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南屏支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宝善街155-1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097739590。 主要负责人：于滋萌，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映钧，云南实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大灿,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北路769号民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5718770098。 法定代表人：陈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森，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南屏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许大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21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皖13民终887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作出(2019)皖132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根据二审裁判结果调整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支持工商银行南屏支行的违约损失扩大部分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认为“因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主张的李自华名下信用卡透支款自2016年7月28日开始逾期至2017年6月23日将未到期的透支款合并时，逾期时间近一年，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应已充分认识到李自华到期不能清偿债务本息的风险，但其却未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及时行使抵押权避免债权利息等违约损失继续扩大，因此对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未能及时行使抵押权而致违约损失扩大部分即2017年6月23日透支款合并后继续产生的违约金、透支利息，不能再要求对案涉车辆的保险赔偿金中优先受偿权，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但工商银行南屏支行认为，其与李自华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李自华累计三次违约或展期发生一次违约，其有权要求李自华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等全部债务……但该条款是赋予其行使债权及相应抵押权的权利，并非要求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承担在李自华违约后必须于某一特定时间起诉的义务，因此其有权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自行决定何时主张债权及抵押权，不能认定其导致违约损失扩大，一审不支持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关于2017年6月23日透支款合并后继续产生的违约金、透支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李自华2017年5月6日将案涉车辆质押给于阳所在的公司，并获得借款360000元。此后于阳将债权转让给许大灿，并将质押的案涉车辆一并转交给了许大灿”。但工商银行南屏支行认为虽然许大灿主张通过受让债权进而获得车辆质权，并实际占有了案涉车辆，为该车辆投保了盗抢险，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证实，案涉车辆并未登记过户至许大灿名下，即许大灿并非案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而案涉车辆至今登记在李自华名下，且抵押权人登记的为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抵押权亦是经过依法登记并公示。故许大灿并不属于对车辆权属登记及抵押登记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许大灿关于案涉车辆的权利主张，无法对抗已经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的抵押权人即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故一审以兼顾公平原则为由，判决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将保险金中243647.17元支付给许大灿，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许大灿辩称，1.一审不支持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关于2017年6月23日透支款合并后继续产生的违约金、透支利息是正确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保险金来源于许大灿的投入，保险合同有效，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应当是保险利益的相对人，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许大灿应当享有保险利益。3.许大灿是善意第三人，其投保过程能说明保险公司没有告知案涉车辆系被抵押的车辆，其亦不知晓该车辆已经被抵押，许大灿是善意第三人。4.一审重复收取诉讼费，应予调整。 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工商银行南屏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许大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赔偿许大灿全车盗抢险781280元，退还保费14690.88元，共计795970.88元并解除保险合同；2.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承担。 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对云Ａ×××××奔驰车被盗应获得的保险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的应受偿金额为501658.02元，及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许大灿、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云Ａ×××××美国产“奔驰”牌越野车登记车主为李自华，系李自华以1038000元的价格购买。2014年10月10日，李自华因购车所需与工商银行南屏支行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分期付款合同主要条款约定：李自华向云南融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案涉车辆，车辆总价为人民币1038000元，李自华自行付首付款312000元，剩余购车款726000元向工商银行南屏支行申请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上述购车消费款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偿还透支的资金，李自华名下的信用卡卡号为62×××56，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22420元，以后分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22384元；李自华应按分期支付手续费的方式及11%的分期付款手续费率向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79860元；如李自华没有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向李自华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以下任一事项的包括李自华累计三次违约或展期后发生一次违约，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有权要求李自华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等全部债务……；如发生争议，向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内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主要条款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以及因抵押物毁损、灭失或被征收而产生的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案涉车辆于2014年10月29日在云南省昆明市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在分期付款合同期内，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举证的李自华名下的信用卡卡号62×××56交易记录表显示：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6月23日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将分期付款的剩余最后4期透支款80664元作为提前还款并入后，该信用卡显示尚欠分期付款本金、手续费、透支利息、违约金共计381376.83元。之后，该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每月继续计算违约金500元和相应的透支利息。上述信用卡透支款自2016年7月28日逾期未还后，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未举证证明为避免透支款损失的继续扩大而向李自华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催款或主张行使了抵押权。2017年5月6日，李自华将案涉车辆质押给于阳所在的公司，向其借款36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7年5月6日至8月5日，到期不还，借款债权可以转让。李自华与于阳签署了委托手续和债权转让合同。2017年10月9日，于阳将上述借款债权以37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许大灿，并将质押的案涉车辆一并转交给了许大灿。2018年3月13日，许大灿将案涉车辆向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申请投保，在付清保险费17629.05元后，该公司于当日将许大灿作为被保险人给许大灿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各一份。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条款约定的全车盗抢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781280元，保险费2479.98元，盗抢不计免赔率保险费495.99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4日00时至2019年3月13日24时。保费发票注明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五十一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的机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经出险当地县级以上公安刑侦部门立案证明，满60天未查明下落的全车损失；第五十四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发生全车损失的，绝对免赔率为20%。第六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本保险事故，导致全部损失，或一次赔款金额与免赔金额之和达到保险金额，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支付赔款后，本保险责任终止，保险人不退还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及其附加险的保险费。2018年5月16日，案涉车辆在砀山县境内全车被盗，许大灿报案后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于次日短信回复尽快与其联系。砀山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其立案告知书载明“许大灿车辆被盗一案（砀公（城关）受案字【2018】853号），我局经审查认为符合立案条件且属我单位管辖……，决定立案”。经向公安机关了解，案涉车辆至今查无下落，案件仍处在侦查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应当赔偿。案涉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全车被盗，砀山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至今已超过60日仍查无下落，按照合同约定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应予赔偿。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781280元，许大灿又投保了不计免赔，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限额内赔偿案涉车辆保险金781280×80%＝625024元（扣除20%的绝对免赔率）；许大灿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退还保费14690.8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主张许大灿诉讼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不符；其主张许大灿购买车辆的价格为360000元，应在360000元之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车辆系依法登记抵押给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工商银行南屏支行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主张对案涉车辆的保险赔偿金行使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主张的2017年6月23日透支款合并时尚欠的分期付款本金、手续费、透支利息、违约金合计381376.83元，应从案涉车辆的保险赔偿金中优先受偿，该部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主张的李自华名下信用卡透支款自2016年7月28日开始逾期至2017年6月23日将未到期的透支款合并时，逾期时间近一年，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应已充分认识到李自华到期不能清偿债务本息的风险，但其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李自华累计三次违约或展期后发生一次违约，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有权要求李自华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等全部债务……。”通过及时行使抵押权避免债权利息等违约损失继续扩大，因此对其未能及时行使抵押权而致违约损失扩大部分即2017年6月23日透支款合并后继续产生的违约金、透支利息，不能再要求对涉案抵押物车辆的保险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许大灿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兼顾公平原则，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限额内赔偿保险金625024元，其中应支付给许大灿保险赔偿金243647.17元、应支付给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保险赔偿金381376.83元；二、驳回许大灿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工商银行南屏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60元，第三人案件受理费4724元，合计16484元，由许大灿负担8360元、由工商银行南屏支行负担1534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昆明中心支公司负担65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工商银行南屏支行要求赔偿李自华2017年6月23日之后未按期清偿债务的违约金、透支利息诉求应否支持；2.一审将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之外的保险金判决赔偿许大灿是否侵害该支行的权益。 （一）关于工商银行南屏支行要求赔偿李自华2017年6月23日之后未按期清偿债务的违约金、透支利息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为李自华提供购车贷款，并约定李自华向该行购车消费款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偿还，如李自华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包括李自华累计三次违约或展期后发生一次违约，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有权要求李自华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复利、滞纳金等全部债务。李自华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7月，而自上述期限后，李自华逾期未偿还任何款项，但李自华名下的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每月继续产生透支款项、利息等费用。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李自华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累计三次违约后，其及时采取了有效措施防止损失继续扩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李自华2017年6月23日之后未按期清偿债务所产生的违约金、透支利息为扩大部分的损失，不予支持工商银行南屏支行要求赔偿上述损失的诉求并无不当。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关于请求支持其2017年6月23日后违约金、透支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将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之外的保险金判决赔偿许大灿是否侵害该支行权益的问题 工商银行南屏支行向李自华发放案涉车辆贷款，享有案涉车辆的抵押权，对案涉辆保险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屏山公司赔偿李自华欠付其案涉车辆本金、手续费、透支利息、违约金381376.83元。除上述优先受偿权之外的保险金，与工商银行南屏支行无关联性，且许大灿就案涉车辆投保，其依法应享有保险利益，故一审判决将该款赔偿给投保人、车辆实际所有人许大灿没有侵犯工商银行南屏支行的权益。故工商银行南屏支行以许大灿的主张无法对抗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为由，认为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昆明支公司将保险金中的243647.17元支付给许大灿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工商银行南屏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南屏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