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再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承德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下营房路北10号。负责人：王卫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继玉，男，1971年2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县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县下板城镇。负责人：袁瑞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中石化承德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承德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承德分公司）、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北省承德县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承德县分公司）因与上诉人何继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8日作出（2015）承民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中石化承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冀08民终37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冀0821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中石化承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冀08民终1310号民事判决。何继玉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冀08民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冀08民再4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冀08民终1310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1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发回承德县人民法院重审。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冀0821民再4号民事判决。中石化承德分公司、何继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石化承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上诉人何继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被上诉人中石化承德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承德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继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该项义务在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就已全部履行，即将2006年12月11日至2022年6月11日十五年零六个月的租金合计25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至此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实现了本合同签订之目的。二、依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却存有瑕疵。尤其是被上诉人在加油站旁违法建筑民用建筑物，直接导致加油站的安全距离不够，上诉人经营10个月之后，在2007年被安监部门以安全距离不足为由，责令停业整改。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协助整改，但被上诉人拒绝配合，从而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加油站的相关手续无法正常检验，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那么在合同履行该过程中非但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恰恰相反，被上诉人未尽合同约定之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三、没有证据证明加油站相关手续被吊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实该加油站的相关手续被吊销，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第九号证据可以证实相关证件仅为暂扣，而非吊销。至今为止，相关主管部门并未对上诉人下发过任何吊销、注销的处罚。而被暂扣的主要理由就是安全距离不够，而造成安全距离不够又是因被上诉人在加油站旁建设民用建筑物所致，那么如果该原因消除，上诉人是完全可以恢复相关手续的。四、一审判决认定租赁物灭失明显错误。该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为加油站等硬件设施，而不包括相关证照（见租赁合同第一条）。而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为土地、房屋、设备、设施，哪一项财物灭失？显然没有。加油站多个证照均为上诉人名下，系在租赁加油站之初，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应上诉人的申请，行政机关对上诉人经营加油站所审批颁发给上诉人的，并非被上诉人转让或出租给的，因为依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的规定该手续是不允许出租、转让的。五、被上诉人现在要求变更加油站手续，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首先被上诉人要求变更手续是无法进行的，而是应依照《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的规定，又被上诉人重新申办，由主管机关进行审批，而审批结果上诉人、甚至是人民法院均不能干预、决定的。其次，即使被上诉人重新申请办理手续，其也无权现在提出，依照合同的约定，手续的变更是在租赁期满之后，上诉人不再承租时方能进行，但租赁期限到2022年6月11日才届满，现被上诉人提出此要求，明显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六、该加油站是否经营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为上诉人支付租金（该义务已经全面履行），被上诉人提供加油站土地以及设备设施。而加油站如何经营是上诉人的内部事宜，于他人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被上诉人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其的诉讼请求。何继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2018）冀0821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46万元。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证据不充分，该认定错误。2006年12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金泰、里达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所有的金泰、里达加油站，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二加油站的房屋、设施设备，并将经营加油站必须的证照由自己名下更换至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承德县石油分公司名下。根据《合同法》第217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对租赁物的使用方法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但被上诉人接收加油站后一直未经营，亦未对经营加油站必须的证照进行维护，被上诉人申请注销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未积极年检换证使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已超期不能使用，导致加油站丧失经营资格无法实现其职能而失去应有价值。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诉行为予以认定，从被上诉人的上诉行为，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有意单方终止合同，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金泰、里达加油站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一）第8项的约定“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乙方不得单方终止本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46万元，并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证据充分，故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46万元，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何继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中石化承德分公司于2006年12月1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被告中石化承德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60,000.00元。因此所受经济损失另行起诉。一审再审查明事实：2006年12月11日，再审申请人何继玉作为甲方与被申请人中石化承德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金泰加油站和里达加油站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一、标的：租赁标的为位于承德县高寺台镇高寺台村的里达加油站（又名马营加油站）和位于承德县两家乡大杨树林村的金泰加油站（又名大杨树林加油站），包含该二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加油站的房屋、各种加油设备设施、办公设备等物品设施；二、租赁期限：自2006年12月11日起至2022年6月11日止；三、租金及给付方式：二加油站十五年零六个月的租金共计二百伍拾万元，其中里达加油站房产租金50,000.00元，乙方应于2006年12月11日前一次性给付；四、违约责任：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本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460,000.00元，并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中石化承德分公司向何继玉全额支付了租金，将二加油站交付给了中石化承德县分公司经营管理。何继玉将二加油站的房屋、设施设备及证照交付给了中石化承德县分公司，但该分公司对二加油站未进行经营，处于闲置状态。租赁合同签订前，二加油站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已由何继玉名下更换至中石化承德县分公司名下。租赁期间被申请人中石化承德分公司申请注销了二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于2014年因其未按时提供年检材料而未通过年检，于2015年换证期间亦未申请换证，现已超过有效期，马营加油站亦于2014年5月26日被注销。再审申请人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解除与被申请人中石化承德分公司于2006年12月1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被申请人中石化承德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60,000.00元。其他损失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何继玉与被申请人中石化承德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没有约定使用方法的，承租人应当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再审申请人何继玉已按约定将加油站的房屋、加油设施、办公设备及各种证照交付给被申请人，而被申请人只是履行了给付租金的义务，租赁的加油站一直未经营亦未合理维护，且申请注销了经营加油站必须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未积极年检换证使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已超期不能使用，导致加油站丧失经营资格无法实现其职能而失去应有价值。双方签订的合同租赁的标的物是加油站，不是单纯的房屋、办公设备，而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才有经营成品油业务的资格，丧失经营资格的加油站已不具有其应有的职能和价值，直至再审案件结案前亦未能恢复加油站的经营资格，二加油站仍不能正常经营，租赁合同的存在已失去意义，依法不应再予保护，综上，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何继玉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因租赁期间尚未届满，合同解除后的租金再审被申请人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再审申请人何继玉与再审被申请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承德石油分公司于2006年12月1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驳回再审申请人何继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00元，由再审申请人何继玉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中石化承德分公司、中石化承德县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1、2005年，河北省成品油零售网点转加油站申请表；2、2007年6月25日承德县安监局向石化公司下发的整改指令书；3、2012年8月1日，承德县商务局暂扣涉案两座加油站成品油证照的函以及情况说明。综合证明何继玉交付的标的物有重大缺陷，导致石化公司自2006年12月份接手直到2012年，不断收到整改通知。第二组证据包括1、2012年7月17日石化股份冀承发纪要[2012]4号、投资会会议纪要、里达加油站建设项目估算表；2、《2014年加油站油气回收改造施工协议》以及结算书，是2014年3月19日中石化河北石油分公司与天津市耀强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签订；3、河北总公司对于分公司投资建设计划通知以及涉案的金泰加油站的改造预算；4、金泰加油站改造后的现状；5、2016年8月《中石化河北承德分公司15标段三十一座加油站油气回收改造工程》工程结算书，其中包含承德里达和金泰加油站油气回收改造工程花费；6、2017年9月22日中国石化销售公司河北承德石油分公司文件：关于印发《承德公司关于承德县里达、金泰加油站租赁项目启动工作方案》的通知。综合证明石化公司在租赁期内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改造维护。第三组证据包括1、2015年3月17日，石化公司给何继玉发函要求协助改造工程，何继玉拒收；2、何继玉拒收律师函后，2015年3月底，石化公司办公室主任王兴峰与何继玉的通话录音；3、石化销售冀承纪要[2017]40号会议纪要，何继玉参会；4、会议签到表，何继玉参会；5、2007年河北省临时用地批准书；6、2017年10月石化公司专项评估报告；7、石化公司向何继玉发函要求配合完成改造的函。综合证明石化公司整改过程中多次要求与何继玉协商解决两加油站运营问题，何继玉明确表示不配合。第四组证据包括1、里达加油站的营业执照；证明里达加油站具备营业条件，可以经营柴油等油品。也充分证明成品油证书没有吊销，只是暂扣状态。如果成品油证照被吊销，加油站将不能经营柴油等成品油。2、2005年11月8日，河北省商务厅发放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证明成品油证照仍然存在，证照并没有有效期限制，长期有效。（危化品证是有有效期限制的）何继玉质证意见：不属于新的证据，这些证据一直保存在公司手里，合同纠纷已经持续了三年了，一直没有提交，我方不同意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述四组证据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本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肆拾陆万元（46万元），并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该项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遵守。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06年12月11日起至2022年6月11日止，租赁期间租金共计2500000.00元，上诉人中石化承德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纳全部租金，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现合同尚未到期，上诉人何继玉如认为中石化承德分公司、中石化承德县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可在合同期限届满后通过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1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再审上诉人何继玉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0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00元，合计16400.00元由上诉人何继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毓兰审判员  朱彦兵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