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1行终1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江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在地南宁市壮锦大道19号。 法定代表人邓敬逸，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兰海红，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廷浩，南宁市江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洪东，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南宁市江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称江南区市场监督局）因履行食品监督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107行初3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江南区市场监督局出庭负责人兰海红、委托代理人李廷浩，被上诉人陈洪东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原告陈洪东向食药部门投诉举报其于2017年11月1日在被举报人百家汇超市处购买的“长力哈蚧酒”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GB7718的3.4和3.5规定的行为，请求食药部门对被举报人立案查处。2017年12月6日，南宁市食品药品安全投诉举报受理中心将原告举报转给被告江南区食药局调查处理。同年12月13日，被告工作人员前往被举报超市进行现场检查。2018年1月2日，被告作出《消费者举报立案告知书》，决定对原告的举报予以立案调查。2018年9月14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被诉告知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陈洪东是否具有针对本案被诉答复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陈洪东作为消费者就其购买的食品存在问题向被告进行举报，被告应依职权对举报进行调查处理，该处理结果会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该处理结果关系到被告是否针对原告的申请履行了法定职责，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陈洪东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告就其所购买的涉案商品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标准GB7718的3.4和3.5规定而向被告投诉举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4规定：“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3.5规定：“不应直接或以暗示性的语言、图形、符号，误导消费者将购买的食品或食品的某一性质与另一产品混淆。”因此，被告应针对原告所投诉举报问题就涉案商品标签是否存在违反上述规定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本案中，涉案商品标签标注有名称“哈蚧雄睾酒”及动物图案，被告应针对所标注名称及图案是否与“蛤蚧”类似及是否会对消费者产生误解进行调查处理，但被告主要依据涉案商品生产厂家所作答复即作出撤销案件处理，其并未查明涉案商品是否具有违反上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行为。因此，被告所作被诉答复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南宁市江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投诉举报告知书》中关于对“哈蚧雄睾酒”投诉举报事项的销案决定内容。二、被告南宁市江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就原告陈洪东针对“哈蚧雄睾酒”的投诉举报重新作出处理。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宁市江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江南区市场监督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涉案产品是“哈蚧雄睾酒”，该产品正面标注品名哈蚧雄睾酒以及一个动物图案，背面标注配料：水、白酒、食用酒精、雪蛤及其睾丸、白糖、茯苓、枸杞子、桂圆、肉桂、蜂蜜；被上诉人提供的购物小票上也显示其所购产品为哈蚧雄睾酒。为核实“哈蚧雄睾酒”的相关信息，上诉人于2018年4月8日向涉诉产品生产地湛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2018年6月4日，该局复函称：湛江市坡头区长力酿酒厂为合法食品生产的企业；“哈蚧雄睾酒（露酒）”（生产日期2017年1月9日，商品条码6935600323515）为该厂生产，并提供了该厂关于“长力牌哈蚧雄睾酒”的情况说明、《食品委托加工合同》和检验报告。湛江市坡头区长力酿酒厂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该厂的“长力牌哈蚧雄睾酒”是以GB/T27588露酒标准进行生产，使用的是药食同源物品，符合相关法律标准规定，并未添加“蛤蚧”成分。商品包装上印制了产品名称、配料成分等反映产品特征的内容，标签正面是动物（壁虎）图案，象征健康吉祥如意，且该图案只作为一种设计使用的元素，如西凤酒标签中有抽象的凤凰图、杜康酒标签中有牡丹花图等产品，是为了使产品标签更加生动、醒目、时尚、风格特异的一种创新设计元素，符合现代消费者的需求。经立案调查后，没有证据证明海南盛百佳汇商贸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在购进销售“哈蚧雄睾酒（露酒）”的过程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行为，上诉人于2018年9月5日决定撤销案件，并于2018年9月14日向被上诉人寄送《投诉举报告知书》告知案件办理结果。二、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作出的撤销案件这个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也不是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不具备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上诉人作为投诉举报人，享有对投诉举报办理结果的知悉权，上诉人作出《投诉举报告知书》并按期送达被上诉人，至此，被上诉人对投诉举报办理结果的知悉权得以实现，就该投诉举报而言，被上诉人的权利得到实现。三、“哈蚧雄睾酒”配料表已经标明该产品使用原料的真实属性，除动物图案外，该产品标签上并无其他文字、图案等介绍该产品含有蛤蚧或具有蛤蚧的保健功能，故上诉人认为该产品的品名及图案并没有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者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另外，市场上并没有如哈蚧雄睾酒一样的品名或者相同（似）的图案的同类型被人广泛知晓的产品，一看到就会让人产生误导其购买的食品具有该类产品的某些特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洪东答辩称，一、两三年来，被上诉人人已经与上诉人之间产生约十件左右行政纠纷，上诉人每次都提出被上诉人的起诉资格问题，法院每次均予以驳回。在本案中，上诉人仍继续提出这个观点。被上诉人认为，这种做法无视生效司法判决，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在作出本案判决后，以司法建议的形式与上诉人沟通，疏通上诉人的心态问题。二、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日在南宁百佳汇超市消费购物后，以消费者身份提出投诉举报，现上诉人对该举报作销案处理，相当于认为举报不成立，不予立案。该处理结果明显影响了被上诉人的消费权益以及获奖权利，被上诉人对于该处理结果，有权以利害关系人身份提出异议以及司法救济。三、众所周知，在广西，德保县保健酒厂生产的“蛤蚧雄睾酒”一度享有很高知名度。因国家法律政策变化，2008年开始“蛤蚧”作为保健品不得在食品中作为配料添加，因此“蛤蚧雄睾酒”不能继续作为名称使用了。而本案南宁百佳汇超市销售的“哈蚧雄睾酒”，明明在配料中没有添加蛤蚧，却故意使用壁虎图案（蛤蚧属于壁虎科，外形与壁虎无明显区别），而且故意使用繁体字与异体字，让“哈蚧雄睾酒”与“蛤蚧雄睾酒”看起来一样，明显是一种“傍名牌”做法，违反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3.4以及3.5规定，是一种误导消费者的行为。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定，是一种明目张胆支持“傍名牌”的行为。四、厂家所在地食药局回函材料已经表明，被投诉厂家已经在2017年9月开始启用新的名称，将傍名牌的“哈蚧雄睾酒”改为“长力雄睾酒”，壁虎的图案也不再使用。厂家作出自我改正，正好反证了被上诉人举报是成立的，否则厂家不可能随便更改标签，更改名称与图案。四、厂家回函中送检的标签是“长力雄睾酒”的标签，并非本案被投诉产品标签，因此与本案无关，反过来可以证明被投诉产品标签违法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4日，湛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稽查局向原南宁市江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湛食药监稽函〔2018〕80号《关于协助带哦差“哈蚧雄睾酒”有关情况的复函》，该复函内容为：“经我局组织直达人员对湛江市坡头区长力酿酒厂进行复核，情况如下：1、湛江市坡头区长力酿酒厂持有有效证照，为合法食品生产企业。2、贵局检查发现的“哈蚧雄睾酒”是由湛江市坡头区长力酿酒厂生产，并做了相关情况说明、食品委托加工合同和检验报告。特此复函。（附件：1.湛江市坡头区长力酿酒厂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2.湛江市坡头区长力酿酒厂情况说明、食品委托加工合同和检验报告）”。2017年6月16日湛江市食品药品检验所作出编号为NO：wf170730《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中的样品名称为“长力雄睾酒”。2018年5月3日湛江市坡头区长力酿酒厂在《关于“长力牌哈蚧雄睾酒”的情况说明》中称，从2017年1月9日起“哈蚧雄睾酒”已经更名为“长力雄睾酒”，原“哈蚧雄睾酒”的标签及包装已经停止使用生产。 原南宁市江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9月14日向被上诉人陈洪东作出《投诉举报告知书》，告知内容为：“……2、该公司在购进“哈蚧雄睾酒（露酒）”(生产日期2017年1月9日，商品条码6935600323515）留存了供货商证照、票据及检验报告，履行了索票索证义务，该公司留存的《检验报告》（报告编码：wf170730）显示上述批次“哈蚧雄睾酒”经湛江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所验项目符合GB/T27588-2011标准的要求；经协查并复函：该厂的“长力牌哈蚧雄睾酒”是以GB/T27588露酒标准进行生产，符合相关法律标准规定，标签图文中有抽象的壁虎图案，象征健康吉祥如意，标签中的团只作为一种设计使用的元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我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 再查明，根据2019年1月27日中共南宁市委办公厅、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南宁市江南区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南办字〔2019〕10号），南宁市江南区组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检查监督职责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不再保留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一、被上诉人陈洪东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上诉人江南区市场监督局对被上诉人陈洪东所举报南宁百佳汇超市销售“哈蚧雄睾酒”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作出撤销案件处理是否合法。 一、关于被上诉人陈洪东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撤销上诉人的销案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洪东是购买涉案商品的消费者，其购买的商品质量涉及到到其切身利益，其投诉举报行为不仅是履行社会监督职责，还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投诉事项的处理具有利害关系。因此，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陈洪东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二、关于上诉人江南区市场监督局对被上诉人陈洪东所举报南宁百佳汇超市销售“哈蚧雄睾酒”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作出撤销案件处理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食品生产和加工（以下称食品生产），食品销售和餐饮服务（以下称食品经营），应当遵守本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4规定：“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3.5规定：“不应直接或以暗示性的语言、图形、符号，误导消费者将购买的食品或食品的某一性质与另一产品混淆。”根据上述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包括食品生产者、食品经营者）应当对食品安全问题负责。而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江南区市场监督局撤销案件的理由有两个：一是湛江市食品药品检验所的《检验报告》；二是生产厂家的《情况说明》。但湛江市食品药品检验所作出编号为NO：wf170730《检验报告》中的样品名称为“长力雄睾酒”。而“长力雄睾酒”已经停止使用原有“哈蚧雄睾酒”的标签。上诉人江南区市场监督局依据湛江市食品药品检验所作出的“长力雄睾酒”《检验报告》，而非“哈蚧雄睾酒”的《检验报告》和涉嫌不当使用产品标签生产厂家的自我辩解，即作出撤销案件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江南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的销案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江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琼 审 判 员  韦影年 审 判 员  彭晓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国帅 书 记 员  谢其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