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工业开发区德胜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廷惠，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市永胜区白洋坪水库管理站，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永胜河口村。 负责人：彭欣荣，该站站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宝亨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花园路金河小区5栋1单元4楼1号。 法定代表人：张守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圣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20号高新国际广场B座212室。 法定代表人：李道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易峰，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临，四川光沐东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霖，四川光沐东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油市新春乡景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景台村。 负责人：唐明友，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阳贵，男，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原告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益化工公司）、江油市永胜区白洋坪水库管理站（以下简称白洋坪水库管理站）于2011年10月24日向江油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江油市宝亨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亨通公司）、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川西北地质队（以下简称川西北地质队）、四川圣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集团）停止侵害、恢复生态原状并赔偿损失。2011年11月25日，原告补充诉状，要求恢复损毁林地的生态原状，栽种相应树木，清理矿渣并封闭填塞矿井，恢复水库容积与供水管渠，清理河道恢复自然水系，清理滑坡泥石流，整修护坡堡坎，恢复原库区植被。2014年8月19日，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江民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5）绵民终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1）江民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发回江油市人民法院重审。江油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审理。江油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9月27日、10月30日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成为本案诉求。2017年8月，江油市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江油市新春乡景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景台村委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9月，原告以“吴易峰将所持宝亨通公司股份转让给第三人”为由申请追加吴易峰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撤回对川西北地质队的起诉；江油市人民法院均予以准许。2018年3月，被告宝亨通公司申请追加了熊阳贵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江油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圣达集团申请江油市人民法院回避。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9）川07民辖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三台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三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川072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的诉讼请求。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益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廷惠，上诉人白洋坪水库管理站的负责人彭欣荣，被上诉人吴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临、肖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上诉请求：1.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事实：1.江油市新春乡政府少数人作了假汇报材料，内容编造了假通达工程项目、假施工单位等，目的就是为宝亨通公司、圣达集团开脱违法责任，包庇其继续非法采矿，故在庭审也不敢交出原件进行质证、认证；2.编造假集资、假投劳，宝亨通公司赞助30万元实际是向乡、村行贿30万元。时任乡党委书记文国波在协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问题时，当众讲30万元中景台村书记、村长要走了4万元，其余26万元乡上干部用于旅游玩耍等……现上诉人持有乡干部在海南旅游玩乐的Ｕ盘照片为证；3.景台村要向上诉人恒益化工公司转让林地前，熊阳贵在开矿附近处有2.07亩承包旱地，但转让前就随全村坡耕地退耕还林，然后随林地转让给了上诉人恒益化工公司，熊阳贵无权与宝亨通公司签订《林地占用协议》，不仅是侵权，甚至是违法犯罪。二、新证据：1.上诉人于2011年10月24日向江油市人民法院起诉，随即在半月内向江油市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初审法庭对证据概不播放，不作证据使用，现要求公开直播；2.被上诉人未破坏前的风景录像、照片；3.被上诉人用爆破、大型挖掘机扩路，向水库倾倒泥石的现场录像光盘；4.被上诉人非法采矿，往金旭矿业公司洗选厂运矿的光盘录像；5.白洋坪水库碑记，现石碑尚存在白洋坪水库管理站内。碑文：共灌控主灌农田18365亩，蓄水18.513598万立方米。三、新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3款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宝亨通公司和圣达集团仅凭关系就污染了青山绿水，又给上诉人造成10年以上的财产、精神损失，反而处处要受害人举证；2.从发生野蛮行为起，被上诉人无国家颁发的扩路许可证、林地使用证、铅锌矿采矿证、林木砍伐证等……况且上诉人范围属国家天然林保护区、野生动植物保护区、四川省观雾山自然保护区，都明令禁止开矿、采砂、放牧、砍伐等；3.林地上矿渣堆积成山，铅锌矿有毒有害，现永平已出现不少血铅病患者；4.白洋坪水库转让期30年，现已过半，目前已彻底弄烂，既不能蓄水、供水，也不能泄洪、排洪；5.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修路是第三人景台村村委会所为，开矿、堆矿是第三人熊阳贵出租林地，应该判令村委会修复水库，疏通埋在路下的沟、网、管、渠，熊阳贵运出矿渣，恢复生态。综上所述，新的事实、新的证据、新的理由已足以推翻重审错误、违法判决，请二审法院尽力尽快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初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 吴易峰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人主张其林地使用权受到侵害，但一直不能举证证明林地范围的四至界限，包括侵害行为是否发生在其林地范围内。由于上诉人无法完成举证责任，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于法有据。上诉状没有对一审法院判决吴易峰不承担责任提出任何上诉理由，恳请二审法院直接判决驳回。 宝亨通公司、圣达集团、景台村村委会、熊阳贵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恢复被破坏的库区植被，在库区的坝前及库体沿公路边30亩的范围内按左右1米的间距栽种直径10CM的柏树和松树；2.恢复被毁损的500亩林地原状，按左右1米的间距栽种直径10CM的杉树、柏树、松树各100亩，杜仲树、枇杷树各50亩，棕榈树、冻金子树各50亩；3.将矿渣运出原告的林地、库区；4.清理水库，恢复水库容积至18万立方米；5.清理白洋坪至两叉河段的泥石，整修护坡堡坎，恢复自然水系；6.赔偿损失31.6万元；7.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审理中，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对第六项诉讼请求补充项目明细为：1.对修矿路、矿区毁掉的松、柏、杉、棕榈、枇杷等各类树木均为十年龄以上约5000余株，其中杜仲、五星枇杷500余株，按每株育林成本10元计，杜仲、五星枇杷按100元（从外地买进栽植）计损失109000元；2.被告建矿区、搭工棚、堆倒矿石、矿渣用地约10亩，按每亩损失一年1000元，5年计损失50000元；3．被告煮饭、烤火、烧柴三年（实际超过5年），每年按10个月计算共50个月，每天以烧柴80斤，每月2400斤，共120000斤，每斤以0.5元计60000元；4.撞坏报废欧式栅栏、实木门宽5米人工制作安装木料油漆等3000元；5.大型挖掘机压烂鱼池两口，水面约3亩，整修用工80个，水泥6吨，沙石在外，计8000元，池内原有成鱼1000斤以上每斤5元，计5000元，三年干池不能放养最少损失3000元，计16000元；6.浆砌河堤160立方，人工、沙、石、水泥材料计26000元；7.花台、条石小拱桥宽3.5米5000元；8.填埋冲烂蓄水拦水、养鱼、游泳堤干5处，共130余米，高2米，损失46000元；9.毁坏库区管理站周围林、木、花草计3000余株，竹、花、草若干，其中桂花树300根，平均以每根15元计最低育林成本45000元；以上9项合计31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0日，江油市吴宗田等15户村民同意委托村委会将其自留林转让给恒益化工公司，委托转让协议内容：“……二、转让面积及四至界限见上述15户林权证复印件。三、转让内容：包括林地使用权、林木管护权，恒益化工公司改变林地用途时必须依法办理用地手续，如公司需采伐林木时必须办理采伐手续后方可采伐……”。新春乡景台村村民转让自留林地清单：吴中银，12亩；缑阳全，14亩；张加兴，11亩；姚天书，14亩；缑阳明，16亩；夏远松，4亩；张国友，10亩；王远金，4亩；缑阳木，12.5亩；吴中田，12亩；张加贵，8亩；张佃学，13亩；缑阳国，17.5亩；罗序辉，2亩；张国发，10亩；小计160亩，其余全部为村委会集体林地3346亩，两项共计3506亩。 2001年1月11日，景台村村委会（甲方）与恒益化工公司（乙方）签订《林地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属两叉河至观音寺、茶园子、羊子洞等共计1980亩林地、林木资源，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林地、林木的四至界限及范围：东起切刀梁至茶园子老交梁顶经黄通梁滴水崖、羊子洞崖沿、青龙咀往村部环路依罗心义门前崖沿、经张家贵房后梁心至河咀上往夏运松横路门前沿坝外坎沿崖口至交界；南起两叉河至邓家包、唐家岩为界；西起水洞子至大树子、杨崖湾崖沿为界；北起牛角寺至马上岭、崖沿为界；中心范围为观音寺。上述范围内的林地及少量坡耕地涵洞等均属本次转让范围，经江油市林业局利用1：50000地形图勾绘计算其总面积为1980亩。转让期限：转让期限五十年，从二零零一年一月十一日至二零五一年一月十日止。转让金额：转让总金额为4.2万元（含坡耕地补偿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八、转让范围内所涉及村民的自留山、承包地，应由甲方在村民自愿的原则下，依法做好产权变更登记及补偿工作……”。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另两份《林地转让合同》，合同内容基本相同，转让四至界限一致，仅转让面积不同，转让面积分别为546亩和980亩。 2001年5月10日下午，景台村全体干部及景台村三组全体农户（共14户，到场13户）召开会议，会议记录：经景台村三组全体村民大会讨论同意。为开发“四荒”，培育植被，发展生态旅游，共谋发展山区经济，经村民大会讨论同意将观音寺、茶园子、羊子洞约3000亩荒山林地资源转让承包给绵阳市绿康园林有限公司和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等经营，管理使用承包期为五十年，承包期从二零零一年五月一日至二零五零年一月十日止为承包期。 2001年11月22日，江油市林业局作出江林（2001）128号江油市林业局关于新春乡景台村集体林转让的请示，文件内容：我市新春乡景台村为发展当地林业经济，拟将该村集体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转让给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期限为五十年，用于林业综合开发，我局经现场调查，认为情况属实，现将有关情况向市局汇报如下：“一、该林地位于江油市，林地面积经我局工程技术人员用1：10000地形图测绘，为1980亩，四至界限为：东，以两岔河河沟为界；南，以两回事岔河为起点，沿山脊线到邓家包，唐家岩；西，从水洞子到大树子，以杨崖湾崖沿为界；北，从牛角寺至马上岭，以崖沿为界。二、此处林地包括集体林和自留林，集体林地经村民委员会讨论，同意转让给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自留林由各林主委托景台村统一转让，无林权争议，符合林业部、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森林资源资产产权变动有关问题的规范意见》第二条之规定……”。 2001年11月30日，绵阳市林业局作出绵林资（2001）272号绵阳市林业局关于对《江油市新春乡景台寺村集体林转让的请示》的批复，同意江油市新春乡景台村村民委员会将景台寺村3组共计1980亩林地、林木资源有偿转让给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开发经营管理，转让期限为50年。 2001年10月18日，江油市林业局向恒益化工公司颁发了江林地用字（2001）第66号使用林地许可证，许可恒益化工公司使用林地面积为980亩，使用期限为伍拾年。2001年12月13日，江油市林业局向恒益化工公司颁发了江林地用字（2001）第78号、第79号使用林地许可证，许可恒益化工公司使用林地面积为1980亩、546亩，使用年限均为伍拾年。 2004年2月24日，白洋坪水库管理站（甲方）与恒益化工公司（乙方）签订《江油市白洋坪水库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一、转让范围：江油市白洋坪水库、渠道及其水库管理的鱼池的使用权，水库管理站的旧房屋等转让给乙方进行建设使用，其产权归乙方所有。新增资部分，由甲方验收认可，产权归乙方所有，期满按固定资产折旧进行处理。水库使用权范围以水库确权划界的管理范围，水库干渠13公里的管理范围。二、转让期限：三十年，即二00四年二月二十四日至二0三四年二月二十四日止。……四、甲、乙双方的职责：……5.乙方受让后，可以报经江油市水务局批准成立白洋坪水库经营管理机构。6.乙方受让后，依法享有水库的经营权、管理权、使用权，甲方不得干涉……”。 2008年4月，被告宝亨通公司与川西北地质队签订了《江油市东升铅锌矿地质详查工作协议》，由该队在江油市新春乡景台村为被告宝亨通公司探矿。2008年5月4日，白洋坪水库管理站向江油市水务局罗局长并市防洪指挥长提交《江油市白洋坪水库紧急情况反映》，反映2008年4月19日宝亨通公司利用景台村修“村村通”泥结石4级路之名，修挖矿山路之实，用大型挖掘机将供水管沟、灌渠挖断填埋，破坏了库区周围护坡、植被，将大量泥石堆放在水库周围高处，并不断倾倒泥石入水库，造成水库蓄水量大大降低，增加了滑坡垮塌，堵塞水库无法放水保春灌等危险。经公司管理人员紧急制止，并向新春乡各级领导反映，施工方一直不听劝阻。为避免出现恶性事故发生，特向上级反映。 2009年11月20日，江油市新春乡人民政府向江油市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调查景台村修建村道和江油市宝亨通公司探矿的情况汇报材料，材料内容：“一、景台村修建村道属于省通达工程建设项目，自2008年4月18日开工，经过1年的施工，于2009年2月底基本完工，还有部分堡坎等附属工程由于资金问题还未完工。（一）村两委于2008年2月召开了全体党员、村组干部、村民代表参加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决定：为修好景台村的致富路和防火通道，由村两委牵头，以村民投工投劳的建设方式为主，并向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和江油市宝亨通公司募集赞助修路经费，采取人工、机械相结合的办法，尽快建好道路。具体建设情况：1.整个工程从白洋坪到观音寺全长2.7公里、5米宽；2.建设标准为省四级泥结碎石路；3.全村210人，共投资2100元，投劳3150个义务工；4.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赞助修路经费100000元，至今未到位，江油市宝亨通公司赞助修路经费300000元，已全部到位，省通达工程项目补助款190000元也还未到位；5.到目前为止，整个工程建设欠款达300000余元，包括人工工资、材料费、机械费等。（二）涉及相关问题：1.关于修路占用林地问题，在动工前景台村已与林地承包者恒益化工有限公司及其他承包者协商好，取得了他们的同意，在修建过程中未提出异议。2.在道路建设施工过程中，将多余土石方转运尽量不滑入河道及水库，将破坏了的水系也给予了恢复，由于‘5.12’特大地震和‘9.24’洪灾的严重影响，导致了已修好路面的大量滑坡和泥石流，致使部分的沙石滑入河道和白洋坪水库，村两委已组织人力和机械把滑入河道及水库的部分沙石挖出运往安全地带，由于施工难度大，仍有少量沙石还未清理完毕。乡政府已督促村尽快将滑入河道及水沟的沙石进行清理，村上也正在准备争取清理。二、关于探矿一事具体情况是：探矿方在勘探，至今未探到矿，也未销售矿。” 2008年9月18日，宝亨通公司与江油市签订《林地占用补偿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一、甲方需要占用的荒草地，由甲方到江油市各主管部门依法办理荒草地使用手续，支付相关费用。二、甲方占用乙方的林地，按照每亩（60平方丈）800元的标准，一次性补偿乙方。在施工时，甲乙双方共同核实占用面积后支付。三、甲方新开探井四至界限，双方商定为以探井中心位置为准向东30米，向西20米，向南70米，向北0米，共计5.24亩……”。 2010年3月30日，宝亨通公司与村民熊阳贵签订《林地占用协议》，约定宝亨通公司的高压线路占用了熊阳贵的林地，由熊阳贵砍伐林地的树木，并由宝亨通公司对熊阳贵进行补偿。 2011年4月12日，宝亨通公司与熊阳贵签订占地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一、甲方占用乙方土地是指GY1井口向南延伸70米，山沟内‘四湾地、屋基地’和若干小块土地，从井口向两边延伸左右共50米，全部土地面积小于甲方开工前与景台村签订的协议面积。二、甲方与景台村2008年9月18日已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乙方不认可，由甲方自行做好善后工作。三、参考到物价已有较大上涨幅度，甲方在与村上签订协议计价的基础上，较大幅度提高补偿标准，一次性给予乙方土地补偿费人民币贰万元整。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不得再借故干扰甲方工作。四、……”；宝亨通公司在该土地上堆放了矿渣。 2011年10月24日，原告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向江油市人民法院起诉。2011年11月10日，四川省江油市公证处作出（2011）江证字第4520号公证书，公证书内容为彭奇、何波对该林地、道路、白洋坪水库、河道的现状及有关情况进行了介绍。江油市三合定林照相馆摄像人员王庆华对该林地、道路、白洋坪水库及河道的现状和整个过程进行了摄像。 2012年3月27日，恒益化工公司及白洋坪水库管理站向江油市人民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三位被告侵害的原告受损的鱼塘、被毁坏的白洋坪水库库区及排水供水沟网管渠、被填塞的河道、被毁坏的林地、被毁坏的花草林木等生态环境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江油市人民法院同意申请并作（2011）民初第2190号鉴定（评估）案件移送表。2012年5月9日，江油市人民法院技术室向江油市人民法院民二庭发出江油市人民法院函，此函内容：“……技术室于2012年4月16日通知双方当事人依法选择绵阳物价认证中心对本案进行评估，2012年4月25日技术室组织双方当事人，案件承办人及绵阳市物价认证中心相关人员到白洋坪水库库区进行实地勘察，经实地勘察，绵阳市物价认证中心认为此标的物无法评估。我室又咨询其他相关部门，现此标的物没有一个专门机构能进行评估。”2012年8月16日，绵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向江油市人民法院发出绵价认函［2012］9号绵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2012）江委鉴字第43号”委托不予受理函，函内容：“贵单位‘（2012）江委鉴字第43号’收悉，我中心对你单位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了核查。由于贵单位无法提供标的物的数量、质量等用于鉴证工作必需的资料，故我中心无法对此标的物做出价格鉴定，对此次委托不予受理。”。 2013年8月15日，江油市新春乡景台村村民委员会作出证明，证明“林权属于全体二组村民共有，包括村民熊阳贵在内，但未进行林权分割。”。 2014年2月26日，江油市人民法院向江油市林业局调取（2001）第66号、第78号、第79号林地许可证的原始合同、测绘图、四至界限等相关资料。江油市林业局于同年4月25日向该院回函：因（2001）第66号、第78号、第79号使用林地许可证历时久远，原涉事人员变化大，加之小地名称谓认知不统一，所涉林地四至界限地物地貌不明显，且地震后地形地貌发生了较大变化，无法通过现有资料确认来函事项。 2014年7月8日，江油市人民法院向二原告发出通知，告知其被告的探矿路段是否在原告的林地范围内需具有专业资质的中介机构予以鉴定，请在七日内答复。后二原告未在指定期限内答复。同年8月，江油市人民法院以（2011）江民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请。原告上诉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江油市人民法院重审。 江油市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恒益化工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向该院作情况说明，说明内容：根据《江油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小型水利工程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江府发（2004）35号文件）及《江油市白洋坪水库使用权转让协议》，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取得了江油市白洋坪水库的使用权，继续以“江油市永胜区白洋坪水库管理站”的名义行使该水库的管理职能，负责人为彭欣荣，该管理站站长。 2017年12月14日，恒益化工公司（乙方）与新春乡景台村村委会（甲方）签订《公益林申报协议书》，协议内容：“……一、乙方受让甲方荒山林地3506亩。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申报国家级公益林。二、乙方受让甲方荒山林地包括有景台村三组、有、所涉景台村三组林地实际面积，按补助资金，甲、乙双方将进行五五分成。三、所涉林地即按转让合同东边界线羊子洞、村部横路罗兴义房边崖沿按与三组交界实测面积，甲方不得享受国家补贴。在保证不影响乙方使用权益的前提下，由乙方赞助给二组。……”。 原告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于2017年9月27日向江油市人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1.对本案中探矿点和矿渣堆放是否在原告（申请人）林地范围进行鉴定；2.对本案中所涉白洋坪水库目前的水库容量及供排水沟网管渠的填埋堵塞情况进行鉴定。2018年1月4日，江油市人民法院组织司法鉴定质证，原、被告双方对采矿点和矿渣堆放的位置争议较大，被告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探矿范围在原告合法拥有的林地范围内。2018年3月30日，江油市人民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对该院调查收集的、拟移送鉴定的证据材料进行第二次质证。2018年11月19日，鉴定人四川省地矿局四○二队测绘公司以“现有收集的资料不能确定林权证的边界，无法进行测绘鉴定”为由，向江油市人民法院发出《退案函》退还鉴定委托。2018年12月14日江油市人民法院通知双方进行现场勘验。江油市人民法院在2019年1月9日组织原被告双方对矿渣堆放点进行现场勘查并作出（2017）川0781字第3143号勘查笔录，笔录结果：1.案涉铅锌矿矿渣堆放点位于江油市，与该村三组交界；2.矿渣从能耕坡地地面计算，高程约30-40ｍ（以实际测量为准）；3.原告的主张与当地村民村干部意见存在分歧，当地村民、村干部认为矿渣堆放地点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是熊阳贵承包耕地，而原告认为该范围内的土地为景台村村委会统一退耕还林之后依法流转的林地，即使村民手上持有旧证，也是作废的；4．争议地点地名寺湾，寺湾之上为羊子洞。彭欣荣意见为“转让时有部分坡耕地，只有20-30亩，坡耕地退耕还林之后也应属于林地。”原景台村会计、景台村三组组长意见为“马凡的公司占用熊阳贵的地给了20000元钱，有合同有手续。熊阳贵的地是平地，不是坡耕地，矿洞以上才是坡耕地”。 另查明：2015年10月12日，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成仲案字第401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申请人四川圣达集团有限公司、吴易峰与被申请人王琴签订的《四川金旭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江油市宝亨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申请人四川圣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圣达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王琴签订的《四川金旭矿业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解除《关于、及的补充协议》；解除《关于、及的补充协议二》。（二）被申请人王琴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圣达集团公司、吴易峰归还因履行合同而取得的与四川金旭矿业有限公司、江油市宝亨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机构代码证正、副本；扁担梁铅锌矿采矿权证正、副本；东升铅锌矿探矿权证；尾矿库全套资料等相关的所有资料。（三）……”。 景台村村委会向江油市人民法院作情况说明（该说明未注明时间），内容如下：1.关于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在荒山转让，大概是在2011年期间，当时的村委会任职干部已早就离职了，现本届村干部对当时的情况根本就不怎么了解情况，村委会作为第三人参与不适合。2.江油市宝亨通公司在地盘探铅锌矿，也完全停止营业两三年了。 一审审理过程中，曾当庭询问过原告是否对林地四至界限申请鉴定，原告表示本案是侵权纠纷，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营业执照、被告吴易峰身份证复印件、委托转让协议复印件、转让自留地清单复印件、林地转让合同复印件、景台村三组村民大会会议记录复印件、江油市林业局文件［江林（2001）128号］复印件、绵阳市林业局文件绵林资（2001）272号］复印件、江油市白洋坪水库使用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江油市东升铅锌矿地质详查工作协议书复印件、江油市白洋坪水库紧急情况反映复印件、林地占用补偿协议书复印件、江油市新春乡人民政府汇报材料复印件、探矿证复印件、熊阳贵林地占用协议复印件、司法鉴定相关材料、证明复印件、江油市人民法院向江油市林业局去函及回函复印件、（2011）江民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成都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5）成仲案字第401号］复印件、恒益化工公司情况说明复印件、公益林申报协议书复印件、景台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复印件、鉴定材料复印件、江油市人民法院司法鉴定质证笔录及勘验笔录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林地转让合同中第八项“转让范围内所涉及的自留山、承包地，应由甲方在村民自愿的原则下，依法做好产权变更登记及补偿工作”，足以证明原告所受让的林地并未涉及景台村全部村民，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宝亨通公司堆放的矿渣是否位于原告林地使用范围内。原告恒益化工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被告宝亨通公司清理在自己林地范围内的矿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宝亨通公司修建道路亦给原告造成了损害，但江油市新春乡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月20日向江油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情况汇报及本案现有证据均证实村道是由村两委以投工投劳的方式建设，宝亨通公司仅赞助了部分修路经费，原告以此为由要求宝亨通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原告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诉请被告恢复原状，但未举证证明林地植被、林木、水库容积的原状是何种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未能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被告吴易峰、圣达集团均是宝亨通公司的股东，宝亨通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独立法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其要求被告吴易峰、圣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的诉请不予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江油市永胜区白洋坪水库管理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44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11440元，由原告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江油市永胜区白洋坪水库管理站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欲提供U盘一份，拟证明新春乡政府有受贿行为，把钱拿去旅游，U盘上有旅游的照片。因是否受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经当庭释明后未作为新证据予以接收。上诉人认为《关于调查景台村修建村道和江油市宝亨通公司探矿的情况汇报材料》、《林地占用协议》是假证据，本院认为，情况汇报材料上加盖有江油市新春乡人民政府印章，属于公信力较强的书证，在无其他证据推翻该书证真实性的情形下，予以采信；林地占用协议的内容与景台村三组村民指认熊阳贵承包地的事实能相互印证，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宝亨通公司与熊阳贵签订《林地占用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对协议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宝亨通公司、圣达集团、吴易峰是否应对上诉人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所提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诉请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认为其林地与周边生态环境因宝亨通公司的修路和探矿行为遭到破坏，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景台村道路系省通达工程建设项目，宝亨通公司仅赞助了部分经费，故宝亨通公司并非道路建设方或施工方，不存在修路的侵权行为；其次，恒益化工公司至今未证明其林地使用权范围，即恒益化工公司未证明宝亨通公司探矿点、矿渣堆放点是在其林地范围内，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因探矿或堆放矿渣对上诉人造成了何种损失及损失多少，故恒益化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圣达集团、吴易峰均系宝亨通公司的股东，在没有证据证明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下，宝亨通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要求圣达集团、吴易峰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所提新事实、新证据、新理由，其所提新事实、新证据均不是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新事实、新证据，其所提新理由亦与本案物权保护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益化工公司、白洋坪水库管理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元，由上诉人江油市恒益化工有限公司、江油市永胜区白洋坪水库管理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殷亚男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