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顺得鞋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煤炭坝镇棤树村。法定代表人：杨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军，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芙蓉区建松特种鞋材批发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天雄皮革鞋业商贸城南栋8号。经营者：张建松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系长沙市芙蓉区建松特种鞋材批发部经营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群，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顺得鞋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得鞋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建松特种鞋材批发部（以下简称建松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0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得鞋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108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建松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63,687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由于上诉人已经停业多年，对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已经没有任何档案可查，只能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核对。2、被上诉人提供的多份对账结算单并无上诉人负责人确认，且互相矛盾，不足以采信。①2014年3月29日的对账结算单上载明共欠货款63.687元，署名“顺得鞋业”于2014年4月7日确认欠63,687元。2、2014年4月29日的对账结算单上载明，上诉人共计欠人货款64,892元，2014年4月30日付款30,000元。③2014年11月5日的对账结算单上载明，上诉人共欠货款46,751.1元，有手写体署名“顺得财务室”于2014年11月17日在结算单上批注，至2014年11月5日止共欠余款44,094元。④2015年9月18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3月29日的结算单上签署(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原件上该签名系复写后再填写):“今欠到张建松，今欠2015-9-18号杨顺”字样。原审以此为依据，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为63,687元。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2014年4月7日对账欠被上诉人63,687元，2014年4月29日欠64,892元，2014年11月5日欠44.094元，此时，上诉人已经停业，至2015年9月18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又与2014年3月29日的金额一致，明显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事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多份对账结算单可以看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31日、4月7日、4月29日、11月5日、11月17日、2015年9月18日进行过多次催收，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次催收，也就是2015年9月18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9月19日，这批货款已经丧失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建松批发部辩称：一、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63687元的这一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是未明确付款期限，根据规定应视为不定期的债务，随时可以主张；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建松批发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顺得鞋业公司向建松批发部支付货款636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本案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顺得鞋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2014年两年间，建松批发部多次连续向顺得鞋业公司提供制鞋所需鞋料等货物。建松批发部与顺得鞋业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2014年3月29日、2014年4月29日、2014年11月5日及2015年9月18日分别进行对账，顺得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顺向建松批发部经营人张建松出具欠条，确认截至2015年9月18日，顺得鞋业公司尚欠建松批发部货款63687元。一审法院认为：建松批发部与顺得鞋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建松批发部提供的发货单、托运单、对账单等证据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从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之间的发货单均由顺得鞋业公司指定的人员周得明进行接收和结算，虽无顺得鞋业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但综合实际情况及交易习惯，应认定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为顺得鞋业公司。建松批发部已经履行提供货物的合同义务，顺得鞋业公司理应给付货款，综合本案证据，顺得鞋业公司未向建松批发部支付货款的金额为63687元，顺得鞋业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建松批发部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经对账确定未付货款金额后未约定付款期限，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以建松批发部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次日起开始计算。关于诉讼时效，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未明确付款期限，应视为不定期债务，双方经对账结算后亦未明确支付货款的期限，故顺得鞋业公司认为建松批发部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因此，建松批发部诉请顺得鞋业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顺得鞋业公司向建松批发部支付货款6368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11日本案立案之次日起至顺得鞋业公司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92元，由顺得鞋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据建松批发部提交的约150张批发提货单据，自2013年元月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建松批发部多次连续向顺得鞋业公司提供制鞋所需鞋料等货物。建松批发部提交了一张单据，该单据前部分打印了五次交易记录及截至2014年3月29日共计货款欠65861，后部分手写有－2174＝63687今欠（注：两字字体明显不同）50745＋12942＝636872014年3月31日止顺得鞋业2014.4.7最后书写有“今欠到张建松今欠2015－9－18杨顺”（注：该处字体与前面“今欠”字体一致）。建松批发部又提交了一份顺得鞋业公司没有签字的单据，打印有4月份28979加余欠65913总合计948922014年4月30日贷款汇－30000截至2014年4月29日共计货款欠64892。建松批发部还提交了一张单据，该单据前部分打印了多次交易记录及11297加余欠35454.1截至2014年11月5日共计货款欠46751.1后部手写有－2177.1－480＝44094最后书写有“至2014年11月5日止共欠余款44094元顺得财务室2014.11.17”。经询问，建松批发部不能提交2014年11月17日之后的提货单据。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顺得鞋业公司欠建松批发部的货款数额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建松批发部与顺得鞋业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就付款时间、付款方式未做明确约定，事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故建松批发部与顺得鞋业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应当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确定。从建松批发部提交的证据来看，建松批发部与顺得鞋业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一直是通过定期对账的方式进行结算的，因此顺得鞋业公司欠建松批发部的货款数额应当按照双方交易习惯以最后一次的对账结算为准。双方最后一次的对账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对账单显示的顺得鞋业公司的欠款数额为44094元，故本院认定顺得鞋业公司欠建松批发部的货款数额应为44094元。顺得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顺在2014年3月31日的对账单上书写“今欠到张建松今欠2015－9－18杨顺”，并没有书写欠款数额，且建松批发部不能提供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9月18日存在新增提货的证据，因此，建松批发部要求按2014年3月31日对账的数额支付货款，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建松批发部与顺得鞋业公司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付款期限，根据相关规定，建松批发部在给予合理期限的情况下可以随时要求顺得鞋业公司支付货款，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顺得鞋业公司上诉称双方多次进行了对账结算，应视为催收，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顺得鞋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0874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顺得鞋业制造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建松特种鞋材批发部支付货款4409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40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长沙市芙蓉区建松特种鞋材批发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合计2784元，由长沙市顺得鞋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28元，由长沙市芙蓉区建松特种鞋材批发部负担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詹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