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92民初670号 原告(反诉被告)：绵阳正和祥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菩提寺2幢1-2层（岷山机电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卫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辰辰，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垚垚，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绵阳市天天平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火炬西街南段5号（中小企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胡云。 被告（反诉第三人）：胡云，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澍，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华，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反诉第三人）：贵州正和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东站路35号。 法定代表人：陈卫星，该公司执行董事。 第三人（反诉第三人）：陈卫星，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上列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辰辰，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垚垚，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绵阳正和祥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正和祥公司）与被告绵阳市天天平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过程中，被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其异议成立，遂于2019年4月24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经审查通知贵州正和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正和祥公司）、陈卫星作为本案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绵阳正和祥公司及其与第三人贵州正和祥公司、陈卫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辰辰、麦垚垚，被告胡云（同时系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与被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澍、何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绵阳正和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连带返还原告绵阳正和祥公司医疗保险基金返款（以下简称医保款）2039659.9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87363.9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继续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医保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绵阳正和祥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连带返还原告绵阳正和祥公司医保款2039820.24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全部医保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3日，胡云与贵州正和祥公司、陈卫星签订《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胡云将其实际控制的药店资产转让给绵阳正和祥公司（即贵州正和祥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并于2017年6月30日对上述药店资产进行了盘点与交割。自此，绵阳正和祥公司取得上述药店资产所有权，并以其自身名义对外经营。双方约定，在医疗保险定点零售药店资质以及医疗保险基金返款账户（以下简称医保款账户）变更为绵阳正和祥公司前仍使用原医保款账户对外经营，由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代为收取绵阳正和祥公司经营期间所得医保款。截止2018年4月1日，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共代收医保款2039820.24元。2018年5月30日，胡云与陈卫星等人签署《会议纪要》并约定：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在《会议纪要》签订当日返还20万元，剩余医保款在一周内返还；胡云保证按时返还全部医保款。自胡云于2018年6月4日返还20万元后，虽经绵阳正和祥公司多次催告，但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至今仍未返还剩余医保款。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拒不返还医保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绵阳正和祥公司的财产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其应当返还上述医保款并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绵阳正和祥公司变更前述部分事实和理由为：绵阳正和祥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取得胡云实际控制的药店资产的所有权，并以绵阳正和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 被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辩称，本诉答辩理由与反诉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一致。胡云认可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所主张的反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案涉《会议纪要》中虽记载“绵阳百信源、天天平价、众愈堂原股东保证将所有门店在绵阳正和祥经营期间原属绵阳正和祥的医保款返还给绵阳正和祥”，但该《会议纪要》非合同性质文件，不产生合同约束力；其中的“保证”属生活化用语，是股东代表公司作还款承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保证的规定；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曾将胡云个人的账户向相关医疗保障局报备为接受医保款的账户，曾使用该账户接受部分医保款，也曾使用该账户向绵阳正和祥公司移交部分医保款，性质上均是公司行为，因此使用个人账户收付款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公司承担；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绵阳正和祥公司只能先向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主张权利，不能越过公司直接向公司内部的个人主张权利。 第三人贵州正和祥公司、陈卫星述称，认可绵阳正和祥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不认可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提出的答辩理由。 被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绵阳正和祥公司立即向被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医保款20万元；2.判令原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向被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支付占用上述20万元期间的资金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4日起至其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绵阳正和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被并购方）经由法定代表人胡云及其他股东代表，与贵州正和祥公司（并购方）、陈卫星（并购方的保证人）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了以上市为目的的《框架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约定收购方式为资产收购，即贵州正和祥公司以现金方式收购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名下22家门店全部资产，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应按贵州正和祥公司的要求将资产移交绵阳正和祥公司（系贵州正和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作为对价，贵州正和祥公司给予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相应股权及回购权。三方还约定在《框架协议》签署后60日内完成正式资产收购协议的签署，在2017年9月30日以前签署正式的股权置换协议或者增股认购协议，并强调将包含有详细计算公式的回购条款写入正式投资协议。没有此回购协议，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不会接受贵州正和祥公司以其股权作为被收购资产的对价的并购方式。三方还在《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在贵州正和祥公司股权置换或现金收购没有付清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之前，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已注入绵阳正和祥公司的门店经营利润归属绵阳天天平价公司。2017年6月30日，贵州正和祥公司、陈卫星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案外人四川百信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百信源公司）、绵阳市众愈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众愈堂公司）签署《股权置换会谈纪要》（以下简称会谈纪要），明确贵州正和祥公司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计算出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四川百信源公司、绵阳众愈堂公司的股份份额并签署资产收购协议，并再次重申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或股份协议中必须保留有详细计算公式的回购条款。上述《框架协议》及《会谈纪要》签订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按贵州正和祥公司的要求将全部资产移交给绵阳正和祥公司占有，但贵州正和祥公司一直拖延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签订双方事先约定好的应包含有回购条款的正式资产收购协议，也未向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支付对价（收购款或是股权+回购权），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合法利益。在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持续要求落实股权与回购权的过程中，2018年5月30日，贵州正和祥公司的母公司四川正和祥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正和祥公司，持有贵州正和祥公司100%的股权）的法定代表人陈卫星与潘伟、胡云等人商谈后形成《会议纪要》，达成意向性意见，绵阳众愈堂公司、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意在回购权得到落实的前提下向绵阳正和祥公司移交医保款。但四川正和祥公司、贵州正和祥公司事后拖延落实回购权，绵阳正和祥公司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也未依据此意向性的《会议纪要》达成关于移交医保款的协议。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认为，绵阳正和祥公司无权要求其移交医保款：其一，《框架协议》是三方当事人为签订正式资产收购协议而签订的预约合同，正式资产收购协议为该预约合同的本约合同。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在本约合同签订之前按贵州正和祥公司要求向合同外的第三方即绵阳正和祥公司移交资产，只是临时转移资产的占有权，并非转移了资产的所有权。在本约合同签订之前，资产收购关系并未确定，资产的所有权仍属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本约合同签订之后，根据其具体约定才能确定资产所有权转移给绵阳正和祥公司的时间。至今贵州正和祥公司、四川正和祥公司拖延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签订含有事先约定的回购条款的本约合同，绵阳正和祥公司虽占有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资产，但并未取得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资产的所有权，对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不享有物上请求权。因该资产取得的收益，包括绵阳正和祥公司所诉请的医保款，依照物权法的规定及《框架协议》的约定，应归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所有。其二，《会议纪要》并非合同性质的文件，绵阳正和祥公司也非《会议纪要》的的当事方，对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不享有债上请求权。如要认为《会议纪要》对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产生合同拘束力，则也应对贵州正和祥公司与四川正和祥公司产生同等的合同拘束力，即二者应按《框架协议》的约定及《会议纪要》的记载落实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应享有的股权与回购权。正是因为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轻信了对方会按承诺及时落实回购权，所以移交了部分医保款，后发现对方并未积极推进落实回购，故暂停移交。综上所述，绵阳正和祥公司要求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返还医保款及相应利息共212万余元的诉讼请求没有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不仅没有义务返还上述款项，还有权要求将绵阳正和祥公司已收取的20万元追讨回来。诉讼过程中，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明确表示根据《框架协议》所涉相关履行行为的事实确认《框架协议》系本约合同。 原告绵阳正和祥公司针对反诉辩称，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提起请求权的基础是案涉资产的所有权并未转移，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动产所有权变动的要素包括交付的意思表示以及实际占有，其中双方对于案涉资产已由绵阳正和祥公司实际占有这一事实均无异议。绵阳正和祥公司不认可案涉《框架协议》如绵阳众愈堂公司所称系预约合同，且双方均未履行该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均无约束力。绵阳正和祥公司与胡云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胡云将其控制的药店以买卖的方式出售给了绵阳正和祥公司并已实际交由绵阳正和祥公司占有，故所有权已转移至绵阳正和祥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反诉请求。 第三人贵州正和祥公司、陈卫星针对反诉述称，与绵阳正和祥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绵阳正和祥公司提交了身份证明、营业执照、框架协议、标的药店清单、《绵阳天天平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门店库存商品清单》（截止2017年6月30日）（以下简称门店库存商品清单）、《绵阳天天平价连锁有限公司租房情况及押金明细）》及《绵阳市天天平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门店押金收款人名称》（以下简称租房情况及押金明细）、《天天平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门店备用金清单》（以下简称门店备用金清单）、《天天平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经营性费用预交清单》（以下简称经营性费用预交清单）、绵州通统计表、《绵阳市天天平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净资产投入明细表》（以下简称净资产投入明细表）、2018年4月标的药店接收医保款截图、会议纪要、银行转账凭证、广汉正和之景医药科技服务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正和之景）工商信息及合伙协议、陈卫星银行转款凭证及正和之景银行流水明细清单、黄伟雄及宋思文现金存款回单、情况说明、正和之景出资确认书、三方协议（对账函）、三方协议统计表、四川百信源公司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等证据，被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提交了框架协议、会谈纪要、会议纪要、净资产投入明细表、股权上提计算确认书、银行转账凭证、广汉正和昌盛医药科技服务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正和昌盛）工商档案资料及正和之景信用报告、贵州正和祥公司及四川正和祥公司信用报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收到四川百信源公司转款后再通过本公司出纳人员转付给供应商的明细表、银行转账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绵阳正和祥公司根据其向本院提交的《三方协议（对账函）》、匡志斌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的《说明》等证据，拟证明除代胡云、杨东、魏永明支付在正和之景的出资款(金额为4281667元)外，该公司还通过代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支付第三方货款[即按照《三方协议（对账函）》支付货款4570869.39元]、委托四川百信源公司向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转款用于代为支付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前期货款（金额为331266.7元）的方式向胡云、杨东、魏永明以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支付金额共计9183803.09元，据此已完成对移交资产的对价支付的主张。经质证，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根据其提交的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收到四川百信源公司转款后再通过本公司出纳人员转付给供应商的明细表、银行转账记录、对应的三方协议及情况说明等证据反驳称：根据《框架协议》所作约定，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应当先将包括药品在内的所有资产移交至绵阳正和祥公司；事实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前所移交的药品资产中包括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已经向供应商付清了价款的部分以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收货后尚未支付价款的部分；针对未清偿价款的药品，绵阳正和祥公司、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与该部分药品的供应商达成前述《三方协议（对账函）》，约定由绵阳正和祥公司直接向该部分药品的供应商支付应付货款，《净资产投入明细表》所载明的应付账款即为前述应付货款，该明细表所载明的已移交总资产金额减去应付账款金额即为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按照《框架协议》所约定的理论应投入到绵阳正和祥公司的净资产金额；在《三方协议（对账函）》的履行过程中，绵阳正和祥公司存在将前述部分应付货款支付给四川百信源公司，四川百信源公司再将该部分货款转给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情况，但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均将该货款又转付给了供应商；匡志斌出具的《说明》注明了该货款的性质为前期货款，即是指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将资产移交给绵阳正和祥公司之前所产生的应付未付给供应商的货款，此与《三方协议（对账函）》、《净资产投入明细表》相互印证。对前述证据，本院在本院认为中综合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年底，陈卫星作为贵州正和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胡云以及潘伟（系绵阳众愈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景利（原系四川百信源公司的股东）针对以上市为目的并购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绵阳众愈堂公司以及四川百信源公司相应资产的事宜进行了洽谈。2017年1月13日，胡云以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股东杨东、魏永明与贵州正和祥公司、陈卫星共同签订了《框架协议》一份。该协议首部“甲方”以及尾部“甲方代表签字”处由胡云、杨东、魏永明签字确认，首部“乙方”载明为贵州正和祥公司，首部乙方“法定代表人”、“丙方”及尾部“乙方代表签字”、“丙方签字”处均由陈卫星签字确认，贵州正和祥公司亦在尾部“乙方代表签字”处盖章确认。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希望以在绵阳市实际控制的零售药店22家（以下简称标的药店）参加乙方的股改，实现上市目标，乙方有意收购标的药店并进行股权置换（以下简称本次交易）；（第一条）拟收购标的资产范围为甲方实际控制的位于绵阳市家药店（包括低值易耗品、门店装修、电脑、货架、设施设备等）；（收购方式）（1）乙方采用现金方式先收购甲方本协议第一条标的范围的资产，然后甲方按照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和价格认购乙方的股份，成为乙方的股东。（2）具体操作方式为：由乙方设立一家药业有限公司（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的名称为准，以下简称“绵阳正和祥公司”），并将标的药店资产注入绵阳正和祥公司，乙方以现金方式收购甲方门店净资产（包括进价商品、房租、医保金），甲方确保被乙方收购的连锁公司注册资金（净资产）＝拟注入药店2016年10至12月月均销售额＊12＊15%。（3）将标的药店注入连锁公司后，乙方以“股权置换＋现金收购”方式收购连锁公司100%股权，股权置换后连锁公司成为乙方的全资子公司，甲方成为乙方的股东。乙方以现金方式收购甲方新设连锁公司的全部资产，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署后60日内完成正式资产收购协议的签署，于2017年7月30日前完成资产收购交割手续。收购价格＝甲方所属药店2016年10至12月月均销售额＊12＊60%（同时甲方应匹配所属药店2016年10至12月月均销售额＊12＊15%的净资产）。甲乙双方签署正式资产收购协议后于2017年9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以约定价格实施增资扩股。甲方认购（置换）乙方股本份额为：以标的药店2016年10至12月月均销售额＊12＊60%占乙方及其子公司基准期销售总额的比例＋标的药店2016年10至12月月均销售额＊12＊60%，作为甲方在乙方增资扩股的持股比例。（4）置换股权比例由双方签订正式投资协议确定，正式投资协议应在2017年9月30日内完成签署。……（6）未注入连锁公司的门店，注入连锁公司之前的门店经营利润由甲方自主分配归甲方所有，在乙方股权置换或现金收购没有付清甲方之前，甲方已注入连锁公司的门店经营利润归属甲方；如甲方在乙方股改前要退出，甲方愿意以现金出售，乙方收购价格＝（标的药店经审计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营业总额／3＊12）＊60%并匹配15%的净资产；（第四条本次交易的前提条件）在以下条件全部满足后，各方启动本次交易：……标的药店的净资产和计算基准日，需要经甲、乙双方认可的、具备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认；（交易方案与最终协议）双方同意如果标的药店的尽职调查情况符合“第四条本次交易的前提条件”，则双方按照以下交易方案完成本次交易：（1）甲方将于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连锁公司的设立并完成标的药店的注入，同日双方签订正式投资协议。（2）双方同意，双方将于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股权置换、现金收购（如有）的交割手续；甲方为标的药店的实际控制人，直接或间接控制标的药店；（特别约定）（1）如乙方在2020年12月31日前未能在Ａ股上市，则甲方在该时间之后的任意时间均可以提出由乙方以现金回购甲方在乙方所持股份，乙方应无条件回购，回购金额为（标的药店经审计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营业总额／3＊12）＊115%，回购现金支付完成时间为甲方书面提出回购要求后的30天以内。并将乙方收购后到退股时该期间新公司实现的净利润一并分配给甲方，此条款应在签订正式投资协议时写入正式投资协议。（2）2019年12月31日之前，甲方有意出让股权，甲方所属药店的年度销售总额的增长超过20%以上，乙方应按甲方（标的药店经审计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营业总额／3＊12）＊80%作价进行股权回购。若甲方所属药店的年度销售总额的增长未超过20%以上，乙方应按甲方（标的药店经审计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营业总额／3＊12）＊60%作价进行股权回购。（3）本协议的履行应满足下列条件，否则甲方可以单方面终止或解除本合同。Ａ.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5日内应向甲方提供乙方有能力履约的所有相关信息数据（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资产、负债、权益、对外担保以及与本协议有关的信息等），并且保证该等信息在所有重大方面都是真实、正确和准确且不具有误导性。Ｂ.乙方企业及乙方收购企业的净资产投入比例与计算方式应与本协议中对甲方企业的计算方式一致。（4）本协议签署后在2017年9月30日以前双方应签署真实的股权置换协议或者增股认购协议。（5）丙方对乙方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应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全面、适当、及时地履行其义务及约定，除不可抗力因素外若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则构成违约。除非另有约定，双方同意一旦发生重大违约行为（包括因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义务、保证和承诺导致无法实现本次交易等），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争议解决条款）因本协议的效力、签订或履行而产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力争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在争议发生后30日内未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则任何一方可向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适用《绵阳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裁决。该协议附件一注明为绵阳天天平价21家门店清单。 2017年6月30日，陈卫星与潘伟、胡云、宋景利针对药店移交以及净资产投入相关事宜共同签订了《会谈纪要》一份。该纪要首部“甲方”处载明为贵州正和祥公司、陈卫星，“乙方”载明为四川百信源公司、绵阳众愈堂公司、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尾部“甲方签（章）字：贵州正和祥药业有限公司，陈卫星”处由陈卫星签字确认，“乙方签（章）字：四川百信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绵阳众愈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绵阳市天天平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处由宋景利、潘伟、胡云签字确认。该纪要主要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已签订框架协议、甲方拟以股权置换的方式收购乙方，乙方在甲方给乙方签订正式资产收购协议、明确乙方股权份额之前，需要将乙方资产提前变更给甲方所有的绵阳正和祥公司；甲方给乙方计算股份份额时按框架协议内的计算公式计算；甲方给乙方计算股份份额时按框架协议内的销售额计算时间段计算，即以乙方2016年10-12月的销售额打6折对应甲方及甲方收购企业2016年10-12月的销售；甲方在2017年6月30日前锁定贵州正和祥公司及陈卫星本人所收购的公司的数量，作为给乙方计算股份份额的总股份，并在2017年9月30日前计算出乙方股份份额并签署资产收购协议；甲方给乙方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或股份协议必须保留以下回购条款：即甲方在2020年12月31日前未能上市，或是甲方上市后的6个月内如乙方需要出售股份，甲方应按照乙方在2016年10-12月销售额/3*12*1.15得出的金额回购乙方所持股份，甲方在乙方提出回购要求1个月内以现金回购乙方所持股份；由于甲方要求乙方自2017年6月30日后就将乙方所有资产移交给了（甲方）贵州正和祥公司的子公司绵阳正和祥公司，甲方应支付收购乙方的收购款4000万元，但实际甲方并未向乙方支付该款项，如甲乙双方在签订收购协议明确股权份额时，甲方未能完全履行本会谈纪要约定条款，乙方将以4000万元收回绵阳正和祥公司股权，因实际甲方收购乙方资产时并未向乙方支付4000万元收购款，所以乙方收回绵阳正和祥公司股权时也不用向甲方支付4000万元，二者款项相抵，甲方应无条件将绵阳正和祥公司股权变更给乙方并补偿乙方经济损失500万元。同日，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向绵阳正和祥公司移交了案涉药店等相应资产。根据绵阳正和祥公司提交的由胡云、匡志斌、潘伟等人签字确认的《租房及押金明细》、《门店备用金清单》、《经营性费用清单》、《门店库存商品清单》、绵州通统计表以及《净资产投入明细表》等移交资料显示：预付房租1845329.3元、门面押金384278元、门店备用金112000元、预交经营性费用96470元、商品6201123.88元、金柱园装修投入245359元、应付账款4881317.88元、绵州通（107张）2140元、御营二店偏屋押金5000元、花园小区银行自助取款机房租7622.8元，资产投入总合计3992759.5元，应投入新公司资产8107146元，老公司应补新公司投资款4114386.5元（实际净资产投入）。根据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提交的由杨东签字并由绵阳正和祥公司盖章确认的《净资产投入明细表》显示：货币资金150万元（8月付净资产投入150万元）、预付房租1845329.3元、门面押金384278元、门店备用金112000元、预交经营性费用100625.7元（应收款转入4155.7元净投入）、商品6201123.88元、应付账款4765369.38元、绵州通（107张）2160元、御营二店偏屋押金5000元、花园小区银行自助取款机房租7622.8元，资产投入总合计5367524.7元（实际净资产投入），应投入新公司资产4864287.52元，老公司应补新公司投资款-503237.18元（应退天天平价503237.18元）。对两份《净资产投入明细表》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均认可绵阳正和祥公司提交的《净资产投入明细表》系双方在资产移交时对投入资产的确认，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提交的《净资产投入明细表》则是双方在资产移交后对投入资产的再次确认；对于再此确认的原因，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陈述系因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补投货币资金所致。2017年7月，绵阳正和祥公司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以及136家供应商分别签订了《三方协议（对账函）》，确认事项为：因公司整合，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与供应商的账务往来委托绵阳正和祥公司在后期进行支付。根据绵阳正和祥公司提供的《天天平价三方协议统计表》显示共计应付账款金额为4570869.39元。截止2018年3月底，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原所属药店名称以及相关证照相应变更至绵阳正和祥公司名下。 绵阳众愈堂公司因《框架协议》以及《会谈纪要》中关于正式资产收购协议的签订及回购条款的落实相关事宜与贵州正和祥公司进行了进一步协商，期间暂停移交医保款。2018年5月30日，陈卫星与潘伟、胡云、魏永明、赵信、宋景利、唐爱民等人共同签订了《会议纪要》一份（会议地点为四川正和祥公司会议室），载明该次会议形成决议事项为：1.同意绵阳天天平价、众愈堂原创始股东享有回购权，其行使回购权的期限确定为2020年7月1日后，并以绵阳正和祥公司股权和潘伟、胡云、魏永明、杨东在正和之景的股权作为双方同等质押，质押事项以律师后续沟通为准。上述质押日期到期后，因原始股东放弃回购或未主动提出回购申请，则质押解除。2.潘伟代表原众愈堂员工在公司并购之后所开的16家门店（含未开业的2家）的处理采用如下2种方式由绵阳正和祥予以收购，并且全体股东承诺不再新开门店或借款、投资给他人开店。（1）不同意以销售额计算收购价款的门店，以门店实际投入款确定收购价款。（2）如同意以销售额计算的门店，收购价格以2018年1月-2018年5月期间任意同一个月的销售额*12个月=合计金额*6折计算收购价款（含货架、电脑、装修、低值易耗品等），售卖方不承担净资产配置义务，药品按进价计算。3.潘伟代表原众愈堂员工所开门店保证自本会议纪要签订后的15天内配合正和祥完成原众愈堂及潘伟代表原众愈堂员工所开的16家门店在内的全部门店的经营证照、房租合同的移交，并在一个月内协助正和祥完成全部证照、房租合同的改签，并于三日内将绵阳正和祥的相关证照移交给绵阳正和祥并配合办理变更。4.绵阳百姓（应为信）源、天天平价、众愈堂原股东保证将所有门店在绵阳正和祥经营期间原属绵阳正和祥的医保款返还给绵阳正和祥。在本会议纪要签订的当日，天天平价先返还20万，百姓（应为信）源先返还500万，众愈堂先返还300万，剩余医保款在一周内返还完毕；5.天天平价与正和祥原收购协议体外交易的一个门店，同意弥补15万元给原股东，须提供费用报销票据在绵阳正和祥报销。 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相关医疗保障局共计向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所属的包括以胡云名义开立的医保款账户转款汇入医保款金额共计10187831.27元。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财务人员赵永玲先后向绵阳正和祥公司转账支付医保款金额共计8148011.03元（即2017年8月30日1873462.57元、9月30日273360.5元、10月10日8612.66元、10月30日2997955.41元、12月5日1333830.04元、12月20日1107元、12月29日276010.38元以及2018年1月2日913646.81元、1月29日270025.66元、6月4日20万元），尚有2039820.24元的医保款未支付给绵阳正和祥公司。 另查明：1.绵阳正和祥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股东为贵州正和祥公司。贵州正和祥公司的股东为四川正和祥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卫星）。赵信系贵州正和祥公司以及四川正和祥公司的股东及高管人员，唐爱民系四川正和祥公司的高管人员。四川百信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匡志斌，股东为匡志斌、宋景利，该公司已于2019年1月30日办理注销登记。匡志斌现为四川正和祥公司的股东，宋景利现为四川正和祥公司的高管人员； 2.正和之景于2017年10月23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陈卫星。根据绵阳正和祥公司提供的《正和之景合伙协议》载明：正和之景由32名合伙人组成，其中普通合伙人1人、有限合伙人31人；正和之景的出资合计人民币6575.3481万元，由全体合伙人缴付，出资方式为现金，合伙人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缴付各自认缴出资额的100%；正和之景只有1名普通合伙人，该名普通合伙人为当然的执行事务合伙人；鉴于合伙人缴付的全部出资均用于认购被投资企业的出资，因此正和之景设立费用及前期运营费用及各项开支由普通合伙人或其委托的第三方主体先行垫付，由全体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待企业成立后由全体合伙人缴付并偿还给代垫人；合伙人退伙时享有出资退回权利，出资退回的金额=退伙时被投资企业每股净资产×1.2×合伙人间接持有被投资企业股份数。该协议附件“合伙人基本情况”中载明陈卫星认缴出资额为242434元、潘伟认缴出资额为7372048元（出资比例为11.2115%）、胡云认缴出资额为1515652元（出资比例为2.3051%）、杨东认缴出资额为1486949元（出资比例为2.2612%）、魏永明认缴出资额为1279066元(出资比例为1.9453%)。该协议尾页为“全体合伙人签字”页，有陈卫星、潘伟、胡云、杨东、魏永明等32人的签名捺印。2017年11月14日，案外人黄伟雄、宋思文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向正和之景的银行账户转款三笔（金额分别为369868元、362828元、312128元，银行业务凭证“摘要”栏备注为投资款）。黄伟雄、宋思文出具的《说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载明该三笔款项系为陈卫星代缴胡云、杨东、魏永明在正和之景的应交出资款。2018年6月28日，陈卫星向正和之景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备注为增资款）。陈卫星出具的《说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载明该1000万元出资款中包括代胡云、杨东、魏永明分别缴纳出资款1145784元、1124121元、966938元；正和之景盖章确认的《投资确认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2日）显示胡云、杨东、魏永明的出资额已实缴完毕。正和之景现为四川正和祥公司的股东； 3.正和昌盛于2017年9月29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陈卫星。《正和昌盛合伙协议》内容除附件合伙人基本情况中一名合伙人发生变更(正和昌盛中该股东为刘亚蜀，正和之景中该股东变更为赵信)之外，其余内容与前述《正和之景合伙协议》的内容一致。正和昌盛已于2018年12月7日办理注销登记； 4.根据贵州正和祥公司盖章确认的《天天平价公司胡云股东股权上提计算确认书》、《天天平价公司杨东股东股权上提计算确认书》、《天天平价公司魏永明股东股权上提计算确认书》(2017年9月15日）（以下均简称股权上提计算确认书）显示，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股东胡云、杨东、魏永明等人系以持有正和昌盛的合伙份额（胡云占2.3051%、杨东占2.2612%、魏永明占1.9453%）、正和昌盛持有贵州正和祥公司股权比例的方式经按照前述《框架协议》以及《会谈纪要》所约定计算公式计算出上提股权后间接持有贵州正和祥公司股权，即以有限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身份持有上提股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是否应向绵阳正和祥公司连带返还医保款2039820.24元及相应利息？绵阳正和祥公司是否应向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返还医保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要回答上述焦点问题，就需要通过分析各方当事人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效力及案涉资产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绵阳众愈堂公司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等诉辩主张是否成立来作出评判。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绵阳正和祥公司主张《框架协议》虽约定股权置换的交易模式但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框架协议》关于连锁公司由谁设立的约定前后多处不一致，但结合《会谈纪要》所载明的内容，已清楚表明各方当事人知晓连锁公司即是指绵阳正和祥公司且该公司已由贵州正和祥公司设立的事实，且再次明确股权置换的计算方式及回购条款的内容应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即《会谈纪要》与《框架协议》一脉相承，贵州正和祥公司在签订《会谈纪要》时已设立起绵阳正和祥公司，且自愿在该纪要中再次确认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故《框架协议》并未因绵阳正和祥公司不是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所设立而未履行；且结合《净资产投入明细表》、《股权上提计算确认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后续履行行为仍然是围绕《框架协议》所约定的资产置换股权的交易模式进行的，少部分变更细节并未对该协议性质、效力、履行方式、履行顺序等内容产生实质性影响，绵阳正和祥公司取得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资产仍是基于该协议约定的向第三人履行方式而取得，亦即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依据与贵州正和祥公司的协议约定将案涉药店资产移交给绵阳正和祥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所指的“向第三人履行”。进一步而言，围绕案涉药店资产，绵阳众愈堂公司与贵州正和祥公司之间成立资产置换股权的法律关系，陈卫星与绵阳众愈堂公司之间成立保证法律关系，上述法律关系依据《框架协议》以及《会谈纪要》而成立，合法有效。 绵阳正和祥公司主张其通过代为支付合伙企业出资及第三方货款、借支货款等形式已足额支付标的药店资产的对价而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形成资产买卖事实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框架协议》明确约定贵州正和祥公司因上市目标收购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药店资产，并将标的药店资产注入绵阳正和祥公司，且贵州正和祥公司用其股权置换使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成为其股东，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在一定条件下享有回购权；《会谈纪要》则对《框架协议》中资产移交、股权份额的计算、回购条款等约定内容进行了重申、细化及补充，并未改变《框架协议》约定的由贵州正和祥公司收购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资产（不支付收购款而用其股权置换）并指示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移交资产给贵州正和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即绵阳正和祥公司、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获得贵州正和祥公司股权并在一定条件下享有回购权的交易模式。需要明确的是，《框架协议》中甲方虽记载为胡云、杨东、魏永明,但因交易的标的药店为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所有，且胡云自认其是以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义签字，其与杨东、魏永明又均系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股东，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对此亦予认可，另结合《会谈纪要》中签约乙方之一已明确为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客观事实，《框架协议》所指向的当事人为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贵州正和祥公司、陈卫星。其次，根据《股权上提计算确认书》、正和昌盛工商登记信息、正和之景合伙协议及工商登记信息、贵州正和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四川正和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亦足以证明贵州正和祥公司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以及胡云、杨东、魏永明同意通过持股平台（即有限合伙企业）以间接持股方式来实现资产换股。因此，绵阳正和祥公司及贵州正和祥公司、陈卫星所述《框架协议》未实际履行，与本案证据能证明的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已将标的药店资产全部交付贵州正和祥公司指定的资产接收人即绵阳正和祥公司、贵州正和祥公司已让胡云、杨东、魏永明间接持其股权的客观事实不符。再次，《净资产投入明细表》中所记载应投入金额依据于《框架协议》约定的匹配净资产投入数额计算公式，该公式中的“甲方所属药店2016年10-12月月均销售额”系贵州正和祥公司在《股权上提计算确认书》附表中确认的数据。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向绵阳正和祥公司实际投入资产，也是依据其与贵州正和祥公司达成的《框架协议》中的约定而为，而非其与绵阳正和祥公司之间有买卖标的药店资产的约定。且绵阳正和祥公司对其所提出的资产买卖关系之主张，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之间存在对收购款金额、支付方式等内容的明确约定。进一步而言，本案中如绵阳正和祥公司所称其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之间成立的是资产买卖关系，但对如此近千万元的交易金额却未签订有包括标的物、价款、支付方式、支付期限等买卖合同基本要素在内的书面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和日常交易惯例。绵阳正和祥公司虽举出关于正和之景合伙出资款的支付以及其依据三方协议向供应商支付货款以及借支货款等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向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胡云履行资产收购款的支付义务，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以代付出资款及以货款抵收购款这种支付方式的合意表示，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三方协议涉及的已接收药品（已列明在资产交接清单上并已由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移交给绵阳正和祥公司）与未结货款系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概括转让给绵阳正和祥公司后，由绵阳正和祥公司与供应商继续履行，并非是绵阳正和祥公司代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向供货商支付货款。 绵阳天天平价公司辩称因贵州正和祥公司一直未签订正式资产收购协议致资产收购关系并未确定，故案涉标的药店资产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本院认为，根据《净资产投入明细表》、《股权上提计算确认书》、正和之景合伙协议、四川正和祥公司及贵州正和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结合绵阳正和祥公司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关于资产已实际交付的一致陈述以及胡云、杨东、魏永明名下已间接持股贵州正和祥公司的客观事实，能够证实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与贵州正和祥公司已在按《框架协议》及《会谈纪要》约定的资产换股模式实际履行。《框架协议》、《会谈纪要》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明确，已具有本约合同的属性，虽双方未签订正式资产收购协议，但结合各方当事人已实际发生的履行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与贵州正和祥公司之间的资产置换股权的合同关系已成立，资产收购关系已确定，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所涉的标的药店资产自交付绵阳正和祥公司后其所有权已转移给绵阳正和祥公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动产所有权的变动要素包括交付的意思表示和转移占有。本案中，《框架协议》明确约定由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向绵阳正和祥公司移交标的药店资产；且事实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向绵阳正和祥公司移交了标的药店资产，并由胡云作为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净资产投入明细表》以及相应的《租房及押金明细》、《门店备用金清单》、《经营性费用清单》、《门店库存商品清单》等移交资料进行了签字确认。故绵阳正和祥公司已实际取得了标的药店的资产所有权，而医保款属于药店经营期间所获得的经营收入，据此其经营该资产而产生的医保款当然属于其所有，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应将绵阳正和祥公司经营期间属绵阳正和祥公司的医保款返还给绵阳正和祥公司。至于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问题。案涉《会议纪要》系本案相关当事人就标的药店资产所涉及的医保款返还等事项作出的合意性文件，其中由胡云作为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签字确认，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对胡云的签字行为亦未提出异议，该签字行为系为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利益而作出的职务代表行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该《会议纪要》对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具有约束力。结合《会议纪要》所作“天天平价先返还20万，剩余医保款在一周内返还完毕”的约定，绵阳正和祥公司所提要求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向其返还医保款的合理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核实，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尚有2039820.24元的医保款未支付给绵阳正和祥公司，该款项应当予以返还。至于利息的问题。按照前述约定，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6月6日返还剩余医保款，但其至今未予返还，的确会给绵阳正和祥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故本院依法酌情确定以2039820.24元为本金计算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从2018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对于胡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中虽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中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案涉《会议纪要》虽表述“天天平价原股东保证将所有门店在绵阳正和祥经营期间原属于绵阳正和祥的医保款返还给绵阳正和祥”，但绵阳正和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胡云之间有连带保证责任的书面约定，胡云也并未以自然人身份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即胡云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字行为，仅能认定为是在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不符合上述法律条款所规定的保证成立的要件。绵阳正和祥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中存在胡云个人对绵阳众愈堂公司的前述债务负有其他法定或者约定的连带责任情形。故绵阳正和祥公司要求胡云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反诉要求绵阳正和祥公司返还医保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另辩称，如要认为《会议纪要》对其产生合同拘束力，则也应对贵州正和祥公司与四川正和祥公司产生同等的合同拘束力，即二者应按《框架协议》的约定及《会议纪要》的记载落实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应享有的股权与回购权，而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正是因为轻信了对方会按承诺及时落实回购权，所以移交了部分医保款，后发现对方并未积极推进落实回购，故暂停移交，之后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对贵州正和祥公司按股权上提方式履行换股义务提出异议，认为其未落实股权与回购权，故提出先履行抗辩权而不予移交医保款。本院认为，其该项抗辩理由也不成立。根据《股权上提计算确认书》可以看出，上提是将被收购一方通过资产置换应享有的该公司股权置放于该公司的上一级的对该公司持股的主体中去持股，形成被收购一方间接持股该公司的持股方式。根据本案证据，胡云、杨东、魏永明通过持股平台正和之景间接持股贵州正和祥公司股权，系以《框架协议》约定的计算公式为基础计算，胡云又是绵阳众愈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与杨东、魏永明亦系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股东，因此，足以认定以股权上提方式间接持股贵州正和祥公司系绵阳天天平价公司与贵州正和祥公司之间达成的合意，未改变双方约定的资产置换股权交易模式的实质，贵州正和祥公司已落实绵阳天天平价公司的股权。同时，从《股权上提计算确认书》形成时间晚于《会谈纪要》这一事实来看，也能反映出《框架协议》以及《会谈纪要》实际上一直处于履行状态。如前所述，《框架协议》中的回购条款约定明确，权利义务内容清晰，其后《会谈纪要》又重申此条款；在胡云、杨东、魏永明名下取得贵州正和祥公司间接股权后，《会议纪要》再次确认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创始股东享有回购权，陈卫星、胡云等人作为相关方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会议纪要》中关于办理同等质押的合意是回购权利义务双方对于保障回购权而设立担保的进一步意向，质押具体细节虽未落实但并不影响回购权的成立与效力，且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无证据证明回购义务方有不履行回购约定的倾向或行为。因此，绵阳天天平价公司关于回购权未得到落实故有权不移交医保款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绵阳正和祥公司所提的合理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绵阳天天平价公司所提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绵阳市天天平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绵阳正和祥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返还医疗保险基金返款共计人民币2039820.24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039820.24元为本金计算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8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绵阳正和祥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绵阳天天平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3816元，由原告绵阳正和祥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816元，被告绵阳市天天平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2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绵阳市天天平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美俊 审 判 员  杨 伟 人民陪审员  王志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金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