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干，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系汪建妹夫），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连，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峰，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建因与被上诉人王华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干、张文，被上诉人王华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王华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系安徽赢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报公司）承包淮北矿业(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临涣矿工程，同时赢报公司又承包了芦岭矿工程。汪建系赢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系公司股东，两项工程均系同一公司承包施工、统一结算。王华连同时分包了两项工程的皮带机安装工程，在工程结算付款时，必然存在两个工程同时一起结算的情况。从王华连提供的2019年1月3日张文代表赢报公司将两个矿的工程一起与王华连进行结算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单独区分临涣矿工程款未付清，而忽略了芦岭矿工程已多支工程款的事实，助长了王华连的投机取巧行为。二、王华连分包的临涣矿工程价款40万元，芦岭矿25万元，两项工程价款合计65万元。在2019年1月3日的结算单中，两项工程已付款688090元，已全部付清合同价款且多支付了38090元，从该结算单中可以反映出，双方结算争议之处仅仅是芦岭矿工程返工费用的计算问题，不存在临涣矿工程还欠工程款未付清的问题。三、汪建通过妹妹汪建萍和母亲王永珍支付给王华连5万元及3万元，载明张文借款等字样,就是为了便于区分该8万元是从临涣矿工程应付工程款转借到芦岭矿工程支付工人工资的，如果按一审判决的认定，则芦岭矿已经多支付了138090元(388090元-2500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四、王华连与汪建签订的《临涣矿9112机巷皮带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王华连不具备各项施工资质系无效合同,不应支持其违约金2万元。 王华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临涣矿工程、芦岭矿工程合同分别系王华连与汪建、张文个人所签，并非王华连与赢报公司所签，上述两份合同上均系个人签字，均未加盖赢报公司公章；2.王华连与张文个人所签的芦岭矿工程合同与本案无关，且张文多支付芦岭矿工程款系因芦岭矿工程出现返工；3.王华连与汪建个人所签的合同是劳务分包合同，王华连负责施工和现场管理等，施工所用材料均由汪建和甲方购买。该劳务分包合同有效，汪建应支付违约金2万元；4.临涣矿工程在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现已超过质保期，汪建应返还质保金4万元；5.汪建与张文有利害关系。 王华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汪建支付工程款6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2.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由汪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王华连（乙方）与汪建（甲方）签订《临涣矿9112机巷皮带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40万元（包干价），工期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7日，付款方式为：试运转之前支付总工程款的50%，工程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工程总价的40%，余下10%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一年后付清（无息）。甲方未按合同支付乙方工程款，付违约金2万元。2018年12月26日，王华连收到汪建支付的工程款30万元。剩余工程款10万元（含质保金4万元），至今未付。 另查，2018年12月29日，汪健萍通过徽商银行网上支付王华连5万元，附言载明“张文汇借款发芦岭工资”；2019年1月3日，王永珍通过徽商银行网上支付王华连3万元，附言载明“张文汇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汪建辩称涉案工程款已付清，汪健萍、王永珍网上支付王华连的5万元及3万元应为涉案工程款，该院认为该两笔交易附言已载明“张文汇借款”“张文汇借款发芦岭工资”，并且2019年1月3日王华连与张文的对账单中明确载明“临涣矿300000元”。综上，汪健萍、王永珍网上支付王华连的5万元及3万元不是本案所涉工程款，故应认定汪建已支付王华连工程款为30万元，对汪建的辩称不予采纳。汪建主张王华连支付尚欠工程款6万元，予以支持。汪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王华连主张汪建应支付违约金2万元，予以支持。判决：汪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华连工程款6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汪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赢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张文系公司股东、汪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 2.《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2018年9月8日）、《工程承包合同》各一份，拟证明赢报公司承揽芦岭矿工程后，由张文代表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王华连实际施工； 3.《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2018年10月28日）、《临涣矿9112皮带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各一份，拟证明赢报公司承揽临涣矿工程后，汪建代表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王华连实际施工，王华连与赢报公司存在工程承包法律关系； 4.赢报公司及汪建、张文、王永珍、汪健萍向王华连支付临涣矿工程、芦岭矿工程工程款的付款凭证和情况说明4份，拟证明张文、汪建及汪建的母亲王永珍、妹妹汪健萍受赢报公司的委托累计向王华连支付临涣矿工程、芦岭矿工程工程款720144元，已经超过临涣矿工程（固定价40万元）与芦岭矿工程价款（固定价25万元）的总额，其中临涣矿的工程款还有4万元的质保金未到期； 5.录音和视听资料，拟证明2019年1月3日王华连安排工人到临涣矿闹事并给张文打电话、发视频，以此向张文索要临涣矿所谓的工程款，张文通过手机约王华连到淮北谈临涣矿劳务工程的给付事宜，王华连称临涣矿工程是其与汪建个人签订合同，与张文无关错误； 6.张义证言，拟证明临涣矿工程和芦岭矿工程都是赢报公司承包后转包给王华连实际施工的，张义受赢报公司的委托支付给王华连21980元工程款； 7.工人王号和王超等五人的证言，拟证明王华连雇佣该五名工人参与临涣矿工程和芦岭矿工程的施工，该两项工程都是赢报公司总承包的工程； 8.张文和王华连的微信截图，拟证明张文代表赢报公司将临涣矿工程转包给王华连，王华连实际施工中接受张文的工作指示和安排。 9.《安全生产协议书》和《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赢报公司是临涣矿工程的承包单位，王华连与赢报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转包的法律关系； 10.建设银行汇款电子回单，拟证明2019年1月3日上午，王华连安排工人到临涣矿闹事并给张文打电话、发视频，以此向张文索要临涣矿所谓的工程款，当日下午双方王华连实际施工的临涣矿工程和芦岭矿工程已支付工程款部分进行核账签字，当日晚上张文又安排王永珍支付王华连3万元，该3万元不在王华连已收到的工程款688090元中； 11.微信截图，拟证明双方于2019年1月3日下午就临涣矿工程和芦岭矿工程已付工程款进行核账后，王华连又以手头资金不足为由要款，张文通过微信转给其资金1100元和3000元，合计4100元。 王华连对汪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只能证明汪建与王华连存在合同关系；对证据4证明目的及内容均不认可，王永珍、汪健萍未向王华连支付过临涣矿的工程款；不认可证据5的证明目的，张文支付的是芦岭矿工程的工资；证据6.7系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出庭，证言不具合法性，且王号和王超等五人的证言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证据8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9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0.11中的款项已收到，但都是芦岭矿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联性。 王华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王超等三人的书面证言是张义所写，他们只是照抄或者直接签字按手印； 2.张义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其所发工资是芦岭矿工程的； 汪建对王华连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录音资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否认汪建提供的王超等三人的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且恰能证明王超等三人证言内容是经过证人看后认可的；证据2在一审提交过，不是新证据，王超等五人在临涣矿工程和芦岭矿工程均参与施工，王华连收到的21980元包括该两个工程的工人工资。 经审核，本院认为，汪建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中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临涣矿9112皮带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证据4中的付款凭证、证据8.9汪建已于一审时提供，不是新证据，且证据3中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2018年10月28日）、证据4中的情况说明、证据9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5.10相互印证，与王华连二审庭审中认可的事实一致，予以采信；证据6.7均系证人证言，但无一证人出庭，且各证人证言与王华连提交的证据1.2之间相互矛盾，上述证据亦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11仅能证明王华连收到该款项，不能证明该款项系临涣矿工程款，达不到汪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诉讼中，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临涣煤矿综采二区出具证明，载明王华连施工的临涣矿工程已完工交付，运转正常。 再查明，二审庭审中，王华连认可其于2019年1月3日将工人当日在临涣矿闹事的视频发送给张文，要求张文支付工程款，当日晚上汪建母亲王永珍向王华连支付3万元，王华连也认可收到该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汪建是否是适格主体;2.涉案工程款是否付清；如未付清，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汪建上诉称涉案工程系由赢报公司承包后，委托其分包给王华连的。但经本院审查核实，在王华连与汪建所签订的《临涣矿9112机巷皮带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上，汪建系作为甲方而非甲方代表进行签字，且未加盖赢报公司公章，王华连对赢报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地位亦不予认可。故汪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汪建应系与王华连签订该合同的相对方，系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华连与汪建签订的系《临涣矿9112机巷皮带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但王华连与汪建均不具备涉案工程相应的施工资质，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但合同签订后，王华连按照约定进场施工，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临涣煤矿综采二区在一审诉讼中已出具证明，载明王华连施工的临涣矿工程已完工交付，运转正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华连要求汪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王华连与汪建签订的合同约定临涣矿工程价款为固定价40万元，王华连与张文于2019年1月3日的对账单载明已支付临涣矿工程款30万元。根据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华连于2019年1月3日将工人当日在临涣矿闹事的视频发送给张文，要求张文支付工程款。当日晚上汪建母亲王永珍向王华连支付3万元，王华连也认可收到该3万元，故该3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汪建支付的临涣矿工程款。王华连虽辩称该3万元系芦岭矿工程款，但与其发送的视频内容不相符，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汪建共计向王华连支付临涣矿工程的工程款为33万元，除去质保金4万元，尚欠付3万元。汪建上诉称其妹妹汪建萍支付给王华连的5万元也应为临涣矿工程款，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该5万元汇款备注系发芦岭工资，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华连辩称汪建应返还质保金4万元，但其一审诉讼请求并未提出该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王华连与汪建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因此合同中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的条款约定亦当然无效，汪建不应支付王华连违约金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汪建长期拖欠王华连工程款不予支付，应当支付给王华连临涣矿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即以3万元为基数，支付自双方结算之日（2019年1月3日）起至工程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所述，汪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 二、汪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华连工程款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王华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汪建负担675元、王华连负担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汪建负担675元、王华连负担1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志猛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王冬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朱莉 书记员刘培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