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嘉逸天然气有限公司（原名：协鑫嘉逸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人民路143号。法定代表人：李江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正，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煜，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逸满，男，1970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正，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煜，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沃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民雷路319号1楼东侧。法定代表人：寻正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炳洪，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中梅，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州市嘉逸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逸公司）、李逸满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沃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金公司）联营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逸公司、李逸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沃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沃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嘉逸公司不存在差欠沃金公司21,119,971.21元的事实，沃金公司自己举证的《台州市嘉逸天然气有限公司欠款发票明细》等证据已足以证明该欠款不成立。所谓欠款与《债务清偿协议》中的债务非同一概念，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欠款与《合作框架协议》中的利润分配有关。一审对沃金公司提供的发票明细、明细分类帐及嘉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审查，存在错误；2.沃金公司所谓21,119,971.21元债务实质是其为虚构公司业绩，提前向嘉逸公司虚开的天然气增值专用发票的未能平帐的票面余额，与《债务清偿协议》、《合作框架协议》中的利润分配没有任何关系；3.案涉《债务清偿协议》是嘉逸公司与李逸满应沃金公司要求配合其通过年度审计而签署，当时李逸满为避免日后弄假成真造成麻烦，特在双方确认将截止日期提前一年写为“2017年1月4日”后才同意签约，而实际上截止该时间点是根本不可能发生如此之多的往来款的，故《债务清偿协议》不真实。沃金公司辩称，不同意嘉逸公司、李逸满的上诉主张。本案嘉逸公司与沃金公司之间为联营合同关系，天然气买卖仅是联营中的一部分，双方全部权利义务关系包括沃金公司收购嘉逸公司六个气站，交由嘉逸公司经营管理，并向嘉逸公司供应天然气，嘉逸公司向沃金公司支付货款及经营利润等。对于天然气买卖，沃金公司所开发票均真实，不存在虚开。《债务清偿协议》是根据协议约定而确定的债务金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嘉逸公司配合沃金公司进行虚构年度审计的事实。嘉逸公司应当承担归还欠款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逸公司立即支付欠款21,119,971.21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2,851,216.8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算至2018年2月28日；以22,581,216.81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算至2018年4月30日；以22,299,276.8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算至2018年5月10日；以22,084,37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算至2018年5月31日；以21,784,37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2018年6月11日；以21,389,97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算至2018年6月30日；以21,389,97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算至2018年7月25日；以21,119,97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嘉逸公司赔偿沃金公司律师费38万元；3.李逸满对嘉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嘉逸公司与李逸满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嘉逸公司原名称为“台州市嘉逸天然气有限公司”，2018年6月21日名称变更为“协鑫嘉逸天然气有限公司”。2015年3月25日，嘉逸公司作为甲方、沃金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双方采用经营性合作方式，由乙方投资收购甲方现有及未来的部分燃气项目设施或设备作为乙方的固定供气终端，统一由乙方利用上游采购优势集中供气，乙方为甲方天然气唯一供应商，甲方承诺采购总量逐年递增，乙方给予甲方天然气保供，并享有优惠的价格及灵活的结算方式，以降低甲方的投资压力和采购成本，甲方则让乙方共同分享零售供气环节的利润差价，甲方负责台州当地及周边天然气终端市场的开拓，并对燃气终端项目进行日常运营管理；二、合作内容：1、项目或设备投资，乙方拟出资不低于800万元至多不超过1,000万元，收购甲方投入终端用户的存量及增量燃气项目资产，甲方现有存量燃气项目或设备拟经第三方审计、评估后，通过上海市产权交易所进行转让，甲方新项目设备需求经乙方审核同意后由乙方直接投资；乙方对甲方设备投资后，产权归乙方并由乙方派专人管理，甲方应在乙方监管下使用，在使用期间双方权责分工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天然气货款的结算，合作期间乙方对甲方天然气项目运营给予一定的资金铺垫，以最多不超过六个月的采购量，即在双方天然气贸易中乙方对甲方供应天然气的每月应收气款余额保持约1,200万元至1,400万元；天然气货款的支持期限与本协议期限相同，即协议到期时甲方必须全额补足所欠气款；3、气源保供，乙方对甲方开发的天然气终端市场保证天然气的持续稳定供应。双方根据终端用户需求，另行签订《供气协议》，乙方对甲方的供气价格以北仑港挂牌气价为基准；4、专业技术支持，乙方对甲方进行专业技术支持，对甲方开发市场的居民用气，天然气管网、公交燃气系统提供规划和设计方案，对甲方运营人员进行专业培训指导，对甲方终端用户的维护提供指导；三、合作期限：初步确定为五年，从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四、合作目标：双方合作期内乙方为甲方液化天然气（LNG）唯一供应商，且甲方年采购量不低于8,000吨，乙方分享利润不低于800元/吨，五年累计乙方实现利润不低于3,000万元（含税）；……；六、合作保障：为保障双方合作的正常进行和乙方的投资资金安全，甲方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同意提供个人保函。……；七、燃气资产归属：乙方投资购买的甲方存量和新增资产（包括项目）所有权属于乙方，但鉴于甲方属浙江当地企业，上述资产均位于台州或浙江其他地区，为便于运营管理，甲方将上述资产仍交由乙方并委托乙方运营管理，在合作期满双方均实现了合作目标后，甲方再将上述资产无偿赠予乙方（此处沃金公司与协鑫嘉逸公司确认为笔误，应为乙方再将上述资产无偿赠与甲方）；八、利润承诺：合作期内，如甲方的市场开发及天然气运营未能达到双方设定的合作经营目标（本协议第四条合作目标），甲方承诺上年累计不足差额需在次年设法弥补完成，合同期满后仍未完成之差额，甲方需以现金或等值资产方式补足。且甲方经营情况、股权结构和经营项目的变化等均不影响五年合作期内甲方对合作经营目标承诺的兑现；……上述协议签署后，沃金公司在上海产权交易所以82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嘉逸公司所有的6个加气站。交易完成后，该6个加气站仍由嘉逸公司占有使用。沃金公司与嘉逸公司又签订一份《天然气购销合同》，嘉逸公司为甲方（购买方）、沃金公司为乙方（销售方），内容为，鉴于双方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合作框架协议》集合双方优势开发当地天然气市场，经协商一致，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天然气；合同履行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合同项下供气总量为5万吨；实际结算价格以双方确认的价格确认函为准；支付方式采取赊欠与适时结算相结合的方式，乙方按甲方计划发货，结算期30日，结算后3日内乙方按总协议相关条款（第二条合作内容的第2项天然气货款的结算）支付气款，收款后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述《天然气购销合同》签订后，沃金公司陆续向嘉逸公司供应天然气。2018年1月5日，沃金公司与嘉逸公司、李逸满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内容为，双方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截至2017年1月4日，经双方核对并确认，嘉逸公司共欠沃金公司债务2,320万元，双方经协商，就债务清偿达成如下条款：1.沃金公司同意嘉逸公司从2018年1月份开始就所欠老款2,320万元，每月25日前向沃金公司还款60万元，直至还清所有老款；2.沃金公司仍按原合同向嘉逸公司正常供气，但嘉逸公司应在每次发货前先预付货款；……；4.如嘉逸公司出现一期未按本协议第1条如期执行，沃金公司有权主张剩余的所有欠款；5.如嘉逸公司不按本协议第2条预付发货款，沃金公司有权停止对嘉逸公司供气；……；7.本协议项下的嘉逸公司的义务由李逸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直至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全部履行完毕；……；9.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及盖章后生效，本合同内容与原合同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但原合同或协议有担保或保证的，本协议不豁免原担保或保证人的义务。协议落款有沃金公司、嘉逸公司盖章、李逸满签字。《债务清偿协议》签署后，嘉逸公司陆续支付了1,900,840元。一审审理中，嘉逸公司与李逸满称，《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沃金公司在上海产权交易所以820万元的价格向嘉逸公司购买了6个加气站。但《合作框架协议》仅是概括性的协议，嘉逸公司对沃金公司仅有天然气货款的债务。沃金公司称，沃金公司与嘉逸公司之间的合作包括收购气站、供气及利润回报三部分。双方在2018年1月5日已实际中止了合作，《债务清偿协议》以开票未付金额为结算依据，包含所欠货款及利润回报。沃金公司收购的气站资产实际归于嘉逸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沃金公司与嘉逸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沃金公司投资购买嘉逸公司的加气站，嘉逸公司向沃金公司采购天然气，沃金公司收取货款并以不低于800元/吨的标准分享嘉逸公司的利润，故双方之间属于联营关系，而非嘉逸公司所主张的单纯天然气买卖关系。上述权利义务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沃金公司依约收购了嘉逸公司的气站，并向嘉逸公司供应天然气，嘉逸公司应当向沃金公司支付货款及承诺的利润。沃金公司及嘉逸公司、李逸满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确定的欠款数额2,320万元应包含了嘉逸公司所欠货款及承诺的利润回报，且由沃金公司与嘉逸公司盖章及李逸满作为担保人签订符合约定的生效条件，故对沃金公司及嘉逸公司、李逸满均具有法律效力。嘉逸公司、李逸满关于《债务清偿协议》系为配合沃金公司通过审计而虚构欠款金额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嘉逸公司仅陆续归还了1,900,840元构成违约，应当还清欠款并赔偿利息。关于沃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8万元，鉴于沃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沃金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其主张律师费的条件尚不具备，故不予支持。沃金公司要求嘉逸公司支付21,119,971.21元未超过《债务清偿协议》确定的金额，其利息请求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李逸满作为嘉逸公司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嘉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嘉逸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金公司21,119,971.21元；二、嘉逸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沃金公司利息损失（以22,851,216.8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算至2018年2月28日；以22,581,216.81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算至2018年4月30日；以22,299,276.8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算至2018年5月10日；以22,084,37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算至2018年5月31日；以21,784,37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2018年6月11日；以21,389,97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算至2018年6月30日；以21,389,97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算至2018年7月25日；以21,119,971.21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李逸满对嘉逸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李逸满承担清偿责任的，有权向嘉逸公司追偿；五、驳回沃金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425元，由沃金公司负担2,500元、由嘉逸公司、李逸满共同负担146,9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嘉逸公司、李逸满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2日，嘉逸公司再次更名为“台州市嘉逸天然气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沃金公司与嘉逸公司间联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沃金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收购嘉逸公司气站及向嘉逸公司供应天然气的义务，嘉逸公司应当按约向沃金公司支付货款及承诺的利润。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沃金公司与嘉逸公司及李逸满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明确了嘉逸公司的欠款金额及付款期限，但嘉逸公司未按约偿付相应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沃金公司要求嘉逸公司偿付欠款及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嘉逸公司及李逸满提出《债务清偿协议》内容不真实，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难以采信。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嘉逸公司及李逸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25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嘉逸天然气有限公司、李逸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