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铖，男，汉族，1973年7月10日出生，住延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霞，女，汉族，1972年11月17日出生，住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峰，男，汉族，1957年2月7日出生，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君诚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延津县石婆固镇马庄村北。法定代表人：常铖，经理。上诉人常铖、宋文霞与被上诉人张德峰、新乡市君诚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铖、宋文霞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德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常铖作为君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宋文霞作为君诚公司的股东，与被上诉人张德峰签订借贷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并且君诚公司的账目记载清晰，能够证明该笔借款实际是公司运营所用，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联系，该借款应由君诚公司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擅自曲解法律，将合法的君诚公司转变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行为实属违法，并且在适用法律依据上存在错误，有限责任公司是以公司资产对外承担责任，一人有限公司是以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连带承担还款责任，请上级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该判决。张德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德峰借款共计320000元，并且上诉人对借款数额无异议。常铖系君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宋文霞系股东兼出纳，夫妻二人更应恪守公司法规范，收到张德峰的款项后即应转入公司账户内以用于公司经营，严格界限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区分，君诚公司财务账册资料不仅缺失严重，而且存在记账凭证不规范的情形，并且这些记账凭证也不能体现上诉人将款项存入公司账户并用于公司的经营开支，根本无法证明新乡市君诚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常铖、宋文霞的个人财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每次借款均由张德峰以现金的方式将款项送到常铖家里、宋文霞的单位，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再出具借条。基于我国法律对夫妻婚内财产共同共有的一般性规定及法人机关意思的一致性，实质上君诚公司等同于一人公司，常铖及宋文霞在经营君诚公司期间更应恪守公司法规范，严格界限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区分，不得滥用公司法人地位，侵害债权人利益。而从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6民初865民事判决书可知，常铖、宋文霞的夫妻共同财产有位于延津县××小区××楼××单元××楼中户房产二套、奔腾B90汽车一辆（价值20万元），新乡市华兰大道金博园小区6号楼2单元3楼东户房屋一套。上述事实足以让张德峰对常铖、宋文霞的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产生合理怀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常铖、宋文霞对君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铖、宋文霞，君诚公司连带偿还张德峰借款本金320000元及2016年11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05600元，起诉后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常铖、宋文霞，君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日、2012年5月4日、2013年5月1日、2014年2月11日、2014年4月4日、2015年4月20日君诚公司分别向张德峰借款6万元、6万元、2万元、6万元、2万元、10万元共计32万元，分别由君诚公司为张德峰出具了收据，并在收据上加盖了君诚公司财务专用章。审理中，张德峰称六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均口头约定月息1分，利息均已以现金形式付至2016年10月份，2016年11月起的利息未付，利息一般是宋文霞支付的，有时是常铖支付的，收利息未向常铖、宋文霞，君诚公司出具手续。常铖、宋文霞，君诚公司对此称涉案32万元借款均用于公司运转了，且均已记入公司账上，未约定利息，给过张德峰钱但未说是本金还是利息。另查明，君诚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15日，注册资本200万元，原股东为常胜强、常铖、常志强、郭志宇，各人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均为50万元；后君诚公司股东变更为常铖、宋文霞，其中常铖认缴并实缴出资额150万元，宋文霞认缴并实缴出资额为50万元，分别持股75%、25%，认缴并实缴日期均为2009年8月6日。另常铖与宋文霞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8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君诚公司向张德峰借款共计32万元，已由张德峰提交的加盖有君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予以证实，且审理中，君诚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予以确认，故张德峰要求君诚公司偿还借款32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张德峰主张的利息，张德峰提交的收据上虽未载明利息，但从张德峰提交的与宋文霞的录音来看，足以证实双方以其他方式约定月息1分的事实成立，故张德峰主张月息1分，予以确认，张德峰自认利息已付至2016年10月份，因常铖、宋文霞，君诚公司未对付息情况进行举证，故按张德峰自认确认，进言之，张德峰要求君诚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予以支持，其中截至2019年8月7日的利息张德峰主张105600元，予以支持，常铖、宋文霞，君诚公司对此发表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常铖及宋文霞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从此规定来看可知，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和有限责任原则是现代公司制度的两大基石，该规定明确了公司债务以公司财产清偿，股东以出资额或股份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原则，但并非不存在例外情形，为有效避免现代公司制度对公司债权人正当权益的侵害，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当出现上述规定所列情形时，公司股东即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常铖自君诚公司成立以来即为君诚公司的股东，宋文霞经受让君诚公司原股东的股权而成为君诚公司的股东，同时，常铖与宋文霞系夫妻关系，基于我国法律对夫妻婚内财产共同共有的一般性规定及法人机关意思的一致性，实质上君诚公司等同于一人公司，常铖及宋文霞在经营君诚公司期间更应恪守公司法规范，严格界限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区分，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害债权人利益。本案中，结合审理中，各方发表的意见及张德峰提交的收据可知，张德峰出借的款项均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的，基于避免法人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要求，常铖、宋文霞，君诚公司在收到张德峰款项后即应转入公司账户内以用于公司经营，但常铖、宋文霞，君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所借张德峰的款项已转入君诚公司账户内，且常铖、宋文霞，君诚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支付张德峰的款项自君诚公司账户内支出，审理中，常铖、宋文霞，君诚公司提交的账本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因常铖、宋文霞，君诚公司无法证明君诚公司的财产未与常铖及宋文霞的个人财产混同使用，故常铖及宋文霞应与君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乡市君诚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德峰借款320000元及2019年8月7日前的利息105600元，并自2019年8月8日起按照月息1分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常铖、宋文霞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常铖、宋文霞提供君诚公司记账凭证及收据六份，证明张德峰所借的款都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张德峰质证意见：对记账凭单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一审的时候要求常铖、宋文霞提供的，常铖、宋文霞拒不提供。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几份证据只能证明常铖、宋文霞向被上诉人借款32万这一事实，不能证明收到被上诉人的这32万款项，进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上诉人应该提供完整的会计账簿，如总账、明细账、现金、银行对账单，以及辅助账簿等并且还要提供审计报告，用来证明上诉人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载明案涉借款均记入君诚公司的账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虽然常铖、宋文霞系夫妻，但仍是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因此君诚公司不属于一人公司，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公司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且张德峰并未举证证明常铖、宋文霞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张德峰要求君诚公司的股东常铖、宋文霞对君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铖、宋文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张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84元，均由新乡市君诚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冯艳婷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