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02刑初366号 公诉机关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1，男，汉族，1952年5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高台县，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张掖市高台县。2019年4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甘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孟某，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甘区检公诉刑诉（2019）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本案退回补充侦查一次。甘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孟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9日23时许，被告人王某1到甘州区大衙门街源合商贸公司办公室内向王某2索要欠款，期间被害人陈某到现场，王某1与陈某发生口角，进而产生肢体冲突。在发生冲突过程中，王某1将陈某头部抱住，面部朝下按压至桌面，致使陈某急性颅脑损伤，头皮破裂，胸部、腹部软组织挫伤。经甘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伤势程度属轻伤一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王某2、王某3、柳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伤势鉴定书，户籍证明，诊断证明，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1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某1辩称：我确实按压了被害人陈某的头部，我松开手时，他的头部就破了，流血了，碰到什么地方我没有注意。我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我不知道，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判决我有罪我就认罪。其辩护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1.被告人王某1的行为不具备故意伤害罪构成要件中的主观故意，被告人用双手抱住被害人陈某头部的行为本身不具有攻击性，是防御性的动作，是为了保护自己。2.本案全案证据不能得出被害人陈某额头上的皮肤裂伤是被告人的行为所致的唯一结论。综上，本案证据不能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客观证据予以证明，故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1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9日23时许，被告人王某1随王某3、胡某、王某4等几十人从高天县来甘州区大衙门街源合商贸公司办公室内向王某2索要王某2欠王某3个人之债，期间与王某2熟悉的被害人陈某到现场，互相言语争执时，陈某在王某1的胸部捣了一拳，王某1遂将陈某头部抱住，面部朝下使劲按压至桌面，致使陈某面额部与一茶杯相撞，造成当场流血。陈某入住河西学院张掖人民医院，经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头皮破裂，胸部、腹部软组织挫伤。后经甘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额部可见一七厘米长皮肤裂伤，伴胸部、腹部软组织挫伤，属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就其民事损失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中不再涉理。 证明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我和我儿子在王某3承包的工地上干活，王某3欠我们近十万元。2019年1月19日11时王某3带着我们向欠他钱的王某2要钱。15时左右王某3带着我们到了甘州区大衙门街他的店里，我们继续说着给我们发工资的事。晚上22时许，进去了一个姓陈的小伙子，不知道他和谁吵吵了句，就说“你们滚，拿个刀把你们杀了”，我听到后就说你把我杀了，那名小伙子就站起来，在我的左胸部捣了一拳，我就顺手用两只手，把他的头抓住，向下摁下去了，摁了有几秒钟，我就被其他人挡住了，我松开手，那名小伙子的头部碰到什么东西就碰破了，流开血了，他就把伤口按住了，之后就再没有发生事情。我记得姓陈的小伙子前面桌子上有一个杯子，一个木质牛。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9年1月19日21时许，我到大衙门街源合商贸公司内，公司里还是王某3等要债的人，他们在骂王某2，我就说了句“你们歪了把王某2抓上杀掉去”，要债的一个老人就上前在我的头上捣了一拳，我刚将手举起打他，我的头发被人撕住，那名老年人向下按我的头，在摁压时，我没有防住，脚下滑了一下，头被摁压到桌子上的那个茶杯还是烟灰缸边沿碰伤了。我被摁倒后，就听到有茶杯破裂声，后来地上就有一个白色的陶瓷杯在地上破碎了，那个茶杯是我拿过喝茶的茶杯，我记得当时我是放在我前面桌面上的，就是在那名老人撕扯我的头发往桌面上摁的过程中杯子掉落的。我感觉还有人在我的脊背处乱打，还用东西砸我了。 3.证人王某3的证言。2019年1月19日早晨8时许，我带胡某、王某1等40多人到甘州区找王某2要钱，王某2把我们领到他办公的地方，之后我们说钱的事，他以种种理由推脱，说到2019年6月份再给钱，还说让一个叫王学军的男子担保，我就说我不认识他为什么让他担保，王某1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欠钱不还不要脸，这时进来了一个小伙子，就对王某1说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拿刀把你杀掉，王某1就到了跟前，就说你把我杀了，互相就撕扯在一起了，跟前围上去的人也很多，我就到了跟前，喊着说“也把你砸死”，我就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木质雕刻牛准备砸陈姓小伙子，被我们一起的人挡住了，那个木质牛就掉落在桌子上了，我就去扶牛，等我把牛扶起来，我就被拉到后面了，其他的我没有看见。事发当时我在王某1的后面，没有看见他们怎么撕扯的，我是事发后王某1给我说他把那名小伙子的头发撕扯住往下摁，把头摁到茶杯上弄破了。 4.证人胡某的证言。2019年1月19日9时，王某3电话联系我们40余人到甘州区找王某2要债，到晚上22时许，我们和王某2说债务的事，来了一名小伙子坐在公司的办公桌前，之后那名小伙子骂了我们，说我们问王某2要了钱了，然后那名小伙子和我们一起要债的王某1、王某4发生了争执，那名小伙子就在王某1的胸脯上捣了一拳，那名小伙子就和王某1、王某4撕扯在一起了，我也就到了跟前，我看见王某1将那名小伙子的衣领撕住，并将那名小伙子的头向下摁，摁到了桌子上，在向下摁过后，被其他人挡开了，王某1松开手，那名姓陈的小伙子就把头抬起来，额头部位就破了，流血了。王某3当时把办公桌上的一只木质雕刻的牛抱起来了，但没有砸人，之后就放下了。王某4就是撕扯的那名小伙子的胳膊和衣服，没有再实施什么行为。我记得姓陈的小伙子前面桌子上有一个杯子，一个玻璃烟灰缸，一个木质牛。 5.证人王某4的证言。2019年1月19日我们20多人乘坐胡某和其他人的车到张掖，王某3让我们到甘州区找王某2要钱。晚上22时，我们和王某2说债务的事时，进来了一名小伙子，说了句让我们滚，还说杀人哩，王某1就到那个姓陈的小伙子跟前，那名小伙子就站起来，在王某1的左胸部捣了一拳，王某1就顺手用两只手，把他的头抓住，向下摁了下去，摁到了桌子上，我也到了跟前，我就挡住那名小伙子，把他的胳膊撕扯住，王某1摁了几秒钟，就被其他人挡住了，他松开手，那名小伙子的头部就破了，流开血了。当时我听见有一个杯子掉到地上破碎的声音，后来地上也有一些白色瓷杯子碎片，我想应该就是头摁下去，碰到杯子上碰破了。 6.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1月19日11时许，我的儿子结婚着呢，王某3等人到甘州区滨河新区悦华宴酒店向我要账，之后又把我拉到我的公司办公室了。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我朋友的儿子陈某到公司来看我，王某3等人就骂我着呢，陈某说“你们歪了把王某2抓上去杀掉去”，其中有个岁数大的老人和跟前的一名女的就扑上来了，老人就撕扯陈某的头发，双手把陈某的头往下摁，那名女的撕扯着陈某肩膀处的衣服，就用手乱扇陈某，陈某挣扎着，王某3把办公桌上的装饰品木制牛拿上去砸陈某，他把那个木质牛砸在了陈某的后脑及肩膀部位，砸了两下，木质牛滑落在桌子上，王某3就再没有动手。那名老年男子把陈某的头摁到桌面上，陈某就头和面向下倒在桌子上了，之后陈某起身，头部就开始流血了，具体怎么受伤的我没有看到。 7.证人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1月19日，我哥王某2的儿子在甘州区滨河新区悦华宴酒店结婚，大概到11点多时，王某3领着20多人就将酒店的电梯口堵掉问我哥要欠款。到了下午17时许，我哥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他公司去，说是要账的人将公司围住了，之后我就和我的朋友徐某去了我哥的公司，我们进去之后，公司里围着40多人，王某3就一直和我哥说欠款的事。一直到晚上22时许，王某3等人和王某2说还钱的事，相互争吵，陈某也站起来了，陈某就说“咋哩，你们歪了把王某2杀掉”，那个白头发的老年人和那个中年妇女就扑到陈某跟前，白头发老年人就和陈某相互捣打了一拳，白头发老年人拿了一个白色陶瓷杯子，砸没有砸没有注意，之后就把陈某的头发双手撕扯住，那名中年妇女就拉扯着陈某的衣服，王某3把办公桌上一个牛型装饰品拿上，在陈某的后背部砸了一下，我就喊着劝住了，那名白头发老年人就把陈某的头向下摁下去了，摁到桌子上了，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了，我们就撕扯着劝开，等陈某把头抬起来时，陈某的头上和衣服上就是血。在那名白头发老年人撕扯陈某头发向下摁的过程中，那个白的陶瓷杯子也掉到地上打破了。 8.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1月19日12时许，我到了甘州区滨河新区金硕酒店，王某3等40多人到该酒店找王某2要债。17时许王某3等人又到了大衙门街源合商贸公司内，21时许陈某到公司后，公司内还是王某3等要债的人，当时我、王某2、柳某在公司里面的椅子上坐着，当时他们在骂王某2，陈某就说了句“你们歪了把王某2抓上杀掉去”，要债的白头发老人和那名女子就上前将陈某撕住了，当时老人将陈某的头发撕住了，陈某在老人的身上捣了一拳，至于捣在了老人的什么部位，我没有看清楚，之后老人就将陈某的头向下摁，那女的撕扯陈某的肩膀处的衣服，这时王某3就说“把这怂往死里打”，并把办公桌上的装饰品木质牛拿起来在陈某的后脑勺上砸了一下，木质牛就落在了办公桌上，我就骂了王某3，在骂的同时我听到办公桌上有玻璃、陶瓷物品破碎的声音，等我再回头看到陈某时，陈某的额头就开始流血了。 9.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存有破碎的白色瓷杯、血迹、及陈某额头伤痕等。 10.医疗证明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首页。证明被害人陈某头部受伤的事实。 11.张掖市甘州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证明被害人陈某伤势经鉴定属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微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 12.出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足以证明被告人王某1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因语言冲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1的行为不具有主观故意，且全案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供述、多名证人证言、被害人伤势诊断证明、住院病历、伤情照片及伤势鉴定文书等案件证据，对被告人与被害人肢体冲突的原因、细节、过程及后果均能相互印证，彼此补充，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害人的伤势来源于被告人冲动时的故意致害行为，故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因与查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某1对致害被害人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仅因是否构成犯罪予以辩解，不影响其认罪，且被害人亦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何正功 人民陪审员  朱金兰 人民陪审员  贺斌雄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万英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