除其重复缴纳的税金的辩称意见，因其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小于伍玉丰提交的缴纳涉案工程税费证据的证明力，故不予采纳。三、关于醴陵建设公司对其所欠伍玉丰的工程价款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伍玉丰与醴陵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权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4款约定，本案工程的结算价款全部汇至醴陵建设公司（甲方）的银行基本账户后10天内进行核算后将余款支付给伍玉丰（乙方）。伍玉丰与醴陵建设公司对工程价款收支的数额没有异议，故醴陵建设公司应在2018年7月16日前向伍玉丰支付本案工程价款及相关款项。伍玉丰与醴陵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权内部承包合同》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故对伍玉丰要求醴陵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伍玉丰超出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伍玉丰工程价款、履约保证金、应退回的税金共475423.49元，并向伍玉丰支付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51497.51元(欠付工程价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伍玉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2元，由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923元，伍玉丰负担15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伍玉丰在二审期间提交本案诉争工程的招标公告及中标结果公告各1份，拟证明醴陵建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日新交纳投标保证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醴陵建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与一审中伍玉丰提交的显示常德市西湖管理区移民开发局退回投标保证金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伍玉丰在二审期间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1份，拟证明醴陵建设公司已收到案外人杨智忠代伍玉丰支付的税款21968.98元。因该证据系原件，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醴陵建设公司在二审中认可伍玉丰在工程所在地缴纳税款是受其委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醴陵建设公司是否应支付伍玉丰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应退回的税金共计475423.49元及相应的利息。2015年2月8日，醴陵建设公司承包了常德市西湖管理区西湖大道东延工程后，成立了由建造师、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人员、安全管理人员组成的“西湖管理区西湖大道东延工程”施工项目经理部。因该项目经理部系醴陵建设公司根据内部管理模式设立的内设机构，伍玉丰为该项目经理部负责人且与醴陵建设公司签有正式劳动合同，醴陵建设公司对本案诉争工程的资金、材料、技术等实行统一管理，其与伍玉丰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权内部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双方对醴陵建设公司尚欠伍玉丰工程款351497.51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诉争工程的招标公告显示投保保证金为1300000元，该保证金期满后返还给醴陵建设公司亦为1301957元（含利息1957元），故可确认王日新交纳给发包人的投保保证金为1300000元，现醴陵建设公司仅返还给伍玉丰1200000元，其差额101957（其中未包含伍玉丰放弃的40000元）应当返还给伍玉丰。故醴陵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其原法定代表人王日新收取伍玉丰的1340000元后仅支付了1200000元用于本案诉争工程的投保保证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伍玉丰另行向醴陵建设公司交纳的税费21968.98元，因伍玉丰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相应证据的原件，醴陵建设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对于该数额认定错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伍玉丰以醴陵建设公司的名义在工程所在地缴纳税费需要加盖公司的公章，且醴陵建设公司在二审期间认可伍玉丰在工程所在地缴纳税费是受其委托，因此醴陵建设公司应当知道伍玉丰为本案诉争工程已缴纳了税费的相关信息。现醴陵建设公司认为其多缴纳了税费，因现无证据证实本案诉争工程共需缴纳多少税费及在工程所在地、公司住所地分别应缴纳多少税费，且即使存在多缴纳税费，其亦可依据相应的法律规定向税务机关请求退还，故醴陵建设工程上诉请求多缴纳的税费应从支付伍玉丰工程款中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醴陵建设公司对应支付伍玉丰的工程款为351497.51元无异议。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醴陵建设公司在收到本案诉争工程款后10天内进行核算，核算后将余款支付给伍玉丰，但至今醴陵建设公司未将余款支付，因此应当支付伍玉丰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对于利息计付的起止时间，醴陵建设公司上诉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时间予以确认。对于该利息的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该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付完毕之日止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醴陵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伍玉丰工程款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醴陵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9432元，由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赵丹丹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