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松林，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隆回县人，住隆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卓航，男，200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隆回县人，户籍地隆回县，经常居住地隆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娥，女，194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隆回县人，住隆回县。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卫民，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童，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隆回县人，隆回县小学部主任，住隆回县。上诉人刘松林、刘卓航、肖玉娥因与被上诉人杨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松林、刘卓航、肖玉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童对刘卓航、肖玉娥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2、李细连因吸毒所欠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杨童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3.3万元（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合计43.3万元；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细连于2014年3月16日在隆回县汽车总站对面“傻子瓜子”商店楼顶坠落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尿液2014年3月17日经隆回县公安局检验冰毒呈阳性，说明其曾吸食过甲基胺非他明类毒品。李细连生前基本情况，女,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户籍地隆回县，公民身份号码4305241976××××××××。李细连在隆回县.2平方米的房屋，2009年12月31日办理私12××09号房产证。自1999年年尾到李细连死亡期间，刘松林一直与李细连以夫妻名义同居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李细连的集贸市场747.2平方米的房屋建成后，刘松林一直与李细连在该房屋居住共同生活。刘松林与李细连生有一子即刘卓航。2010年4月29日刘卓航与李细连户籍转入隆回县。2014年3月16日李细连死亡后，刘松林、刘卓航仍然一直在集贸市场登记为李细连名下的747.2平方米房子里共同生活至今。李细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刘卓航（儿子）、肖玉娥（母亲）。刘卓航、肖玉娥陈述李细连除该房子外没有其他遗产，李细连的遗产至今没有分割，刘卓航、肖玉娥表示会继承该遗产房子。李细连的遗产房子现在由刘松林、刘卓航管理，肖玉娥没有在李细连的遗产房子里居住，也没有管理该房产。李细连因小孩读书问题在隆回县与杨童相识。2011年3月25日，李细连说刘松林在外面包工程需要启动款，口头约定杨童借款给李细连18万元，月利率2分，没有打借条，预先扣除利息8000元，杨童当日在建设银行取款17.2万元以现金借给李细连，李细连持现金通过银行转给刘松林10万元（刘松林拿该款9万元用于偿还工程所欠他人债务，自己生活使用1万元），李细连自己生活使用资金7.2万元。该款经杨童催收，2014年1月1日，李细连与杨童结算本金与利息，李细连重新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杨童贰拾万圆整（200000.00），借期（日）2014年1月1日，月息1.5分，借期壹年，借款人李细连，2014年1月1日”，按原来约定月利率2分计算的超过本息20万元的多出部分利息杨童予以放弃。2014年4月3日刘松林在李细连2014年1月1日的借条上补签字“借杨童贰拾万属实，刘松林，2014、4、3”。2015年6月28日，刘松林向杨童出具补充借条，约定“我与妻子李细连（生前）借到杨童人民币共计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并于2014年1月1日立下借据，约定月利息为一分五厘，借期一年，现还款日期已过，但由于本人近经济周转困难，暂无能偿还，申请延缓至2016年1月1日还款。同时将连本带息还款共计贰拾柒万贰仟元整（272000元）逾期未还利息照旧，并一并一结算。”2016年4月10日，刘松林向杨童出具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我妻李细连于2014年1月1日向杨童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约定月利息一分五厘，借期一年，后由于李细连经济困难无力偿还，于2015年6月28日申请延期于2016年1月1日连本带息还款共计贰拾柒万贰仟元整（272000元），今又继续申请延期至2016年8月1日连本带息还款，逾期未还利息照旧，并一次结算，此期间李细连名下房产如要变更或变卖产权，要第一时间通知杨童到场，并优先还款给杨童。”2018年4月6日，刘松林又向杨童出具续借协议，约定“我妻李细连于2014年1月1日向杨童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月利率1分5厘，用于刘松林和李细连承包工程及生活所需，借期一年。因李细连于2014年3月意外去世，家庭经济困难无力还款，分别于2015年6月28日（当时已累计欠款为贰拾柒万贰仟元整）、2016年4月10日两次申请延期还款，但这几年家庭收入无多，一直拖延至今未能还款。经双方协商，再延长还款日期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本息还清。如果将来无力还款，愿以李细连名下房产做抵。如果李细连名下房产要变卖或变更产权，须第一时间通知杨童到场，并优先还款给杨童。”2019年8月28日杨童找刘卓航催问李细连的借款如何偿还时，刘卓航陈述“计划拍卖李细连的房子还款，还了银行的款后一次性退还杨童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就焦点问题做如下评判：1、本案杨童的债权是否系李细连（有吸毒史）的吸毒资金不受法律保护问题。隆回县公安局2014年3月17日检验李细连尿液冰毒呈阳性说明其曾吸食过甲基胺非他明类毒品，该检验报告不能推知李细连2011年3月25向杨童借款用于吸毒。另没有证据证明李细连2011年3月25日向杨童借款用于吸毒。而审理查明的事实是李细连借款通过银行转给刘松林10万元（刘松林拿该款9万元用于偿还工程所欠他人债务，自己生活使用1万元），李细连自己生活使用资金7.2万元，李细连借款时声称用于刘松林在外面包工程的启动款。刘松林2018年4月6日在续借协议上确认借杨童20万元用于刘松林和李细连承包工程及生活所需。因此刘松林、刘卓航、肖玉娥称“本案原告的债权系李细连（有吸毒史）的吸毒资金不受法律保护”主张依法不能成立。2、刘松林是否为本案杨童的借款人问题。刘松林与李细连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以夫妻名义同居共同生活，李细连的借款大部分汇款给了刘松林，刘松林在李细连2014年1月1日的续借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杨童20万元属实，该款项实际用于刘松林与李细连同居共同生活期间承包工程及生活所需，2015年6月28日、2016年4月10日、2018年4月6日杨童催收时刘松林均书面确认妻子李细连的借款刘松林愿意偿还。因此该借款为刘松林与李细连同居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刘松林与李细连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3、刘卓航、肖玉娥作为李细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和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李细连有隆回县.2平方米的房屋遗产。李细连已死亡，其遗产应当用于偿还杨童债务，刘卓航、肖玉娥作为李细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表示要继承该遗产，所以刘卓航、肖玉娥均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杨童的债务。4、杨童的债权对刘卓航、肖玉娥来说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刘松林2014年4月3日在借条上补签字并申请延期至2015年6月还款，且2015年6月28日、2016年4月10日、2018年4月6日均向杨童确认债务，且申请再延长还款日期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本息还清，杨童向刘松林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在杨童每次催收和刘松林确认债务并申请延长还款日期到期时中断重新计算，杨童向刘松林主张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刘松林与李细连属于连带债务人。刘卓航2018年10月3日前系未满18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刘卓航主张权利应当通过他的法定代理人刘松林主张。刘卓航与刘松林一直共同生活且一直管理着李细连的遗产房屋，杨童对李细连的遗产管理人刘松林的催收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的效力对李细连的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刘卓航、肖玉娥均适用。另刘卓航成年后，杨童2019年8月28日找刘卓航催问李细连的借款如何偿还时，刘卓航陈述“计划拍卖李细连的房子还款，还了银行的款后一次性退还的借款”也形成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的效力。因此，杨童的债权由刘卓航、肖玉娥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杨童的借款，2011年3月25日实际发生为17.2万元，按照当时约定月利率2分计算，2014年1月1日结算转据为本金20万元和月息1.5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杨童该债权受法律保护。该20万元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应为210700元，杨童诉讼请求23.3万元利息计算错误，利息多出本院核定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松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杨童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月利率1.5%计付该款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利息210700元；二、由被告刘卓航（李细连的遗产管理人和继承人）、被告肖玉娥（李细连的遗产继承人）在所管理或继承李细连的遗产（桃洪镇城东集贸市场登记为李细连名下的747.2平方米房子）价值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童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和理由提交了六份视（音）频资料，拟证明借款真实、催收情况及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刘松林、刘卓航、肖玉娥质证认为，杨童提供的视（音）频不是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本院审查认为，杨童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综合予以考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法律保护的债权范围，以及杨童对刘卓航、肖玉娥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债权。刘松林、刘卓航、肖玉娥主张案涉借款系李细连吸毒所形成的债务，是杨童向李细连提供的“毒资”，应不被法律所保护，刘松林、刘卓航、肖玉娥仅提交了李细连坠楼死亡后经公安机关检验其尿液冰毒呈阳性的尸检报告，该份检验报告只能说明李细连曾吸食过毒品，但未涉及其吸毒资金来源，且从李细连向杨童出具的借条以及刘松林之后续写借款协议上载明的内容来看，均表明所借款项用于李细连与刘松林经营工程及共同生活所需，故刘松林、刘卓航、肖玉娥主张案涉借款系李细连用于吸毒的事实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杨童的债权合法有效，应当受保护。关于第二焦点问题，即杨童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李细连因意外死亡，遗留位于隆回县.20平方米的房屋，刘卓航、肖玉娥均未放弃对李细连遗产的继承，其作为遗产继承人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刘卓航、肖玉娥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债务人，其应当承担责任的原因系基于对李细连遗产的继承，故刘卓航、肖玉娥对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超出李细连对诉讼时效抗辩的范围。本案债务系李细连与刘松林的共同债务，李细连死亡后，刘松林与杨童多次进行结算，双方最后确认债权到期日为2018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并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杨童向刘松林主张权利时，诉讼时效的中断效力及于刘卓航、肖玉娥。杨童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刘松林、刘卓航、肖玉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460元，由上诉人刘松林、刘卓航、肖玉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