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3221号 原告：赵国明，男，汉族，1961年5月1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本平、朱婧，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金沙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军区农副业基地德胜东路2888号-1。 法定代表人：沈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弟，男，汉族，1973年1月25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军芳，女，汉族，1977年5月7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杭州银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德胜东路2889号6号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陆军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元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渊路133号-121。 法定代表人：陈纪平。 被告：杭州月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渊路133号-263。 法定代表人：周集余。 原告赵国明诉被告杭州金沙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沈弟、陆军芳、杭州银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沙公司）、杭州元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运公司）、杭州月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国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本平、朱靖，被告金沙公司、沈弟、银沙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陆军芳、元运公司、月河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国明起诉请求：1、被告金沙公司向原告赵国明归还借款本金74043506.85元及利息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金额为112676937.20元。)；2、被告金沙公司承担原告赵国明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上述两项合计186920444.05元。3、被告沈弟、陆军芳、银沙公司、元运公司、月河公司对被告金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赵国明系杭州庞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沈弟是朋友关系，金沙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赵国明借款。赵国明出借款项情况如下：1、庞盛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向金沙公司出借2300万元，赵国明于2014年12月31日与金沙公司、沈弟、陆军芳、银沙公司、庞盛公司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庞盛公司将其对金沙公司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赵国明，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4%，分三次还款，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本息，由沈弟、陆军芳、银沙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赵国明于2012年1月6日向金沙公司出借3500万元(赵国明个人转账3500万元)，于2012年4月12日出借1500万元(由赵国明妻子陈小凤分别银行转账750万元、出银行本票750万元)，于2012年6月14日出借800万元(由赵国明妻子陈小凤分别银行转账500万元、出银行本票300万元)，共计5800万元。后赵国明于2014年12月31日与金沙公司、沈弟、陆军芳、银沙公司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确认金沙公司新欠赵国明5800万借款本金，年利率为24%，分三次还款，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本息，由沈弟、陆军芳、银沙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金沙公司归还款项情况如下：1、2012年4月6日归还利息210万元；2、2012年8月13日归还利息330万元；3、2013年5月22日归还利息630万元；4、2016年11月15日归还利息1500万元。合计归还利息2670万元。此后各方进行了多次对账，签署了《还款协议书》，截止到2015年8月31日，结欠本息金额为14444.32万元，沈弟、陆军芳、银沙公司、元运公司、月河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上为上述债务提供了担保责任。2018年3月，金沙公司、沈弟、银沙公司、元运公司、月河公司向赵国明出具了一份《欠款确认书》，沈弟、银沙公司、元运公司、月河公司为金沙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截止2019年8月20日，金沙公司尚欠赵国明借款本金74043506.85元及利息112676937.20元。 被告金沙公司、沈弟、银沙公司共同答辩称，一、金沙公司向庞盛公司借款2300万元、向赵国明借款5800万元均为事实。向庞盛公司借款的2300万元中，金沙公司已于2010年10月26日归还800万元，剩余本金为16043506.8元，加上向赵国明借款58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与赵国明主张的金额一致。2014年12月31日的借款合同中，虽涉及庞盛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赵国明，但庞盛公司并没有盖章，该债权转让的效力以及债权转让的范围由法院确定。二、除就2300万元借款已归还800万元以及赵国明起诉状列明的2670万元归还款项外，金沙公司还于2013年2月4日现金归还给赵国明妻子42163元，并通过为赵国明家人和公司高管交纳社会保险的方式归还借款196060.38元，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三、赵国明计算的利息错误。580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16043506.8元自2010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的总利息为138294607元，扣除前述总计归还的款项26938223.4元，剩余利息应为111356384元。四、借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律师费由金沙公司承担，且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因赵国明已经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再主张律师费法院应当不予支持。五、陆军芳已经脱保。借款合同签订于2014年12月31日，约定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是2015年6月底，陆军芳作为担保人签字，担保期限两年。2015年8月的《还款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对各方不发生效力。之后赵国明并没有要求陆军芳承担担保责任，陆军芳无需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陆军芳、元运公司、月河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附卷在案，相关质证意见亦记录在卷。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对于赵国明提交的四组证据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于金沙公司、沈弟、银沙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因赵国明同意将领款凭证中记载的利息42163元和代缴社会保险196060.38元一并在本案中抵扣，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金沙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向庞盛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金沙公司向庞盛公司借转支一份，计金额2300万元，借款日期十天左右。同日，庞盛公司向金沙公司交付了金额为2300万元的转账支票。2010年10月26日，金沙公司向庞盛公司归还800万元。之后，庞盛公司、赵国明、金沙公司、银沙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庞盛公司将对金沙公司的债权共计1500万元全部转让给赵国明。2014年12月31日，赵国明（甲方、出借人）、金沙公司（乙方、借款人）、银沙公司（丙方、担保人1）、沈弟（丙方、担保人2）、陆军芳（丙方、担保人3）、庞盛公司（丁方）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一》，合同“鉴于”条款一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于2010年8月19日向丁方庞盛公司借款2300万元，从2010年8月19日至2010年10月26日结算利息款共计105.8万元，截止2010年10月26日乙方共计结欠庞盛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2405.万元；“鉴于”条款二约定：乙方于2010年10月26日向庞盛公司还款800万元，尚欠庞盛公司借款1605.8万元，该款全额作为借款，由乙方向丁方续借；“鉴于”条款六约定，丁方对乙方所享有的债权，丁方现全部转让给甲方赵国明，乙方确认尚欠丁方的债务金额，并已知晓该债权已转让给甲方的事实，故无需丁方另行书面通知。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内，乙方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利息在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合同第四条“借款担保”约定，丙方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丙方中的三人，提供共同的连带责任保证，即丙方中的每一方均对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限包括债务履行期间及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再加两年。该合同落款“丁方”处系赵国明签名。 2014年12月31日，赵国明（甲方、出借人）与金沙公司（乙方、借款人）、银沙公司（丙方、担保人1）、沈弟（丙方、担保人2）、陆军芳（丙方、担保人3）还另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鉴于”条款2载明：借款本金5800万元，分别是：2012年1月6日借款3500万元，由赵国明账户转账至乙方；2012年4月12日借款1500万元，由陈小凤账户转账至乙方750万元，另为中国银行本票一张750万元；2012年6月14日借款800万元，由陈小凤账户转账至乙方500万元，另为中国银行本票一张300万元。合同第二条“借款利率”约定：借款期限内，乙方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合同第三条“借款担保”约定：丙方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丙方中的三人，提供共同的连带责任保证，即丙方中的每一方均对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2015年8月31日，赵国明（甲方、债权人）与金沙公司（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自2010年起，乙方陆续向甲方以及庞盛公司陆续借款用于经营。经结算截止2015年8月31日对账，乙方结欠甲方本息共计人民币14444.32万元。经过双方友好协商，补充达成还款协议，并以以下方式还款：1.…乙方超过2017年12月31日未还清所有款项的，则甲方有权按2015年8月31日对账的乙方结欠甲方本息共计人民币14444.32万元减去已偿还债务后的余额向乙方主张债权。2015年9月1日起的利息另计。2.乙方愿意将其实际控制的浙江广盈置业有限公司51%的5100万股权(工商登记注册股东为陆军兴)以不少于4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甲方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用于折抵乙方应还款项。股权变更事宜由乙方负责处理，股权变更所涉法律文件必须完备，并完成相关公司管理部门登记，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配合完成上述工作。…若乙方未能按期完成股权变更的或提供不出债权债务确认书，或原借款中的担保人不提供担保的，则属于乙方违约，甲方不再给予乙方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放弃其他债权之承诺，本协议不再履行。…。4.原借款中的担保人，继续对本合同项下内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的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鉴定费、拍卖费等)。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为2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沈弟、陆军芳、银沙公司、元运公司、月河公司在该协议落款“担保人”处分别签名或盖章。 赵国明向本院提交《欠款确认书》一份，内容为：债务人金沙公司与债权人赵国明于2018年3月28日进行了对账，截止2018年3月28日欠款本息为227249400元。现经各方协商，债权人减免债务后，债务人应还欠款15000万元。以此为基数，债务人自2018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担保人对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自愿承担保证责任。金沙公司在落款“债务人”处盖章，沈弟、银沙公司、元运公司、月河公司分别在落款“担保人”处签名或盖章。 除金沙公司2010年10月26日向庞盛公司归还800万元外，赵国明自认金沙公司还分别于2012年4月6日支付利息210万元、2012年8月13日支付利息330万元、2013年5月22日支付利息630万元、2016年11月15日支付利息1500万元。另外，对金沙公司主张的其于2013年2月4日向赵国明妻子支付利息42163元、为赵国明家人和公司高管交纳社会保险196060.38元，赵国明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借款利息中扣除。 另查明：沈弟与陆军芳系夫妻，沈弟分别持有金沙公司55%股份、月河公司90%股份、元运公司95%股份，银沙公司自2010年9月20日起经工商变更登记为股东陆军芳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赵国明在本院审理中自述，庞盛公司2010年8月19日向金沙公司出借的2300万元均系自有资金，公司没有任何银行贷款。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金沙公司向庞盛公司借款2300万元、向赵国明借款5800万元，以及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庞盛公司虽未在《借款合同一》上盖章，但赵国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庞盛公司签署合同，结合庞盛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明确，故本院认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虽两份《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书》、《欠款确认书》中结算的借款本息金额均存在将尚欠利息计入本金的内容，但基于赵国明在起诉时仅主张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且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赵国明要求金沙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4043506.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截止2019年8月20日，借款本金74043506.85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38333430.35元，扣除金沙公司已付利息26938223.4元，金沙公司尚应支付利息111395206.95元。赵国明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有误，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欠款确认书》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结算的最终凭证，其中并无赵国明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应如何承担的约定，赵国明有关律师费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沈弟、银沙公司、元运公司、月河公司在《欠款确认书》中自愿对金沙公司尚欠赵国明的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该担保并不存在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的情形，因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沈弟、银沙公司、元运公司、月河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还款协议书》中涉及以股权折抵部分债务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但协议书对金沙公司的债务履行和各担保人的担保范围、担保期限重新进行了确认。《还款协议书》并无还款期限的明确约定，依据法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陆军芳即使未在《欠款确认书》上签名，赵国明依据《还款协议书》要求陆军芳承担保证责任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且陆军芳并未对赵国明该项诉请提出异议，故陆军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金沙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国明归还借款74043506.85元，支付利息111395206.9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行计付)，共计185438713.8元。 二、沈弟、陆军芳、杭州银沙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元运实业有限公司、杭州月河贸易有限公司对杭州金沙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赵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64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981402元，由赵国明负担7740元，杭州金沙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73662元，沈弟、陆军芳、杭州银沙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元运实业有限公司、杭州月河贸易有限公司对杭州金沙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各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的结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