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再3号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丁锦忠，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彭花平，女，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系丁锦忠之妻。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福州路69号。法定代表人：钟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路649号001栋615室。法定代表人：罗卫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上诉人丁锦忠、彭花平、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因与原审被上诉人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岳中民三终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湘民监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上诉人丁锦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上诉人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上诉人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锦忠申请再审称，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修建通平高速公路时放炮，导致原审上诉人房屋受损，经湖南省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房屋构成D级危房，而D级危房是整体危险，承重结构已经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应当拆除重建。原审按照原审上诉人不认可的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判决原审被上诉人承担修复费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责令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按2019年岳阳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赔偿原审上诉人的房屋损失688377.3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丁锦忠、彭花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按岳阳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赔偿房屋损失344314.36元，并由两被告承担鉴定费用和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锦忠、彭花平于上世纪80年代在平江县建筑占地面积为249.9平方米的土砖结构的房屋。自2009年开始，丁锦忠、彭花平将该房屋用于养殖牲猪。2009年12月至2012年12月，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修建平江至通城的高速公路，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该高速公路的第七合同段。因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推平丁锦忠、彭花平房屋附近的一个小山头时爆破施工，造成丁锦忠、彭花平房屋震动，房屋墙体出现破损现象。房屋受损后，丁锦忠、彭花平多次找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协商，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平江县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的鉴定结论，将8000元补偿款划拨到了平江县梅仙镇财政所，丁锦忠、彭花平对该结论不服，未领取该笔补偿款项。2013年3月25日，丁锦忠、彭花平自行委托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其房屋结构安全性进行了检测。2013年6月26日，丁锦忠、彭花平向法院提起赔偿之诉，依据《岳政发［2009］16号岳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岳阳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通知》的计算标准，请求法院判令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坏丁锦忠、彭花平房屋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44314.36元，并由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和本案的诉讼费。在审理过程中，丁锦忠、彭花平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由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结构损害、结构修复措施及结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根据抽签的结果，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鉴定，鉴定费用为20000元。根据湖大司鉴中心［2014］建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房屋病害及现状如下：房屋局部屋盖及对应墙体垮塌；局部存在竖向、斜向或水平裂缝，缝宽1.0ｍｍ～5.0ｍｍ，缝长0.5ｍ～3.0ｍ；部分门窗外框松动，开关不灵活；灶台烟囱破损，砖体粉化。房屋病害出现的主要原因是按早年传统习惯建造的被鉴定房屋结构安全性能水平偏低以及房屋在自然环境下结构性能退化或材料老化（墙根受潮、屋盖木料虫蛀腐朽、年久失修），次要原因是房屋受通平高速公路路基挖方和桩基成孔施工爆破作业引起的土体扰动和振动。根据湖南省加固修缮行情，考虑本地实际情况，该房屋加固修复改造总费用为1142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因侵权行为引起他人财产受到损害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行为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各方对存在放炮行为，房屋受到一定损害以及放炮行为与房屋损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没有异议。本案主要存在两个焦点问题：一、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否都应承担责任；二、丁锦忠、彭花平房屋受损金额、放炮对房屋受损有多大的影响以及房屋受损的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丁锦忠、彭花平主张在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修建高速公路的过程中因爆破施工，对其房屋造成损害，应赔偿其损失，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施工行为给丁锦忠、彭花平的房屋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坏予以认可，因此对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丁锦忠、彭花平房屋受到一定程度损害的事实予以采信，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将通平高速公路第七合同段发包给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具有工程建设资质。根据建设工程合同风险负担规则，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对承包方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包的过程中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丁锦忠、彭花平主张要求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其房屋损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丁锦忠、彭花平房屋因爆破产生的损失，根据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丁锦忠、彭花平的受损房屋可以加固修复，对丁锦忠、彭花平房屋病害进行加固修复改造总费用为114250元，丁锦忠、彭花平花费检测费8000元、鉴定费20000元，因此丁锦忠、彭花平房屋出现病害产生的损失共计142250元。丁锦忠、彭花平房屋病害出现的主要原因是按传统习惯建造的涉案房屋结构安全性能水平偏低以及房屋在自然环境下结构性能退化或材料老化，次要原因是房屋受通平高速公路桩基成孔施工爆破作业引起的土体扰动和振动。因此，对丁锦忠、彭花平房屋出现病害产生的损失，丁锦忠、彭花平应承担主要责任，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由丁锦忠、彭花平自身承担70%的责任，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丁锦忠、彭花平房屋损失42675元（142250元×30%），丁锦忠、彭花平自身负担99575元（142250元×70%）。丁锦忠、彭花平主张按《岳政发［2009］16号岳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岳阳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通知》中的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计算，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损失共计344314.36元。丁锦忠、彭花平的房屋虽因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爆破施工行为受到一定的损害，但并不属于房屋依法拆迁的情形。根据鉴定结论，放炮并不是房屋出现损害的全部原因，因此只能依法按责任比例赔偿丁锦忠、彭花平房屋受损的金额。丁锦忠、彭花平主张按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赔偿其房屋因爆破受到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抗辩认为应以平江县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的鉴定为依据，即赔偿丁锦忠、彭花平房屋损失共计8000元。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平江县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具有房屋损害鉴定资质的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丁锦忠、彭花平认为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与实际不符，爆破点与房屋的最近距离与实际不符。对此，湖大司法鉴定中心在书面复函中已经做出解答，具体不影响鉴定结论的形成，且丁锦忠、彭花平在鉴定中心现场勘测的时候亦在场监督。并不存在影响鉴定结论的情形。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认为鉴定报告的估价计算过高，土砖房的加固不需要800元每平方米，垃圾搬运费也不需要那么高，但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丁锦忠、彭花平房屋损害损失42675元；二、驳回丁锦忠、彭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6464元，由丁锦忠、彭花平负担4525元，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9元。以上给付内容，限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到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账户。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丁锦忠、彭花平与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丁锦忠、彭花平上诉称：丁锦忠、彭花平的受损房屋已被评定为D级危房，应当拆除重建，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原判根据该鉴定意见所确定的赔偿费用明显过高，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予以采信。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依据原审法院的委托所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丁锦忠、彭花平及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虽均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有力证据，本院在二审过程中通知了鉴定人出庭作证，目前并无任何规范性法律文件明确规定D级危房必须拆除重建，因而原判采信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依据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丁锦忠、彭花平受损房屋的加固修复改造总费用为114250元，该房屋病害出现的主要原因是按传统习惯建造的涉案房屋结构安全性能水平偏低以及房屋在自然环境下结构性能退化或材料老化，次要原因是房屋受通平高速公路桩基成孔施工爆破作业引起的土体扰动和振动，原判据此确认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丁锦忠、彭花平因房屋受损所造成的损失42675元［（加固修复改造费用114250元+检测费8000元+鉴定费20000元）×30%］，责任划分恰当。故丁锦忠、彭花平所提出的受损房屋应当拆除重建及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所提出的原判根据鉴定意见所确定的赔偿费用明显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二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丁锦忠、彭花平负担5824元，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6元。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上诉人丁锦忠、彭花平提出的对其受损的D级危房应当拆除重建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住建部关于《农村危房改造基本安全技术导则》第三条的规定，D级危房确无加固维修价值的，应拆除重建。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司法鉴定的相关问题在对原一、二审法院的函中也未排除拆除重建。而在对农村D级危房改造的行业惯例中，也是以拆除重建为主。因此，丁锦忠、彭花平提出的拆除重建的诉请并不违背相关法律政策，应当得到支持。《岳阳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是岳阳市人民政府根据岳阳经济社会发展实际，专门针对集体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标准作出的规范性文件，其补偿标准是动态的，在双方对受损房屋的赔偿数额达不成一致的情况下，可以作为确定本案赔偿标准的依据。因对该房屋拆除重建的行为未实施，丁锦忠、彭花平提出按最新标准进行赔偿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造成本案D级危房的直接原因是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不当施工行为，而并非系房屋的退化老旧，丁锦忠、彭花平无过错。故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对该房屋的拆除重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丁锦忠、彭花平请求湖南省通平高速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岳阳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丁锦忠、彭花平房屋赔偿数额在起诉金额的基础上增加：房屋主体114954元，房屋装修102459元，搬迁过渡500元，加上检测费8000元，鉴定费20000元，共计590227.36。至于申请再审期间的检测费20000元，省科协司法鉴定费6600元，因系单方面开支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失费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岳中民三终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3）湘平法民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审原告丁锦忠、彭花平房屋损害损失590227.36元；三、驳回原审原告丁锦忠、彭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90元，共计13154元，由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3000元，丁锦忠、彭花平承担1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新审判员  万久恩审判员  李峥嵘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