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先凯，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在民，男，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温海，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在民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6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就发动机涉水设有专门保险类别(发动机涉水险)，于在民并未投保发动机涉水险，不构成保险责任，不应予以赔偿。发动机涉水险是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为被保险人提供的可选择性的独立附加险种。只有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后，方可投保本附加险，其保险责任是“保险期间内，投保了本附加险的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因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直接损毁，保险人负责赔偿”。基于此，在于在民未投保发动机涉水险的情况下，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二、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八款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由此可知，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已经明确约定，发动机进水，属于责任免除范畴。且于在民通过在线投保方式投保，根据现行投保实名制的政策及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投保流程，足以证明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合法有效应予履行。三、于在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暴雨天气及严重积水路段，应该预测到行驶风险及事故的处理方案，并采取合理避险措施。但于在民未能采取，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或故意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在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于在民未投保发动机涉水险，不应免除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赔付责任。本案一审中，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对于于在民证明的事故发生时的暴雨极端天气没有异议，对于于在民案涉车辆因暴雨积水导致的发动机进水损坏也没有争议。而根据于在民投保车损险，约定因暴雨等造成的车辆直接损失属于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尽管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提出的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八)项认为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对于本案中出现的车辆在暴雨中行驶因积水导致发动机进水损坏后保险人是否负责赔偿的问题，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当对于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格式合同的条款存在完全不同的两种理解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涉案车辆发动机进水的直接原因是暴雨导致，属于保险人应当负责赔偿的情形，故本案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依法不应免除赔付责任。第二，发动机涉水险，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般理解为涉水行驶是在正常的天气良好情况下，驾驶人员误操作或故意驶入河流、沟渠、水塘等，保险公司可对车损拒赔，而本案显然并不是这种情况。暴雨系该次事故发生的最直接、起主导作用的原因，暴雨才是造成车损的决定性因素，是真正的近因，而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上诉称的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是不讲原因、不分情况的规定只要是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就不负赔偿责任，这对于于在民显然不公平。另外，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诉称的其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理由，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一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仅是其自己的一种推测。实际上，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也并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第三，尽管于在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因生活需要进行正常驾车，是常情、常识和常理，对于突然遇到的十分罕见的暴雨天气造成的路段严重积水，由于普通人对降水量等难以预料，对水深到何种程度会造成发动机进水也不具备专业知识。这是于在民无法预测的，也是难以采取避险措施的。且车辆被淹后，于在民立即采取紧急措施，不再打火开车，进行了正确的处理，并立即通知了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故于在民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更不存在故意行为，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应该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于在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上午10点左右，于在民驾驶鲁SAP666车行至莱芜开发区汇源厂区附近路上，突遇暴雨，导致车辆被淹。后案涉车辆到济南广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车，共计花费修车费74040元，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支付了维修费29040元，剩余发动机维修费45000元由于在民支付。鲁SAP666在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投保车损险，保险金额68839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暴雨属于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第十条规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鲁SAP666因暴雨导致发动机损坏是否属于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的赔偿范围。首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因暴雨等造成的机动车直接损失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而第十条第（八）项则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通过上述条款可以看出，保险条款把“暴雨造成的机动车损失”和“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规定在两个条款里，意在说明暴雨造成的机动车损失和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是两个概念，而发动机作为机动车不可分割的关键部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的重要组成部分，理应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一般人常识理解，暴雨造成的机动车损失是指天降大雨导致机动车损失，驾驶员对机动车损坏主观上不具有故意；而发动机进水导致发动机损坏是指机动车在天气良好状态下引起的，比如强行过河或机动车涉水灭火后再次打火等造成发动机进水损坏，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员在主观上对于涉水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两项保险条款应按照上述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于在民提交的新闻报道显示，8月10日8时至11日8时，因“利奇马”台风，莱芜区普降暴雨，局部大暴雨，被保险车辆正常行驶过路时因车辆进水造成发动机损坏，在车辆涉水熄火后，驾驶员未对车辆进行再次打火，驾驶员对于本次保险事故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本次事故中“暴雨”是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暴雨造成机动车损失”的赔偿范围，并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范围。再次，退一步讲，即便案涉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十三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人对此应当负证明责任，即保险人还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说明的相关证据，否则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作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亦不产生效力。综上，于在民要求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4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于在民要求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于在民支付保险理赔金45000元；二、驳回于在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63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暴雨原因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支配力，是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和决定性原因。按照近因原则和通常理解，涉案车辆因暴雨遭受的损失均应在车损险理赔范围之内。但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通过设置免责条款将发动机进水排除于理赔范围之外，又单独对发动机进水设置附加险，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应当对该免责条款的设置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但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效力，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应当对涉案车辆因暴雨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地财保莱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