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朝红，男，1963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卿，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义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旅游局。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阳明广场良知楼西副楼3楼。 法定代表人：吴春娣，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菡艳，女，1980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显锋，江西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朝红因与被上诉人崇义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旅游局（下称崇义县广电局）承包合同及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甘朝红上诉请求：1.撤销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860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原始合同。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28日订立了《崇义县电影院职工协议》，合同期为10年，几年来双方依照《崇义电影院职工承包协议》正常履行。2018年8月县政府对崇义电影院地块进行拆迁，导致承包合同无法履行。通过核算，上诉人多交纳给被上诉人的医保费12118.26元和个人多垫付出来的养老保险金36947.44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完全履约，上诉人依合同交纳的保证金50000元和履约风险金286123.84元也理当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的拆迁补偿(装修)款174200元政府相关部门也早在2018年9月5日就打入了被上诉人账号。经上诉人多次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至今都不肯支付给上诉人，以上合计559389.54元抵扣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交纳的养老保险金114743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444646.04元。经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协调，被上诉人均以账上没钱为由拒付，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根据相关法律和合同的约定，为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现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崇义县广电局答辩称：一、双方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崇义县电影院职工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二、甘朝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根据不足：1.甘朝红于2018年9月12日向我局出具一份《关于将本人房屋装修补偿抵扣有关款项的说明》中承诺“本人同意自愿将电影院房屋装修评估款(174200元)转入崇义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账户，用于抵扣有关款项”。据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并经崇义县广电局结算:甘朝红尚欠崇义县广电局2017年1-12月和2018年1-6月养老保险计114454元(不包含逾期产生滞纳金)，2016年7-2018年6月公用积累10000元，代其退还给钟显清的房屋租金及押金10000元，共计224454元;抵扣其此前交付的甘朝红交付的押金(即履约保证金)50000元和征地拆迁补偿款174200元及其多交2018年医疗保险费12118.26元，崇义县广电局只需向甘朝红返还11864.26元即可。2.甘朝红主张的其“个人多垫付出来的养老保险金369474.44元”系其为本人补缴的养老保险金中个人应数部分，而非其为崇义县广电局垫付的款项。3.甘朝红主张返还“286123.84元履约风险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履约风险金”，而是“公用积累”。所谓“公用积累”其本质就是承包费【甘朝红在其出具的《关于将本人房屋装修补偿抵扣有关款项的说明》中作了明确的自认:因欠承包费用(含电影院职工养老金、医疗保险费等费用)】或者是房屋场地租金。依据双方承包协议约定:“公用积累”的保管人是崇义县广电局;用途是在涉案合同存续期间及终止后为电影院职工缴纳社会保险金等，而不能挪用于某个个人。由此可认定，该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是电影院职工，绝不是甘朝红个人。甘朝红不享有主张返还该款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甘朝红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崇义县广电局返还甘朝红拆迁款174200元、多交医保费12118.26元、个人垫付养老保险金36947.44元、履约保证金50000元、履约风险金286123.84元，抵扣崇义县广电局为甘朝红交纳的养老保险金114743元后，应返还444646.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崇义县广电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甘朝红为乙方，崇义县文化和广播电影电视局（2019年1月变更为崇义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旅游局）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崇义县电影院职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1.承包期限：10年（即：从2011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底止）。承包范围：电影院、店面、家属房、食堂（乙方出租给其他方不得超过2021年3月）。2.乙方上交承包责任风险金伍万元并每年上交电影院公用积累伍万元（其中：签订协议时和每年1月底前上交2.5万元，6月底前上交2.5万元），由局里代为保管。中标后三日内必须签订承包协议并上交责任风险金，超过三日未上交责任风险金和应交的公用积累以及签订协议的视为弃权。3.职工的养老保险金，单位应缴部分和个人部分全部由乙方按月及时足额缴交社保局，并及时将发票交局财务保管（2011年的职工养老保险金和内退人员工资由乙方从3月份开始缴纳和发放。职工医疗保险从2011年1月开始每年由乙方全部缴交）。4.内退人员工资标准按每人每月200元发放。……11.如遇政策性（如要求电影院转制）或人力不可抗拒等因素或者乙方的风险金抵扣完毕，则本协议无条件自行终止。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或要求赔偿、补偿。12.经咨询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承包人所交的电影院公用积累不得发放到个人，只能用于电影院职工的养老保险续交等。……”。2011年3月28日，甘朝红支付了承包风险金50000元。根据崇义县广电局出具的2011年3月至2016年12月的收款收据，2011年4月至2016年6月，甘朝红共缴纳公用积累236123.84元。2016年7月后，甘朝红未依约交公用积累。2018年6月，崇义县电影院被纳入拆迁范围，甘朝红因拆迁获得补偿款174200元，该款项于2018年9月入崇义县广电局账户。2018年12月6日，崇义县广电局代甘朝红退还钟显清房屋租金及押金10000元。甘朝红缴交2018年1-6月医疗保险30000元给崇义县广电局，2018年1-6月医疗保险实际应缴金额为17881.74元，崇义县广电局应退还甘朝红12118.2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崇义县电影院职工2017年度养老保险、2018年1-6月应缴纳养老保险为114454元。 一审法院认为：甘朝红与崇义县广电局之间签订的《崇义县电影院职工承包协议》存在较多瑕疵，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不明确，对协议签订后可能存在的风险预见不够，导致双方在协议履行中发生诸多矛盾。首先，关于公用积累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甘朝红每年上交公用积累50000元，“由局里代为保管”。公用积累的性质在合同未予以明确，其所有权也未明确，以至于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公用积累”一定为公用，不是某单位或某个人的私有财产，结案本案实际，该公用积累应用于电影院或电影院职工的共同利益。凡为了电影院或电影院职工利益的必要支出，均可使用公用积累。如《崇义县电影院职工承包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应由甘朝红支付的相关社会保险，社会保险是职工最基本利益，均可用公用积累支付。现公用积累由单位保管，显然优于由个人保管，故甘朝红要求崇义县广电局返还公用积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甘朝红提出返还垫付养老保险金36947.4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崇义县电影院职工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职工的养老保险金，单位应缴部分和个人部分全部由乙方按月及时足额缴交”，甘朝红要求崇义县广电局返还养老保险金无依据。最后，履约保证金50000元和拆迁补偿款174200元返还问题。根据协议约定，甘朝红应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公用积累100000元，应支付崇义县电影院职工2017年度养老保险、2018年1-6月应缴纳养老保险为114454元，共计214454元。崇义县广电局代甘朝红退还钟显清房屋租金及押金10000元。崇义县广电局应退还甘朝红2018年医疗保险费12118.26元。上述各项抵扣后，崇义县广电局应退还甘朝红11864.26元。崇义县广电局提出的拆迁评估费、律师费、诉讼费、餐费等不应由甘朝红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崇义县广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甘朝红11864.26元；二、驳回甘朝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85元，由甘朝红负担3879元，由崇义县广电局负担106元。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甘朝红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崇义县广电局向法庭提交了《崇义县电影院职工补缴养老保险测算明细表》一份，证明涉案合同终止后至2020年3月期间仅补缴养老保险费一项，就须补缴118193.52元，甘朝红此前缴交的公用积累完全不足以缴清电影院全体职工社会保险费等费用。甘朝红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法律效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这是电影院被拆迁以后的养老保险，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该证据是2018年6月份承包标的电影院被拆迁以后的养老保险，而双方均认为，被拆迁以后，原职工的养老保险不再由上诉人承担，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另查明：甘朝红一审诉请的垫付养老保险金36947.94元（其笔误写成36947.44元），系甘朝红个人于1995年10月至2011年2月期间应由单位交纳的养老保险金，共185个月，并不是甘朝红2011年3月承包以后的养老保险金。2012年7月26日，崇义县电影院向崇义县文广局的《请示报告》中载明：因我单位职工甘朝红同志，经社保局领导同意继保，继保费用由公用积累部分支付，望局领导予以批示为盼。同日，崇义县文广局在该《请示报告》中盖章并注明“同意”。一审卷中的《请示报告》下方落款日期为2018年的相关领导的签字系甘朝红在一审时为证明该份报告的真实性而后期重新加注的。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2011年3月28日《崇义县电影院职工承包协议》内容为由作为电影院职工的甘朝红进行内部承包，承包费分为两大块，一块是每年上交电影院公用积累5万元，另一块是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中应由单位交纳部分也由甘朝红交纳。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审审理中，双方对于这两块承包费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电影院被拆迁的时间这一点没有异议。双方对于以下款项数据也没有异议：崇义县广电局应当返还甘朝红履约保证金50000元、拆迁补偿款174200元以及2018年度多付的医疗保险费12118.26元。甘朝红应当支付崇义县文广局2016年7月-2018年6月公用积累100000元、2017年养老保险以及2018年1月-6月应缴纳的医疗保险共计114454元、崇义县广电局垫付的钟显清房屋租金和押金10000元。上述款项相抵为11864.26元，这就是一审判决的数额。二审中双方对此数额没有异议。 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甘朝红垫付的36947.94元个人养老保险金是否应当由崇义县文广局返还。本院认为，第一，案涉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为2011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甘朝红主张其垫付的个人养老社会保险金的发生时间为1995年10月-2011年2月，该部分的个人养老保险金发生在案涉承包协议签订之前，并不是在甘朝红承包期间，该费用依法应当由崇义县电影院承担，而不是由甘朝红个人负担的费用。第二，2012年7月26日，当时崇义县文广局在崇义县电影院的《请示报告》中加盖公章“同意”从公用积累中支付。由于甘朝红已经垫付了该36947.94元，故应由崇义县文广局返还。该36947.94元垫付款的返还不属于《崇义县电影院职工承包协议》的履行范畴，而是独立于《崇义县电影院职工承包协议》的事项，属另一层财产返还问题，故本案是两个案由。 二审中，崇义县文广局称，该1995年10月-2011年2月期间是由其他人在承包，该费用应由其他人承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即使1995年10月-2011年2月期间，确实有他人在承包崇义县电影院，即使该他人的承包合同确实约定由承包人负担职工（包括甘朝红）的养老保险金，这也是被上诉人承担本案36947.94元养老保险金返还责任以后另行向他人追偿的问题，属另一层法律关系。 综上，甘朝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未查清甘朝红诉争的36947.94元属于1995年10月-2011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以案涉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职工养老保险金单位应缴部分和个人缴纳部分由乙方（甘朝红）按月及时足额缴交为由，认定该部分个人养老社会保险金由甘朝红自行承担，系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加判一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被上诉人崇义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旅游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上诉人甘朝红垫付的1995年10月-2011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36947.94元。 四、驳回上诉人甘朝红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合计11955元，由上诉人甘朝红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崇义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旅游局负担59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