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照明广告管理处，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宏声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2561619225W。法定代表人：王剑，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雨红，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航，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新城区鹤凤大道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11612687L。法定代表人：李泽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超，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照明广告管理处（以下简称广告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告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雨红、周启航，被上诉人中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告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总额错误，用于鉴定的签证单部分有工作人员签字盖章，部分没有工作人员签字盖章，没有签字盖章的签证单不应计入工程款；二、一审判决对利息支付时间的起算点认定错误，其确定的时间比合同约定第一期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还早；三、一审判决对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承担分配错误；四、案涉工程是重庆市涪陵区财政局全额投资的工程，根据重庆市涪陵区政府的文件规定，应由项目业主代建单位自行核算后，再报审计部门或财政部门审查，合同明确约定了财政审计后支付余下工程款，在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中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司法权对行政权的干预。中大公司辩称，一、对工程量确认的单据虽然部分没有广告管理处的盖章，但是都有监理方和广告管理处工作人员的签字；二、财政什么时候能审计完成不清楚，属于对支付款项时间约定不明，一审判决按照交付时间计算利息正确，而且该工程是全垫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了6年；三、广告管理处主张的诉讼费、鉴定费的理由不成立；四、广告管理处提出的涪陵区政府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而且文件也没说对于已交付工程可以6年不审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广告管理处立即支付尚欠的工程尾款2821115.1元，并承担从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每日按5000元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0日，中大公司与广告管理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广告管理处将涪陵城区兴华中路店招店牌整治工程二标段发包给中大公司具体施工，工程地点为涪陵区政府至实验转盘；工程内容为临街两侧店招店牌旧设施和设备的拆除、移动、恢复；工程期限为2013年7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合同价款为5976046.13元；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现行有关施工质量规范要求并达到合格标准；工程结算按现场清单及竣工图进行结算，最终结算金额以审计部门审定金额为准；工程款的支付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中标价的70%，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并经财政审计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其余10%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中大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开始进场施工，2013年10月31日完工，2013年11月15日，经中大公司与广告管理处及设计单位重庆成航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监理单位重庆华大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共同进行竣工验收，经验收该工程为合格，并交付使用。2014年2月10日，中大公司向广告管理处报送了竣工结算书，广告管理处委托重庆市建联建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2015年12月3日，该公司作出建联审字[2015]结第061号结算审核报告书，其审核结论为送审金额7004347.39元，审定金额为6615623.92元，审减金额为388723.47元，因双方对该审核结论均有异议，导致该工程双方未进行竣工结算，也未送审计单位审计，中大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进行司法审计后结算，并由广告管理处支付工程尾款和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诉讼中，中大公司申请对该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经审查后于2019年2月25日委托中兴铂码工程咨询（重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中铂渝鉴字（2019）第0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该工程总造价为6278102.97元，其中，有广告管理处及监理公司现场人员签字并加盖广告管理处公章的签证单工程款金额为3248663.89元，有广告管理处及监理公司现场人员签字未加盖广告管理处公章的签证单工程款金额为3029439.08元。广告管理处对该鉴定结论认可既有签字也有盖章部分的工程款，对仅有签字没有盖章部分工程款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大公司与广告管理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中大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任务，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广告管理处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广告管理处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批工程款中标价的70%，计4183232.29元，由于合同约定第二批工程的支付需经财政审计后并以审计结果为依据进行最终结算后支付，但中大公司向广告管理处提交结算资料后，广告管理处委托了重庆市建联建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因双方均对审核结果持异议，致使双方至今未结算也未提交财政审计，现已超出了合理结算、付款的期限，经中大公司申请司法鉴定进行结算符合法律规定，其司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结算证据使用。中大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广告管理处对该鉴定意见中采纳的鉴定依据未盖章部分工程款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广告管理处委托的重庆市建联建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意见来看，司法鉴定所确定的中大公司应得总工程款为6278102.97元，与重庆市建联建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意见确定中大公司应得总工程款为6615623.92元相比，两者出入不大，且司法鉴定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低于广告管理处单方委托审核的工程款总额，其司法鉴定结论更符合客观实际，而广告管理处认为司法鉴定中盖章部分与未盖章部分工程款系重复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对中兴铂码工程咨询（重庆）有限公司作出的中铂渝鉴字（2019）第0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即中大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计工程款6278102.97元予以认定，广告管理处已付4183232.29元，尚欠2094870.68元未付。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并经财政审计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该约定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应视为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其利息计算标准因双方未约定，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中大公司主张广告管理处逾期付款应承担每日按5000元计算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无合同明确约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质保金的具体数额多少、是否应当退还、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合同约定质保金为总工程款的10%，即627810.3元，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质保期应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质保期为2年，即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为质保期，该期间不计息，从2015年11月15日起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广告管理处辩称的财政审计至今未完成，中大公司请求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因中大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且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广告管理处依法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剩余工程款需经财政审计后支付，但中大公司将结算资料提交给广告管理处后，广告管理处未及时履行结算审计义务，中大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结算符合法律规定，广告管理处依法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和相应资金利息的民事责任，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广告管理处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大公司工程尾款（含质保金）2094870.68元；并承担从2013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时止以1467060.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从2015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时止以62781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中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49元，鉴定费120000元，共计149449元，由广告管理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告管理处二审提交了“涪陵城区兴华中路店招店牌整治工程（二标段）工程量审核定量表”一张以及其他未辅助证明在前述审核定量表中施工单位处签字的“吴垚”系中大公司工作人员的证据。虽然审核定量表有“吴垚”签字，但该审核定量表并非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也没有监理方的签字，而是在广告管理处委托重庆市建联建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时于2015年5月30日形成，其中就有该咨询公司工作人员在审核单位处签字。该单独的一张审核定量表，不足以否认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经双方工作人员和监理人员签字的单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工程款金额是多少；2.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3.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确定是否合理。一、案涉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一审审理中，经中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结论为该工程造价为6278102.97元。虽然经质证用于鉴定的部分签证单无广告管理处盖章，但却有广告管理处及监理公司现场人员签字，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而且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5976046.13元，以及广告管理处曾自己委托造价咨询公司审计工程造价为6615623.92元的情况看，经司法鉴定的工程造价6278102.97元，并无不合理之处。广告管理处二审虽然提交了“涪陵城区兴华中路店招店牌整治工程（二标段）工程量审核定量表”一张，但不足以否认签证单的效力，对该部分的分析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的认定中已经阐述，在此不再赘述。由于广告管理处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认为一审判决参照司法鉴定结论认定的工程价款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其二审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虽然中大公司与广告管理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经发包人审核后交有关审计部门审定，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以有关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但并未明确是哪个审计部门，而且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为合格，交付使用。现长达6年多，广告管理处未能提交审计部门完成审计，也未提交不能完成审计的充分合理的依据，显然不符合合同的目的追求，以及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判决认为付款的条件早已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确定是否合理广告管理处认为，案涉工程未完成财政审计，且过错在中大公司，故不应支付利息，即便也计算利息，起算点也应是“判决生效后10日内”。对此，本院认为，从中大公司向广告管理处提交资料后，广告管理处能够自己委托造价咨询得出与一审司法鉴定、合同约定价款相差不大的工程造价看，广告管理处将未完成审计的责任推给中大公司，显然与事实不符。在没有证据证明不能审计的责任在中大公司的情况下，相对来说，广告管理处（举办单位：重庆市涪陵区城市管理局）更掌握审计的主动权，在长达6年多的时间未完成审计，其行为是对合同目的的严重背离。作为对广告管理处违约行为的惩罚，一审判决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为合格、交付使用的时间，即2013年11月15日作为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并以该时间作为利息的起算点，综合全案来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综合全案案情及上述争议焦点中过错的分析，一审判决对一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的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告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9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照明广告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