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子祥，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姬廉，男，1977年5月3日出生。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忠，永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县樟树乡曹子芳村菜里坳采石场（普通合伙）。 执行事务合伙人：曹远君、曹检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军，男，该采石场实际投资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远平，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平，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周平，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玉，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忠，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曹孟群，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 上诉人谭子祥、何姬廉因与被上诉人永兴县樟树乡曹子芳村菜里坳采石场（以下简称菜里坳采石场）、曹远平、陈中平、陈周平、李雄玉、曾国忠，原审第三人曹孟群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子祥、何姬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忠，被上诉人菜里坳采石场因疫情影响，未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被上诉人陈周平、曾国忠、李雄玉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被上诉人曹远平、陈中平，原审第三人曹孟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子祥、何姬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永兴县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远平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虽然有谭子祥、何姬廉的委托代理人曹孟群与曹远平、陈周平、陈中平、李雄玉在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但没有曾国忠及人民调解员的签名，并未加盖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故该调解协议书并未生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显失公正。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蔡里坳采石场与中间岭采石场整合相关事宜，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该事项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永兴县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未通知谭子祥、何姬廉及曾国忠到会，而谭子祥、何姬廉又未授权曹孟群的情况下作出的调解协议书是无效的。 菜里坳采石场未到庭，其邮寄答辩状辩称：一、菜里坳采石场作为原整顿合并的收购方，根据合并协议的约定将谭子祥、何姬廉所属的中间岭采石场股份收购款项打入樟树镇政府指定的账户上，已经履行了收购方的付款义务；二、谭子祥、何姬廉以未在整顿合并协议上签字为由提起诉讼，后经樟树镇政府调解，从调解书的内容及款项的实际分配情况来看，谭子祥、何姬廉是认可并接受了调解书上确定的事项。谭子祥、何姬廉是否实际得到了款项，是其与委托代理人之间的关系，与调解书是否有效并无关联；三、菜里坳采石场在完成付款义务后，已与本案的纠纷无关。 陈周平辩称，谭子祥、何姬廉及其他合伙人授权曹孟群处理中间岭采石场整合相关事项，且是全权委托。共签了两份协议，先签的45号调解协议，隔了一段时间才签的49号调解协议，这两个协议都是在谭子祥、何姬廉知情且其二人授权下签订的，签订协议后就证照的转移及财产转移都进行了说明，转移前相关资料都是由其二人保管的，必须经其二人同意才能移交，协议内容完全符合谭子祥、何姬廉意愿，故两份调解协议均是有效的。 李雄玉辩称，49号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该调解协议书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有笔录和收款领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曹孟群的代理手续问题，是经谭子祥、何姬廉授权的，也是其二人认可的，调解是在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进行的，是公平公正且合法的。现有生效判决确认45号调解协议是有效的，49号调解协议同样也是有效的。 曾国忠辩称，其同意陈周平和李雄玉的答辩意见，且认为谭子祥、何姬廉主张授权行为无效，但其二人从未出庭应诉，说明其二人心虚。 谭子祥、何姬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永兴县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曹远平等人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9日，曹远平、陈周平、李雄玉与案外人王雪平、陈治家、曹林芳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合伙开办永兴县樟树乡曹子芳村中间岭采石场。合伙期间，陈治家、曹林芳、王雪平退出合伙，谭子祥收购王雪平的股份成为新的合伙人。2010年2月9日，陈周平收购了曹林芳的股份。2010年4月19日，何姬廉与李雄玉、陈周平、陈中平、曹远平签订《合伙协议》，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谭子祥成为合伙人后，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显名股东为何姬廉、李雄玉、陈周平、陈中平、曹远平（谭子祥、曾国忠作为隐名股东未列入）。第八条，合伙企业的议事方式为：由合伙人提出，全体合伙人表决通过，作最终决定。第九条，表决方式为合伙人一人一票的表决方式。……第十条，何姬廉、李雄玉、陈周平、陈中平、曹远平执行合伙企业事务，负责全矿的日常事务。第十五条，合伙企业的下列事务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一）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二）改变合伙企业名称……2014年6月30日，永兴县人民政府颁发永政发（2014）8号文件，要求将永兴县樟树镇中间岭采石场、晒立山采石场、菜里坳采石场进行整合。根据文件精神，永兴县樟树镇人民政府组织中间岭采石场、晒立山采石场、菜里坳采石场多次进行整合协商。 2017年10月30日，谭子祥、何姬廉与曹远平、陈中平向曹孟群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权限为全权委托，委托事项为中间岭采石场整合中本人所持股份所有事项（包括法律文书签收，相关等事项）。2017年11月23日，谭子祥、何姬廉与曹远平、陈中平再次向曹孟群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中间岭采石场整合中本人所持股份受益指定打到曹孟群的工商银行账户：621226191100341****。谭子祥、何姬廉，曹孟群签名确认，曹远平、陈中平未签名。2017年12月29日，永兴县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就中间岭采石场整合事宜组织菜里坳采石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曹检平及其实际投资人曹木文、代军，谭子祥、何姬廉及曹远平、陈中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即曹孟群，陈周平、李雄玉进行协商，并签订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根据文件精神，樟树镇境内晒立山采石场、菜里坳采石场、中间岭采石场进行关闭整合。2016年4月9日，在樟树镇人民政府主持下，菜里坳采石场、中间岭采石场、晒立山采石场达成整合协议，协议签订后，晒立山采石场已按协议完成财产、证照移交工作。因中间岭采石场投资人谭子祥未在整合协议上签字，本院（2017）湘10民终1216号判决整合协议中间岭部分无效，导致中间岭整合工作中段。为了妥善处理中间岭整合工作，在樟树镇人民政府的主持下，中间岭采石场投资人于2017年11月15日将内部债权债务及相关遗留问题达成协议，现就菜里坳采石场、中间岭采石场整合相关事宜协议如下：一、菜里坳采石场收购中间岭采石场。二、收购价格：中间岭采石场整体作价116万元，以后不再增加任何费用。三、付款方式：菜里坳采石场将116万元收购款已打入樟树镇政府指定账户，樟树镇政府分两批拨付收购款，乙方完成证照、公章、财产、用地协议、自愿利用协议等移交甲方后，樟树镇政府拨付收购款总额的30％，第2批70％的款项待樟树镇政府对社会公示后，确认中间岭采石场无任何争议后付清。四、协议签订以前，原中间岭采石场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五、乙方中间岭采石场自本协议签订后，其财产、证照、公章、相关协议等十五天内不移交甲方菜里坳采石场，视为违约，由引发违约的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六、本协议从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及樟树镇政府各执一份为凭，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实际投资人曹木文、代军，乙方合伙事务执行人陈周平、李雄玉、陈中平、曹远平，谭子祥、何姬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孟群签名确认，调解员曹建国签名并加盖永兴县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 2018年1月1日，陈周平、李雄玉、曾国忠与曹孟群签订《中间岭采石场整合补助款分配方案》。同日，陈周平、李雄玉，曹孟群与代军签订《中间岭采石场证照协议移交表》，永兴县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为见证单位；同年1月2日签署《中间岭采石场移交清单》。2018年1月15日，陈周平、李雄玉，曹孟群与菜里坳采石场实际投资人曹木文、代军在永兴县樟树镇人民政府的主持下，就双方财产、证照、协议移交工作相关事宜形成会议纪要。2018年1月23日，谭子祥、何姬廉向永兴县樟树镇人民政府出具《撤销委托申请书》，内容为：申请人曾委托曹孟群处理申请人在中间岭采石场股权相关事宜，但资金划拨不再委托曹孟群办理，直接拨付到申请人账户。 现谭子祥、何姬廉以其未在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及其委托代理人即曹孟群未获授权等为由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其所请。 另查明：1.曾国忠于2019年6月8日出具对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予以同意的确认书，并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领到中间岭采石场第二次60％股份收益款72,837元的领条。 2.2017年11月15日，曹孟群作为谭子祥、何姬廉及曹远平、陈中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与陈周平、李雄玉、曾国忠签订樟人调字（2017）第4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是：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阐述如下： 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超越代理权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谭子祥、何姬廉及曹远平、陈中平与曹孟群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中间岭采石场整合中本人所持股份所有事项（包括法律文书签收，相关等事项），委托权限为全权委托。2017年11月15日，曹孟群作为谭子祥、何姬廉及曹远平、陈中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与陈周平、李雄玉、曾国忠签订樟人调字（2017）第4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同年11月23日，谭子祥、何姬廉曾再次为曹孟群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中间岭采石场整合中本人所持股份受益指定打到曹孟群的工商银行账户。同年12月29日，曹孟群作为谭子祥、何姬廉及曹远平、陈中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再次与菜里坳采石场、陈周平、李雄玉签订了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曹远平、陈中平亦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据此，永兴县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及菜里坳采石场、陈周平、李雄玉、曾国忠均有理由相信谭子祥、何姬廉已将参与整合的所有相关事宜授权给曹孟群处理，即给予曹孟群特别授权。同时，谭子祥、何姬廉在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撤销委托申请书》中明确阐述：“申请人曾委托曹孟群处理申请人在中间岭采石场股权相关事宜，但资金划拨不再委托曹孟群办理，直接拨付到申请人账户”，故有理由相信谭子祥、何姬廉对曹孟群签订两个《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明知、认可的。同时，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是菜里坳采石场收购中间岭采石场的事宜，并非中间岭采石场内部事务，故即使依照曹孟群自认的事实，其亦未超越谭子祥、何姬廉委托的代理权限，故曹孟群的行为合法有效。谭子祥、何姬廉诉称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另有特别约定，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之规定，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本案中，谭子祥、何姬廉的委托代理人即曹孟群与菜里坳采石场的实际投资人代军、曹木文及曹远平、陈中平、陈周平、李雄玉均在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人民调解员曹建国签名并加盖永兴县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谭子祥、何姬廉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书具有其他无效情形，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谭子祥、何姬廉要求确认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子祥、何姬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谭子祥、何姬廉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永兴县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调解协议书由当事人各执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谭子祥、何姬廉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曹孟群处理中间岭采石场整合中其二人所持股份所有事项（包括法律文书签收，相关等事项），委托权限为全权委托。2017年11月15日，永兴县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就中间岭采石场整合事项组织进行调解，曹孟群作为谭子祥、何姬廉及曹远平、陈中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与陈周平、李雄玉、曾国忠签订樟人调字（2017）第4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17年11月23日，谭子祥、何姬廉再次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要求中间岭采石场整合中将其二人所持股份受益指定打到曹孟群的工商银行账户。同年12月29日，曹孟群作为谭子祥、何姬廉及曹远平、陈中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再次与菜里坳采石场、陈周平、李雄玉签订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谭子祥、何姬廉虽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其二人两次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曹孟群处理中间岭采石场整合的相关事宜，而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仍然是处理委托人谭子祥、何姬廉于2017年10月30日委托曹孟群的委托事项。且谭子祥、何姬廉在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之后于2018年1月23日分别出具撤销委托申请书，内容为：“申请人曾委托曹孟群处理申请人在中间岭采石场股权相关事宜，但资金拨付不再委托曹孟群办理，直接拨付到申请人账户。”该申请书可以视为谭子祥、何姬廉对曹孟群的代理行为的进一步确认，故可以认定曹孟群代谭子祥、何姬廉签订调解协议书的行为是有效的。樟人调字（2017）第4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谭子祥、何姬廉的委托代理人曹孟群、菜里坳采石场的实际投资人代军、曹木文及曹远平、陈中平、陈周平、李雄玉及人民调解员曹建国签名，并加盖永兴县樟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且该协议书内容经曾国忠确认，故该调解协议书是有效的。 综上所述，谭子祥、何姬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谭子祥、何姬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