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梅，女，199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湖南超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知元，男，1951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田县金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新田县金陵镇花圩。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春，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林、杨永梅因与被上诉人邓知元、新田县金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陵镇政府）申请撤销调解确认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8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林、杨永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对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认定错误。事故发生时该船舶无人看管，也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以至于上诉人的小孩李俊威能够随意走上船只，继而坠入水库发生意外。船舶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承担30%-70%的连带责任，李俊威死亡赔偿金为366,940元，故被上诉人赔偿金额应为110,082元—256,858元，现被上诉人邓知元仅赔偿了2万元，明显是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金陵镇政府作为船舶所有人，虽然不是涉案协议中的当事人，但协议免责效力不能对金陵镇政府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知元签订的调解协议有效，不存在法定的撤销事由。两位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调解协议中确定的内容及赔偿金额无异议，其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显失公平，该协议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情形，协议签订后，双方已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李林、杨永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李林、杨永梅与邓知元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2、诉讼费用由邓知元、金陵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林、杨永梅是新田县金陵镇下**村*组村民。金陵镇下兰冲村处于新田县**水库一分支的上游。2016年国家海事部门为了方便下兰冲村及附近村民出行，配备载客30名的客渡船一艘，登记船名湘新田标渡3001，登记船舶所有人为金陵镇政府，2016年8月永州市地方海事局为湘新田标渡3001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该船舶为配备小型船舶（100吨以下），驾驶人1人。邓知元为金陵镇下兰冲村4组村民，2009年10月19日取得了内河船舶船员证，为注册的船员职业身份。金陵镇政府为了经营管理好湘新田标渡3001船舶，方便下兰冲村及附近村民出行，将湘新田标渡3001船舶交予邓知元经营、管理，永州市地方海事局颁发船舶国籍证书，登记船舶经营人为邓知元，有效期2016年8月31日至2021年8月30日。在邓知元经营、管理船舶期间，金陵镇政府不支付工资，邓知元在每月尾日逢3、6、9金陵圩赶集时，开船搭乘村民到金陵圩出行，邓知元对搭乘村民每人每次收取4元补贴工资和油费。邓知元除出行外，将湘新田标渡3001船舶停泊在新田县海事局指定的***村码头（码头正在建设中）。李俊威生于2015年3月29日，是李林、杨永梅之子。李林、杨永梅长期在外务工，将小孩李俊威交由原告李林母亲看管。2019年7月29日下午，李俊威的母亲在家洗碗，李俊威伙同李巧慧（约4岁）离开家到正在建设的码头玩耍。下午3时许，李俊威在邓知元船舶停靠地点溺水身亡。当日，新田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进行调查（至今未出具死亡原因及责任报告）。后金陵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李林、杨永梅和邓知元及下兰冲村两委干部进行多次协商和调解，2019年8月1日，李林、杨永梅和邓知元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李林、杨永梅和邓知元在调解协议中确认李俊威在金陵水库意外溺水身亡，具体情况以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况为准，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由船舶经营人及管理人邓知元一次性补偿李林、杨永梅夫妇人民币贰万元整。二、死者李俊威由李林与杨永梅于2019年8月3日前自行安葬，邓知元的补偿款在双方签字时一次性付清。三、李林、杨永梅夫妇自愿放弃对船舶所有人及船舶经营人、管理人的诉讼权利，并不得以任何借口、任何理由再追究船舶所有人及船舶经营人、管理人的一切法律责任。四、当事人李林、杨永梅、邓知元认可调解人员在调解过程中没有胁迫、欺诈行为，本协议系双方完全自愿达成。协议达成后，双方当事人和调解人员都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新田县金陵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之后双方按协议履行完毕各自义务。另，在邓知元配合、协助下，李林、杨永梅以李俊威在水库边意外溺水死亡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取得意外身故保险金2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审判员到事发现场勘验走访：下兰冲村码头在李林、杨永梅住房前方，李林、杨永梅住房前面为空坪，空坪前面为公路，公路右下为陡坡，从公路行走约50米，再往左斜线行走约60米到达船舶停靠的码头，码头离李林、杨永梅住房直线距离约40-50米远。湘新田标渡3001船舶船头和船尾张贴“警示，严禁小孩，大人登船玩耍、否则一切后果自负!新田县地方海事局宣。”经向新田县地方海事局咨询：1、根据内河管理条例，省市工作程序，除汛期特殊时段外，其他时间段不用专人看管船舶；2、下兰冲是湘新田标渡3001的停靠点，为了方便老百姓出现安全，现正在进行标准化改造，完工后按渡口要求设立三牌一线；3、湘新田标渡3001是省局配备的标准化渡船，不能改装，客渡船在通往驾驶室左右两边铁门有锁栓，不用上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的，该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的争执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一、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本案系撤销人民调解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中李林、杨永梅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李林、杨永梅亦认可签订该协议是双方自愿，无欺诈行为，又未提供证据证实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亦不存在导致调解协议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故双方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六条“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李林、杨永梅以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违反公序良俗、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而诉请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依法应对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李林、杨永梅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书存在违反公序良俗、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条例》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林、杨永梅请求撤销与邓知元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林、杨永梅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中，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李林、杨永梅与邓知元自愿协商一致，在新田县金陵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的，该人民调解协议系当事人自愿达成，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李林、杨永梅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邓知元利用优势或利用李林、杨永梅没有经验，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显失公平情形，一审判决驳回李林、杨永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林、杨永梅的上诉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林、杨永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青 书 记 员 陈奕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