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利川市供电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清江大道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058101541Y。负责人：张世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龙，湖北今天（恩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定平，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利川市，住利川市。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利川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利川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定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川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沈定平支付租金3509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定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因租金引起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利川供电公司仅需证明双方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并将房屋交付给沈定平即可，不需对双方在租赁合同履行期内是否因租金问题发生纠纷承担举证责任；现行法律没有规定出租方需催收前置，一审法院认为利川供电公司需要先行催收并提供相关的证明，没有法律依据。沈定平反驳称其已经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沈定平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利川供电公司应承担沈定平是否支付租金的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沈定平已经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沈定平辩称，沈定平已经支付了全部租金，合同期满后，利川供电公司已经将房屋出租给别人使用。利川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房屋租金3509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原告利川供电公司与被告沈定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原告将利川市清江大道63号房屋出租给被告。合同约定：“房屋用途为商业经营使用，租赁期限3年，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房屋租金标准，第一年29000元，第二年31900元，第三年3509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按年支付，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当年租金，以后每年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直至2018年5月31日。合同期满后，被告将房屋交还给了原告，现由原告管理使用。原告自认被告分二次支付了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的租金，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35090元。庭审中原告未能说明被告前二次支付租金的时间和支付方式，对向被告催收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35090元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催收行为表示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双方对2015年5月2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无争议，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合同期内被告一直使用合同约定的房屋，且于合同期满后已将房屋交还给原告，被告按约定支付了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的租金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原告主张被告未支付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35090元，原告对此仅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予以证明，认为应当由被告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35090元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合同约定按年支付租金，且须于每年度开始后15日内支付，而原告并未提供双方在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因房屋租金支付发生争议的任何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被告催收过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房屋租金，房屋到期后原告收回房屋时亦未向被告主张支付房屋租金，而是在收回房屋一年以后才向被告主张支付房屋租金，其行为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因此，证明被告未履行给付房屋租金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不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的抗辩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亦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在原告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且双方履行了房屋租赁合同，并不足以证明被告欠付原告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35090元，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利川市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元，依法减半收取338.5元，由原告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期满后出租方要求承租方支付租金而引起的纠纷。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的结果，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在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时，应依照合同条款和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当事人是否享有权利或履行义务。《房屋租赁合同》第5.2.2条没有载明沈定平交付第二年、第三年房屋租金的时间，仅约定支付下年的房屋租金；第5.3条中载明租金的支付方式为银行款，但没有载明利川供电公司收取租金的银行账号。因此，双方对租金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系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租金支付期限、支付方式不明的，应当由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利川供电公司称，其已经收取了沈定平交付的两年房屋租金，但却不提交沈定平交付房屋租金的时间和方式（现金或转账）的相关凭证，本院无法判定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就后两年的房屋租金的支付时间和方式达成了补充协议，因此只能根据合同的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进行判定。《房屋租赁合同》第5.2.1条载明，沈定平应当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利川供电公司一次性支付租金，结合该合同第5.2.2条中“向甲方支付下年的房屋租金”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尾部签章和署名时未签署合同订立时间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遵循的是先交租金后使用的原则，即沈定平应在第三年使用房屋之前交付房屋租金。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第11条“合同变更和解除”还约定，沈定平拖欠房屋租金等超过30天，利川供电公司有权通知沈定平解除合同。如沈定平未支付第三年的房屋租金，利川供电公司在长达一年的房屋租赁期内不向其主张权利，在收回房屋时亦不向其主张权利，有违常理。在房屋租赁合同终止近一年后，利川供电公司才以财务查账发现沈定平未交付第三年房屋租金为由向沈定平主张权利，此时因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如再行要求沈定平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租金，则是对其苛以了较重的举证责任，因为合同履行期满后沈定平具有丢失相关票据的可能性。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判定利川供电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是适当的。上诉人利川供电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利川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利川市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