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瑞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洛宜路1号路363号房3楼。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露、王艳艳，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挺，男，汉族，1971年3月14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召，河南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占寿，男，汉族，1965年5月5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河南瑞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挺、邱占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借款本金为11778184元和扣除（2016年3月中旬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邱占寿为借款人，瑞光公司为借款担保人，按照法律规定，应判决邱占寿作为债务人偿还债务，瑞光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判令瑞光公司、邱占寿共同向李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显然错误，该判决将使担保人承担责任后失去追偿权。二、一审认定的51份借据中有砍头息，部分是在借据上注明现金，部分当场用POS机刷现扣还，共计1623816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应以双方转账记录为依据，而不应简单地按照借据和对账单认定借款金额。三、2016年2月22日，李挺指派曹长雨与上诉人订立瑞光公司及孟津军华苑项目转让合同，上诉人将瑞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让给李挺一方，并将孟津军华苑项目全部产权（主体工程已封顶）一并转让给李挺，同时约定借李挺的全部借款由李挺自行清偿。李挺系该合同的见证人。合同订立后，2016年3月中旬，上诉人将公司全部手续及公章向李挺交付，并将孟津军华苑项目全部产权及相关手续同期向李挺交付完毕。李挺接管公司及项目后，未进行任何投资，于2018年11月份又将上述公司手续及项目产权手续交还给上诉人，期间历时两年零八个月，这期间的借款利息不应由上诉人支付。四、本案中，李挺向三家放贷51笔，金额超过一千万元，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对李挺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进行检索认定，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瑞光公司是担保人还是借款人，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进行了详细的阐述。瑞光公司在2018年6月1日签署三方对账单后，其明确作为债务人，而不再是担保人。二、本案不存在所谓的砍头息，每一次借款，双方在借据上都明确载明了出借金额。有的是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有的明确约定了是银行转账加现金支付，有的是银行承兑汇票。对不同的支付方式，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也进行了询问，所以本案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三、上诉人所称2016年2月22日与曹长雨所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牵连。四、本案借款均是瑞光公司在承建孟津军华苑项目时向答辩人所借，所有借款都与该工程建设有关，不存在职业放贷人一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40.2万元及利息915.4万元（暂计至2018年9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律师费用60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原告李挺与被告瑞光公司、邱占寿共同签署《对账单》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对账确认：自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期间，借款人瑞光公司、邱占寿因军华苑工程资金需要共计在出借人李挺处借款本金共计1340.2万元整（该借款包含由段宝珍账户转至借款人指定账户转款款项，其中转付至苏银虎施工队451.2万元，苏金棒施工队170万元），该借款截止2018年6月1日止利息共计为835万元。2018年6月2日以后利息以本金1340.2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河南瑞光置业有限公司、邱占寿承诺：上述借款本息至2018年8月31日前全部清偿完毕，逾期则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包括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执行费及借款本息百分之三的律师费。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李挺提供《借据》51份，被告瑞光公司均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盖章，借款人有被告邱占寿及案外人苏银虎、苏金棒，《借据》上显示的借款总额为13402000元，同时，原告李挺还提供银行交易凭证、承兑汇票等证据，据以证实其通过转账及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借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虽然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被告邱占寿并非全部借款的借款人，而被告瑞光公司也仅是借款的担保人，但是在原、被告于2018年6月1日形成的对账单中，被告邱占寿、瑞光公司明确表示愿意作为涉案全部借款的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故此，结合原告李挺提供的借款凭证，对于被告邱占寿、瑞光公司拖欠原告李挺借款本金13402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被告邱占寿、瑞光公司未能依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此对于原告李挺提出的要求被告邱占寿、瑞光置业偿还借款本金1340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对账单》及《借据》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如下：1、至2018年6月1日的利息为8350000元；2、自2018年6月2日开始，以1340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李挺主张的律师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邱占寿、瑞光公司经一审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瑞光置业有限公司、邱占寿共同向原告李挺支付借款本金13402000元。二、被告河南瑞光置业有限公司、邱占寿共同向原告李挺支付利息。（计算方式：1、至2018年6月1日的利息为8350000元；2、自2018年6月2日开始，以1340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上述义务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李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5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挺负担5000元，被告河南瑞光置业有限公司、邱占寿共同负担1575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借款共计51笔，其中以邱占寿为借款人出具借据的借款有25笔，瑞光公司对其中的15笔借款提出异议，认为有10笔借款预先扣除了利息，另外5笔借款在全额收款后又通过POS机刷卡扣除了利息。经审核，该25笔借款中共有10笔银行转账的金额与借据数额不符，分别为：1、2015年4月28日借据金额为60万元，银行转账金额为57万元；2、2015年5月13日借据金额为30万元，银行转账金额为28.5万元；3、2015年5月27日借据金额为20万元，银行转账金额为14.5万元；4、2015年6月2日借据金额为40万元，银行转账金额为38万元；5、2015年7月3日借据金额为20万元，银行转账金额为11.5万元；6、2015年7月23日借据金额为25万元，银行转账金额为23万元；7、2015年7月31日借据金额为25万元，银行转账金额为15万元；8、2015年8月11日借据金额为25万元，银行转账金额为23万元；9、2016年2月1日借据金额为50万元，银行转账金额为226500元；10、2016年2月6日借据金额为52万元，银行转账金额为40万元。该10笔银行转账金额与借据上载明的金额差额部分，在借据上均载明以现金方式收到。瑞光公司另称，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2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5日的借款，在全额收款后通过POS机刷卡扣除了利息。瑞光公司所提供的邱占寿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邱占寿的银行账户在收款当日通过消费方式进行了支出，详情如下：1、2015年9月7日收款30万元，消费金额为137040元；2、2015年9月30日收款30万元，消费金额为169492元；3、2015年11月2日收款40万元，消费金额为194824元；4、2015年12月1日收款30万元，消费金额为212500元；5、2016年1月5日收款50万元，消费金额为265000元。另查明：1、经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检索，从2015年至今，除本案外，并无发现李挺有其他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2、瑞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1月29日由邱占寿变更为李杰。3、一审法院依法向瑞光公司、邱占寿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手续及开庭传票，瑞光公司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书驳回了瑞光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瑞光公司、邱占寿也曾委托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手续，但一审开庭当日又解除了委托，且瑞光公司、邱占寿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金额问题。瑞光公司对邱占寿所出具借据中的15笔借款提出异议，认为其中10笔借款预先扣除了利息，另外5笔全额收款后又通过POS机刷卡扣除了利息。本院对瑞光公司提出异议的借款进行了逐笔核查，并在审理查明部分进行了详细阐述。有10笔借款银行转账的金额与借据数额不符，差额部分虽在借据上载明以现金方式收到，但编号为1、2、4的借款，借据上显示的金额为60万元、30万元、40万元，转账金额与借据金额相差分别为3万元、1.5万元、2万元，编号为6、8号的借据上显示的金额均为25万元，转账金额与借据金额相差均为2万元。以上5笔借款银行转账金额与借据金额差额部分，虽在借据上载明以现金方式收到，但从其相差的金额以及所呈现的一定规律性，结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应认定该5笔借款预先扣除了利息，故该10.5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而编号为3、5、7、9、10的借据上显示的金额分别为20万元、20万元、25万元、50万元、52万元，转账金额与借据金额相差分别为5.5万元、8.5万元、10万元、27.35万元、12万元，因相差金额与本金相比占比较高，该5笔借款无法认定转账金额与借据金额差额即为预先扣除的利息。瑞光公司称另外5笔借款全额收款后通过POS机刷卡扣除了利息，其提供的邱占寿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仅显示该银行账户在收款后通过消费方式进行了相应支出，但并不能证明消费支出系李挺扣除的利息。而且五笔借款的金额分别为30万元、30万元、40万元、30万元、50万元，而消费支出金额分别为137040元、169492元、194824元、212500元、265000元，相差金额与本金相比占比较高，不符合预先扣除利息的交易习惯，因此，本院对瑞光公司的该主张无法予以采信。综上，瑞光公司和邱占寿应偿还李挺的借款金额为13297000元（1340.2万元－10.5万元），酌定其对应截止2018年6月1日的利息按828万元计算。虽然本案所涉款项出借时，分别由邱占寿、苏银虎、苏金棒出具了借据，但瑞光公司均系借款担保人，而且借据上注明借款用于孟津军华苑项目。在李挺、邱占寿、瑞光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形成的对账单中，邱占寿和瑞光公司明确表示其系借款人，因军华苑项目向李挺借款，部分款项转付至苏银虎施工队和苏金棒施工队，并承诺将按期还款。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瑞光公司与邱占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瑞光公司称2016年2月22日，瑞光公司将瑞光公司及军华苑项目转让给了李挺一方，2018年11月李挺才将瑞光公司手续及项目产权手续交还给瑞光公司，故该期间的借款利息不应由瑞光公司承担。瑞光公司为证明其该主张，二审中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2日的《转让合同》以及2018年12月20日的会议记录，但该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李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且《转让合同》所载明的受让方为曹长雨，李挺系见证人，邱占寿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因此，本院无法予以采信。瑞光公司申请李杰、李军平出庭作证，李杰系瑞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平系瑞光公司股东，二人与瑞光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陈述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亦无法予以采信。而且即使存在转让的相关事实，但对账单的形成日期为2018年6月1日，时间在瑞光公司所主张的公司转让之后，签订对账单时邱占寿又系瑞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应以对账单所载明的内容为准。瑞光公司若与李挺之间确因公司转让事宜存在纠纷，与本案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此外，依据查明的事实，从2015年至今，除本案外，并无发现李挺有其他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本案系因瑞光公司孟津军华苑项目建设中发生的连续借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挺属于职业放贷人，故瑞光公司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瑞光置业有限公司、邱占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挺借款本金13297000元及相应利息（截止至2018年6月1日的利息为8280000元；自2018年6月2日起，以13297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李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挺负担5000元，河南瑞光置业有限公司、邱占寿共同负担157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617元，由李挺负担1617元，由河南瑞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