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上社横街三号。负责人：张金春，该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少甜（NG，SiuTim），女，1951年6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伦珍，女，194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伦珍，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吴少甜、原审第三人伦珍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驳回吴少甜的起诉；2.由吴少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5000元不能推定双方就款项的支付用途已作明确约定为律师费”存在错误。一、因冯钊伟涉嫌故意伤害，其母吴少甜与上诉人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由于吴少甜时间仓促，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名），并支付了5000元律师费给上诉人作为会见一次的费用。上诉人指派张金春律师作为该案的辩护人，会见了冯钊伟一次。后因吴少甜于香港打工无暇顾及，委托冯钊伟干妈伦珍代为处理案件的相关事宜，双方协商一致另付25000元到一审判决。2016年12月2日，伦珍向上诉人支付现金及转账共25000元。上诉人收款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律师费25000元，并注明发票后补。2016年12月26日，上诉人向吴少甜开具三份律师费发票，金额共计30000元，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后面交的25000元不是律师费显然是对明确的事实视而不见，偏袒吴少甜。二、上诉人发现吴少甜未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名，于是和其联系，其称由冯钊伟签名就行。2016年12月16日，张金春律师会见冯钊伟时，冯钊伟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名，一审法院采信冯钊伟（正在戒毒所戒毒）的证言，认定合同不能成立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上诉人提供的律师会见笔录、冯钊伟签名及按指模的合同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却被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的情况下予以否定。三、合同约定的“另付25000元到一审判决止”为手写体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因为伦珍交钱在前，证明双方已经就冯钊伟的案件辩护达成共识，吴少甜才向上诉人补交应付的25000元律师费。即使没有冯钊伟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名，该委托代理合同也已经生效，而一审法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认定合同没有生效。四、吴少甜交纳律师费之后，上诉人又指派律师多次会见冯钊伟，并前往天河区人民检察院阅卷，到天河区人民法院递交材料及阅卷，直到开庭前一个小时吴少甜才明确不需要上诉人的律师为冯钊伟辩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无效，酌情另付3000元律师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违反了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规定的收费标准。即使酌情，上诉人第一次会见5000元，后三次会见也应按此计算，还应计算检察院阅卷、法院阅卷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另付3000元律师费是对律师工作的极大侮辱和不尊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驳回吴少甜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少甜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伦珍述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吴少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2.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返还吴少甜30000元；3.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少甜系案外人冯钊伟母亲。因冯钊伟涉嫌故意伤害，吴少甜与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如下：一、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指派张金春律师为该案的第一审诉讼代理人（辩护人），出庭代理（辩护）。二、委托律师代理权限：会见犯罪嫌疑人，为其提供法律咨询，代为了解案件情况。刑事辩护。三、根据《律师业务收费办法》的规定，经双方协商，委托人向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缴纳律师费5000元。四、本代理合同有效期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侦查终结止。五、委托人中途终止委托所收律师费受委托方不予退还。另有手写条款“六、另付25000元到一审判决止”。该合同委托人栏有冯钊伟签名并加盖指模。张金春确认该第六条内容为其手写，理由是会见时看守所不允许嫌疑人签署签名之外其他内容，此外因会见匆忙，该部分内容是在吴少甜交付款项后补签，认为没有必要让冯钊伟在此内容上加盖指模。同年11月8日、12月9日、16日、28日，张金春到天河区看守所会见了冯钊伟。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提交的上述会见笔录显示均有冯钊伟签名，其中12月9日、16日笔录冯钊伟未加盖指模，除12月16日笔录外，其余冯钊伟签名与记录的会见内容末一行有两行留空。12月16日笔录内容末两行为“另外你母亲那天委托合同没有签名，另付25000元到一审，请你签名!”“好的”。吴少甜认为该份记录未留空与习惯不符，该两行内容为张金春事后自行添加，实属张金春篡改。2016年12月2日、4日，伦珍向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支付现金及转账共25000元。张金春收款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律师费25000元，并注明发票后补。同月26日，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向吴少甜开具律师费发票三份，金额共计30000元。2017年1月13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就冯钊伟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以案号(2017)粤0106刑初180号受理（以下简称刑事案件）。王琦律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函》，并于2月8日到一审法院阅卷并签收出庭通知书、起诉书副本。其中，《授权委托书》载明冯钊伟委托王琦作为辩护人，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3日。张金春律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刑事委托书》及《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函》，并于2月14日签收了出庭通知书、起诉书副本。其中，《刑事委托书》载明委托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张金春作为辩护人，委托书自签字之日即2016年11月8日至一审结束，吴少甜及冯钊伟签名确认，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函》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3日。同年3月2日，刑事案件公开开庭审理，王琦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开庭前，吴少甜在前述《刑事委托书》上签写“已取消不用张金春律师开庭”，解除与张金春律师的委托关系，对此开庭时经询问冯钊伟已确认。伦珍曾向广州市司法局、广州市律师协会投诉称张金春律师在经办刑事案件中，存在超出合同约定收取投诉人25000元律师费；未及时开具律师费发票；收费后未开展相关代理工作等行为，请求依规查处，并要求张金春律师退还律师费。广州市司法局于2017年1月25日向伦珍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将投诉材料转由广州市律师协会合并处理。2017年3月31日，广州市律师协会调查核实后向伦珍发出穗律协函〔2017〕64号复函称：一、关于伦珍称张金春存在超出合同约定收取投诉人25000元律师费、未及时开具律师费发票的投诉事项，该会经审查认为，虽然合同约定的“另付两万五千元到一审判决止”为手写字体，但当事人也缴纳了该笔款项，视为当事人知悉该合同约定的情况，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已开具三万元律师费发票，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张金春存在违规收费、未及时开具发票的情形；二、关于伦珍称张金春存在收费后未开展相关代理工作的投诉事项，该会经审查认为，张金春接受委托后分别于前述日期到看守所会见了冯钊伟，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张金春存在收费后没开展相关代理工作的情况；三、关于伦珍要求退还律师费的投诉事项，该会认为该请求属于民事争议，不属于该会纪律投诉的受理范围，该会已向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发出《投诉及调解申请告知书》，但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及张金春律师拒绝调解，根据调解自愿的原则，调解处理程序终结，请伦珍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伦珍就此再次向广东省律师协会投诉，广州市律师协会收到广东省律师协会转来材料后，于2017年8月28日向伦珍发出《关于伦珍重复投诉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张金春律师一案的复函》，称对该案再次审议，未发现遗漏证据或不公正审查等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情形，且伦珍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决定维持2017年3月31日的函复意见。2018年12月27日，冯钊伟在强制隔离戒毒执行期间，出具《情况说明》称，于2016年11月8日张金春到看守所会见时，在张金春出示的《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刑事委托书》上签名，张金春称仅代理公安侦查阶段、收费5000元，其在合同上从未见到第六款字样，该部分明显为张金春擅自手写添加。吴少甜、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以上事实，有吴少甜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发票、告知书、复函、情况说明，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刑事委托书、出庭通知书、起诉书、会见笔录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吴少甜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案件审理。吴少甜、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在庭审中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原载明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受吴少甜及冯钊伟委托指派张金春律师作为刑事案件辩护人，提供会见、法律咨询并了解案件情况，代理期限至侦查终结之日止。吴少甜、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双方对于上述合同内容并无异议，该部分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手写第六条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合同内容变更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综合评析如下：其一，关于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所称该条款在会见冯钊伟时当面补签是否属实。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作为提供专业法律服务的律师事务所，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接受刑事案件委托时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提供的《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格式上为预先拟定的空白合同，双方基于代理事项的明确已当场填写或选取内容，代理期限的延长、律师费的增加属于委托合同的重要事项，双方对此变更理应补签合同，否则难以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金春确认第六条系其手写添加，但该条款并无冯钊伟另行签名或加盖指模予以确认，相应会见笔录虽有冯钊伟签名确认但笔录均由张金春记录，综合其他会见笔录显示冯钊伟签名与内容留空难以排除涉及合同第六条变更内容记录系事后所加，在吴少甜及冯钊伟予以否认的情况下，综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系冯钊伟当面补签。其二，关于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辩称手写第六条已实际履行的问题。第三人经吴少甜委托于2016年12月初向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支付款项25000元，该金额虽与手写第六条约定款项一致，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亦开具总额3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但现有证据显示第六条内容系在支付后单方添加，而律师费开具亦属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单方行为，据此并不能推定双方就款项的支付用途已作明确约定为律师费，故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辩称该条款已实际履行亦缺乏认同。综上，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手写第六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约定因缺乏合意尚未成立并生效，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以律师费为由收取该部分款项缺乏合同依据，其抗辩不能成立。但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确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到一审法院阅卷并签收法律文书，应视为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已部分履行了委托合同，直至一审开庭前吴少甜明确表示予以终止时。鉴于原《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在刑事案件侦查终结时已履行完毕，吴少甜诉请退还律师费5000元已无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早已终止，该合同也无解除的必要，一审法院对吴少甜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在手写第六条作为合同变更尚未成立的情形下，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虽以律师费为由收取该部分款项缺乏依据，但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已指派律师作为辩护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考虑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实际履行情况酌情确定吴少甜需另付律师费为3000元，剩余款项22000元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少甜款项人民币22000元；二、驳回吴少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元，由吴少甜负担200元，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负担350元（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经审理查明，二审庭询时，吴少甜称给25000元的目的是如果一审法院要开庭，就让张金春去开庭，既有让张金春到法院代理刑事案件的意思，也有疏通关系的意思，不是单一的律师费。伦珍称其2016年12月24日下午致电张金春要求解除合同，张金春要其到律所办理取消开庭的手续，同月26日伦珍到律所时，律所给了3张发票。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则称伦珍于2017年元旦之后致电张金春取消委托，但吴少甜电话一直打不通，因为吴少甜未告知取消委托，不能听伦珍的，故之后张金春仍去看守所会见冯钊伟以及去检察院、法院拿材料。伦珍则称张金春打过吴少甜电话，吴少甜确认伦珍所说内容，并称不再委托张金春。另查明，张金春称其2017年1月22日到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会见冯钊伟，被该看守所告知冯钊伟已另外请了律师，张金春已被取消会见资格，不能会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穗天检刑诉〔2017〕154号）记载：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侦查终结，以冯钊伟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7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受理后，于2016年12月29日已告知冯钊伟有权委托辩护人等。除上述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少甜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应为涉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一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故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少甜与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关于另付25000元到冯钊伟刑事案件一审判决止是否达成合意；二、如已达成合意，吴少甜能否要求退还相应款项。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吴少甜二审庭询时确认向张金春支付25000元有让其出庭代理刑事案件的意思，结合吴少甜已于2016年12月2日实际支付款项、张金春已出具收据并写明律师费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就另付25000元到冯钊伟刑事案件一审判决止达成了合意。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原委托代理合同中“委托人中途终止委托所收律师费受委托方不予退还”的约定能否适用于涉案25000元的问题。如前述，虽然吴少甜与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就另付25000元至刑事案件一审判决止达成了合意，但双方并无就此签订新的委托代理合同，张金春亦确认原委托代理合同上的相关手写内容为其在吴少甜支付款项后自行添加，故涉案25000元的退还不能当然适用原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其次，关于吴少甜何时终止对张金春的委托的问题。吴少甜称其委托伦珍已于2016年12月24日致电张金春取消委托。张金春则称其是在2017年元旦后接到伦珍取消委托的电话，并称因吴少甜本人未打电话取消委托，故其仍进行了之后的会见、领取案件材料等代理工作。经审查，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在上诉状中称“因吴少甜于香港打工无暇顾及，委托冯钊伟干妈伦珍代为处理案件的相关事宜，双方协商一致另付25000元到一审判决。2016年12月2日，伦珍向上诉人支付现金及转账共25000元。”结合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与履行过程均有伦珍参与以及相关费用均由伦珍代为支付等事实来看，伦珍受吴少甜委托向张金春提出取消委托的时间即应视为吴少甜终止对张金春委托的时间，至迟为张金春所称的2017年元旦后，而非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刑事案件开庭前一个小时。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认为伦珍取消委托不能代表吴少甜，显然既与该所的上诉所称矛盾，又与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过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吴少甜能否主张退还25000元的问题。冯钊伟刑事案件于2016年12月27日侦查终结并移送审查起诉，自此到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明确知悉吴少甜取消对该所律师张金春的委托期间，张金春仅于2016年12月28日会见冯钊伟，提交了会见记录为证，而对其所称的到检察院领取材料和阅卷则并无提交证据证明。至于2017年1月22日会见冯钊伟被拒以及到法院领取材料等均是其明确知悉取消委托以后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接受吴少甜委托而为的代理工作。故根据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在刑事案件侦查终结后实际履行代理行为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吴少甜需另付3000元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广东金际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