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8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望江县雷池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杨湾镇杨湾村。诉讼代表人：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兵，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华如，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教练员，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芳，望江县华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望江县雷池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池驾校）因与被上诉人程华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7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池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兵，被上诉人程华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池驾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雷池驾校与程华如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教练员以雷池驾校的名义自主对外招生及收费，自主安排培训工作，不是从事驾校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驾校对教练员的管理并非劳动用工管理，也不是上下级的管理关系；驾校未制定劳动规章制度要求教练员遵守，教练员无须遵守公司的上下班等作息制度及其他用工制度。一审判决将《教练员聘用合同》的内容当作案件事实，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教练员聘用合同》的形式和实质上均非劳动合同。一审判决雷池驾校与教练员之间自2014年1月1日至今成立劳动关系证据明显不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教练员与雷池驾校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程华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雷池驾校与程华如之间不是劳务关系，而是劳动关系。一审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也是正确的。雷池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雷池驾校与程华如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程华如入职雷池驾校公司从事驾校学员培训工作，未签订合同。2015年1月，双方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约定：一、聘期一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三个月。二、甲方（雷池驾校）义务：保护好乙方（程华如）的利益，配合搞好招生业绩，监督各点教练员不得随意降低驾校规定的报名价格，不折不扣地执行奖罚办法等。三、甲方权利：对乙方每月考核一次，内容包括招生、考试合格率、学员满意度、投诉情况、车辆维护情况；按乙方招生量和合格率对教练员的各科目考试名额进行调整；有权对违反驾校规章制度的教练员进行除名或解聘。四、乙方权利：监督甲方对奖罚办法的执行，享受驾校的各种劳保福利等。五、乙方义务：按教学大纲施教；维护驾校的利益和荣誉；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擅自培训校外学员或者随意聘用校外其他人员代为执教，发现一次罚款五千元并通报批评，屡教不改的，报校务会讨论除名；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驾驶或引领校外和社会车辆进入本校训练场地，发现一次罚款三千元，屡教不改的，报校务会讨论除名；教练员领取教练车时须缴纳壹万元保证金，作为车辆人为损坏赔偿及扣罚款的保证。六、教练员实行绩效工资制度，不保底，不封顶；教练员每月需完成车辆核定的基本招生人数（每车每月8人），如连续两个月未完成，甲方有权作出适当调整直至解聘。七、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和续签：乙方如在试用期被证明不符合聘任条件，或者严重失职、徇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不履行职责义务经多次教育仍无转变的，或者不能胜任工作等，甲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乙方病事假超过6个月的等情形，甲方可以解除合同但须提前30天通知乙方；甲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侵害乙方合法权益的，乙方可解除合同；本合同期满即行终止；合同到期后未办理续签手续但事实聘任关系仍然存在的，视为续签合同等。八、乙方应保证学员考试合格率达到75%，如达不到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以及若发生争议，经协商无果，可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本合同签订同时视为认可附加的奖惩办法及教练员承诺书。附件奖惩办法详细规定了安全、业绩、考试合格率、学员满意度、投诉和车辆维护六个方面的奖惩标准。附件教练员承诺书对教练员执教行为提出了“七要九不准”规范与纪律，明确要求教练人员要遵守交通法规和驾校各项规章制度，文明教学，廉洁自律等，违者将视情节给予警告、罚款直至辞退等处罚。合同签订后，雷池驾校收取了程华如合同保证金和车辆保证金并开具收据。2016年1月30日，雷池驾校（甲方用人单位）与程华如（乙方劳动者）续签了教练员聘用合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自愿签订本合同，约定：聘用期限一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乙方工作岗位和地点为雷池驾校教练员；岗位职责：乙方须遵守甲方的各种制度和纪律，服从工作安排和管理，接受定期的业务和诚信考核等；实行绩效工资，即每培训一名学员，甲方返给乙方油费及其他福利1000元，并根据整体绩效为乙方提供相应的福利待遇和奖励机制等；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等；合同还约定了劳动保护、条件和纪律、双方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终止、解聘或续聘等；如发生劳动争议、协商不成，可申请劳动仲裁。望江县驾驶员培训行业协会作为签证方参与合同签订并在落款处盖章。2017年、2018年，雷池驾校（甲方用人单位）、望江县驾驶员培训行业协会（乙方驾培机构）、程华如（丙方劳动者）分别签订了教练员聘用合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自愿签订本合同，约定：聘用期限一年自当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乙方聘用丙方在甲方教练员岗位从事教练工作，工作地点在雷池驾校；岗位职责要求需遵守乙方的各种规章制度和纪律，服从工作安排和管理，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并达到岗位规定标准要求和甲方规定的其他工作指标，接受定期的业务和岗位考核等；实行绩效工资，即每收一名学员提成400元，每合格结业一名学员返培训费1000元，由丙方所在用人单位或乙方发放；用人单位为丙方提供相应的福利待遇、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等；合同还约定了劳动保护、条件和纪律、双方权利义务等；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可申请劳动仲裁。同时，程华如签署廉洁服务承诺书一份。另，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雷池驾校签约教练员补充协议一份，对教练员招收每位学员的利润上交、主训场及分训场或安庆考场管理、挂靠及私带非本校学员处理、解除合同方案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29日，望江县驾驶员培训行业协会（甲方）、程华如（乙方）、雷池驾校破产管理人（丙方、见证方）签订教练员聘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聘用乙方在甲方教练员岗位从事教练工作，工作地点在雷池驾校；其他内容与2018年教练员聘用合同基本相同。同时，程华如签署廉洁服务承诺书一份。2018年8月21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王宜坤、袁善章、吴桂红的申请，作出（2018）皖08破申27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债权人对雷池驾校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0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皖0827破4号决定书，随机指定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担任雷池驾校破产管理人，徐文为负责人。程华如及雷池驾校其他教练员等30人因与雷池驾校就劳动关系等发生争议，申请劳动仲裁确认与雷池驾校存在劳动关系等。望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望劳人仲案字第31号仲裁裁决：申请人程华如等30人与被申请人雷池驾校之间劳动关系成立；驳回其他仲裁请求。雷池驾校不服裁决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程华如自2014年1月1日入职雷池驾校公司从事教练员工作，虽然当年未签订合同，但双方自2015年起均签订了教练员聘用合同。2015年和2016年教练员聘用合同,明确约定了聘用期限、工作岗位和地点、工资待遇、劳保福利、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和续签及争议处理等，符合劳动合同特征，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为劳动合同。2017年、2018年的教练员聘用合同明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自愿签订，形式和内容均符合劳动合同的基本特征，亦应认定为劳动合同；虽然合同是雷池驾校、望江县驾驶员培训行业协会和程华如三方签订的，但合同明确了用人单位为雷池驾校，望江县驾驶员培训行业协会作为驾培机构参与合同订立，程华如作为劳动者是为雷池驾校提供劳动，受雷池驾校的劳动管理，由雷池驾校发放工资、提供相应的福利待遇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且雷池驾校分管副校长陈革顺的证言也证实教练员与望江县驾驶员培训行业协会不发生直接关系，结合程华如提供的上岗证、学员培训卡、工作服等，能够认定劳动关系实质上仍发生在双方之间；2019年的合同，虽然是望江县驾驶员培训行业协会、程华如和雷池驾校的破产管理人签订的，但内容与2017年、2018年的教练员聘用合同基本相同。因此，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程华如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依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结合雷池驾校法定代表人的陈述，确定为2014年1月1日至今。雷池驾校主张程华如以雷池驾校名义自主对外招生、收费、安排培训工作，不是从事雷池驾校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未约定程华如应遵守劳动规章制度、作息制度及其他用工制度，不具有劳动管理关系，双方是一种松散的劳务关系，但该主张与双方签订的教练员聘用合同约定相悖，合同明确约定了程华如劳动的岗位、地点、内容、方式、过程等均受其约束和管理，且证人证言也证实雷池驾校对招生、培训、劳动纪律及奖惩等均进行管理，没有规定具体的作息制度是出于驾校培训工作的特殊性，故不予采信雷池驾校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原告望江县雷池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与程华如之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今成立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望江县雷池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对证人陈革顺提供的相关材料及一审法院对雷池驾校法定代表人的任淑敏所作的调查笔录进行了补充质证。程华如对陈革顺提供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任淑敏的调查笔录，认为因任淑敏是驾校的法定代表人，其不利陈述应当视为自认。雷池驾校质证认为，陈革顺提供的相关材料来源不清楚，且为复印件，与驾校及教练员无关；对于任淑敏的笔录，因驾校当时进入破产程序，任淑敏此时已经无权代表驾校陈述，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意见，陈革顺系雷池驾校申请到庭作证的证人，作为了解案件事实的人，其庭审中提交的相关材料，经质证相对方无异议，雷池驾校也未提供反驳证据，应予以采信。对任淑敏的调查笔录，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其他证据的举证意见与质证意见及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关于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雷池驾校与程华如签订了《教练员聘用合同》，从合同的形式和内容看，均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雷池驾校系企业法人，程华如为具有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雷池驾校虽然对教练员具体培训教学的课程安排、场地设置、作息时间等处于松散管理状态，但雷池驾校订立的《教练员承诺书》及《奖惩办法》对教练员具有约束力。教练员使用雷池驾校提供的车辆培训并以雷池驾校名义招录学员,且该培训教学工作是雷池驾校的主营业务。教练员的薪酬与其招收学员情况挂钩，不影响雷池驾校作为工资支付主体的地位。故一审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雷池驾校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及雷池驾校申请的证人陈革顺在一审提供的雷池驾校教练员各年度招生表，程华如的首召日为2013年8月29日，未填写停招日期，任淑敏陈述程华如2014年1月1日入职，一审确定程华如自2014年1月1日至今与雷池驾校存在劳动关系，程华如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并无不妥。雷池驾校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其自行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雷池驾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望江县雷池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珍审判员  刘梦灵审判员  高 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金耀书记员吴杰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