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通源乡新东坑村56号，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玖农食品批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西环路118号A8商铺。 法定代表人:谢明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军因与上诉人佛山市玖农食品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农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动点击确认收货、付款并再次购买同一商品即表示对货物质量无异议，与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不符。上诉人已当庭说明，点击确认收货一只是为了合同的完成，并不意味着对涉诉商品存在违法情形的民事权利的放弃，二是为了获取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上诉人不点击确认收货是无法取得电子回单这个凭证的。一审时，上诉人已经说明与被上诉人沟通协商、提出异议等并不是民事诉讼的前置程序。2、关于商品标签。上诉人提交了最外面的编织袋、里面的泡沫箱、透明密封的3kg包装袋原件实物，已经足以证明涉诉商品没有任何标签信息，而被上诉人只提交了模糊不清的仓库照片，没有照片原件更无实物包装，上诉人在质证时明确对被上诉人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的证据效力明显远远高于被上诉人的证据，一审法院却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证据，明显错误！再者，上诉人已经说明，确认收货并多次购买并不意味认同商品无问题，也未放弃索赔。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购买行为不符合一般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存在明显恶意。该观点为主观臆断。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限制消费者购买数量、购买方式，以及合法的维权方式，不存在“一般消费者”或“非一般消费者”的区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明显的恶意，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支付了全额货款，没有任何抢夺、偷窃、伪造证据等非法方式，并不存在恶意。4、关于被上诉人的检验检疫证明。上诉人在质证时已说明，对关联性、效力均不认可。该份检验检疫报告为边民60人为当事人，和被上诉人毫无关系。入境日期为2017年9月2日，与上诉人所购榴莲是否为同一批无法确认。检验检疫报告“说明”一栏已明确载明：上述货物经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允许进入边民互市贸易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未明确禁止在其他地区进行销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边民互市贸易管理办法》，从中可知，该办法实际上是国家给予边民的特殊政策。其第二条规定：边民互市贸易是指边境地区边民在我国陆路边境20公里以内，经政府批准的开放点或指定的集市上、在不超过规定的金额或数量范围内进行的商品交换活动，也就是贸易范围仅限在边境20公里内；第六条：边境双方居民和从事商品交换活动的企业均不得携带或运输国家禁止进出境物品出入边民互市贸易区（点）。而根据海关总署文件《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冷冻水果及输出国家/地区名录》，越南能够准入到中国的冷冻水果并不包含榴莲。第九条：各级海关要加强对边民互市贸易的管理，严厉打击利用边民互市贸易进行走私违法的活动。对违反《海关法》和本办法规定的，海关按照《海关法》和《海关行政处罚实施细则》进行处理。由上述规定可知，越南榴莲只能在边民互市贸易区内流通，是不能进入其他公开的国内市场的。即便越南榴莲在我国进口水果准入名单之列，其从边民互市贸易区流向其他地区时就必须进行二次检验检疫，何况越南榴莲本身就是禁入我国的。本质上，被上诉人是打着边民互市贸易的幌子从事着走私违法甚至犯罪行为。一审法院无视海关总署的规定，认同被上诉人销售越南榴莲的合法性，等于变相鼓励走私违法犯罪。5、至于邮费，商品标题已经明确为全国包邮，被上诉人私自加上邮费本身就是矛盾的，其理当退还多收取的费用。庭审中明确主张10倍赔偿的依据是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 玖农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发的货物是合法的，有相关检验检疫证明、外运证明、发票，出售的产品与检验检疫证明上载明的产品一致，由于对外出售的货物是有标签及检验检疫证的，所以上诉人主张10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销售时已经标明了是食用农产品而非食品，所以不适用1赔10的规定。 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玖农公司退还张军货款7936元，运费700元，赔付货款的十倍即79360元，以上合计879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0月11日，张军通过玖农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店铺名称：广州榴莲）购买了“冷冻榴莲肉3公斤全国包邮越南猫山王干尧速冻榴莲肉6斤有核非金枕”（以下简称榴莲肉）2份，共计6公斤，订单号为659322081405232687，支付价款496元，张军收到榴莲肉后于2019年10月12日自主点击确认收货。 2、2019年10月13日，张军再次购买榴莲肉10份，共计30公斤，订单号为662280097401232687，支付价款2480元，张军收到榴莲肉后于2019年10月15日自主点击确认收货。 3、2019年10月16日，张军再次购买榴莲肉10份，共计30公斤，订单号为561939014585232687，支付价款2830元（含快递费350元），张军收到榴莲肉后于2019年10月18日自主点击确认收货。 4、2019年10月18日，张军再次购买榴莲肉10份，共计30公斤，订单号为669460354572232687，支付价款2830元（含快递费350元），张军收到榴莲肉后于2019年10月19日自主点击确认收货。 5、张军提交涉诉榴莲肉的包裹，证明涉诉商品没有标签，没有境外出口商、进口商、国内经销商、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玖农公司不予认可，称给张军发的四次货均贴有产品名称、产地、生产日期、保质期、国内经销商的信息。 6、玖农公司主张榴莲肉是经合法途径进入，可以合法销售，并提交入境货物检验证明、税款缴纳证明佐证，张军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张军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10月13日、10月16日、10月18日分四次从玖农公司处购买冷冻榴莲共计96公斤，价款为7936元，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军在收到货物后即自主点击确认收货并再次购买玖农公司产品，张军自主点击确认收货即表示张军对收到的货物质量等均无异议，且张军再次购买张军货物更表明张军对收取货物质量无异议。张军主张玖农公司货物无显示生产场地、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的标签，其虽提交收货包裹，但仅凭该包裹并不能证明张军的上述主张，且张军收货后自主点击确认收货并分四次在玖农公司处购买产品已经充分表明张军对收取货物的认可，且玖农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发货时均加贴载有产品名称、产地、生产日期、保质期、国内经销商等信息的不干胶标签。张军的上述主张在其每次收取玖农公司货物后均未向玖农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并在购买四次货物后即将玖农公司起诉至法院，且张军在购买96公斤冷冻榴莲后并未开封食用，张军的上述行为并不符合一般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存在明显的恶意。 张军主张涉案货物未经检验检疫，存在食品安全风险，玖农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中载明冻榴莲肉允许进入边民互市贸易区，并未明确禁止在其他地区进行销售。且该检验检疫证明并未载明涉案货物存在食用安全危险，对张军主张的赔付货款十倍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张军主张其购买涉案产品系包邮，但其花费邮费700元，庭审中玖农公司自称其在提交订单付款时已经显示邮费数额，表明其已经明知购买产品并非全部包邮，其自愿下单支付货款表明张军愿意履行与玖农公司签订网络购物合同，且其并未与玖农公司进行沟通，应认定张军对购买产品邮费予以认可，且张军四次购买玖农公司产品后对邮费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张军对购买产品需自费邮费的认可，对张军主张的要求玖农公司返还运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1000元，由张军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2019年12月29日南宁海关凭祥缉私分局打掉走私越南榴莲犯罪团伙的新闻报道（视频光盘附文字整理稿），拟证明越南榴莲未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并结合一审玖农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玖农公司涉嫌伙同60个边民打着边民互市贸易的幌子从事走私越南榴莲的违法犯罪行为，仅一批货16吨，价值48万元，就偷逃税款12万以上。 证据二、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传票及应诉通知书，拟证明玖农公司在该案起诉张军，证明被上诉人非但没有意识到销售走私越南榴莲的严重性、危害性，主张上诉人虚假诉讼、侵害其商誉。 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一、证据二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称，尽管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实物照片与其提交的检验检疫证明均指向越南榴莲，但被上诉人与60个边民并没有购销合同，没有60个边民给被上诉人开具的凭证、发票，所以并不能证明该批榴莲就是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榴莲。另外，即便被上诉人能够证明其销售给上诉人的榴莲就是60个边民带入的这一批，也应当进行二次检验检疫，对此的法律依据是食品安全法第91、92条。被上诉人无法出示有资质的贸易公司从一般贸易获得越南榴莲检验检疫证明，如果涉诉商品是被上诉人自己进口，那么被上诉人是自己走私，而且被上诉人持有他人的检验检疫证明举证就是提交虚假证据，如果涉诉商品是边民互市而来，那么被上诉人伙同60个边民进行走私，这两种走私情形必有其一。一审后上诉人也打12360海关总署热线，工作人员也明确告知入境水果的准入资质以海关总署发布的名录文为准，在机构改革之前以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名录为准。二审也可以向海关部门进行协查，如果像一审法院认定越南榴莲可以从边境互市方式入镜，并在国内公开市场进行销售，那么食品安全法第91条赋予海关总署对食品进出口管理的权利也将被剥夺。 被上诉人称，食品安全法第91条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时已提交了检验检疫证明，且已经通过了检验检疫，被上诉人作为销售商按销售食用农产品规定，办理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且在淘宝网按规定进行备案，有专业的销售和保存场所，被上诉人采购时查询了货物销售商的营业执照也有明确产地的入镜检疫证明，并加贴了产品标签，是合理合法销售，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上述拨打海关热线等均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九十二条、九十七条、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主张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商品没有标签，未经出入境检验检疫，依法应当给予其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经查，上诉人在多次购买涉案商品后，未曾食用，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因食用涉案食品受到损害，在被上诉人提交了标签证明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税款缴纳证明等证据后，上诉人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商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十倍赔偿金，欠缺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的诉请不成立，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张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