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正府街172号5层503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雪，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军，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启银，男，196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学勇，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超，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江百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南江镇光雾山大道朝阳段（宏益小区4幢1单元5楼2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飞，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南江百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代平，巴中市南江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成都金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唐超、南江百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金穗公司对唐超的工程款及利息不承担连带责任，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唐超、百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一审中，金穗公司明确向法庭提出，金穗公司与百益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也未委托唐超代表金穗公司与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百益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且在一审中唐超自认拖欠工程款，其主张其与金穗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也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唐超与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之间的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同时，在一审中，金穗公司已经陈述从始至终不知晓本案项目，为证明唐超提供的盖有金穗公司公章的证据属于伪造，金穗公司向法庭当庭提起了公章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同意鉴定。而且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可以鉴定的情形下，应同意进行司法鉴定，除非，明确告知鉴定，而当事人不同意鉴定或者不缴纳鉴定费用，才可以直接作出认定。 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辩称，一审中金穗公司收到法律文书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司法鉴定，也未书面申请，其责任在金穗公司；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百益公司辩称，一审中金穗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书面提出司法鉴定，且一审中审判人员已经询问过金穗公司是否申请鉴定，是金穗公司自愿放弃鉴定，不存在拒绝鉴定的事实。 唐超辩称，1.其有挂靠金穗公司的手续，也向金穗公司缴纳了挂靠费用，金穗公司应承担责任；2.唐超的竣工结算资料已经备案，没交竣工结算资料是百益公司没出具接收清单，唐超申请由百益公司代付唐超所下欠的工程款；3.一审中金穗公司没有说鉴定的事情。 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超、金穗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583500元，并自2016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判决百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唐超、金穗公司、百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唐超与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签订《金钥匙基坑支护及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巴中市南江县红塔新区，工程名称为金钥匙广场基坑支护及边坡支护工程分包给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约定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全额垫资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工程总款的97%，余款3%为保修金，在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边坡支护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2016年5月25日，金穗公司向百益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唐超为其公司代理人，办理金钥匙广场基坑边坡工程施工事宜。2016年5月27日，唐超以金穗公司的名义与百益公司签订《基坑、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南江（工程）2016-005），百益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位于南江县米仓山大道西侧，工程名称为金钥匙广场（原红塔首座）的基坑及边坡支护施工发包给金穗公司。合同约定，本边坡工程由承包人全额垫资施工，施工期间建设单位不支付工程款；本边坡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发包人一次性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0%，余款10%作为质保金，于本边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结清，不计利息。2016年10月19日，唐超与周启银、张义军结算南江金钥匙广场边坡支护工程款合计金额813500元；期间唐超陆续支付210000元后，向周启银出具下欠603500元工程余款欠条，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起诉前，唐超又支付20000元。因唐超未提供相关资料，百益公司与金穗公司至今未对金钥匙广场基坑及边坡支护工程进行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金穗公司委托唐超为其公司代理人，办理金钥匙广场基坑边坡工程施工事宜，唐超自认其借用金穗公司名义与百益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应当认定唐超与金穗公司系挂靠关系；唐超借用金穗公司的名义与百益公司签订的《基坑、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及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唐超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其挂靠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金穗公司承包工程，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故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与唐超签订的分包合同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唐超与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之间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要求唐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唐超辩称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未提交税票、未提交相关工程资料，其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要求金穗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穗公司否认其与百益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请求百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百益公司与金穗公司之间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工程款总价没有确认，合同约定的百益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立，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请求从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应当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583500元。据此判决：一、唐超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工程款583500元及利息，利息以58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成都金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唐超提交了证据：1.百益公司提供给唐超的金钥匙广场基坑及边坡支护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复印件）；2.基坑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复印件）、基坑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复印件）。 金穗公司质证认为，金穗公司与百益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未委托唐超与百益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对竣工结算不知情，加盖的公章是虚假的，对三份证据上面的金穗公司的公章均不予认可；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百益公司质证认为，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是真实的；竣工结算表不是百益公司提供的，也无百益公司的任何签章，百益公司不认可。 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经双方质证，本院对唐超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唐超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前，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5月16日，唐超与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签订《金钥匙基坑支护及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方（甲方）唐超，分包方（乙方）张义军、周启银、贺勇，甲、乙双方唐超、张义军、周启银、贺勇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在二审中贺学勇明确贺勇是其签名。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唐超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其挂靠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金穗公司，以金穗公司的名义与百益公司签订的《基坑、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而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唐超均属于自然人，均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其签订的分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签订的《金钥匙基坑支护及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唐超支付工程款，由于唐超与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之间进行了结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对下欠工程款出具了工程款欠条予以明确，故一审认定由唐超支付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下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金穗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通过二审审查签订案涉分包合同的甲乙双方分别为唐超和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在签订合同时，唐超仅为金穗公司的负责工程施工事宜的人员，在唐超无金穗公司明确授权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唐超无权代表公司与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签订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的签约主体只能认定为是唐超个人。虽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认为金穗公司系南江县“金钥匙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承建企业，唐超有金穗公司出具的委托，但该委托是金穗公司出具给百益公司同意唐超办理工程施工事宜，其委托书中并未授权其可以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同时，分包合同的签订双方是唐超与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并未加盖金穗公司印章，也无证据证实金穗公司认可唐超与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签订分包合同，故一审认定由金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金穗公司的上诉理由虽不成立，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金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 二、由唐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下欠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的工程款583500元及资金利息（从2016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张义军、周启银、贺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635元，由被上诉人唐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强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茂春 书 记 员  樊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