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狄建茂，男，汉族，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平，济南莱芜衡平法律服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绪芹（系狄建茂之妻），女，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建波，男，汉族，1960年3月27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北孝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北孝义村。负责人：狄纯胜，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述杰，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狄建茂因与被上诉人狄建波、原审被告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北孝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孝义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狄建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狄建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狄建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宅基地上的房产系狄建国的遗产，该事实认定错误。狄建茂与狄建波一审提交的分单，虽然均记载涉案老宅基地由狄建国分得，但事实上并未按照分单履行。首先，从时间上看，三份分单的形成时间均是1990年正月，而根据狄建波一审提交的涉案宅基地地籍图，绘制时间为1991年7月30日，户主登记为狄延荣，根据狄建波的主张，涉案宅基地已分给狄建国，而有地籍图所载明的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涉案宅基地并未分给狄建国，即分单并未实际履行，同时根据狄建波一审提交的户主为狄建波的0105号宅基地地籍图，绘制时间也是1991年7月30日，如狄建波主张涉案宅基地已分给狄建国的事实成立，则涉案宅基地地籍图登记户主应为狄建国，而非其父狄延荣，所以，根据涉案宅基地地籍图所载事实，足以说明分单并未实际履行，故一审判决仅仅依据分单内容一致，径直认定涉案宅基地房产是狄建国的遗产，该事实认定显然错误。其次，正因为分单未实际履行，狄建国未分得涉案宅基地的情况下，狄建国于1995年5月4日从五叔狄延统手中购买宅基地房产一处，该事实根据(2019)鲁0116民初2110号案件材料显示狄建波是认可的，所以根据一户一宅的规定，狄建国在未分得涉案老宅基地的情况下于1995年自行购买宅基地，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分单并未实际履行。第三，狄建茂于1988年年底定亲，于1991年7日24日登记结婚，当时老人考虑狄建茂住房需求，将涉案宅基地及房产给予狄建茂所有，直至搬迁，在此期间，狄建波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周边村民及原审被告村委会也都认为是狄建茂的宅基地，在此情形下才签订了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所以，拆迁补偿协议并未侵犯他人权益，故一审判决认定狄建茂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显然错误。综上，涉案宅基地地上房屋依法应归狄建茂所有，一审判决对0133号宅基地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狄建茂的事实不予认定显然错误，反而认定为狄建国的遗产，显然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北孝义村委会在没有证据证实涉案老宅为狄建茂个人所有的情况下，与其签订本案被诉协议，明显依据不足”，该认定错误。第一，根据前述内容，涉案老宅完全归狄建茂所有。第二，退一步说，如果狄建波的主张即涉案宅基地是狄建国和狄延荣的遗产，而狄建波仅是继承人之一，且其个人只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份额的按份共有人的同意。具体到本案，即使涉案老宅基地为狄延荣的遗产，继承人分别为陶粹英、狄建芳、狄小红以及狄建茂与狄建波，各自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另陶粹英加上其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其共享有五分之三的份额，且本案涉案宅基地如果是遗产的话，陶粹英同意由狄建茂享有其五分之三的份额，该事实一审在认定为遗产的情况下未依法调查，显然事实认定不清，故再加上狄建茂享有的十分之一的份额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二，所以狄建茂有权与北孝义村委会签订拆迁协议，双方所签协议并未违法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协议。故一审判决认定狄建波诉请确认拆迁协议无效，于法有据，显然错误。二、程序违法。在一审认定涉案宅基地为狄延荣遗产的情况下，案外人陶粹英、狄建芳、狄小红依法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为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法应通知上述三人参与诉讼，而一审法院依法应当通知案外人狄小红、狄建芳、母亲陶粹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未通知，显然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错误。狄建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狄建茂的上诉，维持原判。北孝义村委会未发表答辩意见。狄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狄建茂与北孝义村委会签订的N0：D3015北孝义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偿明细表为无效合同；2.诉讼费用由狄建茂与北孝义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狄建波父亲狄延荣与母亲陶粹英育有三子两女，分别为长子狄建波、次子狄建茂、三子案外人狄建国、长女案外人狄建芳、次女案外人狄小红。三子狄建国于1996年去世，去世时尚未结婚。2014年狄建波父亲狄延荣去世。2018年北孝义村进行旧村改造拆迁。2018年12月28日，狄建茂与北孝义村委会签订编号为D-3-015的《北孝义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中载明了安置还房情况、房屋总价值等内容。该协议书是针对0133号宅基地房屋的拆迁安置达成的协议，0133号宅基地地籍图中显示户主为狄延荣。狄建波另提交《拆迁补偿明细表》，载明了上述已拆迁房屋的测量数据及相应评估价值，其上仅有狄建茂在“户主签字”一栏中签名捺印，无其他签章。狄建茂与北孝义村委会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明细表中载明的“金额合计”数额即为《北孝义村房屋拆迁补安置协议书》中的“房屋评估金额”。现涉案0133号宅基地地上房屋已经拆除，尚未进行安置。狄建波主张涉案0133号老宅系其父亲狄延荣的遗产，应由各继承人共同继承。狄建波提供1990年狄建波父亲狄延荣订立的分单一份，主要内容为：“立分单人狄延荣将三个孩子分出居住，长子狄建波分到家北新批宅基一处，有自己备用建房，老宅基由三子分到。拿款壹仟元给长、二子建房，每人伍佰，其他建房自备。孝敬老人三人平拿。院内树株五棵老人自留。东头北屋两间长期住下来，用完后三子拿房产地基陆佰元，拿出后三人平分。其他房产并无处留。空口无凭，立字存证”。狄建波以此主张涉案老宅分家时分给了狄建国，狄建国去世后由狄延荣夫妻继承。狄建茂对上述分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分单记载的内容与实际分家情况不符，涉案老宅最初是分给狄建茂，父母未经其本人同意调换给狄建国，狄建国去世后父母又将涉案老宅分给狄建茂。狄建茂提供2015年3月13日《遗嘱》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涉案老宅由狄建茂一人继承。狄建波对该《遗嘱》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狄建茂另提交分单两份，其中一份主要内容为：“立分单人狄延荣将三个孩子分出居住，三子狄建国分到老宅基一处，有本人维修居住，另拿出壹仟元给长、二子盖房用，每人伍佰元。院内树株五棵老人自留。东头北屋两间长期住下来，用完后由三子拿房产地基陆佰元后自用，拿出钱由三人平分。其他院内并无处留。空口无凭，立字存证”；另一份主要内容为：“立分单人狄延荣将三个孩子分出居住，二子狄建茂分到新批宅基一处，有自己处理建房，老宅基由三子分到去住。拿出壹仟元给长子和二子建房，每人伍佰元，其他本人自备。孝敬老人三人平拿。院内树株五棵老人自留。东头北屋两间长期住下来，用完后三子拿房产地基陆佰元后自用，拿出钱三人平分。其他房产并无处留。空口无凭，立字存证”。狄建茂主张该两份分单中记载的内容不属实，狄建波对狄建茂的主张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狄建波与狄建茂提交的分单内容一致，均明确载明涉案老宅基地由狄建国分得。狄建茂主张分单内容与实际分家情况不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狄建茂提交的《遗嘱》系复印件，不能证实涉案老宅的继承情况，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狄建国去世后，该房产作为其遗产应依法发生继承。狄延荣夫妻作为狄建国的法定继承人；陶粹英、狄建波、狄建茂、狄建芳、狄小红作为狄延荣的法定继承人，均有继承相应遗产的权利。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狄建国和狄延荣遗产的继承情况。综合狄建茂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0133号宅基地地上房屋完全归其所有。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狄建茂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自行处分属于被继承人狄延荣的遗产，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利。北孝义村委会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涉案老宅为狄建茂个人所有的情况下，与狄建茂签订本案被诉协议，明显依据不足。狄建波诉请确认狄建茂与北孝义村委会签订的《北孝义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狄建波主张《补偿明细表》为无效合同的问题，该明细表仅是对财产的测量评估结果而非进行处分的合同，且该明细表载明的数额已体现在《北孝义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该项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北孝义村民委员会与狄建茂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D-3-015《北孝义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二、驳回狄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北孝义村民委员会、狄建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狄建茂提交如下证据：一、（2019）鲁0116民初211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狄建国已经在狄延统处购买宅基地一处，在1995年老人为其买了一处宅基地，这也说明在之前老人没有分给他宅基地，之前的分单并未实际履行。二、狄建茂与尚绪芹1991年7月24日办理的结婚证，10月1日举办婚礼，拟证明涉案宅基地及房产老人已经分给狄建茂结婚用，而且涉案宅基地及房产通过全家人及家族人同意尚绪芹拥有宅基地后，尚绪芹才与狄建茂结婚，这是条件。三、狄建茂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械工程学院毕业证，拟证明狄建茂在1990-1991年期间在部队上学，分单根本没有参与，所以没有履行，老人才重新分家。四、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四与证据三可以共同证明，当时是给划批了一块宅基地，但看不到实物，到了1995年结婚时尚绪芹不要这个批示，想要宅基地，所以增加了这个条件，尚绪芹不愿意，就重新分家了，证明当时的分单没有实际履行。狄建波质证称，对证据一本身无异议，但对证明的观点有异议，该案莱芜区人民法院是因安置房还没有建完不能确定位置为由，认为当时原告对其与被告主张权力时因为不明确不符合起诉条件驳回的起诉，这本身并不改变原有0133、0135号原有的权属以及分家等事实。对证据二结婚证明本身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正是因为在父母分家时，狄建茂的妻子也在现场，对于分单也是知情的，因为当时狄建茂的妻子所在的娘家准备成为城市，狄建茂的妻子户口并没有向村里迁，所以在分单中对于原有的房屋才分给了老三和父母住了一部分房子，结婚证不能证明其观点，分家的时候狄建茂已经结婚了。对证据三毕业证本身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观点有异议，当时狄建茂上学，但狄建茂的妻子在现场，完全代表了狄建茂的意愿，所以分家时对房屋的分配是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后狄建国去世，变成遗产的问题，在原审中已经说明。对于证据四北孝义村2007年10月28日的证明本身无异议，但该证明证明了在狄建国没有去世之前与父母共有，一审查明的是遗产没有任何异议，对于狄建茂与狄建波是合法继承人也没有异议。同时村里能提供证据本身也证明了原有的涉案房产属于老人，狄建茂认为权力属于狄建茂不成立。一审时狄建茂代理人所提供的证据和庭审笔录所涉及的内容已经被人民法院查明，狄建茂提供的分单当时是无异议的内容，包括参加分配房产同时也是老房产房东的狄延统也写了证据。狄建波提交如下证据：一、2007年10月26日狄延统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当时狄建波提交的分单是老人原来对房屋的真实的处置意见。二、狄建茂与狄建波的妹妹狄建芳写的证明，拟证明1990年分家时分单有两份，一份为狄建国所有，一份为狄建波所有，狄建茂提交的第三份分单是假的。狄建茂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分家也是在1990年，不是在狄建茂结婚后分家的。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而且无论是两份分单，还是三份分单，一直没有实际履行。北孝义村委会提交莱芜高新区城中村改造方案审批表、关于北孝义村城中村情况的说明、北孝义村城中村改造申请表、北孝义村城中村改造建设方案、改造项目的相关说明、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材料一宗，拟证明整个北孝义村的拆迁改造方案是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制定的。狄建茂质证称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方案合法有效。狄建波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审批表是2019年的，拆迁是2018年进行的，拆迁前与狄建茂达成协议，未与狄建波达成协议，该方案应由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后公示给村民，但是没有经过该程序，对此狄建波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北孝义村委会提交的莱芜高新区城中村改造方案审批表，以及莱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鹏泉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北孝义村城中村情况的说明等，2018年北孝义村进行的旧村改造拆迁系经过相关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后，由北孝义村委会负责具体进行。故，因狄建茂与北孝义村委会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北孝义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发生的纠纷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狄建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退还（一审原告）狄建波，上诉人狄建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