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81民初103号原告:姜冬梅，女，汉族，1966年8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原告：李爱萍，女，汉族，1986年9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原告：李勇辉，男，汉族，1988年2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革华，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冷水江市洋话外语培训学校。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商业步行街E区四楼。负责人：颜文俊，该培训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定华，湖南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勇，男，汉族，1987年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凯梅，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跃兵，男，汉族，1992年1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原告姜冬梅、李爱萍、李勇辉与被告冷水江市洋话外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洋话外语学校）、邹勇、曾跃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冬梅、李勇辉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革华、被告洋话外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定华、被告邹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凯梅、被告曾跃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冬梅、李爱萍、李勇辉诉称：2019年8月9日，被告邹勇、曾跃兵指派原告方的近亲属李谟发及工友曹太位到被告洋话外语学校的新校区进行室内粉刷涂料装修作业。当天10点半左右，李谟发在作业过程中从过道窗台跌下，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后在冷水江市中医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进行抢救治疗120天，于2019年12月7日因医治无效去世。抢救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96510.93元，其中被告方支付10万元款项后，不再继续支付，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由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43109.43元（其中误工费17548元、护理费40080元、交通费10000元、医疗费196510.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死亡赔偿金281860元、丧葬费35110.5元、精神抚慰金150000元、共计损失743109.43元，扣减被告方已支付的100000元后为643109.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被告洋话外语学校辩称：1.被告洋话外语学校将学校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被告邹勇，被告邹勇又将部分工程以2.2万元的价格发包给被告曾跃兵，被告曾跃兵又将涂料工程以5000元的价格发包给李谟发。因此，被告洋话外语学校与李谟发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被告洋话外语学校是将工程合法发包给冷水江市米兰装饰材料经营部，而冷水江市米兰装饰材料经营部工商登记有“室内装饰服务”的经营范围，故被告洋话外语学校在选任时没有过错；3.李谟发本人作为一个常年从事粉刷工作的工人，应当对其自己的安全防护有更强的注意义务，无论李谟发是站在窗台上还是油桶上摔下来的，都说明其没有使用脚手架进行规范操作，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4.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过高，误工费没有证据支持不应当予以计算，护理费应该核减为12951元，交通费没有证据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核减为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洋话外语学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被告洋话外语学校的诉讼请求，但被告洋话外语学校出于人道主义愿意对原告给予一定救济，但最多不超过损失的5%。被告邹勇辩称：1.被告洋话外语学校明知被告邹勇和冷水江市米兰装饰材料经营部没有任何装饰装修资质的情况下，将装修工程发包出来，而被告邹勇又将部分工程发包被给被告曾跃兵，上述承包人和分包人均没有装饰装修资质，依照法律规定，各被告应当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李谟发在未使用脚手架的情况下，进行高处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应当承担50%的责任；3.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过高，误工费没有证据支持不应当予以计算，护理费应该核减为12951元（按照农林牧副渔3245元/月计算四个月），交通费没有证据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核减为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被告邹勇辩称：他一个人没有能力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8日，被告洋话外语学校作为甲方与冷水江市米兰装饰材料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冷水江市内装修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19年8月10日起共计33天，合同价款为105800元。该合同尾部有被告邹勇签名并加盖米兰装饰冷水江市分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冷水江市米兰装饰材料经营部即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冷水江市米兰装饰材料经营部又将涂料粉刷等部分工程以2.2万元的价格分包给被告曾跃兵，而被告曾跃兵又单独将涂料粉刷工程以5000元的价格分包给李谟发。2019年8月9日，李谟发在作业过程中摔倒，当时并无异样，半小时后因头晕头痛被送往冷水江市中医院医院诊治，诊断结果为重型颅脑损伤。因伤情严重，8月10日李谟发被转院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接受治疗；8月12日，李谟发又转回冷水江市中医医院接受治疗；12月7日，李谟发因医治无效去世。上述期间共住院治疗120天，共支出医疗费用（不含救护车费）合计196510.93元，支出救护车费用6400元。上述治疗期间，李谟发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原告姜冬梅护理。另查明：（一）、原告姜冬梅与李谟发生有两个小孩即原告李爱萍和原告李勇辉。（二）、冷水江市米兰装饰材料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0月8日核准登记，于2019年10月18日注销工商登记。冷水江市米兰装饰材料经营部的经营业主是被告邹勇。冷水江市米兰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范围载明“装饰材料零售、室内装饰服务（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冷水江市米兰装饰材料经营部未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被告邹勇、曾跃兵亦未取得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此外，米兰装饰冷水江市分公司并未工商登记注册，但冷水江市米兰装饰材料经营部与米兰装饰冷水江市分公司是一体的。（三）、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洋话外语学校、邹勇、曾跃兵分别向原告方支付了1.5万元、2万元、6.5万元款项。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资料、三被告的身份资料、医疗费发票、诊断书、病例资料、住院费用清单、欠费证明、救护车车费票据、李谟发身份资料及死亡证明与户口注销证明；被告洋话外语学校提交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收条，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且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二、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三、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现具体论述如下：一、关于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中，李谟发在施工过程中摔倒受伤，经医治无效去世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原告方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196510.93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欠费证明等凭证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李谟发系从事建筑涂料行业，无固定收入，且原告方不能举证证明受害人李谟发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误工费本院参照建筑行业的一般标准予以确定为12148.5元；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原告姜冬梅没有固定收入，本院参照护理人员的标准，酌情确定为14400元（120元/天×120天）；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时期发生的费用计算，同时应当有正式发票为凭。本案中，受害人往返冷水江市中医医院和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共支出救护车费6400元，有具体票据佐证，予以确认。原告方虽未提交陪护人员往返医院与住所地的交通费用票据，但该费用应当实际发生，本院酌情确定2000元，故交通费合计为8400元；5.住院伙食费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6.丧葬费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35110.5元；7.因受害人李谟发是农村居民，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为281860元；8.受害人李谟发去世，给原告方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考虑到受害人死亡的方式和侵害的手段，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610429.93元。二、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可见建设工程合同实际上是承揽合同的一种特殊类型。本案被告洋话外语学校将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冷水江市米兰装饰经营部进行装修，工程造价较小，施工相对简单，结合人们日常生活所需和司法实践经验，故诉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确认为承揽合同为宜。而冷水江市米兰装饰经营部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曾跃兵，被告曾跃兵又将涂料工程分包给受害人李谟发。被告曾跃兵、受害人李谟发均是各自独立完成承包的工程任务，与前手发包人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故冷水江市米兰装饰经营部与被告曾跃兵，被告曾跃兵与受害人李谟发之间均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三、关于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及第七条第一款“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的规定，同时，参照建设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非住宅装饰装修活动参照本办法执行。”和第二十二条“承接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企业，必须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查，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可以认定诉争工程的施工应当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予以完成，但冷水江市米兰装饰经营部未取得相应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而被告洋话外语学校仅凭米兰装饰经营部工商注册载明的经营范围即与其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洋话外语学校存在选任过失，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其次，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建设单位不得将建设工程肢解发包。”及参照《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对于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应当持所在地乡镇以上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出具的务工证明、本人身份证、暂时居住证，向工程所在地的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指定的机构登记备案，实行”‘登记注册、持证上岗’的制度。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订。”和第七条“凡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的规定。被告曾跃兵、受害人李谟发在没有取得相应个体装饰装修的从业上岗证，不具备相应的装修资质的情况下，冷水江市米兰装饰经营部却将诉争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曾跃兵，被告曾跃兵再将涂料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受害人李谟发。上述冷水江市米兰装饰经营部、被告曾跃兵肢解工程、违法分包的行为既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又存在选任过失，应对受害人李谟发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受害人李谟发在施工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无论李谟发系从油桶还是窗台上摔下，均属于未采取安全措施），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自身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曾跃兵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610429.93×25%＝152607元，扣除已支付的65000元，还应赔偿87607元；冷水江市米兰装饰经营部承担25%的责任，因冷水江市米兰装饰经营部已注销，故相关责任由被告邹勇承担，即赔偿610429.93×25%＝152607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132607元；被告洋话外语学校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610429.93×20%＝122085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支付107085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方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都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姜冬梅、李爱萍、李勇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610429.93元。上述损失由被告曾跃兵赔偿152607元（扣除已支付的65000元，还应赔偿87607元）；由被告邹勇赔偿152607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132607元）；由被告冷水江市洋话外语培训学校赔偿122085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支付107085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姜冬梅、李爱萍、李勇辉承担。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姜冬梅、李爱萍、李勇辉；二、驳回原告姜冬梅、李爱萍、李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15.5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57.77元，由被告曾跃兵承担440元，由被告邹勇承担440元，由被告冷水江市洋话外语培训学校承担351元，由原告姜冬梅、李爱萍、李勇辉承担526.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伍建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