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美，女，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现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201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现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法定代理人：周爱美，女，系被告郑某之母，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以上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子清，宁德市蕉城区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宁德市陶瓷工艺厂，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三屿村，通讯地址宁德市蕉城区经信局，注册号15746354-8。 负责人：王则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洪经，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周爱美、郑某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陶瓷工艺厂（以下简称陶瓷工艺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爱美、郑某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902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郑祖生劳动合同期限己届满，其发生在《劳动合同法》实施（2008年1月1日）之前，法无溯及力，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之规定而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郑祖生生前签订过2次8年期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1、5项，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3项，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认为仲裁时效从第2次劳动合同期满的199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而一审判决混淆了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与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期满可以续订而不会终止，而劳动关系终止就没有继续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3项，本项规定的是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劳动者经济待遇申请仲裁时效，而非终止劳动关系的申请仲裁时效，本案应适用该条第2项，不能适用第3项。一审判决将终止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举证责任倒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陶瓷工艺厂没有生产后所有工人均没有继续签订劳动合同，而非郑祖生一人，责任在于陶瓷工艺厂。2、1996年还上班3个月没有领到工资，后陶瓷工艺厂没有生产安排郑祖生回家等待通知，全厂职工全部下岗，而非郑祖生一人下岗，郑祖生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与其他固定工一样仍然保留劳动关系和职工身份。3、1997年11月28日周爱美与郑祖生结婚后年底还到飞鸾瓦窑原厂长家里催讨过工资，大家下岗答应以后再付。4、郑祖生死亡办丧事时陶瓷工艺厂获知送花圈和慰问金1000元到郑祖生家，说明陶瓷工艺厂仍承认郑祖生为其员工，没有与郑祖生终止劳动关系和身份关系。三、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陶瓷工艺厂起诉时没有提起申请仲裁时效超过问题，8月22日下午第一次开庭陶瓷工艺厂也没有提过仲裁时效超过问题，1月20日陶瓷工艺厂变更诉讼请求亦未提到仲裁时效超过，而一审判决主动适用时效问题，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 陶瓷工艺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祖生与答辩人在199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未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自然终止。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陈述的理由根本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相反，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户口簿中可以证实郑祖生在199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是在八都磁厂工作，并非在答辩人处工作。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是完全没有依据的。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没有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原告起诉时没有提起申请仲裁时效超过问题，....而一审主动适用时效问题”。而事实是，答辩人不仅在仲裁阶段已经提出了仲裁时效抗辩，而且在一审阶段，答辩人在《民事起诉状》也中已明确载明了仲裁时效抗辩意见。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的依据。3、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首先，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项，可续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认为该主张没有依据。《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法不溯及既往，一审法院未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持上诉人关于郑祖生1995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可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是完全正确的。其次，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错误，应适用第一条第（二）项。答辩人认为该主张没有依据。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答辩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劳动合同》，不仅载明郑祖生与答辩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至1995年12月31日期满，同时也载明“本合同期满应即终止执行”。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时也确认199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郑祖生与答辩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属于劳动关系终止后的福利待遇争议，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完全正确。第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终止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举证责任倒置。答辩人认为该主张没有依据。前已述及，答辩人一审时已提供的《劳动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199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劳动合同关系已自然终止。上诉人主张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后还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举证予以证明。而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反，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时确认郑祖生与答辩人于199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瓷工艺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祖生生前在199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无需向俩被告支付郑祖生的遗属救济待遇和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驳回俩被告的仲裁请求，俩被告的亲属郑祖生生前在199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需向俩被告支付其亲属郑祖生的遗属救济待遇和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国有企业，被告周爱美与郑祖生生前系夫妻关系，被告郑某与郑祖生系父女关系。1987年12月，郑祖生经原宁德县劳动局批准招收为原告的全民合同制工人，工种为炉前工。首签劳动合同期限3年，从1987年12月1日至1990年12月31日。续签劳动合同期限5年，从1991年1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从1989年至1994年为郑祖生办理养老保险并缴费，共计6年，之后未办理养老保险。2019年1月28日，郑祖生非正常死亡。被告周爱美、郑某向宁德市蕉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宁德市蕉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宁区劳人仲裁〔2019］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1987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28日，郑祖生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被告支付丧葬补助费900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7500元、供养直系亲属周爱美救济费81000元、供养直系亲属郑某救济费74250元，共计171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福建省宁德市陶瓷工艺厂与被告周爱美、郑某的亲属郑祖生的劳动合同于1995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现原告请求确认原告与俩被告的亲属郑祖生在199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无需应向俩被告支付其亲属郑祖生的遗属救济待遇和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俩被告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福建省宁德市陶瓷工艺厂与被告周爱美、郑某的亲属郑祖生在199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福建省宁德市陶瓷工艺厂无需向被告周爱美、郑某支付其亲属郑祖生的遗属救济待遇和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周爱美、郑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双方对陶瓷工艺厂在一审诉讼中已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并无异议，予以确认。除周爱美、郑某对郑祖生生前与陶瓷工艺厂是否还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根据一审审理查明，1987年12月郑祖生经原宁德县劳动局批准被招收为陶瓷工艺厂的全民合同制工人，工种为炉前工。首签劳动合同期限3年，从1987年12月1日至1990年12月31日，续订劳动合同期限5年，从1991年1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之后双方未再签订劳动合同。1996年至2019年郑祖生意外死亡前，陶瓷工艺厂未再向郑祖生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同时，根据周爱美、郑某二审陈述1996年陶瓷工艺厂口头通知包括郑祖生在内的人员下岗后，郑祖生已承租土地从事农业生产，十多年来未收到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也未再回陶瓷工艺厂上班。本院认为，郑祖生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虽然在形式上尚未解除或者终止，但从实质上看，双方均不能继续享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也不履行劳动法上的义务，劳动者既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不提供工作岗位。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周爱美、郑某上诉主张郑祖生与陶瓷工艺厂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由于郑祖生非正常死亡时其与陶瓷工艺厂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陶瓷工艺厂无须向俩上诉人支付其亲属郑祖生的遗属救济待遇和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 综上所述，周爱美、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爱美、郑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周荣鑫书记员林建玉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