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3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胜初，男，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敏，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航，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桐庐县洪利制衣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城南街道滩头村。经营者：孙利民，女，196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立洪，男，195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再审申请人徐胜初因与被申请人桐庐县洪利制衣厂（以下简称洪利制衣厂）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立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浙民申61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胜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敏、赵华航，被申请人洪利制衣厂经营者孙利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立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胜初申请再审称，1.徐胜初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洪利制衣厂生产经营。涉案借款系余立洪为洪利制衣厂经营所需向徐胜初借款，借款发生期间，洪利制衣厂为个体工商户，余立洪一直为洪利制衣厂经营者，洪利制衣厂与余立洪的财产并非各自独立，且是案涉借款的直接获益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中徐胜初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洪利制衣厂经营，2005年余立洪以洪利制衣厂经营周转资金为由请其同学盛某作为中间人向徐胜初借款，尽管借条上未加盖洪利制衣厂印章，但根据盛某的证言及书面承诺可知，案涉借款确用于洪利制衣厂经营。从当时实际情况看，余立洪作为洪利制衣厂实际经营者完全有权代表洪利制衣厂，徐胜初也完全有理由相信余立洪能代表洪利制衣厂；从法律角度看，洪利制衣厂与余立洪财产混同；从工商登记情况和员工及材料供应商的证言看，洪利制衣厂由余立洪经营在当地家喻户晓。2.洪利制衣厂应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洪利制衣厂作为独立法人依法独立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是对个体工商户法律概念的错误解读。个体工商户是自然人之一种，并非独立法人。二审法院也认可了余立洪是洪利制衣厂的长期经营者，从洪利制衣厂历史沿革看，最初由余立洪于2002年2月20日个人出资10万元设立，2005年8月31日余立洪向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桐庐分局出具清算报告申请注销所经营的工厂，保留工厂厂名并重新设立为个体工商户；2005年9月9日余立洪申请设立洪利制衣厂为个体工商户，2017年10月10日洪利制衣厂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并重新设立将经营者由余立洪变更为余垒。徐胜初认为该转让行为系恶意转移财产，余立洪和余垒并无证据证明余垒为该转让行为向余立洪支付了转让对价，且洪利制衣厂早已停止经营，余垒受让后亦未开展实际经营，由此也可见该转让行为并非为洪利制衣厂的经营考虑，而试图造成诉讼主体不适格以转移财产目的明显。如洪利制衣厂不能举证该转让行为支付了对价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尽管经营者变更但未支付对价，洪利制衣厂名下的财产不应作为余垒的个人财产。余垒个人的其他财产无须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但应由洪利制衣厂在2017年10月10日发生转让行为之前的财产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是公平合理的。再审请求：1.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20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洪利制衣厂在2017年10月10日经营者变更前的财产范围内对徐胜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利制衣厂和余立洪共同承担。洪利制衣厂辩称，1.徐胜初利用虚假的出账凭证以及欺骗余立洪书写的借条和收条为依据提起虚假诉讼，其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相关规定，涉嫌诈骗罪、虚假诉讼罪，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移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洪利制衣厂系孙利民单独开办，且在开办之初余立洪与孙利民即明确约定，洪利制衣厂与余立洪无关。案涉借款从未用于洪利制衣厂的生产和经营，并且徐胜初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洪利制衣厂，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洪利制衣厂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徐胜初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余立洪述称，余立洪是2003年至2017年10月15日向徐胜初借钱的，用于赌博，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但徐胜初不应该拿2015年8月11日的借条和从银行拉出来的与余立洪无关的70万元详单来起诉余立洪。证人盛某是余立洪同学，应该实事求是，不能弄虚作假。徐胜初可以起诉余立洪，但不应该起诉其他人，徐胜初让余立洪借条金额写124万元，余立洪也写了，徐胜初不该到法院诬告余立洪。关于余垒房产证问题，余立洪与孙利民离婚的时候余垒尚小，余立洪向徐胜初借钱时徐胜初问有无房产证，余立洪答有，是余垒的。余立洪拿房产证过去的时候盛某不在现场。2003年出了交通事故后，国税30万元指标余立洪等完成不了，故2005年由个人独资企业变更为个体工商户。徐胜初称余立洪个人投资10万元，是因办营业执照一定要有注册资金10万元，但该借款并非余立洪的。徐胜初称余立洪长期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实余立洪早已离婚，企业破产，个人下岗，余立洪对前妻孙利民说给其打工，但写个协议给余立洪挂名法定代表人，当时每个月都给余立洪发工资。2017年10月10日经营者改为余垒，不是为逃避债务，因为余立洪在外借高利贷赌博，旁人来告诉孙利民，孙利民知道后说让余立洪不要害她，提出把法定代表人还给她，后来她给了余垒。房产、土地、设备都是孙利民的，如果孙利民给了余垒，不是恶意转移财产。徐胜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立洪、洪利制衣厂返还徐胜初借款1298483元；2.本案诉讼费由余立洪、洪利制衣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1日，余立洪向徐胜初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1月，借款利息为0.02分。2017年4月16日，经对2017年前向徐胜初所借其余款项及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的结算，余立洪出具金额分别为1139883元、108600元借条两份，约定还款日期均为2017年10月16日，但均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徐胜初催讨，余立洪至今未还。另查明，洪利制衣厂于2005年9月9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余立洪，于2017年10月10日变更经营者为余垒。一审法院认为，徐胜初与余立洪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余立洪借款后，即负有及时返还徐胜初借款的义务。但徐胜初关于案涉借款系用于洪利制衣厂的生产经营，而要求洪利制衣厂承担返还借款义务的主张，缺乏确实有效的事实和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洪利制衣厂抗辩称2015年8月11日的借款50000元应结算在2017年4月16日的借条内，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按常理如已结算应收回借条，故其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对徐胜初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余立洪返还徐胜初借款12984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徐胜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86元，减半收取计82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43元，由余立洪负担。徐胜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洪利制衣厂、余立洪共同归还徐胜初借款129848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利制衣厂、余立洪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洪利制衣厂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洪利制衣厂作为独立的法人，依法独立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在案借条均为余立洪出具，尽管其长期作为洪利制衣厂的经营者，但亦不能据此要求洪利制衣厂对余立洪之举债承担还款责任。徐胜初主张案涉借款系用于洪利制衣厂之经营所需，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徐胜初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6元，由徐胜初负担。双方当事人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洪利制衣厂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徐胜初主张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余立洪为洪利制衣厂经营者，且案涉借款用于洪利制衣厂生产经营活动，故洪利制衣厂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洪利制衣厂则主张案涉借款系余立洪个人所借，余立洪仅为洪利制衣厂挂名经营者，洪利制衣厂实属孙利民所有，且案涉借款并未用于洪利制衣厂生产经营活动，故洪利制衣厂无须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徐胜初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洪利制衣厂生产经营活动，故判决驳回徐胜初关于洪利制衣厂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借款关系发生在徐胜初与余立洪之间，案涉借条上并未加盖洪利制衣厂印章，亦未载明案涉借款用于洪利制衣厂之生产经营活动，案涉借款应认定为余立洪个人债务而非洪利制衣厂之债务，故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加之，洪利制衣厂虽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登记在余立洪名下，但洪利制衣厂的国有土地及仓库等主要财产系孙利民在其与余立洪离婚后所受让、购买。而徐胜初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余立洪是洪利制衣厂的实际经营者，亦不能证明余立洪将案涉借款用于洪利制衣厂的生产经营活动。故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洪利制衣厂无须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徐胜初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20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张福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章洋子·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