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男，199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鄄城县，现住济南市槐荫区小清河北路美里新居3区3号楼1单元601。委托诉讼代理人：荆通，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贯千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菊，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伟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贯千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千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贯千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1.一审法院对于郭伟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支出的657336.54元的认定有误。首先，一审法院仅根据贯千公司的陈述认定郭伟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支出的数额696512.79元，但事实上，郭伟还通过个人账户为公司购买了办公电脑，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支出没有进行充分审查，导致认定郭伟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支出的数额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贯千公司证据不足，对于房租押金33945元的装修押金5231.25元郭伟收到退款后未向原告退回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此房租押金和装修押金应认定为已经支出的费用，但一审法院反而从郭伟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支出的费用中进行了扣减，前后出现矛盾，明显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郭伟的工资数额认定有误。郭伟的工资包含基本工资和提成两部分。关于基本工资部分，一审法院仅以郭伟未返还全部账簿为由，认可了郭伟工资为266301.87元。事实上，郭伟每月基本工资为3万元，贯千公司一审提交了工资明细表中也有所体现。关于工资中的提成部分，一审法院未进行充分的调查，未作出认定，导致一审判决中郭伟的工资数额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郭伟为贯千公司垫付的资金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郭伟与贯千公司之间系代持股关系。贯千公司在由郭伟代持股经营期间由于实际投资人资金不到位，郭伟为了贯千公司能正常运作，维持日常开支，为贯千公司垫付了10多万。对于垫付的这笔资金贯千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但一审法院草率将其认定为投资款，明显与代持股关系自相矛盾，认定错误。贯千公司辩称，郭伟在上诉状中所列举的购买电脑、房租押金及装修押金的错误问题属于自我认知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清楚。郭伟所主张的工资数额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垫付资金既然垫付资金就应有转账记录，或者能证实贯千公司股东给其转账小于郭伟给公司的支出。但是，郭伟没有任何转账凭证，也没有其他证据。郭伟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郭伟的上诉，维持原判。贯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伟归还贯千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及财务账薄；2、判令郭伟返还贯千公司202011.24元；3.诉讼费由郭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贯千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登记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郭伟，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58年12月31日；2019年3月19日，该公司变更股东为北京厚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郭伟变更为王磊，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郭伟尚未归还贯千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郭伟对贯千公司主张的郭伟个人账户向贯千公司公户转出356987元的事实无异议。贯千公司主张自2018年2月起，王磊、邢德佳、张大伟分别向郭伟名下的账户共计转账1521812.90元，并提交王磊招商银行转账凭证五份、邢德佳转账凭证三份、张大伟转账郭伟账户的截图六份。郭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投资的事实也无异议，经郭伟核对，其认可上述三人共向其账户转账1421112.9元，对张大伟于2018年8月5日和8月17日向其转账的两笔款项共计100700元不予认可。郭伟提交个人账户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的相关费用。贯千公司对该证据部分认可，认为有一部分系私人支出，其中，贯千公司对表中2018年10月12日五笔支出认可；主张237615元是房租押一付六的，押金33945元已经退给了郭伟，但是郭伟没有向公司返还；装修款3万元认可；4000元和4万元认可；5690元和1255元的物业费不认可，物业费已报销；电费68.57元和公共能耗3375元已报销；14905元认可；1700元财务软件已报销；6000元和8000元与贯千公司无关；4000元认可；8000元和25000元系与郭伟的个人来往；2000元和5000元不认可；1053.36元认可；9834.75元已给报销；装修押金5231.25元已退给郭伟；电脑的1万元不认可无凭证；电脑4.8万元不认可无凭证。贯千公司提交郭伟工资发放情况统计表一份，拟证明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贯千公司共向郭伟发放工资266301.87元。贯千公司提交的上述表格中，18年6月、8月、9月有郭伟字样的签字。郭伟主张公司共发放了45万元的工资，每月为3万元，共发放了15个月，而且还有些提成费用，提成费用无法证明；上述表格中，2018年6月、9月的签字是我所签，其他的不是；但是工资不是有这一份明细表，有的是有二、三份，工资部分从公户支付，还有一部分从个人账户扣除，还有微信的转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郭伟与王磊、邢德佳、张大伟未签订书面代持协议，但郭伟虽然在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3月18日贯千公司的工商登记中登记为股东，但郭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贯千公司出资的情况，对王磊、邢德佳、张大伟通过郭伟的账户向贯千公司出资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对贯千公司主张的郭伟在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系代持贯千公司股份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邢德佳、张大伟是否系向王磊出借账户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处理。关于贯千公司要求郭伟返还公章、营业执照及财务账薄的问题，郭伟同意返还贯千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郭伟主张财务账薄保存不完整，已经返还保存的部分，具体给了什么时间的财务账簿郭伟也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财务账簿已不完整，且已灭失，故贯千公司要求郭伟返还全部财务账簿的诉求无法实现，如因财务账簿不完整造成损失，贯千公司可就该损失另行主张权利。贯千公司主张，自2018年2月起，王磊、邢德佳、张大伟分别向郭伟名下的账户共计转账1521812.90元,对该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郭伟对贯千公司主张的张大伟于2018年8月5日和8月17日向其转账的两笔款项共计100700元不予认可，贯千公司提交的张大伟转账的截图亦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故对三人共向郭伟账户转账1421112.9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多出部分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关于郭伟个人账户中用于贯千公司的支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贯千公司主张的房租押金33945元和装修押金5231.25元均已退给郭伟，郭伟应向公司返还的问题，贯千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押金已实际退还给郭伟；对于贯千公司主张的5690元和1255元的物业费公司已向郭伟报销、电费68.57元和公共能耗3375元公司已向郭伟报销、1700元财务软件费公司已向郭伟报销、空调制冷费9834.75元已给郭伟报销的问题，虽然该事实系贯千公司主张，因上述费用发生时系在郭伟掌握公司账簿期间，且未全部向贯千公司返还账簿，已返还的账簿亦记不清楚账目时间，故对于贯千公司是否已向郭伟报销上述费用，郭伟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贯千公司不认可的向李峰祥转账的6000元和8000元、向黄光耀转账的8000元和25000元、向房琦转账的2000元和5000元、购买电脑的1万元和电脑4.8万元，郭伟均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支出与贯千公司的关联性。综上，贯千公司主张的郭伟个人账户用于贯千公司的支696512.79元中，因贯千公司证据不足，对房租押金33945元和装修押金5231.25元郭伟收到退款后未向贯千公司退回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其他657336.54元系公司支出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郭伟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贯千公司主张郭伟工资共计266301.87元，郭伟主张每月工资3万元左右，共发放了15个月，共计428219.29元，虽然该事实系贯千公司主张，因上述费用发生时系在郭伟掌握公司账簿期间，且未全部向贯千公司返还账簿，已返还的账簿亦记不清楚账目时间，故郭伟应当对贯千公司应向其发放工资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因郭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对贯千公司主张的郭伟工资共计266301.8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郭伟账户中已用于公司支出的657336.54元、用于发放郭伟工资的266301.87元和转至公共账户的356987元，共计应扣除1280625.41元，郭伟个人账户共收到投资款1421112.9元，故郭伟还应向贯千公司返还投资140487.4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贯千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含正、副本）；二、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贯千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140487.49元；三、驳回山东贯千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50元，由贯千公司负担2385元，由郭伟负担5565元。本院二审中，（一）郭伟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购买电脑订单详情及账单两张。证据二、郭伟与黄光耀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账单四张。证据三、郭伟劳动合同一份及工资发放明细详单三张。证据四、销售提成、奖励统计表一张，业务客户付款银行回单复印件两页，银行转账单一张，与王磊和贯千公司运营群微信聊天记录六张。证据五、郭伟与王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六张。经审核，本院认为，证据一购买电脑订单详情及账单两张涉及的款项，贯千公司称已在一审中核减，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四，贯千公司未签章认可，无与之相对应的证明基础法律关系的材料，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郭伟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明细详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劳动合同上签章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符，且公章由郭伟持有，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五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贯千公司提供公章备案登记表一份，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公章备案真实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贯千公司公章于2018年4月11日下午2时11分在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公安分局备案。郭伟在本院二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0”，郭伟承认该合同系公章备案后签订，落款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符。本院认为，关于郭伟应当支付给贯千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是：以贯千公司向郭伟账户支付的投资款1421112.90元，减去郭伟的工资266301.87元，减去郭伟用于贯千公司的支出657336.54元，再减去郭伟转款至公共账户的356987元，从而得出140487.49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无异议，存在争议的是从贯千公司投资款中核减的数额是否准确。（一）关于郭伟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为266301.87元，郭伟补充提交劳动合同一份，但合同落款时间在公章备案之前明显不符合常理，合同落款时间并非实际签署时间，且郭伟现持有贯千公司公章，该证据存在瑕疵，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关于郭伟用于贯千公司的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为657336.54元。郭伟补充提交购买电脑订单详情及账单花费47600元，贯千公司提出异议。对此，郭伟应举证证明其用于公司支出的款项大657336.54元，该47600元即使成立也未超出657336.54元的范围，对郭伟应继续扣减47600元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郭伟与贯千公司因业务提成产生的债权债务，郭伟补充提交的销售提成、奖励统计表系其单方制作，未与贯千公司形成合意，贯千公司不予认可，且无业务合同成立生效履行的辅助证据，本院对销售提成数额不能确认。（四）关于郭伟上诉称其与黄光耀、王磊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为贯千公司的支出，对此贯千公司提出异议。郭伟与黄光耀、王磊之间的资金往来，和郭伟与贯通公司无必然的关联性，郭伟称应予扣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0元，由上诉人郭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