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行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宇等22人（具体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韩宇，男，195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诉讼代表人王艳飞，女，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诉讼代表人倪吉生，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西路2666号。 法定代表人黄国钧，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帆，金义东城际轨道交通建设（开发区段）房屋征收指挥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伍少刚，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801号。 法定代表人尹学群，市长。 韩宇等22人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婺城区政府）、金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华市政府）不履行房屋征收补偿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浙07行初526号行政判决。韩宇等22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8日，婺城区政府作出并在金华日报发布了《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关于确定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公告了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2018年11月20日，婺城区政府作出《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关于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明确征收范围红线图详见2018年4月8日《金华日报》，征收红线范围内共涉及334户，房屋建筑面积约6.6万平方米，其中包括银桂苑小区第1、3幢房屋。韩宇等22人所涉的银桂苑小区第2幢房屋未在上述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红线范围内。2019年1月1日，包括韩宇等22人在内的相关人员向婺城区政府提交了一份《纳入征收补偿安置申请书》，请求该府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将婺城区雅苑街38号（即银桂苑小区）2幢房屋纳入或参照拟单位作出的编号婺城区政告〔2018〕17号《金华市婺城区政府关于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予以征收补偿安置。2019年3月26日，韩宇等22人以婺城区政府未将其2幢房屋纳入到补偿范围以及没有补偿本小区红线范围内的公有部分的行政行为明显违法为由，向金华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3月28日，金华市政府通知补正相关材料，韩宇等22人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了补正答复，其中明确要求婺城区政府履行法定职责涉及征收红线内和红线外的两项，红线内应由其依据房屋征收决定主动补偿，红线外已经向其申请补偿。2019年5月28日，金华市政府作出〔2019〕金政复字第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驳回韩宇等22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金义东城际轨道交通建设（开发区段）房屋征收指挥部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公共设施不属于征收对象，韩宇等22人诉称的银桂苑2幢房屋不属于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该征收范围（银桂苑）内的房屋只征收不拆除，不改变现状。经征收补偿后移交金华市金义东轨道交通有限公司管理。 原审法院再查明，韩宇等22人于2019年2月18日向该院起诉要求依法确认婺城区政府作出的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违法，并责令其采取补救措施。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19日裁定驳回了韩宇等22人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韩宇等22人在本案之前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征收决定违法并责令婺城区政府采取补救措施，而本案是其起诉要求婺城区政府对征收红线范围内位于银桂苑小区建筑区划内的共有部分进行补偿，两者诉讼请求不同，故婺城区政府认为韩宇等22人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婺城区政府作出的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将银桂苑小区第1、3幢房屋纳入征收范围，韩宇等22人作为银桂苑小区的业主，认为案涉房屋征收决定侵害了其对银桂苑小区建筑区划内的共有部分享有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婺城区政府认为韩宇等22人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据此规定，韩宇等22人对银桂苑小区内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住宅等享有的是所有权，而对小区内道路、绿地及其他公共设施等享有的是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并非所有权。案涉征收决定征收了银桂苑小区内第1、3幢房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业主转让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其对共有部分享有的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一并转让”的规定，银桂苑小区第1、3幢房屋对应的共有部分权利一并征收。韩宇等22人所涉的银桂苑小区第2幢房屋并未纳入案涉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对应的共有部分权利仍应归其享有。并且，银桂苑小区第1、3幢房屋已明确被征收后不实施拆除、不改变现状，故也不影响韩宇等22人继续行使对整个银桂苑小区共有部分所享有的权利。综上，韩宇等22人要求婺城区政府对征收红线范围内位于银桂苑小区建筑区划内的共有部分进行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金华市政府据此作出驳回韩宇等22人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宇等22人的诉讼请求。 韩宇等22人上诉称：一、案涉小区的建筑区划内共有部分已被纳入房屋征收范围。房屋征收决定并非仅针对房屋本身，也包含了房屋附属的绿地、道路、公共活动区域、物业用房、变电设施及用地、经营性用房等，均以征收红线图为界限。因此，根据婺城区政府作出的案涉房屋征收范围公告和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该府已将上诉人房屋所在的银桂苑小区的第1幢、第3幢房屋和小区内部公共绿地、道路、公共活动区域、变电设施所在地、小区保安室、经营性用房等共有设施纳入了此次征收的范围，依法应当作出补偿。二、案涉小区的建筑物共有部分的不动产物权已经发生变动，上诉人已经不享有前述不动产物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婺城区政府2018年11月20日作出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时，前述1、3幢专有部分房屋以及全体业主共有的公共设施、配套等建筑物共有部分的不动产物权已经发生变动，已经被收归国家所有。另外，本案为行政征收而不是房屋买卖，征收红线范围内的共有部分并不发生“一并转让”的法律效果。因此，征收范围红线图内的业主及全体上诉人已经不享有前述建筑物共有部分的不动产物权。2.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小区内道路、绿地及其他公共设施等享有的是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并非所有权”明显错误。上诉人不但是共同管理权利人，也是共同共有人。因本小区的整体性被破坏，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对共有部分的征收已经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至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前，上诉人对本小区建筑物共有部分依法享有权利。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后，上诉人对案涉小区建筑物共有部分已经不享有物权。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虽然没有直接征收上诉人建筑物专有部分房屋，但是对小区建筑物共有部分的征收使得上诉人作为共同共有人已经成为被征收人。3.案涉区域规划变更也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婺城区政府作出的案涉房屋征收决定意味着案涉区域发生了规划用途变更调整。上诉人所在区域的规划用途由住宅用地，变更为交通设施用地。因此，该规划调整对上诉人房屋所在区域产生了负面影响。“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是一项公益建设，受益者为线路区域范围的所有居民以及所有可能利用这一公共交通道路出行的人员，甚至会带来沿线部分区域房屋价值的增值。但是，这一工程的建设却使上诉人遭受损失，显然是不公平的，违反了征收补偿制度所依存的“公共负担平等”理论，违背了公平正义的普遍价值。因此，婺城区政府应当对上诉人房屋予以补偿。三、红线范围内的共有部分应当依法予以补偿，与是否实际拆除与使用无关。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婺城区政府已经将上诉人房屋所在的小区内部公共绿地、道路、公共活动区域、变电设施所在地、小区保安室等共有设施纳入了案涉征收范围，依法应当作出补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婺城区政府履行补偿职责。 婺城区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019）浙行终1620号行政裁定认定婺城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0日发布《关于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该公告载明征收红线范围内共涉及334户，房屋建筑面积6.6万平方米。其中包括银桂苑1幢、3幢房屋，上诉人主张本次征收的对象包括银桂苑大部分公共用地、公共设施，损害其合法权益，并未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为此提起诉讼与被诉征收决定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诉讼，并无不当，二审依法应予维持。据此，该生效行政裁定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定所羁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诉讼标的与（2019）浙行终1620号行政裁定所审查的系同一行政行为。本案上诉状中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与该生效裁定书中所称的事实与理由相同，为同一诉讼标的，都是针对上诉人房屋所在银桂苑小区共有部分设施的补偿。三、上诉人的请求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在起诉被告不作为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根据其在行政程序中曾经提出申请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请求确认婺城区政府行政不作为行为违法，并责令其履行房屋征收补偿职责，但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婺城区政府提出过申请，更没有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华市政府答辩称：一、〔2019〕金政复字第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韩宇等22人对婺城区政府不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职责行为不服，于2019年3月26日提起复议申请。金华市政府于2019年3月28日向申请人发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金华市政府于4月1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答复》及相应的证据，依法受理该复议申请，于4月3日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发送给婺城区政府。金华市政府于4月12日收到婺城区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法律依据。经金华市政府审理后，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金政复字第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金华市政府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0日，婺城区政府作出婺区政告〔2018〕17号《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关于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征收红线范围内共涉及334户，房屋建筑面积约6.6万平方米，包括银桂苑小区第1、3幢。经金华市政府现场调查，银桂苑小区内的公共绿地、道路、保安室等均未拆除。金华市政府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等规定，该共有部分随着其他专有部分征收一并转移所有权给婺城区政府，而且现场来看共有部分并未拆除，申请人对共有部分享有的共有和管理权利并未减损，故申请人要求对共有部分进行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二、本案焦点在于如何理解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规定。建筑物区分所有权包括了三个方面的基本内容：一是对专有部分的所有权；二是对建筑区划内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权；三是对共有部分享有共同管理的权利。本案中，纳入征收范围的是红线范围内的专有部分，本次征收只是为了考虑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的距离问题，所以将1幢、3幢纳入征收范围，但并不拆除。随着专有部分被征收，共有部分只是共有权人发生了类似专有部分转移的变化，并没有影响未被征收的专有权人继续行使共有部分的共有权、使用权。据此，金华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婺城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0日发布《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关于金义东市域轨道交通建设项目双龙南街至李渔路段隧道上方及通和苑2号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对银桂苑小区第1、3幢房屋予以征收。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银桂苑小区的道路、绿地、公共场所、公用设施等共有部分因上述房屋征收决定而改变现状，且金义东城际轨道交通建设（开发区段）房屋征收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征收范围内公共设施不属于征收对象，……该征收范围（银桂苑）内的房屋只征收不拆除，不改变现状”，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韩宇等人在银桂苑小区共有部分的合法权益因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受到实际影响。因此，韩宇等人起诉要求婺城区政府对其履行房屋征收补偿职责的主张，不能成立。金华市政府作出〔2019〕金政复字第45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韩宇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驳回韩宇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但原审判决中关于韩宇等人“对小区内道路、绿地及其他公共设施等享有的是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并非所有权”之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正。韩宇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宇等22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亮亮 审判员  马国贤 审判员  刘家库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玉洁 附上诉人名单（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