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75275739K，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94-2号。负责人：宋传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红玲，女，1974年2月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俊杰，男，2001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阿女，女，1952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建，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文军，男，1973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军，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郯城县顺行集装箱货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27591843199，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郯北外环路。法定代表人：沈壮壮。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原审被告刘文军、郯城县顺行集装箱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事故车辆驾驶员刘文军未办理从业资格证，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投保人在订立合同时，已在合同相关资料盖章确认合同条款，视为投保人已认可保险公司向其送达保单、合同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等，也已经知悉合同的相关条款内容。且被上诉人对我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并无异议。因此，保险公司就免责事项已尽到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等发生效力。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驾驶营运性货车的人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以确认其是否具备行业基本技能。本案驾驶员刘文军未在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办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根据运输管理部门规定，在尚未办理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擅自驾驶车辆进行道路运输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葛中芹死亡、陆阿女受伤，车辆受损，其造成的事故结果不但反映出驾驶员刘文军驾驶车辆能力不足，更加说明获取从业资格证的重要性。刘文军发生事故的结果也印证了一个可能性，即未获得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大大增加了发生事故的风险。刘文军的行为不但违反了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约定，同时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答辩称：1、刘文军在事故发生时，有B2驾驶证可以驾驶，本案的涉案车辆即使其未持有从业资格证，但是并不能代表其失去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其没有该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营运车辆的危险程度。根据保险合同司法解释关于危险程度增加的相关规定，没有从业资格证不属于危险程度增加的条款规定，而本案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从业资格证仅是对相关从事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同时根据事故认定书可知，刘文军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相应的过错责任。2、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商业险保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将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管部门核发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条款，上诉人应当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3、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高法电（2019）761号电传第二条规定，上诉人订立保险条款时的免责条款中未将从业资格证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列明并且经投保人确认。因此，上诉人不能尽到保险条款免责事由的解释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刘文军答辩称：1、刘文军系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投保人，上诉人所谓的免责条款并未告知刘文军，刘文军在投保后五个月才获得两份保险单复印件，根本未见到所谓的保险条款；2、刘文军具有从业资格证，刘文军通过中介办理了从业资格证，且前几次保险事故理赔时，上诉人也查询了从业资格证，验证了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3、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其免责条款没有应当具备的资格证书名称，属于表述不清，此条款对刘文军并未生效。顺行公司答辩称：我公司系实际车主刘文军的挂靠经营单位，保险全部是实际车主刘文军办理。我公司虽在投保人一栏中盖章，但是在实际车主于2018年3月12日投保后，于2018年3月21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仅拿一张不知道内容的纸张来盖章，也未告知我公司工作人员内容，也从未提供过保险合同条款。作为盖章人也不知道合同条款内容。因此，上诉人所谓的免赔条款对我公司是不生效的。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刘文军、顺行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5589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8时12分许，刘文军驾驶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兴化市229省道盐锡线38km＋800m路段由西向东驶进道路时，与由南向北葛中芹驾驶载带陆阿女的CN529号牌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葛中芹死亡、陆阿女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兴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刘文军驾驶超过核定质量的机动车违反通行规定上道路行驶，在驶进道路时，未让在道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葛中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陆阿女乘坐机动车，无与本起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据此认定：刘文军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葛中芹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陆阿女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刘文军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4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本起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刘文军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已对刘文军提起公诉。刘文军对责任认定有异议，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纳，并作为本起事故赔偿的依据。另查，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顺行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受害人葛中芹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提供盛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市玉峰建设有限公司、兴化市安丰镇三庄村民委员会证明各1份，2018年4月4日，受害人葛中芹与上海运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1份及太仓项目木工花名册职工安全教育卡，葛中芹的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全教育试卷、项目部安全知识考试题、木工、立模安全教育试卷各1份，葛中芹2009年12月8日在昆山市张浦镇、2012年3月16日在昆山市淀山湖镇的暂住证各1份，葛中芹生前记工本3份等，同时提供证人葛某1、葛某2到庭作证，证明受害人葛中芹长期在昆山等地从事木工工作，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庭后按证明上所留手机号码联系了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的陆松、昆山市玉峰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的秦伯军，均证明葛中芹通过工程外包，在项目部做木工。一审法院认为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提供的证据及到庭的证人证言之间形成了证据链，证明受害人葛中芹长期在昆山等地从事木工工作，故对葛中芹有关损害赔偿费用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主张予以支持。另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认可从交警大队领取了35000元。另一受害人陆阿女亦表示交强险由本案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经举证、质证，认定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944000元；2、丧葬费39870元；3、葛中芹之母陆阿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年×14年=412468元；葛中芹之子葛俊杰于事故发生时已满18周岁，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4000元；5、因刘文军非唯一赔偿主体，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酌定为30000元；合计1430338元。因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超出部分，因刘文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事故责任为1320338元×70%=924236.6元，因刘文军车辆超载，保险公司免赔10%，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24236.6元×90%=831813元，合计赔偿941813元。刘文军应赔偿924236.6元×10%=92423.6元，因受害人家属已领取35000元，刘文军还应赔偿5742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因葛中芹死亡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941813元。二、刘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因葛中芹死亡的各项损失计57423.6元。三、驳回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3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12758元，刘文军负担778元，其余由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负担。保全费1195元由刘文军负担。因上述款项已由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已垫交，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主文期限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给付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12758元，刘文军给付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19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一份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出具的北京市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信息查询结果：“经我委对北京市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资格信息查询，无姓名为刘文军（对应身份证号为）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质相关信息”，并加盖该委员会印章，拟证明刘文军所持有的从业资格证是伪造的。臧红玲、葛俊杰、陆阿女质证认为无法审核，由法庭依法认定。刘文军质证认为，2017年9月刘文军在上海汇泰路由中介代办的从业资格证，花费了2000元，去年刘文军的车辆出了三次险，在上诉人保险公司都理赔成功了，刘文军不知道从业资格证是伪造的。顺行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从业资格证的事情。对于刘文军质证，上诉人认为是因为当时非法网站没有关闭，刘文军伪造的从业资格证上的二维码才能扫码成功，而现在非法网站关闭，保险公司进行审核时，发现问题，联系了北京交通管理委员会，才发现刘文军的从业资格证是伪造的。顺行公司申请证人汪某到庭作证，汪某在顺行公司负责货车的保险业务，拟证明刘文军买车时在汽车销售公司一起购买了保险，当时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提示免责条款，顺行公司没有收到任何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的申明也不是顺行公司写的，是保险公司拿过来直接让顺行公司盖章的。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仅凭一个人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未送达保险条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他当事人均对证人证言无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出具的北京市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信息查询结果，可以证实刘文军的从业资格证是伪造的，刘文军没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证人汪某是顺行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顺行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得不到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汪某的证言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驾驶员刘文军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构成保险公司根据免责条款据以免赔的理由。本院认为，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质，属于行政法规约束的行业管理性规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营车辆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是由行政法律关系进行调整，不属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调整范畴。本案中，刘文军驾驶证准驾车型与涉案车辆相符，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且保险公司提出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也只是笼统表述，并没有明确是本案中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格式条款的内容不明确，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从严解释为不产生效力。因此，刘文军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构成保险公司据以免赔的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害人家属94181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