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11388337938。法定代表人：殷炜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山东德衡(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德衡(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培庆，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淳菠，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盛，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徐福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670512857U。法定代表人：宋作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安，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宇，女，公司职工。上诉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启安）因与被上诉人范培庆、原审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海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启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由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163231元及利息，改判为支付工程款265428元。争议款项为89780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即便合同无效，上诉人认为结算方式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为合同法第52、56、269条，但是却没有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条款的理解应当是即使合同无效，也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其中包括应当按照约定的结算方式履行。1、根据法理，合同无效，如果认定除了管辖、工程款金额有效而结算方式等其他所有条款均无效，是对司法解释的片面理解，并不是司法解释的原有意思。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本身就包括支付价款的金额、支付的时间节点、支付的条件等等，而不是一旦合同无效，不管任何情况，合同双方如何约定，都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立即支付工程价款。这样已经超出常理,违背法律的逻辑关系，必将导致错误的裁判结果。2、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提字第314号民事判决表述的法律理念、逻辑和认定的关于上述司法解释的理解，与上诉人主张的一致。①该案的案涉合同同样是一份无效合同，其中二审法院予以确认的关于5%质保金应否给付问题，因涉案工程分别于2012年6月15日和9月24日主体结构验收合格，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5%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给付，故该款项尚不具备付款条件，崔金国要求大庆建安威海分公司返还5%的质保金，理由不当，不予采纳。依据该表述，因为质保金依据无效合同约定没有到期，实际施工人主张到期，省高院同样没有支持，并作出上述表述。②判决书的再审法院认定部分：崔金国申请再审称，13、18号楼中的基础部分亦应如此计算。因其未能提供13、18号楼中的基础部分面积的计算依据，且不符合合同付款方式中“付款比例按工程进度75%付款”的具体约定，故不予采信。同样是依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的，对没有达到付款条款的款项没有予以支持，包括支付工程款的比例以及没有到期的质保金，表述为“故参照合同付款方式中付款比例按工程进度75%付款’的具体约定，二审法院所确定的工程价款的计算方法是合理的”。上述表述均为对该司法解释的理解，上诉人认为这是正确的理解方式。二、关于本案中上诉人具体应当支付款项如下：１、上诉人对如下金额予以确认：工程款发包人的结算值为3969381元，扣除管理费用及税金后，最终支付的全部款项为3548627元，己经支付款项为2385396元，未支付的款项为1163231元。2、上诉人己经支付的比例为67.22%，烟台海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比例为74.7%,上诉人依据协议约定只在比例差额范围7.48%内承担付款责任，金额为265428元。范培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但工程合格并交付使用，因此双方确定了工程量，支付了工程款。烟台海基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与烟台海基无关。2019年12月26日烟台海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电子汇票9941317元，上诉人已经接受，烟台海基完成付款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如何支付工程款，与烟台海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范培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江苏启安支付工程款1175950.61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烟台海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烟台海基将涉案海泰居工程发包给被告江苏启安施工建设。2013年10月23日，原告与被告江苏启安签订地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江苏启安将涉案工程中的主管道、地暖等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格及支付方式约定为：1、工程造价：依据甲方（江苏启安）与南山签订的合同约定，按南山预算室的工程量并经结算核审价为最终结算价。2、在南山核定的总价值基础上，甲方收取5％公司管理费和5.6％的税金。3、支付办法：(1)乙方（范培庆）每完成五栋楼后(不分高层、多层)由甲方配合乙方申报拨款单、以南山下拨该项工程款为准，其他时间甲方概不支付任何款项。南山拨款后，甲方扣除该项进度款值的税金后全部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2）最后一批次形象进度款，甲方扣除税金和本次及前几次进度款中的公司管理费。(3)工程竣工验收后，5％的质保金由甲方配合乙方办完所有手续后交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4月15日入场施工至结束。现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原告与被告江苏启安均认可尚欠工程款1163231元（已扣除全部管理费及税金）。被告江苏启安与被告烟台海基均认可涉案工程总造价66421866元，已付款49643100元，但被告烟台海基主张需另扣除维修费33097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苏启安将涉案采暖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被告江苏启安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与被告江苏启安均认可尚欠工程款1163231元，予以认定，该款被告江苏启安应当支付。因涉案地暖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主张起诉前利息，理由不足，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江苏启安与被告烟台海基均认可二者间未结算工程款为16778766元，予以认定。被告烟台海基主张另需扣除维修费330970元，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而且即使维修费属实且应当扣除，扣除后，被告烟台海基仍欠被告江苏启安工程款16447796元，超过被告江苏启安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烟台海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针对被告江苏启安的抗辩。被告江苏启安违反法律规定将涉案采暖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双方所签订地暖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此该合同对工程价格及支付方式的约定亦属无效条款，被告江苏启安援引该部分约定进行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范培庆工程款1163231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条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范培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范培庆负担54元，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946元。案件受理费15384元，原告范培庆负担166元，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2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江苏启安提交2019年11月8日烟台海基、江苏启安与龙口市佳美纺织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主张江苏启安与烟台海基就工程尾款的结算达成协议，烟台海基扣除了330970元的维修金，支付了2020年6月26日到期的9943317元的电子承兑汇票，由龙口市佳美纺织有限公司代付价值6506419元的房产及车库车位，范培庆应当与江苏启安作为一个利益共同体来分担这种结果。可由范培庆按照需求选择一处抵顶的房产，差额部分支付现金。经质证，范培庆主张对协议的形成不知情，当时没有通知也没有征求范培庆的意见。江苏启安在与烟台海基达成协议后，又强加给范培庆，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范培庆没有任何效力。烟台海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江苏启安提交2019年12月26日烟台海基出具的电子承兑汇票，主张烟台海基出具了2020年6月26日到期的9943317元的电子承兑汇票，用以支付工程尾款。经质证，范培庆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范培庆不具有约束力。烟台海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定，江苏启安与烟台海基达成的付款协议，对范培庆不具有约束力。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培庆与江苏启安签订的涉案地暖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范培庆施工的地暖工程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江苏启安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地暖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范培庆工程款。范培庆施工的地暖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办理了涉案工程的全部手续，依据地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后，5％的质保金由甲方配合乙方办完所有手续后交给乙方”的约定，江苏启安应支付范培庆5％的质保金。地暖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约定“南山拨款后，甲方扣除该项进度款值的税金后全部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但江苏启安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南山拨款扣除相关款项后全部支付给范培庆，基于此，一审判决江苏启安支付范培庆双方均认可的尚欠工程款1163231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江苏启安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8元，由上诉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