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住所地邵武市熙春路电信大楼二层。 主要负责人：陈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日友，邵武市创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硕，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系黄硕的母亲），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寿勤，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硕、张寿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81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大地财保公司与张寿勤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约定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住院医疗费参照当地基本医疗保险确定医疗费用，医保内的用药由大地财保公司承担，医保外用药费用由侵权人根据责任承担。一审法院未查明受害人医保内用药与医保外用药，大地财保公司请求对医保内与医保外用药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与诉讼费由大地财保公司负担，适用法律错误。二、大地财保公司对黄硕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在一审中曾提出重新鉴定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故在二审中请求对黄硕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黄硕伤残等级为二级，其伤残系数为94%，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残疾系数进行赔偿。 黄硕辩称，一、关于诉讼费用问题，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系根据诉讼双方的胜诉与败诉情况，由法院依法确定。大地财保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而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问题。黄硕因本次交通事故的伤情严重，用药费用较大，多家医院所进行的诊疗是符合诊疗规范的用药，大地财保公司提出的非医保费用不承担的约定对黄硕不具有法定约束力。三、关于重新鉴定问题，大地财保公司虽对鉴定结论存在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至今没有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且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黄硕系在治疗终结后才进行的伤残鉴定，鉴定时机并无不当。鉴定机构并未存在鉴定人员无鉴定资质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大地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应对黄硕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缺乏依据，黄硕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关于扶养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黄硕的伤残等级与丧失劳动能力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综上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寿勤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硕的各项损失共计2253846.46元（医疗费66786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60元、护理费179343.56元、误工费91167.58元、残疾赔偿金791874.8元、依赖护理费201582.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营养费5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232.5元、交通费6544元、住宿费10723元、鉴定费4250元）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30%即640153.94元[（2253846.46元－120000元）×30%]，扣除大地财保公司已赔偿的120000元，大地财保公司还应赔偿黄硕640153.94元，大地财保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寿勤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2时18分许，黄硕醉酒后驾驶闽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熙春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熙春路博爱医院路段，与张寿勤停放在机动车道的赣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黄硕受伤和车辆损坏。之后，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50781201712290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硕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寿勤负事故次要责任。 受伤后，黄硕即被送至邵武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原发性脑干损伤；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双侧额颞顶区急性硬膜下血肿；4.多发脑挫裂伤；5.前、中颅底骨折伴气颅；6.额骨骨折；7.鼻骨多发骨折；8.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9.右侧颧弓骨折；10.双肺挫裂伤；11.失血性休克；12.双肺吸入性××；13.额区头皮血肿；14.右下唇皮肤及粘膜挫裂伤；1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入院当天，黄硕在麻醉下行“颅内压探头安置术”，手术顺利。当天，黄硕急诊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2017年1月18日，黄硕在麻醉下行“硬膜下积液钻孔引流术”，手术顺利。住院294天后，黄硕于2017年9月20日办理出院，并在当天再次办理入院手续。住院124天后，黄硕于2018年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1.脑外伤后综合征（脑外伤术后）；2.开放性多发性颅骨骨折（双侧额、顶、颞骨）；3.偏瘫（左侧偏瘫）；4.癫痫（继发性）；5.视神经和视路损伤（双侧）；6.高脂血症；7.××不伴有并发症；8.脑干损伤（原发性）；9.颅骨缺损修补（双侧额颞顶骨颅骨缺损）；10.颈内动脑海绵窦瘘（右侧）；11.嗅觉丧失（双侧）；12.周围性面瘫（左侧）。出院医嘱：门诊继续治疗，继续康复治疗，门诊口服抗癫痫药物（奥卡西平0.6ｂｉｄ，德**0.5ｂｉｄ）。2018年3月29日，黄硕以“开颅术后颅骨缺失1年余”为主诉入住天坛医院治疗。4月10日，黄硕在全麻下行“冠状原切口开颅双额颅骨缺损修补术”，手术顺利。4月24日，黄硕行右侧脑室-腹腔分流手术，手术顺利。住院46天后，黄硕于2018年5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1.手术后颅骨缺失（双额）；2.外伤后脑积水；3.颅内损伤后遗症；4.继发性癫痫；5.颈内动脉海绵窦瘘（右）；6.颅内感染；7.腹膜炎；8.轻度贫血；9.低钠血症；10.转氨酶升高。2018年5月21日，黄硕以“右侧脑室腹腔分流术后1月，发热伴腹痛1周”为主诉再次入住天坛医院治疗，门急诊临床印象：1.右侧脑室腹腔分流术后腹腔感染；2.颅骨修补术后；3.肺部感染；4.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5.颈内动脉海绵窦瘘（右侧）。5月22日，黄硕在局麻下行分流管腹腔端探查术，术中挑出分流管。住院22天后，黄硕于2018年6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侧脑室腹腔分流术后颅内及腹腔感染；2.颅骨修补术后；3.肺部感染；4.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5.颈内动脉海绵窦瘘（右侧）；6.轻度贫血；7.低钾血症；8.肝功能不全；9.凝血功能异常；10.脂肪肝；11.低钠血症。2018年9月3日，黄硕以“车祸外伤后右眼进行性突出伴结膜水肿2年”为主诉入住国际医院治疗。9月6日，黄硕在静脉复合全身麻醉下行“颈内动脉海绵窦瘘栓塞术”，术后恢复良好。住院7天后，黄硕于2018年9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颈内动脉海绵窦瘘（右）；2.颅骨修补术后。出院医嘱：1.全休1个月；2.继续进行功能锻炼；3.术后3-6个月门诊复查ＣＴＡ，必要时入院复查ＤＳＡ；4.我科随诊，不适门急诊就诊。黄硕在邵武市立医院支付门诊费用共计15470元（1436元＋1840元＋3674元＋1290元＋2956元＋1252元＋2280元＋742元），支付住院费用共计268321.19元（244477.29元＋2524.64元＋21319.26元），在天坛医院支付门诊费用共计7185.03元（159.95元＋223.18元＋23.5元＋70元＋261.36元＋70元＋716.16元＋70元＋199.05元＋70元＋541.54元＋71.5元＋60元＋732.82元＋660.42元＋71.5元＋70元＋78.5元＋60元＋446.73元＋70元＋50元＋908.82元＋300元＋1200元），支付住院费用共计199218.78元（27985.63元＋171233.15元），在国际医院支付住院费用167219.51元，以上合计657414.51元。黄硕在天坛医院还支付住院饭费共计2290元（1650元＋640元）。在天坛医院和国际医院住院期间，黄硕请护工护理69天（47天＋22天），支付护理费共计6900元（4700元＋2200元），其亲属陪同照顾支付住宿费共计10723元（528元＋5975元＋4220元），并支付交通费共计6544元（1089元＋1089元＋1089元＋1089元＋1089元＋1089元＋10元）。此外，黄硕购买手部动力支具支付2200元、做三维颅骨成型支付6000元。受黄硕母亲张敏的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6日出具［2018］临鉴字第6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硕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左侧上、下肢肌力Ⅱ-级，构成二级伤残；2.黄硕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视神经损伤，遗留右眼无光感，构成八级伤残；3.黄硕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为180天；4.黄硕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左侧肢体偏瘫、左侧上、下肢肌力Ⅱ-级，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以两人为宜，出院后护理人数以一人为宜。黄硕因此花费鉴定费共计4250元（1850元＋2400元）。赣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还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黄硕的女儿黄伊芯于2016年4月4日出生。大地财保公司已赔偿黄硕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硕的损失是多少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针对其诉讼请求，对其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665614.51元（657414.51元＋2200元＋6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硕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大地财保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350元［20元／天×邵武市立医院住院共计418天（294天＋124天）＋100元／天×国际医院住院7天＋天坛医院的住院饭费2290元］。3.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黄硕主张护理费按164.86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76800.64元｛［住院共计493天（418天＋46天＋22天＋7天）-护工69天）×164.86元／天］＋护工护理费6900元｝，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共计553天的护理费应为91167.58元（553天×164.86元／天）；根据黄硕的伤情，支持定残后的护理费先计算5年，大地财保公司对按67%计算依赖护理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故定残后的护理费（从2018年7月6日起计至2023年7月5日）应为201582.57元（164.86元／天×365天×5年×67%）；综上，护理费共计369550.79元（76800.64元＋91167.58元＋201582.57元）。4.误工费。大地财保公司同意误工费按140元／天计算，故黄硕的误工费为77420元（140元／天×553天）。5.残疾赔偿金791874.8元（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20年×94%）。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6544元、住宿费10723元，大地财保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7.鉴定费425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从黄硕的伤情可出，黄硕现已不具有劳动能力，大地财保公司认为应按其残疾系数94%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不予采纳；黄伊芯在黄硕定残时即2018年7月6日已年满两周岁，黄硕仍需扶养16年，故黄伊芯的生活费应为225160元（28145元×16年÷2人）。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207887.1元。关于黄硕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黄硕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寿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而张寿勤驾驶的赣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黄硕的损失均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大地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硕120000元，黄硕的剩余损失2087887.1元（2207887.1元－120000元）由大地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即626366.13元；因大地财保公司已赔偿120000元，故大地财保公司实际应赔偿黄硕626366.13元。大地财保公司辩称鉴定费应由侵权人承担，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张寿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应赔偿黄硕各项损失共计626366.13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黄硕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大地财保公司主张黄硕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大地财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硕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则按照前述法条规定，大地财保公司上诉主张黄硕支出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应予扣除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黄硕进行伤残鉴定作所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必要合理费用，理应由侵权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不能因保险合同的约定而规避该项费用的赔偿责任。故大地财保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鉴定费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按照该法条规定，诉讼费用系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败诉情况依法决定，并不能因保险合同的约定而免除相应责任的承担。故大地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硕的伤残等级程度问题。黄硕在一审中提供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系由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作出，鉴定时机亦在黄硕已完全治疗终结后，并不存在违法鉴定的情形。大地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对黄硕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黄硕因本次事故造成二级伤残，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已不具有劳动能力，因此，一审法院按照100%计算黄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大地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应按94%的等级系数计算黄硕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