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塘金服数据平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杭州新天地商务中心12幢7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8REF924。 法定代表人：孙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林，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宸，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钱塘金服数据平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塘金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9日，钱塘金服公司向黄宸、案外人蔡鲁锋、金小东、朱银宽等发送《关于终止劳务关系合作的告知函》1份，载明：考虑公司目前业务进展情况，即日起终止与黄宸等六人的劳务关系合作，钱塘金服公司将在与六人办理完成终止合作关系手续后将未支付的劳务费用支付给六人等。同日，钱塘金服公司并向案外人蔡鲁锋发送交接函，要求其向杭州精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讯公司）移交公司公章等物。黄宸为与钱塘金服公司补发工资等劳动争议事宜，曾向下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钱塘金服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工资并且按照拖欠工资25%标准支付补偿金，合计75352.20元；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支付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0000元；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4250.30元。钱塘金服公司对仲裁认定的下列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钱塘金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潘能兵在“钱塘金服数据工作群”中存在多次发言，如2019年4月10日中午12：14通知“经商议请大家统一在本月17号上午十点在滨江凯瑞金座1120办理手续”等。潘能兵在微信聊天中，对另案申请人蔡鲁锋提到的计算至2019年4月9日的工资性质和金额没有异议，做出“希望不辜负大家”和要求进行工作交接的交谈内容。下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审理后裁定，钱塘金服公司支付黄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65517.24元；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养老、医疗社会保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0000元；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60229.89元。钱塘金服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8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钱塘金服公司不向黄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65517.24元；2、钱塘金服公司不为黄宸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3、钱塘金服公司不向黄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0000元；4、钱塘金服公司不向黄宸支付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60229.89元。 原审另查明，加盖黄宸公章的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工资表反映，黄宸任职于公司数据工程部，12月份工资为20000元。2019年1月15日，黄宸实际从钱塘金服公司处获得13968.5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钱塘金服公司、黄宸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考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安排工作、进行管理、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如钱塘金服公司在诉状中所述，钱塘金服公司为黄宸等提供办公电脑、黄宸等按钱塘金服公司要求完成大数据开发项目、大数据业务的开发营销系钱塘金服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等，且钱塘金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通过工作群对黄宸等进行工作安排等事项，均能体现双方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同时，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等材料。根据仲裁及本案确认的事实，钱塘金服公司确曾为包含黄宸在内的人员制定2019年12月及1月工资表，并且实际发放了款项，由此亦能体现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钱塘金服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钱塘金服公司未与黄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工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等，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黄宸要求钱塘金服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补缴社会保险、支付拖欠工资、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3日判决：一、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工资65517.24元；二、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黄宸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养老、医疗）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三、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0000元；四、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宸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229.89元；五、驳回钱塘金服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黄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钱塘金服公司负担。钱塘金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钱塘金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钱塘金服公司提交的与精讯公司的协议、借条、协议无效告知函等几项重要证据未予认定，以致忽略了与黄宸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精讯公司的重要事实。二、钱塘金服公司实施的相关行为系以精讯公司大股东身份履行与精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钱塘金服公司在履行劳动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义务。三、黄宸未提出起诉和反诉，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黄宸的其他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钱塘金服公司认为，黄宸等人系由精讯公司所招聘，与精讯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其应向精讯公司主张工资、补缴社保、经济赔偿金等；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作出的裁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钱塘金服公司不向黄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65517.24元；2、钱塘金服公司不为黄宸补缴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3、钱塘金服公司不向黄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0000元；4、钱塘金服公司不向黄宸支付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60229.89元。 上诉人钱塘金服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起诉状一份，证明钱塘金服公司与精讯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2、银行明细清单4页，证明钱塘金服公司给精讯公司打款备注为往来款，向黄宸等人疑似支付工资行为，是钱塘金服公司以精讯公司大股东身份，与精讯公司履行协议中相关义务，而非基于与黄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上诉人黄宸在二审中辩称：一、黄宸与钱塘金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明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钱塘金服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扭曲事实、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钱塘金服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钱塘金服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出示，被上诉人黄宸认为证据1系钱塘金服公司与精讯公司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证据2备注往来款，只是汇款中的备注，系钱塘金服公司单方行为，并不能说明款项实际性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不能证明钱塘金服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加盖黄宸公章的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工资表反映，黄宸任职于公司数据工程部，12月份工资为20000元。2019年1月15日，黄宸实际从钱塘金服公司处获得13968.52元”应为加盖钱塘金服公司公章的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工资表反映，黄宸任职于公司数据工程部，12月份工资为20000元。2019年1月15日，黄宸实际从钱塘金服公司处获得13968.52元外，其余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有证据表明，钱塘金服公司与黄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钱塘金服公司对黄宸进行了工作管理并向其支付工资，黄宸提供的劳动也是钱塘金服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钱塘金服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宸与精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钱塘金服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向黄宸表明是代表精讯公司实施管理和发放工资。故钱塘金服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其次，钱塘金服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各项具体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仲裁裁决后，一方当事人起诉，另一方当事人未起诉，法院应贯彻全面审理原则，结案时应对劳动争议的内容逐一作出处理。虽然黄宸未提起诉讼和反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宸的其他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钱塘金服数据平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