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微企宝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银田路4号华丰宝安智谷科技创新园H座7楼720、726、7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3862406C。法定代表人：高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群，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羽，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士涛，男，汉族，1984年9月24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凯，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微企宝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称微企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士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61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微企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微企宝公司所述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尚士涛提交的《辞职申请书》内容理解不符合事实。第一、一审法院认为尚士涛提出辞职申请后上诉人没有给予明确答复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在《辞职申请书》中明确同意尚士涛辞职。2018年10月25日，尚士涛向上诉人提交了《辞职申请书》，人事部签字“武沛2018年10月30日”，并注明“预计12月31日离职正常交接”，总经理签字“同意，高婷2018年12月”。该辞职书清楚表明上诉人同意尚士涛辞职，由于尚士涛是公司高管，根据公司辞职的规定需要提前2个月申请，目的是找到合适替代者后工作能顺利交接。由于时间不确定，总经理签字“同意，高婷2018年12月”，合情合理。从2018年10月30日到2018年12月31日是交接期，尚士涛是了解的。第二、尚士涛辞职是真实意思表达。尚士涛多次向上诉人提出辞职（2017年、2018年初、2018年4月、2018年10月），甚至在上诉人管理会议上要求辞职，此事公司管理层都知晓。第三、一审法院对《离职到期通知》的认定不符合事实。2019年1月2日上诉人发布的《离职到期通知》，是向全体公司员工发布，并不是针对尚士涛一个人，目的保证上诉人工作的正常运行，告知公司重要岗位的更换，是上诉人于2018年10月30日同意尚士涛2018年12月31日离职的延续，两者并不冲突。一审法院单方面解读《离职到期通知》，完全抛开《辞职申请书》，把两者分割、对立，本末倒置，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者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属于是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不能以劳动合同中关于辞职需提前二个月通知的约定违反上述规定而认定无效。劳动合同中关于辞职需要提前二个月通知的约定，没有排除劳动者的权利。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不仅仅是义务，也是权利，应当允许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自由协商，只要不损害劳动者预期解除劳动合同的期待利益就可以。第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辞职申请书》是尚士涛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约定有效。尚士涛提交《辞职申请书》后，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离职手续“若需离职须至少提前1个月提出《离职申请》”及《员工手册》中“各部门管理人员转正后，必须提前2个月书面辞职”的规定，注明“预计12月31日离职，正常交接”合法有效。上诉人与尚士涛提前两个月申请辞职的约定在于实现劳动者辞职自由与维护用人单位管理秩序之间的平衡，尚士涛提出辞职后继续工作两个月至2018年12月31日，其行为与申请辞职的意思亦相一致。故上诉人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尚士涛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和欠付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尚士涛于2017年4月24日入职微企宝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28000元。2018年10月25日，尚士涛递交《辞职申请书》。《辞职申请书》载明的辞职事由为“个人原因”、预定离职日期为“预计12月31日离职正常交接”、人事部意见处负责人签名并落款日期为“2018.10.30”，总经理意见处为“同意”并落款日期为“2018.12”。尚士涛称辞职申请书上只有姓名、部门、入职日期为其本人所写，其他均非其本人所写，经核对，其中预定离职日期处手写字体、用笔与人事部意见处的手写字体、用笔一致，该两处文字有事后制作的嫌疑。2019年1月2日，微企宝公司向尚士涛发出《离职到期通知》，通知载明：“您于2018年10月25日提交的离职已获公司批准，现批准你离职，因你工作性质及岗位的特殊性，工作交接的特殊性，限于2018年12月29日工作交接完毕，现请您接到本通知后即日来人力行政部办理离职手续，您本人在此期间发生的任何情况均与公司无关”。微企宝公司称，尚士涛于2018年12月29日获准离职，其后又到公司恐吓跟拍，扰乱公司正常上班秩序，已严重干扰公司正常办公，故公司再次于2019年1月2日发离职到期通知。尚士涛于2019年1月3日在该份通知上备注：“自己没有辞职，不接受以上说法，是公司违法解雇”。尚士涛称，其递交辞职申请书后，微企宝公司对其进行了挽留，因此继续留下工作，该份辞职申请已失效。尚士涛另提交了工作交接单，提交日期为2019年1月3日，证明其于2019年1月2日下午通过钉钉将工作文件发送给微企宝公司副总赖永惠，微企宝公司对该工作交接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尚士涛提出辞职申请后，微企宝公司应至少在30日内作出明确答复。该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于2018年11月25日前答复了尚士涛准予离职，明确通知尚士涛离职的时间为2019年1月2日。微企宝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对尚士涛的辞职申请作出处理，之后尚士涛继续提供劳动，微企宝公司正常支付其劳动报酬，应当视为辞职申请作废，双方已就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协商一致。鉴于双方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微企宝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微企宝公司应支付尚士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等。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微企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000元；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月2日期间的工资2154元；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724.14元；支付律师费4326.4元；驳回尚士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前述事实外,一审期间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微企宝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另证明了以下事实：一、微企宝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的《辞职申请书》,预定离职日期栏目中“预计12月31日离职正常交接”内容系该公司人事部武沛所书写。该《辞职申请书》系微企宝公司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公司在一、二审中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将上述内容通知被上诉人尚士涛。二、深圳市荣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与尚士涛所签《劳动合同》第九条约定，尚士涛若需离职须至少提前1个月提出离职申请。三、加盖有微企宝公司公章的荣灿集团《员工手册》第1.72条：各部门管理人员转正后,除了执行上述条件外,必须提前2个月书面辞职。该《员工手册》系微企宝公司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公司在一、二审中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将上述内容通知被上诉人尚士涛或向其发放了该《员工手册》。四、微企宝公司向尚士涛支付了2018年11月份、12月份的工资并缴交了社会保险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尚士涛与微企宝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因劳动者行使解除权而解除还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首先,用人单位不得限制劳动者依法行使劳动关系单方解除权。《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法》第三十一条均规定，劳动者有职业选择的自由，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即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微企宝公司要求劳动者辞职需提前两个月书面提出,系对劳动者行使法律规定的单方辞职权进行限制，该规定如果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非劳动者自愿接受,其内容没有约束力。第二、没有证据证实尚士涛接受了微企宝公司设定的附加条件。争议双方持有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若离职需提前1个月提出。而上诉人微企宝公司单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员工手册》与上述内容不同，规定部门管理人员辞职需提前2个月提出。即使该《员工手册》是真实的，微企宝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已向尚士涛发放了该《员工手册》，或者至少已向其明示了上述要求。该公司举证不能，应认定双方并未就辞职需提前两个月申请的内容达成一致。第三、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日解除的证据更具优势。尚士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离职到期通知、工作交接单、与微企宝公司行政经理、人力资源部经理离职前协商离职补偿金的谈话录音、领取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社保缴费明细表等,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尚士涛虽于2018年10月申请离职,但未获公司批准,双方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年末。而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尚士涛的《辞职申请书》。上诉人自认,离职日期栏目中“预计12月31日离职正常交接”内容系人事部武沛所写。该申请书由公司保存，不能排除上述内容系事后变造，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确已通知尚士涛同意其离职及办理离职手续的日期，该书证的证明力与对方提交的系列证据比较，显然处于劣势地位，不足以反驳对方的主张。另一方面，尚士涛完成的2018年11月、12月份工作内容也证实其仍在正常工作，并没有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尚士涛于2018年10月25日提出了辞职申请，但辞职预告期限届满后，双方已就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微企宝公司没有正当理由于2019年1月2日通知尚士涛解除合同，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微企宝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最久审判员  张士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心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