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辖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朗明国际私人有限公司（LANG-SUNBRIGHTINTERNATIONALPTE.LTD.）。注册登记地：3SHENTONWAY#25-03SHENTONHOUSESINGAPORE(068805)。代表人：刘宇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盾，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臻，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国，男，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繁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宇朗（LIUYULANG），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天堂硅谷融正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二号办公楼817室。经常营业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西溪国家湿地公园福堤捌号。代表人：浙江天堂硅谷恒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托派代表：王洪斌）。原审第三人：胡明龙，男，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原审第三人：蔡正君，女，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原审第三人：金璐芳，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朗明国际私人有限公司（LANG-SUNBRIGHTINTERNATIONALPTE.LTD，以下简称朗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建国、一审被告刘宇朗、一审第三人宁波天堂硅谷融正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宁波天堂硅谷）、胡明龙、蔡正君、金璐芳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初1175号之六管辖权异议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受理宁波天堂硅谷诉朗明公司、刘宇朗、胡明龙、蔡正君、金璐芳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6月13日，宁波天堂硅谷申请撤回对胡明龙、蔡正君、金璐芳的起诉。该院经审查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6）浙01民初1175号民事裁定对其申请予以准许。2017年7月6日，宁波天堂硅谷、曹建国共同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变更原告。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6）浙01民初117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曹建国代替宁波天堂硅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宁波天堂硅谷退出诉讼。2018年12月10日，刘宇朗申请追加宁波天堂硅谷、胡明龙、蔡正君、金璐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通知宁波天堂硅谷、胡明龙、蔡正君、金璐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曹建国的起诉请求：1.确认宁波天堂硅谷与朗明公司、刘宇朗、胡明龙、蔡正君、金璐芳签订的《关于[朗奥(启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和《关于[朗奥(启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已于2016年10月18日解除；2.判决朗明公司、刘宇朗立即支付曹建国业绩补偿款人民币4779.3666万元；3.朗明公司、刘宇朗立即支付曹建国因怠于支付补偿款而导致的利息损失人民币214.9707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实际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朗明公司、刘宇朗补偿给曹建国已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5.由朗明公司和刘宇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朗明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关于[朗奥（启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第二十九条约定：除非本协议另有规定，如果事先未经其他方一致同意，或在法律要求批准的情况下未经审批机关批准，任何一方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让本协议或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本案中，宁波天堂硅谷未经朗明公司、刘宇朗、胡明龙、蔡正君、金璐芳的一致同意，即与案外人曹建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无对价的形式约定将宁波天堂硅谷根据《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享有的业绩补偿债权转让给曹建国，违反了《投资协议》第二十九条的合同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归无效。曹建国不能获得案涉《投资协议》的相关业绩补偿债权，无权作为本案的原告，一审法院不应当管辖其起诉，而应当直接驳回其起诉。鉴于曹建国受让案涉《投资协议》相关业绩补偿债权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宁波天堂硅谷此前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管辖牵连点亦不能适用于本案。即使承认曹建国的诉权，本案也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原告就被告的一般管辖原则处理。杭州市并非各位被告的住所地。根据湖州市公安机关出具的《境外人员住宿登记凭证》显示，刘宇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经常居住地为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工业路2号浙江朗奥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宿舍。因此，本案应当移送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朗明公司请求驳回本案起诉或将本案移送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6日，宁波天堂硅谷与朗明公司、刘宇朗、胡明龙、蔡正君、金璐芳签订《补充协议》，就业绩补偿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宁波天堂硅谷与朗明公司、刘宇朗、胡明龙、蔡正君、金璐芳先后签订了《补充协议二》和《补充协议三》，对业绩补偿事项作补充约定，该两份协议均约定：本协议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签署；任何一方书面就任何与本协议有关或由其引起的争议或纠纷可向本协议签署地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因此所发生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系宁波天堂硅谷与朗明公司及其股东之间因业绩补偿而产生的纠纷，各方就业绩补偿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签订在后的《补充协议二》和《补充协议三》均约定与协议有关或由其引起的争议或纠纷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一方面该条款约定的管辖法院与案涉争议有实际联系且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另一方面该条款作为争议解决条款在效力上与合同本身的效力具有相对独立性。故本案应当依据该争议解决条款确定管辖法院。本案系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当事人约定的合同争议管辖地在原审法院辖区，且原审法院有权管辖辖区内争议标的在人民币2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民外商事案件，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曹建国作为合同权利受让人，原合同中的管辖协议对其有效。曹建国申请加入本案诉讼，亦表明其同意受原合同中管辖协议的约束。故该情形并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因此，关于朗明公司对曹建国与宁波天堂硅谷间债权转让的效力及曹建国诉讼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不属于管辖权异议的审查范围。综上，朗明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裁定：驳回朗明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朗明公司负担。朗明公司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驳回本案诉讼或将本案移送至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对本案上诉开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无视合同条款中关于“合同转让禁止”的约定，无视曹建国受让所谓债权未“获得其他方一致同意”以及未产生法律效力的事实，基本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二、原审裁定曲解和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对于前提条件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原文是“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很明显，合同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的前提是合同转让合法有效，无效的合同转让明显不属于该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在《投资协议》有明确相反约定且朗明公司和刘宇朗明确反对债权转让的前提下，宁波天堂硅谷同曹建国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朗明公司和刘宇朗均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原审依据该条规定认定“原合同中的管辖协议对其(曹建国)有效”并据此驳回朗明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是明显法律适用错误。此外，原审裁定“曹建国申请加入本案诉讼，亦表明其同意受原合同中管辖协议的约束。故该情形并不影响本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原审裁定通过创设“管辖条款效力独立于合同效力”“(曹建国)同意受原合同中管辖协议的约束”杜撰管辖权依据错误。约定管辖是合同当事方依据合同约定所获得的权利，仅限于合同当事方之间，未取得合同地位就不可能获得合同约定的权利。四、管辖争议产生的根本原因是原审法院之前错误裁定准许曹建国替代宁波天堂硅谷成为本案原告，请求二审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五、本案不适用约定管辖，依据法定管辖，本案则是“不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1.曹建国不能取得案涉《投资协议》的当事人资格，曹建国无权引用该协议中管辖权约定。合同约定的管辖权条款适用于受让人的前提条件是合同转让有效，本案债权转让行为当然无效，曹建国无权引用《投资协议》中的管辖权约定，原裁定适用法律不当。2.朗明公司与曹建国之间不存在约定管辖，即使有纠纷也只能适用法定管辖，原审法院不是管辖牵连地，不具有管辖权。3.主管权是管辖权成立的核心前提条件，本案朗明公司与曹建国之间不存在纠纷，即本案不满足法院确定管辖权的基本前提，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驳回曹建国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宁波天堂硅谷与朗明公司及其股东之间因业绩补偿产生纠纷，各方就业绩补偿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曹建国因与宁波天堂硅谷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宁波天堂硅谷在上述协议中所有的业绩补偿权等全部权利，而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在程序审查阶段，人民法院对曹建国是否系本案合同权利受让人仅作形式审查，故曹建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原告条件。根据曹建国提交的初步证据，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从形式上看，曹建国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原合同债权，其权利基于原合同产生，且需依附于原合同实现，债权受让人接受债权转让协议，其中应包括解决争议的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二》和《补充协议三》关于管辖的约定适用于本案，并无不妥。本案朗明公司系新加坡共和国法人，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案涉相关合同约定的合同争议管辖地在杭州市西湖区，本案争议标的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朗明公司上诉提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或不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朗明公司上诉要求对准许曹建国替代宁波天堂硅谷成为本案原告的裁定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因曹建国形式上符合原告条件，其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与宁波天堂硅谷共同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变更原告，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变更原告并无不当。至于朗明公司上诉提出《投资协议》规定任何一方“未经其他方一致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权利，曹建国与宁波天堂硅谷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以及曹建国对朗明公司等是否享有实体权利，均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不属于管辖权异议审查范围，应在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后再作处理。综上，朗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张碧青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一菁·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