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开发区三街三号楼。法定代表人：曾宪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林华，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标，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国市西城镇北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国市北堡村。法定代表人：董永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成，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尔躬公司）因与安国市西城镇北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堡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民初0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尔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标、被上诉人北堡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尔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对本案争议8.3亩土地的占有和使用是基于1994年11月14日与安国市生物化工厂签订的《出售“安国生物化工厂产权”合同》取得的。依据《出售“安国生物化工厂产权”合同》，上诉人取得了原安国生物化工厂产权、物权及项下之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据此享有对原安国生物化工厂所有资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依法处分的权利。1994年11月14日上诉人为收购原安国生物化工厂全部资产还支付了170万元的对价，上诉人是有偿获得原安国生物化工厂的全部资产，本案被上诉人知道该事实，当时还亲自参与促成了该企业的收购行为。在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还承诺为上诉人开具收购该化工厂的发票，并曾向上诉人出具过欠上诉人收购该化工厂发票的《欠条》一张，至今该《欠条》还在上诉人手中。一审法院强行判令上诉人清除自己所购化工厂产权的地上附着物，实在令上诉人不知法理何在？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依法成立是错误的。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时，该协议项下的土地已经被政府征用为乡、镇、村建设用地，本案争议的土地已经不再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被上诉人就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受理和审理此案明显违法。二、上诉人收购原安国生物化工厂的合同是依法签订，合同主体、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上诉人依据合法签订取得的产权应依法保护。首先，在本案中，上诉人收购国生物化工厂的合同是依法签订的，合同的主体、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要求，本案争议的“8.3亩土地”是上诉人依据《同意出售“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这份合同取得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判令上诉人清除所购厂房及土地上的附着物不仅没有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相反却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基于本案涉及的8.3土地是上诉人收购了“安国生物化工厂全部资产”这一事实而发生，安国生物化工厂全部资产包括产权占用范围内的土地随建筑物、地上附着物转移给上诉人即符合法律，也符合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既然同意该块土地被政府征用，同意化工厂将包括土地在内的产权和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却在多年以后又要重新收回8.3亩土地使用权。鉴于本案存在上诉人收购“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清除土地上附着物的判决是非常荒唐的，也是非常错误的。再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出的“本案争议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原属于安国市生物化工厂，原告对本案争议的土地及地上物不享有请求权”的抗辩理由，均理据不足，不能成立。那为什么不在判决书中释明是理由是如何不足?上诉人从原安国生物化工厂收购包括本案争议的8.3亩土地在内的厂房和全部资产，是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争议土地和全部资产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非但不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相反却故意歪曲事实和法律，做出如此错误判决，令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公正司法感到非常失望。三、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是无效和可撤销的协议,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撤销该协议并不意味该协议就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与《出售“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合同》在内容上虽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并非完全的签约主体，且《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签订在先，《出售“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合同》签订在后……上诉人不明白一审法院做这样的表述想说明什么问题?是说并非完全的签约主体签订的合同就不受法律保护吗?还是想说签订在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签订在后的合同就不受法律保护?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出售“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合同》签订在后，上诉人认为，这恰可以证明《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因《出售“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合同》的签订而应归于无效，被上诉人由此对上诉人无权提起任何诉讼。我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我国《城镇国有土地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第二十四条规定:“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所有人或者共有人，享有该建筑物、附着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者转让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时，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由此,根据“房随地走”和“地随房走”即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应与其范围内的建筑物、附着物的权属一并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转让时，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原则，上诉人在依法从原安国生物化工厂取得建筑物、附着物等全部资产后，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土诉人所有。此外，鉴于本案争议土地已经被当地政府依法征用为乡、镇、村建设用地，被上诉人已经不再是该争议土地的管理者和使用者，上诉人以合法的方式取得原安国生物化工厂的全部产权，是该争议土地的合法管理者和使用权，其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上诉人通过合法方式购买并占有、使用了二十余年的化工厂产权及地上附着物认定为非法占有、使用，并责令限期清除是违法的，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北堡村委会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堡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清除所占原告8.3亩土地上全部地上附着物，返还原告土地；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1月14日，甲方北堡村委会与乙方福尔躬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土地出让面积约8.3亩（北、西以现有围墙两米外为界）东至：道西至：本村耕地南至：道北至：本村耕地。出让期限三十年，自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十四日至二〇〇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乙方于每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前向甲方付清当年壹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让费。自二〇〇〇年十一月十四日起至协议期满，乙方于每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前以壹万元为基数，参照国内同期物价增长指数向甲方付当年土地使用权出让费。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时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乙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不负责任。甲方违约，赔偿乙方实际经济损失，乙方继续使用土地。甲方领导班子的变更，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同日，安国市公证处针对该《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出具了公证书。后因被告公司自2001年起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费，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收回所出让的土地8.3亩并由被告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费18万元。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出具（2018）冀0683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安国市西城镇北堡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于1994年11月1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二、被告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安国市西城镇北堡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权出让费18万元；三、驳回原告安国市西城镇北堡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后因被告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冀06民终54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冀民申25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庭审中被告称，其公司于1994年购买了坐落在本案讼争土地上安国市生物化工厂的产权，并提交乡镇村建设用地申请书、同意出售“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声明及公证书、出售“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合同及公证书、欠条、证明、乡镇企业用地年审证等证据，欲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原属于安国市生物化工厂，原告对本案争议的土地及地上物不享有请求权。另经查明，本案诉争土地上现有厂房、库房、化验室、锅炉房及部分机械设备等附着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于1994年11月1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签约双方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被告福尔躬公司后来未按该协议约定的期限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费，已符合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因此法院判决解除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且经保定中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现原告以双方已经解除协议为由，要求被告清除所占原告的8.3亩土地上全部地上附着物并返还原告土地于法有据。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与《出售“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合同》在内容上虽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并非完全相同的签约主体，且《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签订在先，《出售“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合同》签订在后，农村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被告提出的“本案争议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原属于安国市生物化工厂，原告对本案争议的土地及地上物不享有请求权”的抗辩理由，均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除原、被告双方1994年11月1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涉及的8.3亩土地的全部地上附着物，返还原告该宗土地。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1994年11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费，已符合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情形，为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协议并支付转让费18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683民初715号民事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之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冀06民终5444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民申25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基于上述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清除所占被上诉人的8.3亩土地上全部地上附着物并返还土地并无不当。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与《出售“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合同》在内容上虽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并非完全相同的签约主体，且《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签订日期为1994年11月14日,《出售“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产权”合同》签订日期为1994年11月15日，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安国市生物化工厂乡镇村建设用地申请书记载该土地使用期限为一年，从1998年至今上诉人一直未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村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该土地的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主张本案争议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属于原安国市生物化工厂，被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的土地及地上物不享有请求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北京福尔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张峰先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巧灵书记员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