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再4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黄龙路621号。 法定代表人：朱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昌，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汝南，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梦思，女，199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系蔡汝南之女。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瞿孝友，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一审被告：缙云县华辉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新碧街道姓尚村。 法定代表人：应锦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再审申请人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元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蔡汝南、一审被告瞿孝友、缙云县华辉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照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1民终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浙民申26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宝元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昌、被申请人蔡汝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梦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元建设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汝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全部证据均反映蔡汝南系与华辉照明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1.华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应锦进认可由华辉公司付款，并已经出具过结算凭据。2.收货人和结算单出具人均系华辉公司工作人员。3.其他多起案件材料均反映业主华辉照明公司赊购材料。4.宝元建设公司与华辉公司协议书也明确反映施工建设中建筑材料由业主自行购买的事实。二、二审判决认定蔡汝南与宝元建设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1.陈岳东笔录不能作为认定蔡汝南与宝元建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首先，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出庭接受质询往往使案件事实不能真实查明，故该笔录不具有合法性。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有明确的前提要求，本案二审法院向陈岳东做笔录不属于其职权范围，二审法院调查取证公正性受到质疑。最后，陈岳东受瞿孝友委托赊购材料的证言与客观事实根本冲突。宝元建设公司认为，全案证据均反映陈岳东代表华辉公司而非瞿孝友赊购材料，故二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无有效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根本冲突。2.二审法院认定（2015）缙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断章取义。该判决认定的工程款系由垫付工资结算而形成，无材料款部分，故而该判决与本案涉及的材料买卖合同关系无实质联系。3.华辉照明公司人员出具的结算单，判由宝元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违背逻辑规则。宝元建设公司认为，本案核心证据结算单系由华辉照明公司工作人员陈岳东、李金土签字出具。根据证据采信的逻辑规则，签署人身份决定受约束的主体，签署人员代表华辉照明公司则应由华辉照明公司作为受约束主体。 蔡汝南答辩称：一、蔡汝南与华辉照明公司之间不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货物的买卖合同主体是宝元建设公司。二、针对宝元建设公司调取的另案材料，只能说明其他材料商与华辉照明公司之间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蔡汝南与华辉照明公司有接触，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宝元建设公司与华辉照明公司签署的协议书是在案涉工程完工后为了向银行办理在建工程抵押贷款而伪造，华辉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也伪造了虚假笔录。四、宝元建设公司主张李金土、陈岳东均代表华辉照明公司与事实不符，其二人均代表瞿孝友，而瞿孝友代表宝元建设公司。综上，请求驳回宝元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 蔡汝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元建设公司、华辉照明公司互负连带责任支付给蔡汝南货款595510元，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货款595510元的逾期利息；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宝元建设公司、瞿孝友互负连带责任支付蔡汝南货款595510元，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货款595510元的利息178653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9日，缙云县中盛建设有限公司与华辉照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缙云县中盛有限公司承包华辉照明公司座落于缙云县新碧街道工业园区内的厂房及办公楼工程的施工建设。同年10月11日，缙云县中盛建设有限公司与瞿孝友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制合同》，将全部工程转包给瞿孝友实际施工，由于华辉照明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瞿孝友于2013年11月左右退出工地施工。后续工程经华辉照明公司联系李知强垫付工资，由原班施工人员继续完成。在2013年1月至11月期间，蔡汝南向瞿孝友供应多孔砖及砂石料，计货款47260元。后蔡汝南向华辉照明公司继续供应多孔砖及砂石料至2014年6月15日止，计货款548250元。2015年12月25日，经结算，蔡汝南供应该工程多孔砖、砂石料共计货款595510元，工程管理人员陈岳东、李金土出具结算单一份。另查明，2014年6月20日，缙云县中盛建设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蔡汝南和被告宝元建设公司、华辉照明公司、瞿孝友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蔡汝南与宝元建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蔡汝南供应多孔砖、砂石料给华辉照明公司的厂房及办公楼建设工程使用，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这并不能当然推断出蔡汝南与华辉照明公司的厂房及办公楼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宝元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合同约定为包工包料，但根据（2015）丽缙商初第1804号、1514号、454号等案件可证实华辉照明公司确实存在自行采购工程建筑材料的情形，当事人在施工过程中未按合同实际履行；蔡汝南、宝元建设公司当庭陈述，均确认宝元建设公司没有参与实际施工；且蔡汝南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宝元建设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蔡汝南与宝元建设公司没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二、蔡汝南与瞿孝友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蔡汝南陈述其经陈岳东介绍供应瞿孝友在华辉照明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工地多孔砖、砂石料，且与陈岳东、李金土的笔录相互印证，结合蔡汝南提交的送货单、结算单、承诺书等证据，能够证实瞿孝友经陈岳东介绍后叫蔡汝南供应多孔砖、砂石料给华辉照明公司工地直至2013年11月7日。综上，在瞿孝友离开工地前，蔡汝南与瞿孝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三、蔡汝南与华辉照明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陈岳东、李金土、应锦进的笔录、送货单、结算单、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实陈岳东系华辉照明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李金土在2013年11月瞿孝友退出前工资由瞿孝友发放，应属于瞿孝友的施工员，此后工资由华辉照明公司发放，应属于华辉照明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在瞿孝友离开工地后，陈岳东、李金土代表华辉照明公司在送货单、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华辉照明公司也承认向蔡汝南购买多孔砖、砂石料，并愿意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在瞿孝友离开后，蔡汝南与华辉照明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蔡汝南与华辉照明公司、瞿孝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蔡汝南请求瞿孝友支付47260元及合法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蔡汝南请求瞿孝友支付其余货款及按月利率2%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蔡汝南提出宝元建设公司系工程的承包人且系包工包料并要求宝元建设公司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不诉不理原则，蔡汝南当庭陈述不要求华辉照明公司支付货款，该院不予处理。华辉照明公司、瞿孝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瞿孝友于判决生效之日即支付蔡汝南货款47260元，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货款47260元的利息；二、驳回蔡汝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蔡汝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元建设公司、瞿孝友对货款595510元及利息负连带偿还责任（按2%的月利率从2015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止）；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19日，被上诉人宝元建设公司以变更前的“缙云县中盛建设有限公司”与一审被告华辉照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宝元建设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了华辉照明公司厂房及办公楼的建设工程，另根据（2015）丽缙民初字218号民事判决书及领（付）款凭证，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和材料的购买主体均系被上诉人宝元建设公司。瞿孝友是宝元建设公司内部负责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签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制合同》一份，代表宝元建设公司向上诉人购买多孔砖、砂石料，故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2015）丽缙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6月瞿孝友退出工程，该事实与本案一审认定瞿孝友2013年11月退出工地，后续工程经被告华辉照明公司联系李知强垫付工资进行施工存在矛盾。2.华辉照明公司与宝元建设公司于2014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案涉工程竣工后签订的协议，发包人和承包人在事后签订的协议书不能对抗债权人，只能对内部产生约束力，该协议目的是互相串通，掩盖案件事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系无效协议。3.对应锦进所作的调查笔录，结合前述协议书，其主观目的是互相串通，损害债权人合法利益。4.缙云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丽缙商初1804、1514、454号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这些案件合同的债务人明确为华辉照明公司，但不能否定本案的合同购买主体是宝元建设公司。5.一审法院认定在2013年11月瞿孝友离开工地前已与蔡汝南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宝元建设公司在答辩中称瞿孝友退出工程后，并没有通知蔡汝南，也未有任何书面通知终止供货合同，案涉工地的工程原班管理人员陈岳东和李金土也一直通知蔡汝南继续供货，宝元建设公司也未通知蔡汝南其与华辉照明公司解除该工程施工合同。综合以上事实，证实宝元建设公司认可之前蔡汝南与瞿孝友的供货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买卖合同关系在瞿孝友退出案涉工程后也一直有效并延续。故请二审法院支持蔡汝南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 宝元建设公司答辩称：宝元建设公司不属于本案合同相对方。华辉照明公司工程施工所用材料，实际均由业主华辉照明公司自行购买，从缙云法院就案涉工程多起材料纠纷案件中可反映，其余材料供应商均向华辉照明公司主张货款，2014年9月13日签署的协议书，也确认该事实。案涉货款蔡汝南实际上先前已与华辉照明公司进行结算，并由华辉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应锦进出具欠款凭证，由此可反映蔡汝南在交易当初即明确其自身交易对象即指向为华辉照明公司。蔡汝南一审提供的核心证据结算单上的陈岳东和李金土，其身份均不属于宝元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不代表本公司。判断本案的交易对象，应以交易当时交易双方的合意为基础，从本案的事实来看与蔡汝南达成交易合意的为华辉照明公司，而本公司与华辉照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包工包料的形式并未实际履行，该约定不能作为判断本案货款交易对象的依据。在瞿孝友离开工地后，客观上已不存在瞿孝友该交易对象，蔡汝南主张与瞿孝友发生交易缺乏事实基础。而华辉照明公司出具给蔡汝南的结算票据明确反映蔡汝南已知晓交易对象为华辉照明公司。本案的客观事实是瞿孝友参与工程并承诺为华辉照明公司建厂房垫资但未能出资，之后由李知强介入垫付民工工资，施工款项由华辉照明公司自行赊购，故案涉货款系在华辉照明公司与蔡汝南之间发生。综上，一审判决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瞿孝友、华辉照明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8月19日，缙云县中盛建设有限公司与华辉照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缙云县中盛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华辉照明公司座落于缙云县新碧街道工业园区内的厂房及办公楼工程的施工建设。同年10月11日，缙云县中盛建设有限公司与瞿孝友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制合同》，将全部工程转包给瞿孝友实际施工。在2013年1月至6月期间,蔡汝南向瞿孝友供应多孔砖计货款3060元，后蔡汝南向案涉工地继续供应多孔砖及砂石料至2014年6月15日止，计货款592450元。后经结算，蔡汝南供应该工程多孔砖、砂石料共计货款595510元，工程管理人员陈岳东、李金土出具结算单一份。另查明，2014年6月20日，缙云县中盛建设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3月9日，宝元建设公司以与华辉照明公司经结算，华辉照明公司尚欠其工程款506万元至今未付为由向缙云县人民法院起诉并立案（案号为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民初字第218号），经法院审理后判决认定华辉照明公司应支付宝元建设公司工程款486万元，该判决业已生效。在该生效判决中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6月，因资金问题，瞿孝友退出工程，原告（宝元建设公司）同意由李志强作为实际施工人继续施工，参照上述责任制合同履行。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与蔡汝南建立案涉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该院认为，蔡汝南在本案中以所供多孔砖、砂石料全部送至宝元建设公司承建的华辉照明公司厂房及办公楼等建设项目工地，并由该工地管理人员陈岳东、李金土对送货单签名确认为由，主张宝元建设公司及实际施工人瞿孝友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连带责任。为证明案涉货款数额，蔡汝南向法院提供的送货单均列明收货单位为“缙云县华辉照明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并由华辉照明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陈岳东及工地施工人员李金土签字确认，虽然宝元建设公司抗辩认为实际发生货款应小于其主张的金额，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蔡汝南所提交的送货单存在伪造、变造的情形，同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陈岳东、李金土对根据送货单制作的结算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就案涉货物的数额及实际使用日期应按照蔡汝南提供的送货单进行认定。根据蔡汝南提供的送货单，案涉买卖合同履约时间为2013年1月4日至2014年6月15日。本案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故判断案涉合同相对方，应根据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综合审核后进行认定。根据案外人陈岳东的调查笔录及蔡汝南的庭审陈述，均认可在买卖最初建立过程中，系瞿孝友委托陈岳东介绍一家本地多孔砖、砂石料的供应商，根据该陈述认定，案涉货物的买卖系陈岳东代表瞿孝友与蔡汝南进行磋商及订立口头供货协议，被代理人即瞿孝友应对陈岳东的行为效果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就案涉货款瞿孝友应承担离开工地前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但根据业已生效的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瞿孝友退出工程时间为2013年6月，之后宝元建设公司同意由李志强作为实际施工人继续施工，参照之前与瞿孝友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办责任制合同》履行义务。在本案中，案涉货物订购方式与签收人员一直未曾改变，亦无证据证明蔡汝南已知或应知实际施工人已变更的情形，宝元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方，未尽到告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根据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13日宝元建设公司与华辉照明公司已对案涉工程予以结算并通过司法途径对其权利予以确认，故2013年7月起的案涉货款应由宝元建设公司承担。虽然华辉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应锦进认可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意思表示已送达至债权人蔡汝南，蔡汝南也未对此予以认可，在没有证据证明应锦进与蔡汝南就案涉货款支付责任达成合意的情形下，应锦进的付款承诺不能作为否定蔡汝南要求宝元建设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综上所述，蔡汝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二、瞿孝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蔡汝南货款30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宝元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蔡汝南货款5924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四、驳回蔡汝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宝元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材料：诉状一份、协议书一份、结算单一份、（2015）丽缙商初字第85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钢材系华辉照明公司缺少资金赊购，李金土、陈岳东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代表华辉照明公司而非宝元建设公司。针对宝元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蔡汝南质证认为：这几份证据均系华辉照明公司与其他供货商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这四份证据均系案外人缙云县泗山钢材经营部与华辉照明公司和宝元建设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涉，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蔡汝南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证据一、缙云县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原告缙云县泗山钢材经营部与被告瞿孝友、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应锦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李金土明确承认自己是瞿孝友聘请的施工人员，其不代表华辉照明公司。证据二、蔡汝南从钢材经营部老板处取得的瞿孝友签字承诺书一份，拟证明瞿孝友在其他钢材供货商处明确自己是付款主体。证据三、瞿孝友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拟证明瞿孝友包工包料承包了涉案工程，材料并非华辉照明公司购买。宝元建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这三份证据原审均提交过，承诺书、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证据一在一审期间已经质证认证，不予评述。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 本院经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及责任承担应如何认定。 首先，关于瞿孝友是否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案外人陈岳东的调查笔录及蔡汝南的庭审陈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货物买卖系因瞿孝友委托陈岳东介绍一家本地多孔砖、砂石料的供应商而产生，陈岳东作为瞿孝友的代表与蔡汝南进行磋商并订立口头供货协议，故一审认定就案涉货款瞿孝友应承担其离开工地前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6月，因资金问题，瞿孝友退出工程，宝元建设公司同意由李志强作为实际施工人继续施工。故对于2013年1月至6月期间，蔡汝南向瞿孝友供应多孔砖的货款3060元，瞿孝友应承担支付责任。 其次，关于华辉照明公司是否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根据陈岳东、李金土、应锦进的笔录及送货单、结算单、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实陈岳东作为华辉照明公司一方的管理人员订立案涉材料买卖合同并曾与出卖人进行结算，另一结算签字人李金土于瞿孝友退出工程后亦由华辉照明公司发放工资，属于华辉照明公司一方的管理人员，双方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应及于华辉照明公司。此外，宝元建设公司与华辉公司的协议反映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材料大都由华辉公司购买的情况，且华辉照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认可其对蔡汝南负有付款义务，故应认定华辉照明公司在瞿孝友退场后系案涉材料买卖合同相对方，其应对所欠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但因蔡汝南一审当庭陈述不要求华辉照明公司支付货款，故本院对该部分货款承担不予处理。 再次，关于宝元建设公司是否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宝元建设公司曾参与合同订立或实际施工，亦无法证明宝元建设公司员工曾在送货单、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且陈岳东笔录内容仅陈述其受瞿孝友委托订立案涉合同的情形，不能直接说明瞿孝友退场后该材料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转由宝元建设公司承受。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宝元建设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此外，关于二审法院对案外人陈岳东制作谈话笔录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调查收集。前述笔录有助于厘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查明各自在案涉材料买卖合同中的地位，符合审理案件之需要，对此进行调查取证并无不当，该证据同样需遵循相应的证据规则，不影响案件审理的公正性。 综上，宝元建设公司关于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的再审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瞿孝友应对其退出案涉工程前的货款3060元向蔡汝南承担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1民终1541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 二、瞿孝友于本判决送达之日十日内支付蔡汝南货款3060元，并以306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蔡汝南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5元，由瞿孝友负担755元，蔡汝南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5元，由蔡汝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灵方 审判员  黄培良 审判员  陆秋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