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冰冰，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历，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华，女，195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静，女，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肖冰冰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华、原审被告张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冰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胡建华以借贷为常业，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借款合同应无效。近几年，胡建华仅在滨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就达数十件，这还不包括胡建华在其他法院起诉或未起诉的案件，由此可以证明，胡建华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作为生活的经济来源，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两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已构成职业放贷行为。《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银保监发[2018]10号《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胡建华以借贷为常业，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重则构成刑事犯罪，轻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国家的政策方针和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视若罔闻，实则是对民间不规范借贷行为的一种鼓励，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二、肖冰冰已清偿完毕借款本金。借款合同无效，肖冰冰只应偿还借款本金，根据肖冰冰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肖冰冰已经全部清偿完毕。第一，2018年5月4日，肖冰冰偿还胡建华2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其中只有10万元系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另外10万元系偿还2017年10月31日朱汉龙借款20万元中的10万元本金明显有误，2017年10月31日朱汉龙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其是否真实存在。根据胡建华提交的情况说明，借款中是否存在预扣利息等情形。一审法院对胡建华提交的相关证据未经肖冰冰质证便予以采纳，明显不符合程序。第二，2018年5月4日和2018年12月24日，肖冰冰偿还胡建华2.5万元和2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胡建华提交的情况说明，2.5万元包含8000元利息+7000元利息+1万元利息损失，2万元系因肖冰冰未及时还款所造成的胡建华利息损失，一方面，在胡建华起诉的另一笔35万元的借款中，胡建华主张肖冰冰一直按照月息5250元付息，为何在2019年9月2日就突然按照月息7000元付息，这明显违背常理，显然胡建华的解释并不合理；另一方面，本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肖冰冰按照月息2%付息，这已达到法律认可的利息最高标准，肖冰冰再额外弥补胡建华的利息损失，显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第三，如果最终认定肖冰冰支付过利息，因借款合同无效，肖冰冰所支付的均应系本金，对肖冰冰多支付的部分，胡建华应予以返还。胡建华辩称，据我方统计，自2014年至2018年共十三件民间借贷案件，出借对象除了同学亲戚，剩余案件大部分是肖冰冰找到答辩人，其作为中间人且提供担保，答辩人才将借款借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胡建华出借借款的行为未达到2年以上10起以上，对象亦不是“不特定”多人，且借款利率均未超过月息2分。答辩人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二、关于本息情况，一审认定与事实及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审理的相当清楚。关于上诉人所谓的相关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仅提供了几笔还款记录，并称系归还本金且归还完毕。对此我方提供了肖冰冰出具的三份证据，庭审已提交并质证，在该组证据中，上诉人多次承认剩余的本金数额为15万元。从利息归还看，该笔借款并未归还完毕。2018年5月4日向胡建华转账20万元，后自2018年5月至9月，肖冰冰每月向胡建华还息3000元，如果已经清偿借款本金，为何还要每月还息，而且利息从之前的5000元变成3000元，是因为20万元只有10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2018年9月2日25000元，其中8000元是从董景龙案的利息中扣出，7000元已在梁媛媛案中扣出，当月上诉人已按照约定还款，因此亦不是归还的利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本金及利息归还情况并无遗漏或者重叠之处。张静未作陈述。胡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静、肖冰冰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8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张静、肖冰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份，肖冰冰将由张静签字的借款合同、借条、收到条交给胡建华，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8年4月8日至2018变8月8日（以实际放款日为准）等。借条载明：今向出借人胡建华借款250000元，用途房屋解押，月息2%，还款日期为2018年4月8日。收到条载明收到胡建华借款250000元。在借条上，被告肖冰冰以担保人身份书写了“指定账户62×××04，肖冰冰，本人肖冰冰对本次借款承担无限担保连带责任”字样并签名。上述借款合同、借条、收到条中除张静的签名外，其余填写的内容均为肖冰冰书写，且均未书写合同等的签署日期。2018年4月11日，胡建华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4633）向肖冰冰账户（尾号2804）转账30000元、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8533）向肖冰冰账户（尾号2804）转账160000元。同年4月17日，胡建华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尾号8533）向肖冰冰账户（尾号2804）转账60000元。2018年5月2日，肖冰冰向胡建华支付利息5000元。同年5月4日，肖冰冰通过其账户（尾号6702）向胡建华账户（尾号4633）转账200000元，其中100000元系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同年5月10日，肖冰冰向胡建华支付利息3000元；同年6月11日，肖冰冰向胡建华支付利息3000元；同年8月14日，肖冰冰向胡建华支付利息3000元；同年9月16日，肖冰冰向胡建华支付利息3000元。胡建华催要上述借款，肖冰冰于2018年10月30日向胡建华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2月10日前归还张静借款150000元；2019年1月25日，向胡建华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于2019年春节前归还利息50000元，2019年2月底前付清张静的全部借款本息；2019年4月10日，向胡建华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4月20日前归还张静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于2020年支付。上述借款，至今未归还。按照胡建华与肖冰冰的借款数额、出借时间、利息的归还时间、数额及月利率2%计算：2018年4月11日借款190000元、4月17日借款60000元，同年5月2日支付5000元，扣除利息3260元（190000元×2%÷30×6日+250000元×2%÷30×15日），多余的1740元折抵本金；同年5月10日支付3000元，扣除利息1296元[250000元×2%÷30×2日+（250000元-1740元-100000元）×2%÷30×6日）]，多余的1674元折抵本金；同年6月11日支付3000元，欠付利息29元（146586元×2%÷30×31日-3000元）；同年8月14日支付3000元，欠付利息3157元（146586元×2%÷30×63日-3000元）；同年9月16日支付3000元，欠付利息127元（146586元×2%÷30×32日-3000元）。依此计算，至2018年9月16日，尚欠胡建华借款本金146586元，欠付利息3313元。一审法院认为，肖冰冰持由张静签名的空白借款合同、借条、收到条且自行填写相关内容交予胡建华，胡建华与张静并非当面签订和签署合同；从借款款项的往来看，发生借款关系的实际系肖冰冰与胡建华，张静并非实际借款人，故对胡建华要求张静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肖冰冰给胡建华出具的承诺书等虽载明借款本金为150000元，但经依照双方发生的借款实际情况计算，截止2018年9月16日，肖冰冰尚欠付胡建华借款本金为146586元、欠付借款利息为3313元未支付，肖冰冰应予归还并支付利息。张静未按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冰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建华借款本金146586元、利息3313元及利息（以14658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至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胡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肖冰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肖冰冰主张被上诉人胡建华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及其他相关规定，已构成职业放贷行为，并在本案二审中申请调取胡建华在滨州市范围内的所有民间借贷案件。经胡建华代理人核实，2014至2019年期间共13笔涉诉款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贷款到期后延长还款期限的，发放贷款次数按照1次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经本院审查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认定胡建华构成职业放贷行为，亦不足以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肖冰冰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事实依据不足。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冰冰主张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所偿还的款项均系偿还的本金，基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的分析与阐述，上诉人肖冰冰主张所还款项均为本金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借款合同、当事人陈述、银行明细等证据，结合相关联借款的偿还情况，一审法院按借款本金250000元，月息2%对上诉人肖冰冰的每笔还款先予以扣除利息，认定截止2018年9月16日，肖冰冰尚欠借款本金146586元、利息3313元，事实清楚，核算准确。上诉人肖冰冰主张其于2018年5月4日偿还20万元本金、2018年5月4日偿还2.5万元本金、2018年12月24日偿还2万元本金，与其2018年10月30日、2019年4月10日出具承诺书中承诺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相矛盾，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冰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上诉人肖冰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丽萍书记员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