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51号原告：王臻，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上海闵行区古美仁品社区为残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蔡雷金。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瑶，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伟俊，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王臻、上海闵行区古美仁品社区为残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为残服务中心”)与被告陈伟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告王臻，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瑶律师、金亮律师，被告陈伟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臻、为残服务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新民晚报上向原告王臻、原告为残服务中心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王臻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残服务中心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24,000元，经济损失10万元。事实和理由：王臻系为残服务中心的主任兼副理事长，被告系为残服务中心的志愿者。为残服务中心是一家专注于服务盲人、科学助盲的社会公益组织。2019年8月27日开始，被告分别在“爱心牵手你我同行视障者”微信群、“爱心牵手你我同行志愿者”微信群、“爱心牵手工作管理”微信群、“爱心牵手你我同行合唱队”微信群；“盲人计算机手机技能交流”QQ群；王臻朋友圈评论区域；被告朋友圈中陆续发布不实言论，一类是直接对二原告进行诋毁，如宣称王臻利用社会人士的善心……大规模圈钱诈骗。宣称为残服务中心是皮包公司，有阴阳两套账本，根本没做账等。一类是含沙射影地对二原告进行间接诋毁，如宣称二原告组织的活动连水都没……诈骗的钱款也许被他填了无底洞……没有把真正的精力放在公益上，有良知的志愿者该知道下一步如何去做了。多次提及(王臻)不愧是德国归来的留学生……且行且珍惜吧……把你的良心放在中间吧！可不要让铁窗伴随你的余生……公益姓公不姓私等。在公益行业，无论以上哪种言论在行业内传播，都足以让不明真相的人认为二原告财务上存在问题，导致二原告社会评价遭受重创。系争言论是被告在明知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为了泄愤凭空捏造出来的，其目的是为了逼迫二原告违反程序满足其无理要求。被告主观存在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捏造事实公开传播的行为，给二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和精神损害。被告在本案审理中声称其前述言论是行使知情权，但根据微信群内容，被告第一次明确对为残服务中心账目提出质疑的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王臻在微信群中给予了回应，告知被告应向基金会咨询。而被告在此前的2019年8月27日就开始发布系争言论诋毁二原告。即便被告对二原告相关活动的财务状况有知情权，也应当通过正规渠道按照程序行使，并控制自己的言行，涉案言论已经超出了行使正当知情权的范围。被告还称是针对“爱心牵手你我同行”公益活动发布涉案言论，但该活动的组织者、执行者是为残服务中心，为残服务中心系涉案言论的受害者，有权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除了为维权产生公证费、律师费外，二原告组织的各项公益活动都受到严重影响，2019年8月27日是“爱心牵手你我同行”公益活动新一轮募款期，涉案言论对活动造成极大影响，被告还煽动其他志愿者退出活动，涉案言论导致该活动社会评价降低，募捐、参与人数大幅度减少，从2018年捐款人数1051人、金额4万余元，降至2019年捐款人数526人，且捐款人大多是为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公益活动需要看口碑，志愿者微信群中有很多资方，涉案言论导致很多资方退群。王臻因名誉受损情绪低落，工作无法进行。据二原告所知，被告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故二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二份、被告微信朋友圈截图一份、涉案言论影响人次统计表一份、审计报告一份、“爱心牵手你我同行”活动详情及参与捐款人数金额明细一份、公证费发票复印件一份、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一份。被告陈伟俊辩称：2019年7月，被告在“爱心牵手工作管理”微信群中对财务问题提出质疑，群内很久无人答复，之后告知被告应向基金会咨询，被告认为该途径对盲人很不方便，此后被告被踢出该微信群。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被告在8月下旬开始将涉案言论发布在二原告所述的微信群、QQ群、朋友圈中，被告认可当时情急之下的确用词不当，但被告言论是针对王臻，并未针对为残服务中心，被告认为账目有问题是针对“爱心牵手你我同行”公益活动，不是指为残服务中心的账目有问题。被告是该活动工作组成员，不是普通志愿者，被告认为活动账目应当向公众发布，接受公众监督。对二原告提交的经济损失证据不予认可，只是原告自己统计的数据，微信群内有志愿者退群是因为该活动财务状况不公开，并非因为涉案言论，涉案言论不可能影响1000多人，“爱心牵手你我同行”公益活动参加人数不到180人。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微信截屏一份、涉案活动志愿者信件一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为残服务中心系“为社区残疾人提供自助、互助服务”的法人组织。王臻系该单位工作人员。被告系该单位组织的“爱心牵手你我同行”公益活动志愿者。2019年8月27日至9月9日，被告在爱心牵手你我同行视障者”微信群、“爱心牵手你我同行志愿者”微信群、“爱心牵手工作管理”微信群、“爱心牵手你我同行合唱队”微信群；“盲人计算机手机技能交流”QQ群；王臻朋友圈评论区域；被告朋友圈中发布言论，部分内容为：你我同行的发起组织者王老师，就是王臻老师非常会利用社会爱心人士的善心，用倒了一批又发动另一批……借助举办社会公益活动，以此为幌子，大规模圈钱诈骗……自己的公司相当于就是一个皮包公司……诈骗去的钱款也许被他填了无底洞了，难怪活动时连水都没；那个爱心牵手你我同行的负责人所谓的王老师，那个德国留学回来的王老师真的太聪明了，所谓的做公益之前的一年财务报表依旧没有出来……毛病猫腻就出在这里。他却在爱心牵手你我同行志愿者群里发了一份基金会的法人资质以及人家基金会的财务报表，以此来混淆概念；不愧为德国归来的留学生……把你的良心放在中间吧，可不要让铁窗伴随你的余生；它们这个组织，我还担心他们有阴阳两套账本呢，因为他们内部管理就不严，做假账，别人当然也有可能不得而知，不过我可以断定，根本就没做账。为残服务中心为支持本案诉讼产生公证费2,500元、律师代理费24,000元。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被告在多个微信群，以及QQ群、朋友圈中发表针对王臻的言论，称其“利用社会爱心人士的善心……借助举办社会公益活动，以此为幌子，大规模圈钱诈骗……自己的公司相当于就是一个皮包公司……”等。被告并无证据证明王臻存在利用公益活动诈骗等情形，其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发表前述言论容易导致涉案微信群、QQ群、朋友圈成员对王臻产生错误判断，造成其名誉受损的后果。被告在其朋友圈中提及“它们这个组织，我还担心他们有阴阳两套账本呢，因为他们内部管理就不严，做假账，别人当然也有可能不得而知，不过我可以断定，根本就没做账。”虽然被告辩称其针对的是“爱心牵手你我同行”公益活动账目问题，而非针对为残服务中心，即便如此，为残服务中心系该活动组织单位，前述言论亦明显指向活动组织者，被告以肯定的语气称活动组织者存在“做假账、不做账”等问题，势必导致为残服务中心名誉受损。涉案微信群、QQ群、朋友圈成员较多，影响较大，涉案言论足以造成二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对其工作造成不利影响。被告亦辩称其行为并无过错，系行使知情权未果后用词不当。对此，本院认为，言论自由权利不是肆意的、没有边界，该权利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在合理范围内行使，不能以此为名损害公益活动组织者、工作人员名誉。故本院认为涉案言论侵犯了二原告名誉权，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承担责任的形式，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立即停止侵权并向原告赔礼道歉的主张，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道歉的范围应当与侵害名誉权的影响范围相一致，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新民晚报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主张，因新民晚报为本市的媒体，现尚无证据证明因被告行为，使二原告的名誉受损的范围及至本市，故本院确定被告应停止侵害，以书面形式向二原告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关于为残服务中心要求被告赔偿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24,000元、经济损失10万元；王臻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系为残服务中心为主张权利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应据实赔偿。关于经济损失，鉴于为残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产生实际经济损失，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影响、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金额为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伟俊立即停止对原告王臻、上海闵行区古美仁品社区为残服务中心的名誉权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臻、上海闵行区古美仁品社区为残服务中心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同意)；二、被告陈伟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臻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万元；三、被告陈伟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闵行区古美仁品社区为残服务中心公证费人民币2,5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7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50元，由被告陈伟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