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中银南大道1号。负责人：景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亮，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志民，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峰，男，1960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云海，男，1974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志民、王玉峰、夏云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人保运城分公司不承担护理费、复印费、律师费、诉讼费（共计44108.66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在此约定下，一审法院仍将间接损失复印费以及律师费和诉讼费判决由人保运城分公司承担不合理。保险合同是民事主体间公平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后双方的合约，双方应当尊重合同约定，在享有合同权利的同时承担合同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述损失不应由人保运城分公司赔付，而一审法院仍将上述费用判决由人保运城分公司承担不正确。一审法院保护姚志民诉请的护理费不正确。姚志民诉请护理费的计算方式为其儿子请假时长乘以其儿子每日工资，姚志民称其儿子请假是为了照顾姚志民，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一审法院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仍将此部分费用判决由人保运城分公司承担，不正确。综上，原审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姚志民辩称，我儿子的误工费是真实发生的，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了我儿子公司的劳动合同、误工减少收入证明、工资证明、纳税记录证据，我唯一的儿子确实是为了护理我发生了误工，对此经济损失应予保护。律师费、复印费、诉讼费均是我实际发生的损失，我方作为受害一方，以上损失也应予保护。王玉峰、夏云海在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姚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姚志民医疗费148496.19元、门诊费4465.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18元、交通费1780元、复印费402.80元、器械辅助费3200元，以上费用合计161362.72元，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律师费、车辆损失等费用待鉴定后再确定数额。2.以上费用由人保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交强险赔偿后剩余部分由人保运城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商业险赔偿后剩余部分由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3时40分，夏云海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沿龙东线G33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541公里＋300米处逆向行驶，与前方同向姚志民驾驶向左转弯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车辆损坏，姚志民受伤。事故发生后，姚志民被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9天，至2019年6月17日出院，被诊断为：脾破裂，左侧股骨干骨折，左侧肩胛骨体部及肩甲冈骨折、左侧胫腓骨畸形愈合。出院注意事项：1.注意饮食及休息，加强营养，建议全休一个月；2.定期复查腹部彩超，必要时专科诊治；3.定期复查左侧股骨干、左侧肩胛骨X线；4.病情变化随诊。姚志民出院后因骨折不能移动加之脾摘除不能排气等原因，出现腹胀、腹痛，伴恶心、伴排便停止等原因，于2019年7月4日再次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9天，被诊断为：肠梗阻，至2019年7月13日出院。出院注意事项：1.注意饮食及休息。2.病情变化随诊。姚志民在事故当日支付门诊费11元、778.02元、1149.21元、2527.50元。姚志民于2019年7月1日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花门诊费用1151.40元，姚志民花门诊费用合计5617.13元。姚志民住院医疗费分别为134937.24元和13558.95元，住院医疗费合计148496.19元。姚志民于事故当日从事故地点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花120急救车费330元，2019年6月17日出院花救护车交通费650元。2019年7月4日，姚志民第二次住院花120急救车费330元，2019年7月13日出院花救护车交通费500元。姚志民支付交通费合计1810元。姚志民为复印病历花复印费232.40元和170.40元，合计402.80元。姚志民为购买膝踝足辅助固定支具花1200元，肩外展架2000元，医疗辅助器械支付合计3200元。本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阳区大队处理，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云海负事故全部责任，姚志民无责任。夏云海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货车在人保运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因双方之间在赔偿问题上不能达成一致，姚志民诉来法院，姚志民为诉讼支付代理费2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姚志民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车辆损失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1.姚志民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2.姚志民交通致伤误工期限评定为225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0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3．姚志民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7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省旧机动车鉴定估价有限公司对车损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达到报废标准（全损）。2.残值500元。车辆发生事故时市场价值：28500元。姚志民为鉴定，支付身体检查费239元，支付拖车费650元（包括从事故现场到停车场拖车费500元），支付车辆拆解费600元，支付车辆鉴定费6000元，支付人损鉴定费3300元。姚志民为农业家庭户口，常年从事瓦工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姚志民于2014年3月11日在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道×××购买商品房，并取得产权证，在该小区一直居住至今。姚志民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其子姚某在北京蛙视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误工减少收入证明、工资证明、北京市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税收完税证明，证明姚某月基本工资9000元，因父亲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护理，从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护理其父亲误工19天，减少工资收入5378.88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定案及责任划分的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由夏云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姚志民无责任。因夏云海系王玉峰雇佣的司机，故夏云海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王玉峰承担。又因夏云海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所以应首先由人保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再不足部分由王玉峰赔偿。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姚志民各项损失全额计算如下：1.姚志民诉请的医疗费按票据金额为154352.32元予以确认；2.姚志民诉请的误工费42207.75元（225天×187.59元），结合姚志民鉴定时间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为201天，误工费为37705.59元（201天×187.59元）本院予以确认；3.姚志民诉请的护理费19304.86元［（105天－19天）×161.93元＋5378.88元］，结合姚志民提供的证据及鉴定意见予以确认；4.姚志民诉请的伙食补助费3018元，结合姚志民住院天数应为2800元（100元×28天）予以确认，姚志民其他吃饭费用218元不予保护；5.姚志民诉请的伤残赔偿金181032元（30172元×20年×30％），结合姚志民提供的证据及鉴定结论，姚志民虽然为农村户口，但一直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可以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付，该数额予以确认；6.姚志民诉请的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结合鉴定意见予以确认；7.姚志民诉请的后续治疗费17000元，结合鉴定意见予以确认；8.姚志民诉请的鉴定费9300元，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9.姚志民诉请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有票据为凭且不超过规定的收费标准予以确认；10.姚志民诉请的交通费1840元，结合姚志民提供的入院及出院交通费票据及本地交通消费实际情况，按票据金额1810元予以确认；11.姚志民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结合姚志民伤残等级、对方过错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认；12.姚志民诉请的拖车费650元，系姚志民发生的实际损失且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13.姚志民诉请的车辆拆解费600元，系在车辆鉴定过程中发生，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14.姚志民诉请的车辆损失费28000元，结合鉴定意见予以确认；15.姚志民诉请的复印费402.80元，系为本案诉讼复印病例所产生，有票据为凭，结合当前病历复印实际情况予以确认；16.姚志民诉请的医疗辅助器械费3200元，系事故发生后为治疗所需，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应由人保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姚志民医疗费1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伤残赔偿金95000元，合计122000元。姚志民剩余医疗费144352.32元、误工费37705.59元、护理费19304.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伤残赔偿金86032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鉴定费93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交通费1810元、拖车费650元、车辆拆解费600元、车辆损失费26000元、复印费402.80元，医疗辅助器械费3200元，合计378157.57元，由人保运城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对于人保运城分公司辩解鉴定费、复印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不在其赔偿范围内的辩解意见，因鉴定费、复印费不在保险合同免责范围内，且亦属于姚志民支出的实际损失，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人保运城分公司提出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免责的辩解意见，因人保运城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及告知义务，故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不应由人保运城分公司承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其他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因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人保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姚志民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9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合计12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由人保运城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姚志民剩余剩余医疗费等其他各项损失合计378157.5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姚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已减半收取），由姚志民自行负担24元，由人保运城分公司负担4401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卷宗正卷三第42、43页收录的2019年5月29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急诊重症监护病区省、市、农合医保患者自费项目知情同意书”和第94页收录的2019年7月4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胃肠外科入院患者信息登记卡”中，均有姚某的签名。人保运城分公司对此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姚洪亮签字不能完全反映是因护理而误工。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运城分公司应否赔偿律师费、诉讼费、复印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律师费、诉讼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保运城分公司主张在免责条款中约定诉讼费、律师费不予理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复印费，在案涉保险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人保运城分公司主张复印费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中的“间接损失”，但对于该条款约定的“间接损失”中包含复印费以及人保运城分公司已就此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运城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免责条款亦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人保运城分公司应赔偿诉讼费、律师费、复印费。二、关于人保运城分公司应否赔付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人保运城分公司上诉主张姚志民未能证明姚某是为照顾姚志民而误工，故此部分护理费不应赔付。本院认为，姚志民在一审提交的姚某劳动合同、误工减少收入证明、工资明细、纳税记录、税收完税证明和姚志民住院手续证据，能够证明姚某系因护理父亲姚志民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对此部分护理费予以保护并无不当。人保运城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