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财雄，男，1979年8月8日，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财伟，男，1984年10月7日，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文，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上峻，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主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MA5KEP7L5L。 法定代表人：叶松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江月，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香英，女，194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 原审被告蓝小洁，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 原审被告蓝小媛，女，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 上诉人蓝财雄、蓝财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广西分公司）、原审被告黄香英、蓝小洁、蓝小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人民法院（2019）桂0681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财雄、蓝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文，被上诉人电信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江月到庭接受询问。原审被告黄香英、蓝小洁、蓝小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财雄、蓝财伟上诉请求：1、驳回电信广西分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电信广西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一审没有按法律规定中止审理。2019年6月25日，其收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相关证据材料后，才知道东兴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4月13日向电信广西分公司颁发了东国用（2009)第Axx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于是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撤销本案东国用（2009)第Axx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受理了该行政诉讼案。接着其提出了中止本案审理的书面申请，在庭审时又口头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同意其中止诉讼的申请，并在(2019)桂0681行初3号行政诉讼案还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时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超出诉讼请求。电信广西分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是“五被告拆除建设在原告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排除妨害，并恢复土地原貌”，并没有要求“建筑废料自行清运”，但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一项中却要求“建筑废料自行清运”，明显超出诉讼请求，违反了《民诉法》相关规定，也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造成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能够证明其已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意见不予采纳”是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并不是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就能够证明其已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权属不明，有争议、纠纷还没有解决的土地，按《不动产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不能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案涉土地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一直存在纠纷，因此相关部门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违法的，其次；其已提出撤销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诉讼，该案还在审理当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电信广西分公司已取得合法使用权，并有权提出排除妨害是错误的，也造成适用法律错误。三、驳回电信广西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涉案房地产是其曾祖父蓝瑞泰的私人合法财产，蓝瑞泰是归国华侨，1952年由于当时国家政策，错误把蓝瑞泰列为资本家，将涉案的房地产强行征收，直到七八十年代，国家落实华侨政策，蓝瑞泰的继承人多次与有关部门交涉，要求取回被强行征收的房地产，但东兴市人民政府只退还三分之二，违背了当时中央的有关文件精神。退一步来说，即使按东兴市人民政府只退还三分之二，但退还的面积少了108.36平方米，造成了东国用（2009)第A02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多办了108.36平方米。防城港市人民政府防政阅[1999]7号文《会议纪要》的第一项决议是：东兴镇新华路58号房应退还给蓝瑞泰的合法继承人。第三项决议又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其中一方案是该房地产全部由东兴市政府收回使用，另外划拨土地给东兴市电信局，防城港市电信局后来一直都同意这个方案，防城港市电信局的防电办[1999]10号、防电办[2000]7号、防电办[2000]8号文件可以证实，防城港市电信局同意按“防城港市人民政府防政阅[1999]7号文”会议精神，由东兴市人民政府无偿划拨陆亩土地，地址为北仑大道东段邮电所所在地。如果东兴市人民政府已落实无偿划拨陆亩土地给防城港市电信局使用，则电信广西分公司无权再要求相关土地办证部门办理土地使用证。综上，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涉案土地权属来源不明、面积不准确、还存在争议情况下，是不能颁发相关土地使用权证书。因此，电信广西分公司持有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不合法的。(2)一审法院已认定电信广西分公司提出的损失要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是合理、合法的，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电信广西分公司持有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是违法的，无权要求其对涉案土地进行排除妨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电信广西分公司辩称，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电信广西分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未超过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黄香英、蓝小洁、蓝小媛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 电信广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财雄、蓝财伟、黄香英、蓝小洁、蓝小媛拆除建设在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排除妨害，并恢复土地原貌；2.蓝财雄、蓝财伟、黄香英、蓝小洁、蓝小媛赔偿土地占用损失76000元（自2016年1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土地占用损失按照市场价平均标准2000元/月计算，计至恢复土地原貌为止）；3.蓝财雄、蓝财伟、黄香英、蓝小洁、蓝小媛支付拆除违章建筑所支出的相关费用42883元；4.蓝财雄、蓝财伟、黄香英、蓝小洁、蓝小媛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9314.69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计至恢复土地原貌为止）；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蓝财雄、蓝财伟、黄香英、蓝小洁、蓝小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3日，东兴市人民政府将东兴市新华路上面积157.6㎡的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给电信广西分公司，并颁发东国用（2009）字第A02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4年，电信广西分公司意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综合楼，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2016年3月，电信广西分公司为建设综合楼需要，向东兴市政管理局申请在案涉土地街道两侧和公共场地临时堆放物料、搭建非永久性建筑物等，并取得同意。 为综合楼建设顺利进行，2016年3月25日，电信广西分公司向东兴市人民政府申请处理与蓝财雄、蓝财伟等人的土地纠纷，东兴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拟于2017年8月3日组织对案涉土地上建筑物依法拆除，但未能如期拆除。 期间，电信广西分公司建设综合楼支付了勘察设计费、规划服务费等共计91920.74元。2017年8月8日，电信广西分公司与广西丰华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丰华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制作安装用于案涉土地地界围挡的钢结构彩钢瓦挡板，并支付了工程款42883元。 庭审中，蓝财雄、蓝财伟承认案涉土地上铁架棚是其二人所建，但建设时间陈述前后不一致，未办理报建手续，用于经营“蓝记粉店”。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纠纷还是排除妨害纠纷。电信广西分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能够证明其已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蓝财雄、蓝财伟未经权利人同意，私自在诉争土地上建设钢结构棚从事经营，构成对电信广西分公司权利的侵犯，电信广西分公司请求侵权人拆除，恢复诉争土地原状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蓝财雄、蓝财伟称涉案土地使用权证颁发系非法的，但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电信广西分公司作为案涉土地合法权利人，要求蓝财雄、蓝财伟拆除建设在案涉土地上钢结构棚等建、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电信广西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钢结构棚是黄香英、蓝小洁、蓝小媛所建，故电信广西分公司要求黄香英、蓝小洁、蓝小媛亦承担拆除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电信广西分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应由谁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电信广西分公司要求蓝财雄、蓝财伟等人按每月2000元赔偿占地损失的意见，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占地损失计算标准的依据，不予支持。余下42883元，系电信广西分公司拟对拆除后的案涉土地地界进行围挡而委托丰华公司制作安装的钢架结构彩钢瓦产生的费用，不属于蓝财雄、蓝财伟因侵权行为造成电信广西分公司的直接损失，电信广西分公司要求蓝财雄、蓝财伟等赔偿上述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电信广西分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其计算的本金134803.74元，不属于蓝财雄、蓝财伟的侵权行为造成电信广西分公司的损失，且无明确约定，故电信广西分公司要求蓝财雄、蓝财伟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蓝财雄、蓝财伟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建设在东兴市土地上[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国用（2009）字第Axx83号]的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建筑废料自行清运）；二、驳回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4元，由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1532元，由蓝财雄、蓝财伟负担1532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电信广西分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之诉，蓝财雄、蓝财伟等人不服土地所有权处理决定于2019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11月28日、2019年12月16日作出行政判决和民事判决。目前两案上诉，均在本院二审审理当中。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必须中止诉讼以待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二、一审判决是否明显超出诉讼请求。三、电信广西分公司请求拆除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排除妨害，并恢复原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必须中止诉讼以待另一案的审理结果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审理的是排除妨害纠纷，电信广西分公司于2009年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系案涉土地合法权利人，其请求拆除建设在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排除妨害，并恢复土地原貌合理合法。本案纠纷的解决并非必须以行政案件审理结果为裁判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本案无须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蓝财雄、蓝财伟提出本案程序违法应中止诉讼待另一案审理结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明显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电信广西分公司诉讼请求是“拆除建设在电信广西分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排除妨害，并恢复土地原貌”，一审判决“……拆除建设在东兴市土地上[土地使用权证号：东国用（2009）字第Axx83号]的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建筑废料自行清运）”。因案涉土地上铁架棚是蓝财雄、蓝财伟二人所建，判决“建筑废料自行清运”是对恢复土地原状的执行措施，也是恢复案涉土地原状的前提，一审判决并未有明显超出电信广西分公司诉讼请求。蓝财雄、蓝财伟提出本案明显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电信广西分公司请求拆除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排除妨害，并恢复原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支持的问题。电信广西分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能够证明其已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作为案涉土地合法权利人要求拆除私自建在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排除妨害，并恢复土地原貌合理合法，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蓝财雄、蓝财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被上诉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1532元，由上诉人蓝财雄、蓝财伟负担1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上诉人蓝财雄、蓝财伟已预交），由上诉人蓝财雄、蓝财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秀梅 书 记 员 胡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