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小粟，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燕，重庆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佳，重庆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42041824。法定代表人：王海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泱，女，住重庆市渝中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金小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8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小粟上诉请求：1.请求追加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查清案件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官未当庭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亦未就争议焦点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且争议焦点归纳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最关键的争议焦点应为双方签订的《聘用原则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该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年薪12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重要事实不清，归纳争议焦点错误，导致本案重要事实未查明。根据一审已查明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上诉人认为，1.力帆集团及其旗下多个子公司之间的运营、管理呈现出相互连通的情形；2.上诉人于2014年10月8日与第三人力帆集团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在同一天、同一地点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聘用原则协议》，鉴于两公司之间系母子公司关系，该两份合同的产生并非毫无关联，也不能认为上诉人与力帆集团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想当然地得出《聘用原则协议》未履行的结论；3.从上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看出，每月发放的工资数额完全吻合于《聘用原则协议》约定的每月先发放15000元工资，剩余部分以年终奖形式发放，而不是按照《劳动合同书》约定的3300元∕月的工资进行发放，可以证明上诉人入职后的工资发放系按照《聘用原则协议》来执行，而非《劳动合同书》；4.上诉人每月工资有大部分均由被上诉人及其全资子公司发放，上诉人除特殊情况的报销外，所有报销款均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由此可证明上诉人日常提供工作服务的对象均是被上诉人。三、一审法院未同意关于追加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程序不公正，更导致不能查明案件重要事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小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支付金小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剩余年薪12万元；2.诉讼费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是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主营业务包括研制、开发、制造、销售汽车及配件等。2014年10月8日，以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为甲方（招聘人）、金小粟为乙方（受聘人），双方签订《聘用原则协议》，约定甲方拟聘请乙方就职于甲方技术研究院，任职副总工程师，主要负责电器相关内容的工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与原单位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以便与甲方建立劳动关系。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承诺，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后，乙方税后年薪为30万元人民币，按每月15000元计发，按月计发后的剩余年薪以年终奖形式考核后予以发放。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并正式到甲方报道后，应与甲方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正式劳动合同内容不和本协议冲突的，以正式合同为准。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带薪休假、参加保险等福利待遇按甲方所属集团相应规定执行。2016年至2018年，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向金小粟支付过报销款，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也曾向金小粟支付过“报X80差旅费”的报销款。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金小粟每月工资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与重庆力帆汽车发动机有限公司（系重庆力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重庆力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系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共同发放，或者由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重庆力帆汽车发动机有限公司共同发放。2019年1月1日，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金小粟（乙方）于2017年2月1日续订了从2017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于2019年1月1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下方加盖“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印章。此后，金小粟以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年薪剩余部分12万元。2019年7月18日，该委开庭审理了该案。庭审中，金小粟举示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银行流水，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并称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每月按时发放工资，未欠金小粟工资。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举示了员工年度考评情况汇总表、聘用原则协议，拟证明聘用协议约定的金小粟剩余部分工资在年末根据考核结果予以发放。其中员工年度考勤情况汇总表加盖的是“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汽车研究院”的章。后金小粟明确其自始至终都是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亦称金小粟系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金小粟当庭撤回了此次仲裁申请。2019年7月30日，金小粟以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支付金小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剩余年薪12万。2019年10月8日，该委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19］第1110号仲裁裁决，驳回金小粟的仲裁请求。金小粟不服该裁决，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金小粟举示任免决定打印件两份，文件抬头均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载明金小粟为汽车研究院电子电器专业总师，亦为汽车研究院专家委员会成员。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认为该文件是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无关。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书》一份，载明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日，签订双方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金小粟（乙方），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工作区域及工作地点为甲方及其子（分）公司注册登记地及生产经营管理场所以及甲方业务需要派出的生产经营管理场所。金小粟称该合同的真实性以法院核实为准。金小粟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均认可金小粟于2014年10月8日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此后又续签了劳动合同，金小粟的社会保险一直由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缴纳。金小粟陈述：金小粟2014年10月8日在同一地点同时签订了《聘用原则协议》及劳动合同，是同一个人拿给金小粟签的，两份文件均没有给金小粟；金小粟2014年10月8日上班后，工作地点一直在北碚三溪口，工作地点上挂的牌子为力帆汽车研究院，不清楚力帆汽车研究院属于哪个公司；不清楚为什么三个公司给金小粟发工资。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陈述：金小粟当时到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公司处应聘副总工程师，人力资源部的同事与金小粟谈了报酬，并说金小粟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并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按《聘用原则协议》执行，后来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金小粟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不是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拿给金小粟的，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金开大道1539号，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北碚三溪口，两个公司离得很远，公章不在一起；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面有力帆汽车研究院，地点在北碚三溪口，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下面没有力帆汽车研究院；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及其他几个公司都是受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向金小粟支付工资，具体不清楚为什么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代付；根据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报销的规定，工作人员为哪个公司做事就是哪个公司为其报销，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支付报销款可能是金小粟为了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生产的车辆的车型出了公差，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为金小粟报销费用只是根据集团的报销规定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小粟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做如下评析：首先，从金小粟举示的《聘用原则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第二、第三、第四条均要求金小粟应与原单位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并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说明该协议并非正式的劳动合同，不能成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其次，金小粟的工资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重庆力帆汽车发动机有限公司发放，金小粟的报销款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及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发放及报销款的支付主体不具有唯一性，仅以此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最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另案中举示的员工年度考勤情况汇总表上加盖的印章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汽车研究院，并非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金小粟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该公司的名义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与金小粟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前述解除通知书上载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金小粟于2017年2月1日续订了从2017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内容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举示的劳动合同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与金小粟关于金小粟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陈述相吻合，可以证明金小粟与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述事实结合双方关于金小粟的社会保险由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缴纳的陈述，能够认定金小粟不受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相关制度的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小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金小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金小粟承担。”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金小粟申请追加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金小粟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其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聘用原则协议》，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非《聘用原则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否追加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于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是否应当依据《聘用原则协议》的约定，向金小粟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剩余年薪12万元。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金小粟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签订的《聘用原则协议》实质上属于双务预约合同，即金小粟与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通过签订该协议的方式，约定将来订立劳动合同这一本合同。而预约合同的目的和效力，是将来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订立本合同，不发生实体权利义务。所以，金小粟依据《聘用原则协议》的约定，要求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剩余年薪12万元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余认定同一审，本院不再赘评。至于金小粟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余异议，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小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小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莉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