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德，男，194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聪，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崇荣，男，194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诉人张忠德、上诉人张明聪因与被上诉人张崇荣、李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忠德的上诉请求：1.张明聪、张崇荣、李萍中谁退3000元代理费，由法院来确定；2.张崇荣、李萍退还医疗相关材料，如不退还材料则赔偿30万元；3.张崇荣、李萍赔偿误工费，从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合计566天，按每天120元计，共6792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明聪、张崇荣、李萍承担。事由和理由：张忠德与雅安仁康医院发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委托张崇荣、李萍夫妻二人代理，张忠德与张崇荣、李萍谈好代理费3000元。因张忠德当天没带够钱，第二天去时张崇荣、李萍没在办公室，张忠德就请张明聪代收，张明聪出具了收条。之后张忠德将医疗相关材料交给了张崇荣，但张崇荣、李萍没打好官司，张忠德要求张崇荣、李萍退还代理费和医疗相关材料,故应由张崇荣、李萍退还代理费和医疗相关材料，而不是张明聪。 张明聪辩称，1.本案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与张明聪无关，张明聪只是代张崇荣、李萍收张忠德的代理费3000元，代理费已转交给了张崇荣、李萍。2.张明聪与张崇荣、李萍以前合作过，共用一个办公室，与张崇荣、李萍有经济往来，但从2018年2月24日开始便与张崇荣、李萍再无经济往来，张明聪与张崇荣、李萍的账已结清，而张明聪代收代理费是在2017年，可见3000元代理费我是转交给了张崇荣、李萍的。 张崇荣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2.当初是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不认可张明聪代理，张忠德没有办法才找到张崇荣，请求张崇荣帮忙的。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庭审中，由于张忠德没有医疗造成损害后果的证据，面临败诉，是张崇荣向法庭请求补充证据，又自己出车带着张忠德四处补充证据，还为张忠德垫付检查费用1099元，因此张忠德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获得了相应的赔偿。张崇荣保留向张忠德追讨垫付费1099元的权利。故不应由张崇荣退还3000元代理费，请求驳回张忠德的上诉请求。 李萍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2.李萍并没有委托张明聪代为收取张忠德的3000元代理费。张明聪陈述已将所收取的3000元代理费交给了我，这不是事实，没有事实依据，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一审张忠德说得很清楚，是张明聪收到张忠德交的钱，收条也是张明聪所写，自始至终张崇荣和李萍均不在现场，李萍没收到过张明聪给的3000元，故不应由李萍退还代理费，请求驳回张忠德的上诉请求。 张明聪的上诉请求：1.改判不由张明聪退还代收张忠德的诉讼代理费；2.一、二审诉讼费不由张明聪承担。事由和理由：1.张明聪并非张忠德诉医院案的诉讼代理人，张忠德与张崇荣签订了委托手续，且张崇荣代理了张忠德在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1822号民事案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属张忠德与张崇荣之间委托合同纠纷，两人均明知本案与张明聪无关。2.张忠德让张明聪代收的是案件诉讼代理费，一审判决书未明示代收3000元款项的性质、用途。如果张崇荣、李萍未收到代理费，不可能出庭代理，不可能为张忠德垫付医疗检查费用，不可能为收集证据等事务而驾驶自己的车辆东奔西跑,要是张崇荣、李萍未收到代理费，不可能不向张忠德索要。3.张崇荣、李萍的代理事务已完成，不应退还诉讼代理费。张忠德对判决结果不满才是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因。 张忠德辩称，由法院确定谁来退还3000元代理费。 张崇荣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2.对于张明聪收取张忠德3000元代理费一事，张崇荣没有委托张明聪代收，开始也并不知情。在一审庭审中，张忠德陈述钱是交给了张明聪，张崇荣和李萍都不在场，钱是交给了张明聪，收条也是张明聪写的。张崇荣为张忠德出庭代理了诉讼，并且帮助张忠德胜诉，代理费就应支付给张崇荣，但张崇荣从未提出这个要求，也没得到过张忠德的钱。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忠德、张明聪的上诉请求。 李萍辩称与针对张忠德上诉辩称一致，请求驳回张明聪的上诉请求。 张忠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张明聪、张崇荣、李萍三人退还3000元；2.三人退还价值30万元的证据材料，如不退还材料，就赔偿30万元；3.三人赔偿误工费，从收钱之日2017年8月15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3月19日止合计566天，按国家规定的误工标准每天120元计算，合计应赔偿共67,920元；4.三人赔偿交通费、电话费、音响费2,360元；以上四项合计三人应赔偿张忠德373,280元；5.诉讼费用由张明聪、张崇荣、李萍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崇荣与李萍系夫妻关系。在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张忠德诉雅安仁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张崇荣以张忠德亲戚身份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诉讼。2017年8月15日，张明聪向张忠德出具“代收条”一张，载明“今代李萍收到张忠德交来现金3000元，大写叁仟元整。代收人张明聪”。张忠德诉雅安仁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审理终结。一审庭审中，张明聪陈述3000元转交给了李萍。李萍陈述，没有要求张明聪代收3000元，也没有从张明聪处收到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明聪收取了张忠德的3000元，张明聪主张该3000元系代李萍收取，但李萍否认，张明聪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支付给了李萍及应当收取300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3000元依法应由张明聪予以退还。张忠德提交的欲证明将材料交给张崇荣的证据，均系张忠德自己书写，不能证明其将材料交给了张崇荣，对其要求张崇荣退还证据材料或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张忠德要求张明聪、张崇荣、李萍赔偿误工费、交通费、音响费的主张，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明聪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忠德3000元；二、驳回张忠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50元，由张明聪负担100元，张忠德负担3300元。 二审中，张明聪提交证据有：1.《借条》两份、《收条》一份，拟证明张明聪在2017年代收张忠德代理费之前，张明聪与张崇荣、李萍之间就有经济往来，从2018年2月24日后双方账已结清，说明张明聪已将代理费转交给了张崇荣、李萍。张忠德质证认为，对《借条》、《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这是张明聪与张崇荣、李萍之间的经济往来。张崇荣质证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是我签的字，但《收条》没有看见过，我也没在上面签字，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张明聪将代收的3000元转交给了张崇荣、李萍。李萍质证认为，对该《借条》《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是向张明聪借过钱，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张明聪将代收的3000元转交给了张崇荣、李萍。2.张忠德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反映》和《诉讼和解协议》，拟证明张忠德只要求张崇荣、李萍退还3000元代理费和医疗相关材料，对张明聪只要求赔偿话筒、音响等损失，并且张忠德与张明聪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张忠德质证认为，《情况说明》《情况反映》和《诉讼和解协议》都是真实的。张崇荣、李萍质证认为，《情况说明》《情况反映》和《诉讼和解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借条》《收条》反映张明聪与张崇荣、李萍之间经济关系，但从中并未反映出与本案所讼争的3000元及相关赔偿主张之间存在的关系，不具有证据关联性，本院对《借条》《收条》不作认定。《情况说明》《情况反映》系当事人自己书写，视为当事人陈述，应当结合全案证据认定。《诉讼和解协议》系张明聪与张忠德协商形成，张忠德认可该协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张忠德、张崇荣、李萍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张忠德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张明聪的上诉和一审起诉，张明聪表示同意，张崇荣、李萍均明确表示不同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现张崇荣、李萍明确表示不同意，故张忠德的申请不符合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诉讼中，张明聪陈述其收到张忠德交的3000元并出具代收条，已将该款交给张崇荣、李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2月11日，张明聪与张忠德达成《诉讼和解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张忠德）诉与乙方（张明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甲方向雨城区法院提起诉讼并上诉，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自愿一次性支付甲方话筒损坏损失及其他损失共计人民币500元，大写伍佰元；2.乙方不再追讨为甲方垫付去成都鉴定等全部开支费用；3.甲方撤回对乙方的诉讼。乙方不得干涉甲方向他人的诉讼。双方签名：张忠德张明聪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同日，张忠德出具《撤诉承诺书》，该协议载明：“我诉张明聪、张崇荣和李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1条的规定，我与张明聪已经自愿达成诉讼和解协议且履行完毕，我不再要求张明聪承担任何责任。这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法中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民诉中当事人权利处分原则，我自愿撤回对张明聪的起诉和上诉。承诺人：张忠德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2020年3月9日张明聪将协议约定的500元交给了张忠德。张忠德认为，500元只是赔偿话筒、音响的损失，与3000元代理费的处理没有关系。张明聪认为，根据《诉讼和解协议》第一条“乙方（张明聪）自愿一次性支付甲方（张忠德）话筒损坏损失及其他损失共计人民币500元，大写伍佰元。”说明即便判决由张明聪退还张忠德3000元，也因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双方的债权债务已了结。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张忠德请求张崇荣、李萍、张明聪退还3000元及相应事由陈述看，该3000元张忠德是作为代理费交付，诉讼中，其他当事人并未对该款的性质或用途提出明确主张，在案证据也未能确定该款不是代理费，可确认张忠德给付该3000元是作为张崇荣的代理费。对于该款应否退还张忠德以及应由谁退还。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张忠德诉雅安仁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中，张崇荣以张忠德亲戚身份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所作的答复“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及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批复》的精神，公民个人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不得提供有偿法律服务，张崇荣、李萍和张明聪均无权收取张忠德的案件代理费用，故张忠德有权请求退还该3000元。张忠德将3000元交给张明聪，张明聪向张忠德出具“代收条”。张明聪主张已将3000元交给了张崇荣、李萍，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张崇荣、李萍均否认收到该款项，也否认其委托张明聪代为收取张忠德的代理费，张明聪亦陈述张崇荣、李萍并没有委托其代为收取张忠德的代理费，故张明聪代收到该款也不能确认张崇荣、李萍实际收到，张明聪、张忠德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对于张明聪提出张崇荣、李萍若未收到代理费不可能为张忠德出庭、收集证据、垫付费用，以及张明聪与张崇荣、李萍之间经济结算说明张明聪已将案涉3000元交给张崇荣、李萍的主张，虽然存在一定合理性，但因无其他证据和事实印证，尚不足认定张明聪已将该款交给张崇荣、李萍的事实，该款应由张明聪退还。因此，对于张明聪和张忠德要求由张崇荣、李萍退还张忠德代理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该部分的处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后张明聪与张忠德达成《诉讼和解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张明聪已将协议约定的500元给付张忠德，张忠德表示不再追究张明聪的其他责任，张忠德与张明聪之间就本案相关纠纷已经了结。虽然一审基于当时的证据和案件事实处理并无不当，但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影响了争议处理结果，对于一审处理应作相应变更。对于张忠德要求张崇荣、李萍退还医疗相关材料和赔偿误工费的主张，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该部分的处理也并无不当。另外，一审判决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上有误，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因出现新事由，需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对一审确定的案件受理费负担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判； 二、驳回张忠德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张忠德负担6550元，张明聪负担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50元，由张忠德负担3300元、由张明聪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三祥 审 判 员 伍子刚 审 判 员 郑菲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高 飞 书 记 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