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女，195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2，男，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海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述俩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良，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3，女，1958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姜某1、姜某2与上诉人姜某3因共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核对案件事实，决定不开庭审理。受疫情影响，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某1、姜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姜某1、姜某2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姜某3负担。事实和理由：一、1995年10月20日，姜某1、姜某3与父母共同出资购买原宁海县房屋，该房屋购买价40000元，其中姜某1出资16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未予认定不当。根据2015年4月5日的录音及2019年7月10日的庭审，足以证明姜某1曾出资16000元的事实。二、涉案房屋购买价40000元，姜某1出资16000元，姜某3出资5000元，母亲出资19000元，各方出资额是可以确定的，一审法院以姜某1、姜某3与父母对共有份额未作约定且不能证明各自出资份额为由视各共有人等额享有不当。三、一审法院未支持姜某1、姜某2的利息诉请不当。 针对姜某1、姜某2的上诉，姜某3辩称：涉案房屋全部由姜某3出资，应归姜某3所有。姜某3从未认可涉案房屋是各方共同出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姜某1、姜某2的上诉。 姜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某1、姜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姜某1、姜某2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是姜某3购买的，产权登记在姜某3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姜某1、姜某3与父母共同出资购买缺乏依据。二、涉案房屋已出售八年多，姜某1与母亲都已认同该房屋的售房款属于姜某3所有。三、出资不等于有产权，并且姜某1并无其与母亲出资的证据。四、姜某3与姜某1并无共同出资购房的合意，姜某1自姜某3购买涉案房屋起没有过问过涉案房屋。 针对姜某3的上诉，姜某1、姜某2辩称：1.虽然不动产登记对物权的权属具有推定效力，但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应当认定真实权利人为不动产所有人。本案已有充分证据证明姜某1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分割并无不当。2.涉案房屋的出资比例依法足以认定，本案应当按照各共有人的出资额进行共有、继承上的财产分割。3.姜某3占有涉案房屋的售房款长达八年之久用于银行理财，所获收益远大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因此姜某1按5%的年利率向姜某3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姜某3的上诉。 姜某1、姜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房屋转让款及利息，即姜某3应支付姜某1、姜某2房屋转让款及利息共计58185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此后的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姜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某1、姜某2与姜某3均系姜义忠与储桂枝的子女。姜义忠于2011年11月23日死亡，储桂枝于2016年5月31日死亡，生前均未立遗嘱。1995年10月20日，姜某1、姜某3与父母共同出资，以姜某3名义与案外人徐亚萍签订《卖屋绝契》一份，约定徐亚萍将原坐落于宁海县，现为宁海县跃龙街道东海路19弄4号303室）房屋卖给姜某3，屋价40000元等内容。2000年8月，徐亚萍将该房屋过户至姜某3名下。2011年9月26日，姜某3与案外人陈埰松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坐落于宁海县跃龙街道东海路19弄4号231室（303室）房屋转让给陈埰松，总房价款620000元，签约日支付定金20000元，2011年10月10日前支付首付款350000元，余款250000元按揭贷款后二日内支付等内容。2011年9月30日，姜某3与陈埰松又签订《宁海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房屋价款总计220000元，2011年9月25日前支付定金10000元，2011年9月28日支付100000元，余款110000元在2011年11月30日前付清等内容。该合同在宁海县国土资源局有存档。2011年10月8日，姜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收入350000元；2011年10月25日，姜某3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入250000元。姜某1、姜某2认可涉案房屋的售房款为620000元，其中20000元由母亲储桂枝收取。一审法院另查明：姜某3曾于2017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要求：1.分割坐落于宁海县的房屋，姜某3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207300元；2.分割坐落于宁海县的房屋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姜某3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20000元。2017年7月26日，一审法院追加姜某2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2018年4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226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一、坐落于宁海县的房屋归姜某1所有；姜某3、姜某2在上述房屋中的继承份额，以折价方式取得，由姜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向姜某3、姜某2支付折价款各168457.24元；二、姜某1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支付姜某3、姜某2应继承的租金各16857.76元。姜某3、姜某1均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二审中，因姜某2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浙02民终233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6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坐落于宁海县的房屋归姜某1所有；姜某3在上述房屋中的继承份额，以折价方式取得，由姜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姜某3支付折价款252685.87元；三、姜某1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姜某3应继承的租金31122.2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共有纠纷是指对同一物共同享有所有权、用益物权或者担保物权的两个以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间因物之归属、共有份额、共有物的管理、处分、分割等问题产生的纠纷。法定继承纠纷是指合法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的继承范围、继承顺序、继承遗产的份额及遗产的分配原则将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分配引起的纠纷。本案中，姜某1、姜某3及父母之间存在共有纠纷；姜某1、姜某2与姜某3对父母的遗产分割存在法定继承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姜某1、姜某2诉请主张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姜某1对涉案房屋的共有份额；三、涉案房屋的售房款金额；四、姜某1、姜某2有无丧失继承权；五、姜某1、姜某2继承父母遗产可得的金额；六、姜某1、姜某2主张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争议焦点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姜某3认为，2011年即已出售涉案房屋，姜某1、姜某2起诉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姜某1、姜某2认为，2018年11月27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民终2335号民事判决时，姜某1、姜某2才知道权益受到侵害，故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共有人没有约定分割时间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综上，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争议焦点二，关于姜某1的共有份额问题。姜某1主张，购买房屋时其出资16000元，故占40%的份额（16000元÷40000元）。姜某3认为，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产权登记在其名下，且姜某1亦曾自认该房屋为姜某3的房屋，故姜某1没有共有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姜某1、姜某2提供的证据1、证据11能够证明姜某1、姜某3与父母按份出资购买原坐落于宁海县房屋，但姜某1、姜某2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姜某1出资1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物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且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姜某1、姜某3与父母对共有份额未作约定，且不能证明各自出资份额，视为等额享有，故认定姜某1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争议焦点三，关于售房款金额问题。姜某1主张，涉案房屋的售房款为620000元。姜某3主张，仅收到售房款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姜某3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姜某1提供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约定售房款为620000元；其次，姜某3名下的银行账户在姜某1提供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收到350000元、250000元两笔款项，姜某3虽辩称其中的35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但拒绝对350000元款项的资金来源作出解释；再次，本案当事人的母亲储桂枝在录音中陈述到售房款为620000元。另外，姜某3提供的《宁海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售房价220000元与其收到的250000元无法印证，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姜某1、姜某2提供的证据及姜某3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的自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售房款为620000元。争议焦点四，关于姜某1、姜某2有无丧失继承权问题。姜某1、姜某2认为，其二人一直在照顾、赡养父母，不存在丧失继承权的情形。姜某3认为，姜某1、姜某2存在遗弃父母的情形，已丧失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本案中，姜某3未能举证证明姜某1、姜某2存在上述行为，故姜某1、姜某2并未丧失继承权。争议焦点五，关于姜某1、姜某2因继承可得金额问题。姜某1、姜某2继承的是父母的遗产，故应先确定父母的遗产金额。因姜某1、姜某3与父母的共有份额无法确定，依法视为等额享有，故父母享有售房款620000元的三分之一，计206667元。姜某1、姜某2认可其中20000元售房款由母亲储桂枝收取，故扣除20000元后，父母的遗产为186667元。本案当事人均为父母的法定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综上，姜某1因继承父母遗产可得62222元（186667元×1/3），姜某2因继承父母遗产可得62222元（186667元×1/3）。争议焦点六，关于利息问题。姜某1、姜某2要求姜某3按年利率5%支付自2011年姜某3取得售房款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姜某1、姜某2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约定姜某3要支付利息，故对姜某1、姜某2要求姜某3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姜某1因共有可得售房款620000元的三分之一，计206667元（620000元×1/3），因继承父母遗产可得62222元；姜某2因继承父母遗产可得62222元。涉案房屋的售房款600000元由姜某3收取，故姜某3应支付姜某1、姜某2共计331111元（206667元+62222元+6222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姜某3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姜某1、姜某2共计331111元；二、驳回姜某1、姜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姜某3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9619元，由姜某1、姜某2负担4145元，由姜某3负担547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曾登记在姜某3名下，但根据姜某1、姜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多份录音资料可以证明该房屋系姜某1、姜某3及母亲储桂枝共同出资购买，故姜某3以登记在其名下为由要求认定涉案房屋售房款属于其一人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姜某1虽称其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曾出资16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事实，其在录音资料中称其出资16000元，姜某3未予应答并不表示姜某3认可其所陈述的，故姜某1上诉称其出资16000元应占涉案房屋售房款40%份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售房款属于姜某1、姜某3及母亲储桂枝共有，共有人没有约定分割时间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故姜某1要求分割于法有据，但其要求该款持有人姜某3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姜某2作为储桂枝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储桂枝的遗产，现该笔遗产由姜某3持有，其可以要求姜某3返还其应继承的份额，但其要求姜某3支付该部分份额的利息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姜某1、姜某2、上诉人姜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6元，由上诉人姜某1、姜某2负担2862元，由上诉人姜某3负担54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倪春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