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尚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元南大街159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民、宫慧斌，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中路375号金石大厦A座720/721室。 负责人：徐道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胜海，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尚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庭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将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包括代替被上诉人支付农民工资及租赁费等款项共计1704840元计入已付款中是错误的。由于被上诉人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多次到县、市、省等有关部门上访，围堵及悬挂讨薪条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将相关资金交到元氏县住建局，由住建局具体组织向农民工发放工资，或在住建局协调下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拖欠的材料供应商支付资金款项。这些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当计算到上诉人应付工程款数额之中。其中，2015年12月15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11月23日付款109310元，付款对象为元氏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2017年5月8日网银转款8万元，收款对象为元氏县建筑工程劳务管理中心主任次会岭；2017年9月30日网上转账14万元，付款对象为李旭东；2017年1月11日向李旭东的妻子李倩转款20万元。另外2104年12月30日支付电费95760元，水费4740元；2018年4月2日支付工程检验费75000元。 弘盛公司辩称：上诉人所列款项中前5笔付款中的农民工、次会岭、李旭东、李倩都不是双方约定的付款对象，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同意直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第三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对水电费的支付，上诉人既不能证明该两笔运维才被上诉人有关，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同意支付，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工程检验费和工程本身无关，也没有双方的约定。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付款都不能成立，当驳回上诉。 弘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住宅建筑工程款4086268.4元、大门建筑工程款7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资金占用年息百分之六计算）；2、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90万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尚庭公园首府住宅小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方承建被告开发的尚庭公园首府项目的1号楼、6号楼住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1220元每平方米，施工建筑面积15076.87平方米，总价为18393781.4元，该合同为垫资工程，合同对付款进度进行了约定，约定第一次支付合同价款的25%，在地上五层封顶后5日内支付；第二次支付合同价款的35%，在合同主体封顶5日内支付；第三次在工程整体完工后7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第四次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5日内支付审定结算造价的95%，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施工过程中，被告又将开发楼盘项目的大门发包给原告承建。后在施工过程中，因存在无施工许可证擅自施工的事实，2014年11月21日元氏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原告下发《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2014年11月22日元氏县建筑市场稽查队下发《违章停工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施工；2015年2月份，原告将1号楼、6号楼的一次结构完成，二次结构部分完工，楼盘大门项目基本完成；此时，双方发生争议纠纷，由其他建筑商取代原告进行项目的后期施工。2015年8月10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住建局聘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工程量以及产生的工程款结算纠纷予以评估，2015年11月26日河北中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尚庭公园首府一次结构作出冀中阳审字（2015）第1535号《工程结算书》（竣工结算书）：“结算价8899710.78元”。至起诉前，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分别为2013年12月27日付款60万元、2013年12月30日付款144万元、2014.1.13付款100万元、2014.1.26付款75万元、2014.4.10付款50万元、2014.1.26付款36万元、2014.9.26付款100万元、2014.12.14付款100万元，2015.2.16付劳务欠款30万元，共9笔695万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法庭调取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尚庭公园首府住宅小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述，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合同签订后，2017年2月16日被告才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其他证照，期间因被告手续不全，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原告方停工，同时被告也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原告在施工期间产生损失，故被告已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如劳务分包企业具有相应资质，分包作业范围是建设工程的劳务作业，承包方式为提供劳务及小型机具和辅料，则分包合同应当有效；本案原告承建工程被告认可已经投入使用，应视为质量合格，就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向元氏县城乡与住房建设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协议书》，相互证明了原、被告双方同意元氏县城乡与住房建设局委托评估机构；故本院对原告辩称：“徐华为我公司职工，但不是我公司负责人，也没有接受我公司委托办理有关该项目的委托评估，更无权对工程量及工程结算结果予以认可”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河北中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冀中阳审字（2015）第1535号《工程结算书》：“结算价8899710.78元”，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2015.12.15付款100万元、2016.11.23付款109310元，付款对象为元氏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2017年5月8日网银转款8万元，收款对象为次会岭；2017年9月30日网上转账14万元，付款对象为李旭东；2017年1月11日李旭东出具的20万元的收条，以上五笔付款对象不是原告，同时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同意被告将以上款项转付第三人，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以上，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8899710.78元-6950000元=1949710.78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原告住宅、大门建筑工程款共计1949710.7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工程结算书》作出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照年息6%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损失90万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尚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建筑工程款共计1949710.7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之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年息6%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54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34296元，被告河北尚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658元， 经审理查明，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弘盛公司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造成农民工多次到县、市、省等有关部门上访，围堵及悬挂讨薪条幅。在此情况下，元氏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经元氏县领导、住建局协调建设单位（尚庭公司）、总承包单位（弘盛公司）及劳务分包单位处理欠薪事件，或在住建局协调下由尚庭公司向弘盛公司拖欠的材料供应商支付资金款项。尚庭公司2015年12月15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11月23日付款109310元，此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弘盛公司承建的由四川省捷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具体施工的尚庭公园首府项目农民工工资。尚庭公司现提供元氏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的证明予以证实；尚庭公司2017年5月8日网银转款8万元，收款对象为元氏县建筑工程劳务管理中心主任次会岭，此款项已经向四川省捷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提供元氏县建筑工程劳务管理中心的证明予以证实；2017年9月30日网上转账14万元，付款对象为李旭东；2017年1月11日向李旭东的妻子李倩转款20万元（李旭东和李倩均系元氏县天泽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委托人），提供元氏县天泽建筑设备租赁站、元氏县建筑工程劳务管理中心的证明予以证实，以上款项共计1529310元，用于涉案工程，本院予以确认。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尚庭公司与弘盛公司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尚庭公园首府住宅小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尚庭公司直接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商的款项是否应当计算到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根据2020年3月23日元氏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的证明可知，2014年12月份该大队接到工人反映涉案项目出现欠薪，经元氏县领导、住建局和该大队协调建设单位（尚庭公司）、总承包单位及劳务分包单位（弘盛公司），最终建设单位先后向农民工工资专户打款共计140.931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其中2015年2月16日汇款30万元（已经计算到工程款中，不在本次上诉范围之内）；2015年12月15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11月23日付款109310元。根据2019年7月10日元氏县建筑工程劳务管理中心的证明，2017年5月8日尚庭公司网银转款8万元，收款对象为元氏县建筑工程劳务管理中心主任次会岭，此款项已经向四川省捷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7年9月30日网上转账14万元，付款对象为李旭东；2017年1月11日向李倩转款20万元（李旭东和李倩均系元氏县天泽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委托人），提供元氏县天泽建筑设备租赁站、元氏县建筑工程劳务管理中心的证明予以证实，以上款项共计1529310元，用于涉案工程，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尚庭公司提供了元氏县金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化工）出具的2014年12月30日支付电费95760元，水费4740元的原始票据。票据上注明“尚庭地产代付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双方签订的《尚庭公园首府住宅小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分包单位使用的水电费处理”，由此可知涉案项目中弘盛公司使用的水电费用应当自行承担。弘盛公司认可涉案项目使用的是金河化工的水电，其虽称“我们的水电费用正常支付了，应该是支付给金河代工了”，但未提交向金河化工支付水电费用的证据，反而是尚庭公司提交了代替弘盛支付支付水电费的证据，本院对尚庭公司代付水电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定，弘盛公司应当向尚庭公司支付水电费用电费95760元+水费4740元=100500元。尚庭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日支付工程检验费75000元，其不能证实上述费用用于涉案工程项目也不能证实上述费用应当由弘盛公司承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尚庭公司向弘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949710.7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将尚庭公司代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予以扣除，尚庭公司向弘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为1949710.78元-1529310元-100500=319900.78元。 综上所述，尚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2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河北尚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建筑工程款共计319900.7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之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年息6%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河北尚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954元，由上诉人河北尚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56元，被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4779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河北尚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8元，由上诉人河北尚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33元，被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21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