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常山县天马街道大埠头2幢东单元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26605781655。法定代表人：徐建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男，199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系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龙，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邦，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泽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会见上诉人巨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被上诉人张泽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邦，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错误：1.涉案的992238元的油料款并非是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这一事实是由（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协议书”确认了的，真正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将油料买卖承包给童新华经营，由童新华将柴油卖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涉案的992238元的油料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只是代付关系，有三方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为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本案的油料款存在买卖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委托支付协议”第二款明确指出“乙方尚有105万元的17%增值税专用抵扣发票未开，故丙方每次代为支付柴油款时，乙方应当出具相应的17%增值税专用抵扣发票给丙方至105万元开完为止”。所以假设被上诉人所述属实，上诉人也不应该给被上诉人税点，因为上诉人所支付的柴油单价已经是含税单价。3.2018年5月2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柴油承包协议”中第六款第一条明确指出“乙方提供给甲方所支付石油公司对公账户足额的增值税专用抵扣发票（若提供发票金额不足，甲方扣除乙方不足部分16%税点）”。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另一起买卖关系，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柴油承包协议”，被上诉人出具的给上诉人的699989.1元的柴油专用发票即为履行该合同所为，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该份“柴油承包协议”，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却置之不理。5.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张泽龙出具的70万元税务发票，故张泽龙起诉称已经出具70万元的专用发票没有事实依据。二、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出具的699989.1元发票系本案诉讼标的，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是错误的，理由是：根据陈凡和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显示：上诉人承担的是税前金额10%的税点，而699989.1元含税金额，而税前金额是699989.1/1.16＝603438.88元，即一审法院以699989.1元的含税金额作为税前金额的10%要求上诉人承担显然是错误的。张泽龙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民事调解书当中，双方均认可买卖关系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欠付油料款992238元的基本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第三方童新华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当中已明确税费不由张泽龙承担。而且在（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民事调解书当中，上诉人所承担的欠付油款当中也没有说要张泽龙承担税款。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柴油承包协议与本案诉争的标的无关。4.被上诉人在调解以后与上诉人达成一致协议，双方签订承诺书，被上诉人在承诺书签订以后已向上诉人提供了699989.10元的相应发票，上诉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应根据双方的约定承担10%的税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予驳回。张泽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巨立公司向张泽龙支付其应承担的税款人民币7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巨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间，张泽龙卖给巨立公司柴油，经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结算，巨立公司共差欠张泽龙柴油款992238元。后张泽龙向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巨立公司支付差欠的柴油款[（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案]，经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现巨立公司已按约支付清结差欠的柴油款。陈凡系巨立公司员工，巨立公司授权其参加（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案的审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2018年11月8日，陈凡向张泽龙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是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驻云南办事处业务员，根据《还款协议》我公司要求你开具16%的柴油专用抵扣发票，我公司愿意承担税前金额10%的税点给乙方。”张泽龙在该《承诺书》的乙方处签名、捺印，陈凡在承诺人处签名、捺印。张泽龙分三次向巨立公司邮寄柴油专用发票六份，金额含税共计699989.1元，巨立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16日、2019年2月21日、2019年5月21日收到上述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巨立公司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未对合同履行地点进行约定，且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泽龙作为接受货币一方，其住所地即为合同履行地，故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张泽龙与陈凡签订的《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陈凡向张泽龙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陈凡系巨立公司员工，其在（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案中被巨立公司特别授权参加诉讼，其在该案中能代表巨立公司做出决定处理差欠张泽龙油料款的问题。在双方就如何支付差欠油料款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的同一天，陈凡以公司名义向张泽龙出具《承诺书》，要求张泽龙向巨立公司开具柴油专用发票，巨立公司承担税前金额10%的税点给张泽龙。出具发票是一般买卖行为的后续行为，张泽龙在陈凡代表巨立公司处理支付差欠油料款的前提下，有理由相信陈凡有代理权代巨立公司承诺承担税前金额10%的税点，故陈凡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巨立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按《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现张泽龙已按合同约定向巨立公司开具了金额含税共计699989.1元的柴油专用发票，巨立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张泽龙支付税前金额10%的税点，即69998.91元（699989.1元×10%）。故支持巨立公司支付张泽龙税款人民币69998.91元，张泽龙超出上述认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经合议庭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巨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泽龙税款人民币69998.91元；二、驳回张泽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巨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巨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A1.付款协议书，用于证实巨立公司是代童新华支付欠张泽龙的油款992238元，张泽龙收到还款后有义务向巨立公司开具16%的柴油增值税发票，巨立公司与张泽龙之间仅是代付关系，张泽龙有义务向巨立公司开具发票；A2.巨立公司与童新华签订的柴油承包协议，用于证实巨立公司与张泽龙之间没有买卖关系；A3.委托支付协议书，用于证实巨立公司作为合同丙方代童新华向张泽龙支付油款，支付的款项是含税价；A4.巨立公司与张泽龙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柴油承包协议，用于证实巨立公司与张泽龙的合作是在与童新华合作之后的新合作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泽龙认为证据A1没有生效，已被（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民事调解书所取代，与本案无关联，从该协议书3.4条、3.5条可以看出，该协议书是在调解书作出之前出具的，后面并未实际履行，正是因为对该协议书的履行发生争议，才到法院进行调解并形成（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民事调解书；对证据A2认为不清楚其真实性，与本案诉争的标的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A3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已被（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民事调解书所取代，调解书中双方已认可买卖关系以及欠付的事实，该委托支付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A4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承包协议仅履行了一个多月，因为巨立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货款，后来就没有再继续履行了。在该协议的第7条已经明确履行期限为6个月，也就是在2018年的11月就履行完毕了，针对该承包协议的发票都是随着油品一并开出，并不是本案的六份发票。本案的六份发票均是在（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民事调解书出具以后开出的，该份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并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张泽龙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证据A1、A2、A3、A4均符合证据三性，故均作有效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巨立公司认为：1.其与张泽龙之间不存在柴油买卖关系；2.巨立公司并未收到张泽龙出具的发票，张泽龙出具的金额含税共计699989.1元的六份发票是为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柴油承包协议开具，与本案无关。张泽龙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针对巨立公司的异议1，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记载“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间，原告（张泽龙）卖给被告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柴油。至2018年5月3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共欠原告柴油款人民币992238元”，双方间的买卖关系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故巨立公司该异议不能成立；针对巨立公司的异议2，本案一审庭审及二审会见中巨立公司均明确认可已收到在案的六份发票，张泽龙对该六份发票的开具情况能做出合理说明，巨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六份发票是为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柴油承包协议开具，其陈述亦与常理相悖。故巨立公司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巨立公司是否应按10%的税点向张泽龙返还款项，该款项的金额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巨立公司是否应按10%的税点向张泽龙返还款项的问题。巨立公司在（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案件中委托其员工陈凡参加诉讼，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陈凡代理巨立公司在该案中与张泽龙就如何支付差欠油料款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并在同一天以公司名义向张泽龙出具《承诺书》，要求张泽龙向巨立公司开具柴油专用发票，巨立公司承担税前金额10%的税点给张泽龙。该承诺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巨立公司应按照该承诺书向张泽龙返还相应款项。关于巨立公司认为其与张泽龙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按委托支付协议其不应向张泽龙返还相应款项的上诉主张。当事人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巨立公司在签署委托支付协议后又与张泽龙达成调解协议并经人民法院确认，其后又向张泽龙出具承诺书，视为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委托支付协议的相关约定已被双方达成的新协议所变更，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最新的协议即（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民事调解书及承诺书约束。故巨立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巨立公司认为陈凡并未得到授权，承诺书对巨立公司不发生效力的上诉主张。如上所述，陈凡是（2018）云2923民初1600号案件中巨立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凡代理巨立公司在该案中与张泽龙就如何支付因涉案买卖合同差欠的油料款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开具发票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论巨立公司内部对陈凡的授权如何，在对外效力上，张泽龙有理由相信陈凡在处理油料款后，有权处理附随的发票及相应款项返还的问题。陈凡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对巨立公司发生效力，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巨立公司承担。巨立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金额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以699989.1元的含税金额作为税前金额计算应返还款项的金额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巨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