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6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月平，女，1974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上海市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春杏，上海市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智能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南路32号。法定代表人：邢菊芬，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菊芬，女，1963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公侠，男，1959年9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雄，上海市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阎明，男，197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张维达，男，1962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刘怡，女，1983年1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第三人：徐巍，男，1980年7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顾月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智能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能信息公司）、邢菊芬、潘公侠，原审第三人阎明、张维达、刘怡、徐巍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6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月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资协议书》《合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合作协议》的目的是顾月平与本案其余当事人凭借各自的资金、技术、市场及管理经验的优势，共同增资重组智能信息公司并成为该公司的股东。现四名原审第三人全部未入职公司或离职，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未查明合同目的就判定合同不予解除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工商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未查明。尽管潘公侠曾微信顾某1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的股东身份，但之后顾某1再次要求潘公侠提供材料时，潘未予以回复，并擅自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相关材料从代理公司处要回，拒绝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潘公侠在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有过错。3.一审法院未查明三名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涉案三方协议签署后，潘公侠擅自任命他人担任公司职务，最终自己完全控制公司，违反协议签署时各方人员安排的约定。智能信息公司未按照三份协议的约定向各方送达相关财务报表显然已属于严重违约，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智能信息公司的该违约行为进行认定。4.一审法院对潘公侠与阎明之间微信内容的认定错误，阎明2018年5月3日发送微信是基于潘公侠的种种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顾月平萌生退回投资的想法，并告知了阎明。阎明因与潘公侠熟识，故代为要求潘公侠配合退回顾月平的投资。5.顾月平之女顾某1在智能信息公司仅担任行政职务，不涉及公司的决策管理。根据原审第三人刘怡的陈述以及潘公侠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顾月平无法参与公司管理。被上诉人智能信息公司、邢菊芬、潘公侠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顾月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顾月平上诉理由的第二、三、四、五项内容，三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有阐述，二审观点与一审一致。2.关于顾月平的第一项上诉理由，首先，被上诉人潘公侠与上诉人顾月平的丈夫顾某2是由原审第三人阎明介绍认识的，双方仅在2017年11月底、签订合同以及2018年3月16日公司开张时见过面。2018年4月中下旬顾某2打电话给潘公侠称，原先承诺的出资800万元因资金紧张，余款600万元不能出资了，已经出资的200万希望能归还。虽然智能信息公司也存在资金困难，但潘公侠在2018年5月3日，通过顾某2的女儿顾某1以微信方式给了顾某2一个解决此事的方案。在等待顾某2回复期间，顾月平向法院提起诉讼。其次，四名原审第三人中阎明不是正常在智能信息公司上班，但潘公侠有很多事情与其讨论；原审第三人张维达本身有其他工作，也不是正常在智能信息公司上班；在顾月平提起诉讼时原审第三人刘怡和徐巍都在智能信息公司正常上班，直至2018年底才提出辞职。原审第三人阎明陈述：同意上诉人顾月平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张维达、刘怡、徐巍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顾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资协议书》《合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合作协议》。2.判令智能信息公司、潘公侠向顾月平返还出资款2,000,000元。3.判令智能信息公司、潘公侠向顾月平支付利息损失（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3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判令邢菊芬对智能信息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智能信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顾月平向智能信息公司缴纳股东出资款6,000,000元。2.判令智能信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智能信息公司成立于1995年6月15日，注册资本为500,000元。2017年6月27日，该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0,000元，股东为邢菊芬、潘公侠，潘公侠担任法定代表人。邢菊芬、潘公侠系夫妻关系。顾月平和案外人顾某2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顾某1为顾月平和顾某2之女。2017年12月31日，顾月平作为甲方一、潘公侠作为甲方二（甲方一、甲方二合称“甲方”），阎明作为乙方一，潘公侠作为乙方二，张维达作为乙方三，刘怡作为乙方四，徐巍作为乙方五（乙方一、乙方二、乙方三、乙方四、乙方五合称“乙方”）签订《合资协议书》，约定：甲方以强有力的资金实力，乙方掌握了超感影院技术、市场和管理经验（简称技术股东）……一致同意通过增资扩股对智能信息公司进行重组（简称合资公司）。合资公司住所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为潘公侠，注册资本为12,000,000元，甲方一以货币出资6,400,000元，占53%股权；甲方二以货币出资3,200,000元，占27%的股权；乙方一以货币出资480,000元，占4%的股权；乙方二以货币出资420,000元，占3.5%的股权；乙方三以货币出资540,000元，占4.5%的股权；乙方四以货币出资360,000元，占3%的股权；乙方五以货币出资360,000元，占3%的股权。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甲、乙双方应完成出资，并由在中国注册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证并出具验资报告，待公司成立后，公司向出资各方出具“出资证明书”。各方承诺：依其所认可的出资额和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保证出资及时足额到位，并积极协助公司办理工商登记等事项；依照其所持有的股权比例行使表决权……。任何一股东方未按照合同的规定依期按数提交完出资额时……如逾期3个月仍未提交，除累计缴付应缴出资额的15%的违约金外，守约方有权要求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2018年1月2日，顾月平向智能信息公司转账两次，金额合计2,000,000元。2018年1月5日，阎明作为甲方一，潘公侠作为甲方二，张维达作为甲方三，刘怡作为甲方四，徐巍作为甲方五（甲方一、甲方二、甲方三、甲方四、甲方五合称“甲方”），智能信息公司作为乙方，顾月平作为丙方一，潘公侠作为丙方二（丙方一、丙方二合称“丙方”）签署《合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对利润保障、违约责任等作出补充约定。2018年1月5日，阎明作为甲方一，潘公侠作为甲方二，张维达作为甲方三，刘怡作为甲方四，徐巍作为甲方五（甲方一、甲方二、甲方三、甲方四、甲方五合称“甲方”），顾月平作为乙方一，潘公侠作为乙方二（乙方一、乙方二合称“乙方”）签署《合作协议》，内容涉及：鉴于甲方技术评估相对困难，以技术入股合资公司在工商注册资本认缴方面可能存在障碍，各方约定：乙方转账给甲方2,400,000元，作为合资公司的注册本金，甲方占20%。乙方在签署协议后10个工作日转账给甲方2,400,000元，甲方收到资本金后10个工作日内将资本金注入合资公司注册专户。公司应在会计年度内，每月终结十天内编制月度财务报表，并将该财务报表的副本分送至各股东方及各董事方……。上述协议签订后，刘怡、徐巍、案外人顾某1陆续入职智能信息公司。智能信息公司承租了位于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幢XX室的办公场所，于2018年1月31日向工商部门申请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号XX幢XX室的住所迁出。2018年3月12日，智能信息公司在上述静安区办公场所召开公司发展讨论会，潘公侠和四名第三人参加该次会议。2016年3月16日，智能信息公司上述静安区办公场所正式开业，顾某2、潘公侠、阎明、张维达等人参加开业活动。此后，张维达未继续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在经营过程中，潘公侠、刘怡、徐巍和顾某1等人通过“上海智能工作群”微信群交流工作事宜。2018年1月16日，潘公侠称“＠顾某1因为公司正在从松江区搬至静安区的过程中，故发票让对方押后再开……”。2018年2月2日，潘公侠称“公司从松江迁出的手续已完成，＠Ur！＠顾某1下周办静安迁入，如还有什么关系需要协调，请及时告诉我，我负责解决”。2018年3月26日，顾某1邀请顾某2加入“上海智能工作群”微信群，潘公侠表示“顾会长，公司正式运营了，特邀请您加入群，敬请随时指教”。潘公侠和顾某1还通过个人微信进行交流。2018年3月27日至29日期间，顾某1要求潘公侠提供“1、迁出通知单及企业的档案资料；2、公章；3、新老股东身份证复印件；4、注册地址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证明材料；5、企业变更的信息”。潘公侠回复：“智能公司原注册资本500万，股东潘公侠、邢菊芬各占50%，调整为注册资本1,200万，股东顾月平、潘公侠、阎明”。2018年4月4日，顾某1询问“……股份人员以及股份值占比就等你那边提供一下，别的材料全部已经上交”。2018年5月3日，阎明向潘公侠发送信息，称“五一节前后顾总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虽没明说，但感觉他那儿已是相当紧张了，我想如有可能尽快把这事儿了了才好”。潘公侠表示“公司这边因为顾会长的资金突然出现状况，导致刚开始运营的公司事实上僵住了。自从收到顾会长当时的电话后，我本人就开始全力地凭个人能力善后此时……我会切实处理好顾会长的资本金退出事宜……”。2018年8月6日，顾某1通过微信询问潘公侠“潘总，我询问一下上次说的关于于律师的文书有起草好了没？”。潘公侠回复“关于《合作协议》及《合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和后续安排。鉴于1、阎明、潘公侠、张维达、刘怡、徐巍作为甲方，顾某2、潘公侠作为乙方，于2018年1月5日订立《合作协议》。在该协议上，顾某2由其夫人代为签署。2、阎明、潘公侠、张维达、刘怡作为甲方，上海智能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作为乙方，顾某2、潘公侠作为丙方，于2018年1月5日订立《合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上顾某2由其夫人代为签署。3、阎明、张维达因自身原因，事实上未加入公司。顾某2因自身原因提出不再继续投资，并要求退出上述两份合同及委请潘公侠代为处理清退已投入的两三万元的相关事宜。鉴此，原签署的相关协议实际上已无法履行。鉴于上述情，潘公侠和顾某2重新约定如下：一、关于上述两份合同的效力，上述两份《合作协议》和《合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无效，对已签署、未签署、由家属代为签署的各方，均无法律约束力，各方均不享受合同利益，也不承担合同义务。二、对于上述两份合同的后续处理安排，顾某2虽由其夫人代为签署，但已按照上述合同，于2018年1月2日向上海智能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支付了两百万元投资款。鉴于顾某2因自身原因要求中止对上海智能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投资，为友好及妥善处理由此产生的善后事宜，潘公侠向顾某2承诺，由其个人负责为顾某2完成清退两百万元的原投资款项，最迟的清退时间为：自本协议签订后的一年内。上海智能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向顾某2承担本次原投资款清退的连带责任”、“小顾：这是草稿，请你父亲看一下。谢谢！”、“我目前正在努力完成新的股权结构布局，公司也在极有限的的财力下，积极布署产品的演示和应用服务方向等。所以，如果顺利的话，年内也许就能帮你父亲清退完成那两百万元的原投资款，但作为协议必须由相应的严肃性和可执行性，故协议上的清退时间按一年期约定。此点，请你转告你父亲，并代为向他当初的支持再致谢意！”后因双方沟通未果，遂涉诉。另查明，2018年1月31日，智能信息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从上海市松江区迁至上海市静安区。2018年5月22日，邢菊芬和潘公侠签订《股东会决议》，同意由潘公侠将其所持智能信息公司50%股权转让给邢菊芬。2018年5月31日，智能信息公司就潘公侠向邢菊芬转让股权事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同时智能信息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12,0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邢菊芬，公司注册地址由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号XX幢XX室变更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一审庭审中，顾月平主张智能信息公司、邢菊芬、潘公侠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未向顾月平出具出资证明书；2.转让股权未经合资协议书的各方同意；3.会计年度内未编辑财务报表，也未将财务报表每月发送给合资协议各方；4.未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顾月平认为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智能信息公司、邢菊芬、潘公侠表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协议签订后，智能信息公司打算将注册地址迁至上海市静安区，同时办理涉案协议项下增资及股权登记手续，但因租赁的场地不符合工商登记要求，材料被相关机关退回，故智能信息公司只能迁回上海市松江区，在迁回时因潘公侠在担任其他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被吊销营业执照，受到行政处罚，一定时间内不能再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能担任公司股东，相关部门建议智能信息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因此潘公侠将全部股权登记在邢菊芬名下，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邢菊芬。为此，智能信息公司提供了上海强民经济城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此外，2019年1月28日，智能信息公司50%的股权回转至潘公侠名下，回转的原因是潘公侠此前所受处罚已经被解禁。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署《合资协议书》《合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合作协议》，约定以整合资源的方式对智能信息公司进行重组，上述协议对各方具有约束力。邢菊芬虽未在涉案协议上签名，但鉴于邢菊芬与潘公侠系夫妻关系，且邢菊芬作为本案当事人未曾对于涉案协议的成立、效力问题未提出异议，其立场与潘公侠的意见一致，应视为邢菊芬对于涉案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顾月平主张涉案协议约定各方对智能信息公司进行增资，本案的案由为增资纠纷。智能信息公司、邢菊芬、潘公侠及阎明、张维达、刘怡、徐巍对于顾月平所述的法律关系未提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署的协议虽涉及增资事项，但从协议主体、签订流程及内容来看，这些文件并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决议，其实质为股东与投资人之间的协议。鉴于协议内容涉及部分股东即邢菊芬退出公司，其股权应由他方继受取得，故涉案协议也并非纯粹的增资协议，而是包含了股权转让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于顾月平主张本案系增资纠纷的观点不予采信，并将本案案由定为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各方在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顾月平是否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并要求相关被告返还2,000,000元投资款；2.智能信息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顾月平履行出资义务。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顾月平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依据不足，理由如此下：第一，涉案合同约定，顾月平应投入资金8,000,000元，《合资协议书》及《合作协议》约定了款项支付的期限，然截至目前顾月平仅在2018年1月2日实际支付了2,000,000元。顾月平称其未支付剩余投资款是因为智能信息公司、潘公侠未将其登记为股东。但涉案协议并未约定以办理股权工商登记作为支付投资款的前提条件。阎明到庭述称，涉案纠纷出现的原因之一是顾某2经营遇到困难，无法继续参与涉案合作。该陈述和2018年5月3日阎明与潘公侠之间的微信沟通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顾月平未继续支付投资款系自身资金紧张所致。阎明虽还述称潘公侠经营混乱，顾月平和其他第三人亦提及潘公侠擅自任命他人为公司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经营管理秩序理应通过公司组织机构的运作予以调整，经营管理混乱并不当然免除顾月平支付投资款的合同义务。故顾月平的行为构成违约。第二，顾月平并未证明其无法参与公司管理。涉案协议签订后，顾月平之女顾某1即加入智能信息公司，参与公司经营；顾月平丈夫顾某2参与了智能信息公司的开业活动，并随后加入智能信息公司的微信工作群。故顾月平应当有途径知悉智能信息公司的经营状况。从相关微信往来记录来看，潘公侠没有拒绝或阻碍顾月平参与管理或行使权利，各方也并未出现明显的矛盾冲突。顾月平主张其无法参与管理，无法行使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关于顾月平所述的未收到相关财务报表，如相关人员履职不当，可要求相关人员补正或承担责任，但同样不能直接免除顾月平的付款义务。第三，关于股权工商登记问题，在案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3月相关工商登记事宜由顾某1负责办理，期间潘公侠明确指示顾某1将顾月平登记为智能信息公司的股东，可以推断潘公侠愿意协助办理股权登记事宜。虽然该次登记并未最终办理成功，但顾月平亦未举证证明潘公侠在此过程中负有过错。关于2018年5月底智能信息公司被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三被告表示系出于客观障碍不得已而为之，并为此提供了相关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顾月平认为该次变更导致顾月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注意到，该次工商登记变更的时间晚于顾月平提出撤资的时间，顾月平提出撤资即已表明其放弃合同目的的主观意图，故合同目的并非由于被告的客观行为无法实现。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潘公侠在消除客观障碍后重新取得了股东身份，顾月平所述的履行障碍业已消除，其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无法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顾月平在本诉中主张的合同解除权不成立，对顾月平的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原审第三人虽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且认为潘公侠未按约履行协议，但鉴于原审第三人并没有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并不涉及原审第三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具体的出资义务应当源于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案中智能信息公司要求顾月平缴纳股东出资款6,000,000元，但智能信息公司并未作出相应的公司章程。从合同的角度而言，2017年12月31日《合资协议》及2018年1月5日《合作协议》对顾月平支付投资款的义务作出约定，但顾月平的合同相对方为潘公侠以及四名第三人，智能信息公司仅为目标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在2018年1月5日《合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中，智能信息公司虽作为合同的乙方，但《合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涉及乙方的权利义务也仅体现在利润保障条款中，并未约定乙方有权直接要求顾月平给付资金。故无论从公司法规定的角度，还是从合同的角度，智能信息公司目前均无权要求顾月平缴纳出资款，一审法院对智能信息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徐巍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其相应的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顾月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智能信息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顾月平、潘公侠均确认顾月平依约应向智能信息公司出资8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各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致上诉人顾月平签订涉案三份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应解除该三份协议。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顾月平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智能信息公司出资200万元后，被上诉人潘公侠不但未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反而私自变更被上诉人邢菊芬（潘公侠之妻）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长期未向其提供公司会计报表；同时，原审第三人刘怡、徐巍离职智能信息公司，原审第三人阎明、张维达亦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各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致顾月平出资入股智能信息公司，与他人共同经营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涉案三份协议中对于顾月平的应出资额没有明确约定，但一、二审中，顾月平与潘公侠均确认顾月平的出资额为800万元（含代各原审第三人的出资），故顾月平应当知道其获得智能信息公司股权的前提是履行相应出资义务。其次，尽管在案协议中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顾月平应完成的出资金额未予以明确约定，但本院注意到，在案潘公侠与顾某1的微信中，潘公侠明确了智能信息公司变更的股东包括顾月平；同时，潘公侠一审提供的证据亦表明，智能信息公司因在搬迁过程中涉及潘公侠的任职限制而将公司股东临时变更为邢菊芬一人，并在完成搬迁后已将股东登记信息恢复到原始状态（即潘公侠50%，邢菊芬50%）。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在顾月平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潘公侠未将顾月平登记为股东具有一定客观原因，不能仅以此为由认定构成违约，并致涉案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再次，涉案协议签署人虽为顾月平，但各方确认实际出资人为顾月平之夫顾某2。现有证据表明，顾某2及其女儿顾某1均在智能信息公司的工作微信群中，故顾某2在一定程度上参与并足以了解智能信息公司的经营管理状况。即便智能信息公司确实未能向顾月平提供公司会计财务报表，亦非致顾月平所签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顾月平可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最后，原审第三人刘怡、徐巍曾入职智能信息公司，该两人离职亦在顾月平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故两人的离职亦非各被上诉人致顾月平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至于智能信息公司人员职务任免的问题，属于公司内部治理问题，亦非致涉案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顾月平关于各被上诉人存在相关违约行为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据此未予判决解除涉案三份协议，与法不悖。顾月平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顾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