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志仁，男，1957年9月1日出生，回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群英，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蓉，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工业区泰然211栋工业厂房第2层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76786。 法定代表人：曾晓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奔，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陶志仁、肖红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志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黎群英，上诉人肖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林蔚蓉，被上诉人广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志仁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肖红立即向陶志仁付清拖欠的工程款1593753.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拖欠的工程款项之日止，本项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金额上增加了1146253.03元）；二、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广安公司对肖红的上述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肖红、广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陶志仁与肖红之间并非劳务雇佣关系，陶志仁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陶志仁有权获得案涉工程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认定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又以与广安公司、江西元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迪公司）的协商、结算等均由肖红完成，且广安公司、元迪公司均确认肖红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相关工程款已结清为由认定肖红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肖红依法无权获得案涉工程的任何工程款项。二、陶志仁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肖红应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1593753.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的未付工程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与本案事实不符，应予以撤销并改判。案涉两期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为9561532.09元，元迪公司已将其直接支付给案涉工程材料商的材料款926532.09元后的剩余工程款8635000元全部支付给了广安公司，广安公司在扣除101795元管理费后将剩余工程款8533205元全部支付给肖红。因陶志仁与肖红之间就转包管理费未作约定，即使肖红获取转包管理费，也不应超过广安公司实际收取的管理费比例，即不应超过90451.97元，剩余工程款8442753.03元均应支付给陶志仁。但截至本案起诉之日，肖红仅向陶志仁支付了6849000元，故肖红仍有工程款1593753.03元未支付给陶志仁(8442753.03元-6849000元=1593753.03元），广安公司和肖红依法应将该1593753.03元即利息支付给陶志仁。但一审判决仅以肖红和陶志仁各自认可的已付工款款差额447500元（即7296500元-6849000元）作为肖红应付未付陶志仁的工程款金额。根据该判决，肖红在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形下，其实际获得的工程款项为1236705元远远超过广安公司所获得的管理费101795元，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广安公司无需对肖红对陶志仁的工程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依法应予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陶志仁的全部上诉请求。 肖红辩称，一、陶志仁是答辩人肖红雇佣的项目管理人员，陶志仁从事工程管理、人员招聘、材料采购与发包方协商沟通、支付材料款、发放工资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陶志仁并非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陶志仁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生效法律文书该事实认定明显证据不足，且现有证据完全能推翻该认定。二、答辩人肖红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肖红借用广安公司的资质承揽了案涉工程，后雇佣陶志仁在现场具体负责施工管理工作。除委托陶志仁处理工程管理事务外，答辩人还从事了与发包人签订合同、沟通协调、施工管理、结算等工作。案涉工程的大宗材料的采购定价、突发事故的处理等重要且紧急的事务均由肖红决定，陶志仁负责执行。三、陶志仁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肖红转包给陶志仁。四、陶志仁涉嫌虚假诉讼罪，请求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 广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已查明广安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了肖红，本公司认可的项目施工人仅为肖红，陶志仁与本公司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本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其他款项。 肖红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改判肖红无需向陶志仁支付447500元及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陶志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陶志仁接受肖红的指示提供劳务完全错误，现有证据完全能证实陶志仁接受肖红的指示提供劳务，肖红与陶志仁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二、现有证据能证实肖红与陶志仁支付了报酬，陶志仁在一审法院的（2016）赣0103民初963号案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其于2012年2月入职案涉工程项目部，每月工资1万元，并已经按照每月1万元的标准领取到了2012年2月至2012年5月期间的工资5万元。三、虽然一审法院（2016）赣01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陶志仁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该事实认定明显证据不足，且现有证据完全能推翻该事实认定。四、一审法院认定陶志仁既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又从案涉工程领取工资完全合理明显错误。五、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出具的证明能证实肖红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六、虽然陶志仁占有使用三枚与案涉工程有关的印章，但不能据此就认定陶志仁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七、一审法院认为陶志仁在（2016）赣0103民初963号案件中起诉认为其是广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属于错误自认，该自认事实不得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明显错误。八、一审法院认定肖红需要向陶志仁支付447500元工程款及利息明显错误，肖红无需向陶志仁支付工程款。 陶志仁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陶志仁与肖红之间并非劳务雇佣关系，陶志仁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陶志仁有权获得案涉工程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该事实认定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肖红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肖红的上诉。本案一审证据已足以证明陶志仁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肖红否定陶志仁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尽管陶志仁在施工过程中的曾找过肖红，但系由于肖红未能足额向陶志仁支付应付工程款，导致工程无法继续进行施工，且肖红也并未参与处理前述事项，全部（尤其是二期工程中发生的案涉工程材料因加工厂失火毁损所导致的十多万元费用损失）都是由陶志仁自行处理和承担，并对案涉工程项目不断进行垫资管理才完成施工，陶志仁才由原来单纯的受雇于该项目演变成了既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技术管理人员，同时又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双重身份。二、一审法院认定肖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陶志仁支付了报酬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维持。 广安公司的陈述的意见不变。 陶志仁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肖红立即向陶志仁付清拖欠工程款18312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30132.5元（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5日起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止），共计2261337.5元；2、判令广安公司对上述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肖红、广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元迪公司系“观水花园铝合金一期工程”和“观水花园铝合金二期工程”项目的发包方，并将上述铝合金门窗安装与制作工程发包给广安公司进行承包，施工地点位于南昌市朝阳新城观水花园内。2012年2月及2013年6月，以肖红的名义承包了“观水花园铝合金一期工程”和“观水花园铝合金二期工程”的施工，现场工程施工由陶志仁负责。随后，陶志仁组织人员进场开展工程施工工作。上述两项工程分别于2012年6月及2014年1月交付元迪公司验收。上述两项工程竣工验收后，经结算，元迪公司作为发包方共计支付给承包方广安公司工程款合计8635000元。而广安公司扣除101795元管理费后，共计支付给肖红工程款8533205元，肖红亦为此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系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独立核算项目即江西远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南昌市朝阳新城的观水花园铝合金门窗制作与安装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现本人就观水花园项目相关事宜作如下承诺：1、就观水花园项目，本人已经收到贵公司向本人或本人指定账户支付的8533205元（大写：人民币捌佰伍拾叁万叁仟贰佰零伍元整）工程款，截止本承诺书出具日，本人与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就“观水花园”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贵公司无须再向本人支付任何与观水花园项目有关的费用；2、就观水花园项目，本人已经按时、足额支付了所有供应商的货款、劳务工人的工资以及实际承包人的工程款，在此项目上不存在任何拖欠供应商货款、劳务工人工资、以及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情形。”针对上述工程款，肖红曾向陶志仁出具过手写付款单据一张，内容系自2012年起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双方通过现金、转账、向第三方转账、通过第三方转账的往来手写流水账（共计30笔），总计金额为7296500元。庭审中，陶志仁对30笔款项中的4笔，金额为447500元提出异议，分别为：“1、2012年购车225500元；2、2012年307000元转入李小玉，李小玉转陶志仁（仅对其中25.4万元予以认可，对剩余5.3万元不予认可）；3、2012年6月26日100000元汇入李沙建行再由李小玉转陶志仁；4、2012年9月10日利息69000元。”，对其余26笔款项，总计金额6849000元当庭予以认可，并确认收到。其后，双方因实际承包人以及工程款给付等问题发生争议，故陶志仁诉诸法院。庭审过程中，陶志仁当庭出示印章三枚，分别为1、“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西观水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西观水项目部”。3、“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认为，肖红给其3枚印章，并交代是代表公司。肖红认为：“3枚印章来源不清楚，是由陶志仁刻制的，不能证明陶志仁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即便3枚印章是肖红给他的，也是为了平时的项目管理工作便利，是陶志仁履行职务的行为。”广安公司认为，上述三枚印章无论是陶志仁还是肖红刻制，均属虚假印章，严重损害其公司利益，请求法院予以收缴。鉴于本案双方争议较大，继续存放于原、被告任何一方可能存在更大争议，故对上述三枚印章，一审法院当庭予以暂扣，各方均未提出异议。 另查明：陶志仁与肖红、广安公司以及肖红与广安公司之间，针对上述两期工程，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 再查明：2016年4月11日，陶志仁以广安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认为其在观水花园项目工程中，担任该小区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项目技术负责人职位工作，并以拖欠工资为由，向广安公司主张支付2012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工资25万元。广安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陶志仁作为该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与肖红之间属建设工程转包法律关系为由提出抗辩。2016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赣01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查明陶志仁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月工资1万元的主张，故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7年6月30日，陶志仁再次以广安公司以及元迪公司为被告，肖红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广安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466668.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要求元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赣0103民初2706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发包人为元迪公司，承包人为广安公司。广安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扣除了101795元的管理费用，其余工程款支付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肖红及其指定的收款人。因此，肖红存在借用广安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并支付管理费用的事实，双方系挂靠关系。现陶志仁以自己为实际施工人为由，并坚持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张自己的权益，应将肖红列为本案共同被告。而本案中，肖红仅由广安公司追加为第三人，陶志仁庭审中亦表示没有对肖红提出诉请。故陶志仁的起诉遗漏了诉讼主体”，依法“驳回陶志仁的起诉”。 上述（2016）赣01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赣0103民初2706号民事裁定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以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一）陶志仁的主体身份，是否与肖红存在雇佣关系，亦或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二）肖红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三）广安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焦点一，首先，关于与肖红的雇佣关系问题。肖红认为，陶志仁是其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其负责的施工管理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肖红所述的雇佣关系，系指在一定期限内由一方接受雇主指示提供劳务完成相应工作，另一方支付报酬的劳务关系。构成劳务关系的要件应当包括：1.一方接受指示，提供劳务；2.另一方支付相应报酬。具体到本案，其一，现场施工均系由陶志仁负责，肖红虽表示其完全授权给陶志仁管理，但并无证据加以证实，陶志仁也予否认。肖红提供的录音证据虽有表明双方对于施工事项有争论，但在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不能简单认定为陶志仁接受肖红指示进行工作。其二，肖红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过报酬。肖红支付给陶志仁的相关款项，已在庭审中表示系陶志仁向第三方购买材料、劳务分包等工程的成本费，且其出具的付款单据也未有工资事项。至于肖红证据三中工资表，系陶志仁在另案中所举证据，由陶志仁制作，不能作为其支付工资凭证。故，综合上述两点，肖红辩称双方系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次，关于陶志仁是否为实际施工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认定陶志仁身份应当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举证责任分配综合认定，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陶志仁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理由如下：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送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在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当事人无须举证。陶志仁曾以与广安公司存在劳动争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6）赣0103民初963号案件，该案生效判决所查明事实认定了陶志仁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虽然肖红认为此系该案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辉的主观臆断而承认了陶志仁的身份，但其抗辩所据多为当事方的陈述或出具的证明等，并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而其证据三中的工资表，也不必然否认陶志仁的实际施工人身份，陶志仁作为现场施工管理的负责人获得相应报酬亦完全合理。故，肖红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广安公司及元迪公司虽然均认为肖红为实际施工人，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主张与陶志仁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亦不矛盾。案涉工程施工均以肖红名义承包，对外与广安公司、元迪公司的协商、结算等均由其完成，二公司认为其为实际施工人亦属当然，但对内肖红完全有可能与他人再以合伙、合作、转包、分包等形式将工程交由他人负责施工。故，不能仅以二公司的陈述即否认陶志仁的施工人身份。其三，陶志仁在庭审中提交了三枚案涉工程的相关印章，虽然二被告均予否认，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施工文件》中所涉的材料，如《铝合金门窗施工图》《工程材料报审表》《单位工程竣工预验收报验表》《材料、配件进场检查验收记录》等，均使用了此印章，表明在施工过程中确由陶志仁实际管理并使用过此印章，能与证人赵某的陈述及相应的《供销合同》相印证，足以证明现场施工由陶志仁负责。至于陶志仁在（2016）赣0103民初963号案件中起诉认为其为广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由该案判决驳回，属错误自认，该自认事实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对焦点二，广安公司、元迪公司确认肖红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相关工程款已结清，对肖红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肖红、陶志仁均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就二人之间的案涉工程事项进行清算。二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现有能反映双方结算依据的材料仅为双方均作为证据提交的由肖红出具的手写付款单据，虽然肖红主张支付了7296500元，而陶志仁只认可收到6849000元，但足以说明双方对款项项目是认可的，且已部分履行，故可认定为双方的结算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该单据未有二人签字确认，作为肖红单方出具的材料，在陶志仁对部分款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陶志仁而言款项未收取属消极事实，但对肖红而言款项支付属积极事实，故应当由肖红就争议款项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证明已支付相关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肖红应当向陶志仁支付工程款447500元（7296500元-6849000元）。对于陶志仁主张的逾期利息，属应付而未付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当自单据记载付款时间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均贷款利率计付。又因部分款项未有具体日期，一审法院以公平考虑酌情自当年年中7月1日起计算。而陶志仁主张以肖红收到的全部工程款8533205元计算应付款，并无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三，肖红与广安公司未签订相关合同，之间是承包亦或挂靠，并无证据加以证实，对陶志仁认为双方系挂靠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工程由肖红名义承包，对外已与广安公司及元迪公司清结完毕，本案诉争实为肖红与陶志仁内部关系的结算。广安公司并非案涉纠纷的相对方，其后果不能及于该公司。故陶志仁要求深圳广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肖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陶志仁工程款4475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陶志仁其它诉讼请求。本案由陶志仁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890元，由陶志仁承担19912元，肖红承担4980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陶志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持有异议，认为涉案合同只有广安公司与元迪公司签字盖章，没有肖红的签名。肖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持有异议，认为实际上是肖红雇佣陶志仁并委派陶志仁负责现场施工工作，陶志仁2019年4月16日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录音中承认自己是打工的，不应该对工程的盈利亏损承担责任，李小玉开始准备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陶志仁，但陶志仁认为其没办法承包。陶志仁认可录音中的对话的内容，但强调说话的时间是工程款结算以后，工程做完一年多以后才说的。当庭拨打李小玉的电话，李小玉陈述该工程有100多万元的利润是给肖红的。关于工资，陶志仁陈述一期工程期间确实领取了5个月的工资，这段时间确存在雇佣关系，之后2012年4月份因为需要其垫款，所以就不领工资了，就自己垫资做，但跟任何人都没有明确工程由其承包完成。关于二期工程的垫支，陶志仁陈述有银行转账的凭证买材料的一笔是30万元，还有一笔是从朋友处挪用的现金30万，还有其兄弟买五金材料直接转账的，但无法提交转账凭证加以证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观水花园铝合金一期工程”和“观水花园铝合金二期工程”发包方为元迪公司，承包方为广安公司，双方签订了《观水花园铝合金制安工程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广安公司承接该工程后转包给肖红，并与肖红进行了工程结算后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在观水花园铝合金一期工程中肖红聘请陶志仁进行施工现场管理，陶志仁为此按每月1万元领取了5万元工资。观水花园铝合金二期工程中陶志仁没有再领取工资，陶志仁主张观水花园铝合金二期工程是由其垫支的，但具体垫支金额无证据加以证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陶志仁在涉案工程中的具体身份如何认定？其与肖红之间的关系？2.肖红是否应该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3.广安公司对肖红在本案中所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陶志仁的主体身份的认定：观水花园铝合金一期施工工程中陶志仁在现场负责施工，按月领取工资，是肖红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其负责的施工管理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只是在观水花园铝合金二期施工工程中，陶志仁仍在现场负责施工，但没有按月领取工资。在此期间，广安公司、肖红、陶志仁之间并无其他约定，肖红支付给陶志仁的相关款项也无明确约定是否包含工资，因此认定陶志仁的身份只能结合现有证据、举证责任分配综合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已生效（2016）赣01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确认肖红、陶志仁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认定并无不当。陶志仁主张肖红已将二期工程转包于他，并无证据证实。肖红主张陶志仁仍是其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与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赣01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不符，而其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2016）赣01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观水花园铝合金二期施工工程认定肖红、陶志仁均作为实际施工人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二、肖红是否应该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肖红、陶志仁均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就二人之间的案涉工程事项进行清算。二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现有能反映双方结算依据的材料仅为肖红出具的手写付款单据一份，肖红主张支付了7296500元，陶志仁只认可收到6849000元，因该单据未有二人签字确认，作为肖红单方书写的单据，按照举证规则，应当由肖红就争议款项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而肖红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肖红应当向陶志仁支付工程款447500元（7296500元-6849000元）及相应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肖红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涉案工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陶志仁上诉请求按广安公司与肖红的结算金额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广安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红与广安公司未签订相关合同，但工程竣工后，广安公司与肖红就工程款的支付清结完毕，陶志仁也无证据证明广安公司欠付涉案工程款，本案诉争实为肖红与陶志仁内部结算问题，故陶志仁要求广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肖红与陶志仁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6元（已由陶志仁预交19144元，肖红预交8012元），由陶志仁负担17632元，退回陶志仁1512元；由肖红负担7258元，退回肖红7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王革生 审 判 员 俞志翀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吁拉拉 书 记 员 朱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