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爱，女，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玉领，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剑超，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上诉人张宁爱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1269号。 法定代表人孙行军，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妙丰，该街道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敏，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建桥，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 上诉人张宁爱因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2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9月5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简称北干街道办）（甲方）与张建桥户（乙方）就张建桥户房屋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货币化安置补充协议》各一份，其中《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对案涉房屋实施拆迁，由甲方支付乙方各项拆迁补偿及奖励费用共计1255305元，该款在协议签订后付80%，余款在腾房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乙方拟安置面积为7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协议同时对腾房事项及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货币化安置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选择货币化安置人口1人，安置人员姓名为张蕾，货币化安置面积为70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货币化安置款及奖励等共计1207600元。 张宁爱于2019年3月2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北干街道办与张建桥就高田社区3幢3号房产所签署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张宁桥、张建桥和张宁爱系兄弟姐妹关系，张某3系张宁桥儿子。张宁爱兄妹三人的父母亲及张宁桥已先后逝世，张宁爱、张建桥和张某3共同继承了张宁爱父母所有的位于杭州市××区××街道高田社区3幢3号三层农村房屋一幢。2013年2月，张宁爱、张建桥和张某3三人就上述房屋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对其三人就上述房屋的使用及份额（每人占三分之一）进行了约定，但并未对案涉房屋具体进行分割。2017年9月5日，经委托评估后，北干街道办（甲方）与张建桥户（乙方）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货币化安置补充协议》各一份，其中《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对案涉房屋实施拆迁，由甲方支付乙方各项拆迁补偿及奖励费用共计1255305元，该款在协议签订后付80%，余款在腾房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乙方拟安置面积为7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协议同时对腾房事项及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货币化安置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选择货币化安置人口1人，安置人员姓名为张蕾，货币化安置面积为70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货币化安置款及奖励等共计1207600元。协议签订后，北干街道办已向张建桥支付了全部补偿款及货币化安置款。2019年5月13日，北干街道办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 原审法院另查明：北干街道办与张建桥签约时张某3本人也在签约现场，张某3对案涉协议并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张宁爱、张建桥和张某3三人共同继承，属其三人共同共有的财产。北干街道办在拆迁中应当与全体共有人协商一致才能签订协议，现其未经张宁爱同意直接与张建桥签订案涉协议缺乏法律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协议是否全部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内容包括房屋的补偿奖励及安置两个部分，关于房屋补偿奖励部分，因属于案涉房屋财产利益，张宁爱作为房屋共有权人在未委托张建桥签订协议，且事后未对协议内容进行追认的情况下，该协议所涉补偿奖励部分内容侵犯了张宁爱的财产权益，协议该部分内容应属无效。关于房屋安置部分，根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征收集体土地房屋实施多高层安置意见》（萧政办发〔2017〕51号）有关规定，被拆迁人的安置资格系与特定身份相关，即安置人口的认定需要满足符合农村建房条件在册人口或者属于世居户等其他照顾安置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张宁爱作为案涉房屋原户主已出嫁的女儿，其户口位于杭州市××区××街道××楼××单元××室，系居民户口，并不属于北干街道高田社区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在册人口，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其一直居住在世居房内，故张宁爱不属于案涉房屋的安置人口或者应当列入照顾安置的人口。现北干街道办与张建桥在两份协议中将张建桥女儿张蕾列为安置人口，并对其进行货币化安置的约定并未侵犯张宁爱和他人的任何权益，案涉协议的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鉴于案涉协议涉及房屋的补偿奖励与拆迁安置部分的内容可作明确区分，原审法院仅认定协议涉及房屋补偿奖励部分内容无效，而并不影响协议其余部分的效力。综上，对于张宁爱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与张建桥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萧山区北干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涉及房屋补偿奖励部分的内容无效；二、驳回张宁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负担。 张宁爱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出生于高田，一直和父母共同居住，结婚后为照顾父母而与父母住在一起，直至父母去世后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即使按照被上诉人北干街道办对高田社区的拆迁安置方案，上诉人户口位于杭州范围内，且一直居住在世居房内，也应得到安置。二、上诉人父母去世后，上诉人与张建桥及案外人共同继承案涉房屋，对房屋享受所有权，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规定，应统一建造成套住宅用房安置上诉人。三、本案的安置对象并非案涉房屋的户内人员，也不居住于此。被上诉人北干街道办对其进行安置，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根据被上诉人“照顾安置”的意见核定一个安置名额，该名额也应对应全体被补偿人，北干街道办应与全体被补偿人协商确定安置事宜。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全部无效。 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张建桥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申请证人潘某1、张某1、张某2、潘某2、张某3、王某、金某、高某、张某4和等九人出庭作证、就案涉被拆除房屋历年历月电量使用情况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并提交潘小菊、李长松、张某2、潘某2、张某1、张某3、陈小康、潘某1、王某、金某、高某、张某4和等十二人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本案上诉人延期提供证据，且无正当理由，故不予接纳上述证据并不准许相关申请。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是以张建桥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无权处分为由，确认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部分内容无效。但本案的基础事实是：案涉位于杭州市××区××街道××号的三层房屋经2013年签订协议，确定张建桥、张宁爱、张某3三人对该房屋的使用及份额各占三分之一；2017年，张建桥就上述房屋与北干街道办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乙方当事人为张建桥户。签订协议时，张某3本人在签约现场，对案涉协议无异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房屋由张建桥、张宁爱、张某3三人按份共有，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上诉人张宁爱诉请确认无效的案涉协议系由张建桥签订，签订时，张某3在场，对案涉协议并无异议。据此，案涉协议签订的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处分按份共有的不动产的要求，其不属于无权处分。同时，案涉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行政行为具有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条件，因此，上诉人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初6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张宁爱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均由上诉人张宁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姚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