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丽林，女，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茅国仙，女，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滨、张倩，山东弥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炜，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霞，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俞水堂，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毛丽林、茅国仙因与被上诉人徐晓炜、原审被告俞水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丽林、茅国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晓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晓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毛丽林、茅国仙投入到临沂合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价值1153万元的实物，认为是毛丽林、茅国仙无处分权的实物进行的出资，属于无权处分，是错误的。1、毛丽林、茅国仙是原杭州坚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成公司）的员工，因毛丽林、茅国仙为坚成公司对外借款提供了担保，毛丽林、茅国仙承担了坚成公司的债务，成为坚成公司的债权人，坚成公司将山东的化工设备、厂房作价12099040元抵偿给了毛丽林、茅国仙，毛丽林、茅国仙将该实物作价出资1153万元，与徐晓炜成立合力公司，各方通过协议确定了出资方式和出资额，工商登记只是形式，不是真实的关系。因毛丽林、茅国仙是以实物出资的，工商登记手续都是由徐晓炜办理。钢结构厂及设备是原坚成公司的，不是王坚江的，之后抵偿给毛丽林、茅国仙，而且毛丽林、茅国仙从来没有认可过投入到合力公司的实物不属于毛丽林、茅国仙。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2、合力公司由徐晓炜实际操作，公章、银行帐户、U盾等均在徐晓炜处，据毛丽林、茅国仙所知，徐晓炜验资后就将用于注册登记时过帐的款项取出了，公司帐户上是没有这笔资金的。一审法院认定注册资金转出后又转入，没有事实依据。二、由于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毛丽林、茅国仙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毛丽林、茅国仙确认其上诉理由应为：合力公司是根据各方当事人以现金出资的合意成立，与最初实物出资的协议无关，且徐晓炜垫付出资款后已经将资金抽逃。 被上诉人徐晓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毛丽林、茅国仙的上诉请求。一、毛丽林、茅国仙实物出资行为无效，应当向徐晓炜支付所垫付的资金。徐晓炜与毛丽林、茅国仙于2013年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对未来成立的合力公司投入运营资产的约定。毛丽林、茅国仙在没有对案涉钢结构厂房及设备具有处分权的情况下，与徐晓炜订立协议，约定以协议中所涉实物出资，属于无权处分，实物的真正所有权人亦未对毛丽林、茅国仙的处分行为进行追认，故毛丽林、茅国仙以案涉实物出资的行为无效。根据毛丽林、茅国仙与徐晓炜订立的公司章程，毛丽林、茅国仙对注册资本均有出资义务，徐晓炜垫付所有注册资本的行为系基于《协议》能顺利履行的基础之上，现毛丽林、茅国仙的处分行为无效，理应当支付徐晓炜所垫付的资金。毛丽林、茅国仙的事实与理由，是严重无视证据与客观事实。二、注册资本500万，经过验资到位。事实能够充分证明500万注册资金已支付公司前期投入，并达到700余万元。 徐晓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俞水堂支付徐晓炜垫付的出资款49万元，毛丽林支付徐晓炜垫付的出资款1102500元，茅国仙支付徐晓炜垫付的出资款85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9日，徐晓炜与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以钢结构、化工设备、搅拌、项目设计的形式出资，徐晓炜以1200万元现金出资，共同创办合力公司。2013年9月12日，徐晓炜与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签订了合力公司的公司章程。章程规定：合力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毛丽林出资1102500元、茅国仙出资857500元、俞水堂出资49万元，徐晓炜出资255万元，上述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实缴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11日或12日。徐晓炜代为支付了全部注册资本并代办登记手续后，合力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注册成立。一审庭审中，徐晓炜陈述合力公司成立后注册资本曾从公司账户转出后又重新投入合力公司。 2014年8月22日，徐晓炜收到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出具的查封告知书，告知其案涉钢结构厂房、设备因王坚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作为王坚江拥有的财产予以查封。 2017年5月25日，（2014）杭萧瓜商初字第1144号案件的徐晓炜、沈阿忠与俞水堂在法院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俞水堂提出合力公司在注册登记时的货币出资全部是由徐晓炜出资，要求该出资的资金徐晓炜方不得再向其主张其他权利。徐晓炜的父亲徐祥荣当时在场，其代表徐晓炜表示如果俞水堂按期履行调解协议的，徐晓炜放弃就合力公司注册过程中为俞水堂的出资向其主张其他权利。后该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俞水堂依约支付案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徐晓炜父亲徐祥荣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合力公司是其实际出资并以其子徐晓炜的名义与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签订协议的。茅国仙、俞水堂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案涉钢结构厂房及设备是王坚江的，并未卖给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本案庭审中，徐晓炜认可合力公司的注册资本的资金来源系徐祥荣。 一审法院认为：徐晓炜与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对未来成立的合力公司投入运营资产的约定。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在没有对案涉钢结构厂房及设备具有处分权的情况下，与徐晓炜订立了协议，约定以该些实物出资，属于无权处分。现案涉钢结构厂房及设备已被公安机关查封，王坚江亦未对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的处分行为进行追认，故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以案涉实物出资的行为无效。根据徐晓炜与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订立的合力公司章程，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对注册资本均有出资义务，现该出资义务实际由徐晓炜代为履行，其具有要求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返还出资的权利。根据一审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徐晓炜垫付所有注册资本的行为系基于双方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能顺利履行的基础上。现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的处分行为无效，造成案涉协议的权利义务失衡，徐晓炜可以行使其要求毛丽林、茅国仙、俞水堂返还垫付出资的权利。在另案的调解中，徐祥荣代徐晓炜表示放弃向俞水堂主张出资义务。鉴于徐晓炜与徐祥荣之间的特殊关系，及徐祥荣在合力公司成立过程中的参与程度，俞水堂有理由相信其可以代表徐晓炜作出意思表示，且在基于对徐祥荣信任的基础上，在另案中与徐晓炜达成调解协议，徐祥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故徐晓炜已经放弃其对俞水堂的权利，对其要求俞水堂归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徐晓炜要求毛丽林、茅国仙归还款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徐晓炜向公司缴纳500万元注册资本后曾转出的事实，该院认为，验资到位即可证明徐晓炜的垫付行为完成，至于后期徐晓炜对合力公司财物的支配与处分，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如合力公司的利益因此产生损害，相关主体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毛丽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晓炜垫付的出资款1102500元；二、茅国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晓炜垫付的出资款857500元；三、驳回徐晓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0元，徐晓炜负担5280元，毛丽林负担11880元，茅国仙负担924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毛丽林、茅国仙在二审中主张合力公司系基于股东各方现金出资的合意成立，与最初实物出资的协议并无关联，故本院对毛丽林、茅国仙对作为出资的实物是否有处分权不再审查和评判。合力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系由徐晓炜全额现金投入，毛丽林、茅国仙对此并无异议。根据合力公司章程，毛丽林、茅国仙作为合力公司股东，负有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故徐晓炜要求毛丽林、茅国仙返还其已垫付的出资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徐晓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等行为，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主体可另行主张。毛丽林、茅国仙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毛丽林负担12623元，茅国仙负担98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