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某，住福建省莆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现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律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酒泉民仕专科医院（曾用名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5995296391。投资人：苏某苏某苏某苏某，该医院总经理。上诉人卓某因与被上诉人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原审被告酒泉民仕专科医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卓某不承担返还90000元红利的法律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将与本案无关的苏某2银行交易明细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一审中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提交苏某2的银行交易明细，试证明苏某2分别于2018年8月9日、2018年11月4日、2019年5月23日收到汇款，均是由李开雄汇入的分红，时间与第三方支付红利的时间吻合，数额与苏某2持股比例吻合。一审认定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卓某认为该份股权分红系案外人苏某2分红，苏某2的股东身份一直未变更，获得股权分红是作为股东的一项重要权利，上述时间获得分红正是行使股东权利的重要体现。本案当事人系卓某而非苏某2，苏某2获得分红，行使股东权利与卓某无任何关联，也与本案无关。2.一审将与卓某存在其他经济纠纷的李开雄的言词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一审中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提交通话录音一份，试证明李开雄已将涉案的分红转给卓某。一审未审查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在卓某对该证据存疑的情况下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卓某认为该份通话录音非李开雄与卓某的直接通话录音，属于间接证据，没有其他补强证据证实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所要证明的事实。李开雄与卓某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和账务往来，所述内容不真实、不客观也与本案无关，其言词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苏某苏某苏某苏某主体错误，其是酒泉现代男科医院法定代表人，与卓某无任何法律关系，卓某不属于适格被告。卓某和苏某苏某苏某苏某于2017年2月1日达成离婚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卓某将其酒泉现代男科医院所有的股份转让给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协议生效后，卓某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变更酒泉现代男科医院法定代表人为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现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将自己为法定代表人的酒泉现代男科医院作为本案被告，自己又充当原告，属于自己诉自己，明显主体不适格。自调解协议生效后，卓某与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再无任何法律关系，股东盈余分配纠纷应当向其他股东主张。2.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苏某苏某苏某苏某诉求支付公司股东红利90000元，是基于股东身份提起的请求公司按照其持股比例向其分配红利的权利，与股东身份不可分割。卓某在婚姻关系解除后依法已将其持有的酒泉现代男科医院股份转让至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名下，酒泉现代男科医院享有决定是否分配利润的自主权。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卓某和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借苏丽芳250000元，双方达成离婚调解协议，对包括酒泉现代男科医院股份在内的财产明确予以分割。调解协议生效后，卓某于2019年1月21日委托苏某2将包含酒泉现代男科医院2至4月分红90000元给苏丽芳账户转款250000元作为偿还的借款。苏丽华已确认收到此款，至此卓某和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再无法律关系，股权分红及其他支付义务均已履行完毕，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的诉求属于重复主张。苏某苏某苏某苏某辩称，一、卓某请求撤销的是酒泉市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而非本案一审民事判决，其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应当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2019年2月1日卓某和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经法院调解将卓某持有的酒泉现代男科医院50%的股权分割给苏某苏某苏某苏某，自2019年2月1日起卓某就不再是该医院的股东、不再享有股东相应的权益，但卓某却取得了该医院2019年2至4月的股东分红，事实上该笔分红应当属于苏某苏某苏某苏某。上述分红与双方离婚纠纷中涉及的经济补偿及卓某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无关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并非仅依据苏某2的银行流水及苏某苏某苏某苏某与李开雄的电话录音两项证据对本案作出事实认定。一审中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提交了多份证据供卓某质证和法庭调查，且法庭也向李开雄核实了卓某如何处理股权分红的问题。因此，一审是在综合全案证据及法庭审理情况下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的，不存在证据采信错误。3.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苏某苏某苏某苏某起诉是因卓某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拒绝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其他相关变更手续，并将本应分配给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的分红分配给自己，导致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无法实际享有股东权益。在此种情况下，苏某苏某苏某苏某作为股东以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为由起诉酒泉现代男科医院和卓某并无不当，也并非自己诉自己。4.本案的关键事实是卓某在已经不是酒泉现代男科医院股东的情况下取得了应当分配给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的分红。显然卓某无任何合法依据取得并占有、使用该笔分红。因此，一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并判决卓某返还分红并无不当。综上，卓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酒泉民仕专科医院述称，与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答辩意见一致。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酒泉现代男科医院、卓某立即支付股东分红90000元；2.诉讼费用由酒泉现代男科医院、卓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初，苏某苏某苏某苏某与卓某经人介绍开始共同生活，并按农村习俗举行了婚礼，2008年12月1日，双方补办结婚登记。后双方因离婚纠纷一案，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该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7）闽0305民初30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共计十三项，其中该民事调解书第十项为卓某持有的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的50%股权分割给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卓某应积极配合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或其他相关变更手续；第十一项为卓某代持的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的剩余50%股权，今后如需要转让过户给他人时，苏某苏某苏某苏某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该民事调解书已于2019年2月1日生效。苏某苏某苏某苏某于2019年5月13日向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5月14日向卓某送达（2019）闽0305执2212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卓某将持有的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的50%股权分割给被告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卓某积极配合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或其他相关变更手续。2012年7月1日，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的六名股东卓某、李开雄、苏某2、卓光耀、胡新君、卓金富签订了《酒泉现代男科医院股权分配协议》，协议内容载明：卓某持有该机构50%股权，李开雄、苏某2各持有该机构15%股权，卓光耀持有该机构10%股权，胡新君、卓金富持有该机构5%股权，以上股东按比例享有该机构所有债权债务及利润分红。2017年7月20日，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甲方）与云南金桔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托管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的协议书》，合同约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在托管期内享有对医院的全部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托管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托管期内，乙方每季度提前向甲方支付托管费人民币18万元（72万/年）。2019年5月8日，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的六名股东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李开雄、苏某2、卓光耀、胡新君、卓金富签订了《酒泉现代男科医院股权分配协议》，协议内容载明：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持有该机构50%股权，李开雄、苏某2各持有该机构15%股权，卓光耀持有该机构10%股权，胡新君、卓金富持有该机构5%股权，以上股东按比例享有该机构所有债权债务及利润分红。2019年1月30日，股东李开雄收到了云南金桔医疗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给酒泉现代男科医院2019年2月、3月、4月的托管费18万后，按照股东的持有比例将应享有的利润分红再转付给其他股东。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与李开雄核实得知，因李开雄、苏某2与卓某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李开雄将2019年2月、3月、4月本应给卓某支付的股权分红扣掉，用于填补之前李开雄给卓某垫付款，李开雄称卓某知道扣减分红一事。另酒泉现代男科医院已把2019年5月、6月、7月的股东分红9万元支付给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另查明：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为2012年7月24日，核准日期为2019年6月12日，经营范围为内科、普外科专业、泌尿外科专业、生殖健康与不孕症专业、肛肠专业、中医科、医学影像、医学检验、麻醉科。原投资人为卓某，2019年6月12日经工商登记变更，该医院现投资人为苏某苏某苏某苏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根据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的诉讼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查明的事实，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卓某实际占有案涉酒泉现代男科医院50%的股权分红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中，苏某苏某苏某苏某主张卓某已实际取得应由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本人享有的酒泉现代男科医院50%的股权分红，就该事实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予以证明，故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已完成对不当得利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卓某主张李开雄所述内容不属实，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判断卓某取得上述股权分红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为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从查明的事实看，苏某苏某苏某苏某获得酒泉现代男科医院50%的股权，是基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3091号民事调解书而取得的，卓某在该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对于卓某持有的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的50%股权分割给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并配合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和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据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根据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而制作的民事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可以作为确定当事人权利和义务的依据，因相关法院的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确认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系酒泉现代男科医院50%股份持有人，虽然工商管理部门未予进行变更登记，但实质产生股权变动的结果，亦不影响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系上述股权持有人的事实。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恶意串通达成调解协议，且相关民事调解书未被撤销的情形下，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应享有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的股权及相关孳息利益，虽然酒泉现代男科医院的工商登记及股权分配协议在变更前仍记载卓某为公司股东，但在案涉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卓某依然取得相应股权分红没有合法占有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理应返还。对于苏某苏某苏某苏某要求酒泉现代男科医院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卓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苏某苏某苏某苏某返还股权分红90000元；二、被告酒泉现代男科医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卓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实卓某明确表示可以向其支付分红款。经质证，卓某称不能确定该记录是否为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和卓某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酒泉名仕专科医院对该证据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无法证实微信聊天的相对方为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和卓某，导致该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酒泉现代男科医院于2020年3月12日更名为酒泉民仕专科医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质证及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和卓某的离婚纠纷已于2019年2月1日经（2017）闽0305民初30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生效，该调解书确认将卓某持有的酒泉现代男科医院50%的股权分割给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故自2019年2月1日起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系酒泉现代男科医院50%股权的实际持有者和受益者。也就是说，股权实际持有者和受益者自2019年2月1日起由卓某变更为苏某苏某苏某苏某，虽然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于2019年6月12日才完成，但卓某不能以此主张2019年2至4月的股权利益由其享有。关于卓某所提包含2019年2至4月分红90000元在内给苏丽芳转款250000元，已履行完毕股权分红支付义务的主张。经查，卓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苏丽芳付款时征得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的同意或事后得到苏某苏某苏某苏某的追认，且其自认与苏某苏某苏某苏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借苏丽芳250000元，即其无法证实该笔250000元款项与案涉分红款有关，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一审法庭核实，李开雄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第三方支付的托管费后，按照股东持股比例分配给其他股东，因李开雄与卓某存在经济纠纷，李开雄将2019年2至4月的分红款作为卓某的债务扣留，而卓某亦认可与李开雄存在经济纠纷。由此可见，卓某在不享有该笔分红款的情况下从分红款中获利，相反苏某苏某苏某苏某本应享有该笔分红款，却因卓某从中获利而丧失占有。因此，双方之间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卓某向苏某苏某苏某苏某予以返还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卓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卓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