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瑞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坪东街道办事处迎新大道碧翠苑3栋1单元102室。 法定代表人：吴小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孝菊，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行，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遵义路22号。 负责人：何健，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勇，男，该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娜，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义市瑞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河房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黔西南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7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河房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瑞河房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建行黔西州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借款人韦金英2016年9月29日与建行黔西南分行签订《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时，韦金英和建行黔西南分行并未要求瑞河房开对借款作担保；而瑞河房开与建行黔西南分行于2013年7月4日签订的《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书》仅系双方的合作框架协议，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瑞河房开是韦金英《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无论从签订时间、主体、权利义务、担保方式的约定均有不同。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错误的将瑞河房开与公积金中心签订的《公积金贷款合作协议书》效力等同于与建行黔西南分行签订的《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的附件，属于认为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因韦金英购买香槟花园二期房屋产生贷款，而错误得出“韦金英是前述合作协议约定中的借款人，而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同样适用于该借款人的担保”的结论，该结论明显混淆了本案的客观事实。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当事人为瑞河房开和建行黔西南分行，公积金中心与建行黔西南分行签订的《黔西南州住房公积金金融业务委托协议书》、《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过期催款通知书》、《关于如何处置借款人韦金英公积金贷款的建议函》属于其二者的内部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直接采用案外人与建行黔西南分行的内部协议作为约束本案瑞河房开的定案依据，明显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建行黔西南分行直接扣刘瑞河房开保证金账户内的178105.16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进行裁判，而适用的法律条文内容并未有支持建行黔西南分行直接扣划瑞河房开保证金账户内的178105.16元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之规定，保证金账户的性质属于动产质押，以保证金特定化并移交占有为质押设立前提。本案涉案的保证金账户户名仍为瑞河房开，并没有转移给建行黔西南分行占有，瑞河房开与建行黔西南分行的动产质押关系并未成立，瑞河房开在建行黔西南分行开设的专户，建行黔西南分行只有优先受偿权，而不具有动产质押的直接扣划权利，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判决支持建行黔西南分行直接扣划瑞河房开保证金账户内的178105.16元，违反了动产质押以交付为前提的这一原则性强制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剥夺了借款人韦金英及瑞河房开债务抗辩权。一审判决认定，瑞河房开就借款人韦金英的担保成立，就建行黔西南分行对借款人韦金英的借款享有抗辩权。在瑞河房开未提供债务确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在建行也未与韦金英进行债务数额确认的情况下，就支持其扣划瑞河保证金账内178105.16元，系剥夺瑞河房开与借款人韦金英对债务抗辩权。五、一审判决违反我国《物权法》及《担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建行黔西南分行没有对借款人韦金英抵押物实现债权的情况下，支持建行黔西南分行直接扣划瑞河房开保证金账户中的178105.16元的行为，违反了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 建行黔西南分行未作答辩。 瑞河房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行黔西南分行返还瑞河房开178105.16元，并从2019年5月1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建行黔西南分行返还款项为止；2、判令建行黔西南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河房开就其开发的兴义市香槟花园小区项目委托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香槟花园项目购房人所需要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的相关业务。其中对香槟花园二期项目的房屋，公积金管理中心委托由建行黔西南分行办理相关公积金贷款业务。2013年7月4日，瑞河房开与建行黔西南分行签订《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书》，约定：建行黔西南分行对经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批同意的瑞河房开开发建设并依法销售的香槟花园二期商品房发放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并根据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审批通知书及时将借款人的款项划入瑞河房开在该行开立的存款账户内；瑞河房开则应在建行黔西南分行开立专项保证金账户，按建行黔西南分行对每个借款人发放可贷款金额的5%逐笔存入保证金账户，并以该账户内的保证金作为建行黔西南分行向借款人贷款的担保，待瑞河房开办妥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一并交贷款人收执后返还所收取的保证金。符合保证金返还条件的，报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批同意后及时向瑞河房开返还保证金。其中第二条“双方的权利义务”项下第三项明确约定“甲方承诺在乙方开立专项保证金账户，以该账户内的保证金作为乙方向借款人贷款的担保”。2016年9月，韦金英向瑞河房开购买香槟花园二期1幢26层26-6房屋申请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经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批同意后，建行黔西南分行与韦金英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了《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并约定以韦金英所购房屋作抵押，双方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建行黔西南分行取得不动产预告登记证明书。后韦金英未按期归还前述住房公积金按揭贷款，建行黔西南分行以韦金英已连续逾期3期，其还款意愿极差、经多次催收未果、且韦金英已无固定还款资金来源为由，依据瑞河房开分别与公积金管理中心、建行黔西南分行签订的《公积金贷款合作协议书》、《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书》，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出以下处置意见：1、由保证人瑞河房开履行保证责任，从房开商的保证金账户扣划资金结清韦金英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全部本息。2、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处置抵押物归还全部贷款本息。2019年5月17日，公积金管理中心回复由瑞和房开履行阶段性保证责任，由建行黔西南分行从该公司保证金账户划扣保证金178105.16元到公积金管理中心账户内，用于清偿韦金英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本息。建行黔西南分行遂于当日从瑞河房开保证金账户扣划了178105.16元到公积金管理中心账户用作偿还韦金英的贷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建行黔西南分行从瑞河房开保证金账户内扣划款项用于清偿韦金英的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本息有无依据。瑞河房开以同建行黔西南分行签订的《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书》为据，认为该协议未约定瑞河房开在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应承担何种责任，而建行黔西南分行在借款人韦金英逾期未还公积金贷款的情况直接扣划瑞河房开保证金用于归还前述贷款本息没有依据，进而要求返还已扣划的保证金及支付相应利息。根据瑞河房开与建行黔西南分行于2013年7月4日签订的《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书》约定，建行黔西南分行根据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批为瑞河房开建设并依法销售的香槟花园二期商品房发放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瑞河房开则应在建行黔西南分行开立专项保证金账户，按建行黔西南分行对每个借款人发放可贷款金额的5%逐笔存入保证金账户。其中协议第二条“双方的权利义务”项下第三项明确约定“甲方（瑞河房开）承诺在乙方（建行黔西南分行）开立专项保证金账户，以该账户内的保证金作为乙方向借款人贷款的担保”。因此，韦金英系因购买香槟花园二期1幢26层26-6房屋产生的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是前述合作协议约定中的借款人，而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同样适用于该借款人的担保。账户内的保证金担保，实为金钱的担保。在韦金英逾期未还前述公积金贷款的情况下，建行黔西南分行扣划瑞河房开的前述专项保证金用于清偿韦金英所欠公积金贷款本息，符合《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瑞河房开在承担该担保责任后，依法可向借款人韦金英追偿。瑞河房开以《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书》未约定其责任为由要求建行黔西南分行返还保证金，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兴义市瑞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2元，减半收取1931元，由兴义市瑞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瑞河房开是否应对韦金英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建行黔西南分行是否有权从瑞河房开保证金账户扣划保证金清偿韦金英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 本案应先厘清公积金管理中心与建行黔西南州分行、借款人（购房人）、瑞河房开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从在卷的《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通知》（由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住房公积金金融委托业务协议》（由公积金管理中心与建行黔西南州分行签订）、《住房公积金贷款阶段性业务合作协议》（由公积金管理中心与瑞河房开签订）、《公积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由瑞河房开与建行黔西南分行签订）等书面证据分析，个人住房公积金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购房者与公积金管理中心之间，建行黔西南州分行仅系受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委托与购房人办理贷款、还款等事宜，而瑞河房开系为在其开发的香槟项目的购房人提供借贷担保。 针对瑞河房开是否应对韦金英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的焦点。本案中，韦金英系在瑞河房开香槟花园项目的购房人，其申请住房公积金个人贷款获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批后，建行黔西南分行已依据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委托，与韦金英签订借款合同，履行款项交付义务，该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韦金英与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在瑞河房开与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的《住房公积金贷款合作协议》、《住房公积金贷款阶段性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瑞河房开委托公积金管理中心在办理香槟花园项目购房人所需要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的相关业务时，由受托银行将借款资金直接划拨到瑞河房开售房款账户；对办理房屋抵押的贷款，由瑞河房开竣工交付之前提供阶段性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期限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自抵押物办妥正式不动产登记权证、抵押权他项权证并受托银行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瑞河房开在购房人申请使用公积金贷款与受托银行所签订的相关合同中涉及担保事项的条款，应明确在按揭贷款设定的抵押权成立以前瑞河房开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瑞河房开应逐一参与合同签署，未签署亦不影响其阶段性保证担保责任。同时，瑞河房开与建行黔西南分行签订《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建行黔西南分行经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审批同意，为香槟花园二期商品房发放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由瑞河房开对每个借款人发放贷款金额的5%逐笔存入保证金账户（账号尾号为：2112），在瑞河房开办妥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一并交贷款人收执后返还所收取的保证金。可见，瑞河房开已知晓贷款是由公积金管理中心委托银行放贷给购房人的事实，应当知道其提供担保的风险所在，瑞河房开仍与债权公积金管理中心人明确约定，愿意为在其开发的香槟项目的购房人提供借贷担保，瑞河房开上诉所提“不是借款合同相对人，不是该借款的担保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瑞河房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办妥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并交贷款人收执，故其对本案所涉贷款本息仍应承连带担保证责任。 针对建行黔西南分行是否有权从瑞河房开保证金账户扣划保证金清偿韦金英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的问题。公积金管理中心与建行黔西南州分行签订的《住房公积金金融委托业务协议》约定，公积金管理中心委托建行黔西南分行办理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贷款风险由公积金管理中心承担；建行黔西南分行对黔西南州辖区内在公积金管理中心备案的需要办理住房公积金个人贷款的项目建立保证金账户并按规定收到保证金，并按保证金业务流程做好每一笔贷款的保证金划账和释放工作。瑞河房开与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的《住房公积金贷款阶段性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瑞河房开同意在连带保证担保期限内，如购房人（借款人）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瑞河房开在接到公积金管理中心通知之日三日内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将所涉资金存入公积金管理中心指定的账户；如瑞河房开未履行保证责任，公积金管理中心有权扣划瑞河房开任一银行账户的相应款项。本案中，借款人韦金英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公积金管理中心、建行黔西南分行已向瑞河房开发出《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为此，建行黔西南分行经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同意，在未办抵押权预告登记转正式登记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约定直接从瑞河房开银行账户扣划款项用于清偿韦金英的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本息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瑞河房开上诉所提“扣划瑞河房开保证金账户资金，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瑞河房开所提“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规定，剥夺了借款人韦金英及瑞河房开的债务抗辩权”的问题，连带保证人参加诉讼，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瑞河房开的此权利并未受到限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瑞河房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2元，由上诉人兴义市瑞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