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朝（绰号“海东”），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11月19日到案，同月2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赌博罪于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凯，男，1993年2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4月14日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1月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4月28日到案，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强雅娟，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梁中寻，男，1990年6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吉首市，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吉首市。因吸毒于2012年6月2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赌博于2012年8月1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3月2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一千元。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1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2020年3月9日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爱青，男，1982年2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盐城市盐都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28日到案，同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2020年1月27日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建（绰号“江龙”），男，1992年1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3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4日经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壮（绰号“小光头”），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4月2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高贵文（绰号“五哥”、“高老五”），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高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高县。因赌博于2008年9月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建君，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宁波市北仑区。因赌博于2004年3月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治安拘留十日；因赌博于2008年7月1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赌博于2014年2月1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因赌博于2014年4月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赌博于2015年4月1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因赌博于2015年10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6月19日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9月30日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12月1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赌博罪于2019年1月17日被逮捕，同年6月5日被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决定，于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同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朝、邱凯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开设赌场罪、原审被告人梁中寻、王爱青、陈建犯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陈壮、高贵文、徐建君犯开设赌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浙0206刑初6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朝、邱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决定对案件中止审理，并于同年3月27日决定对案件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至2018年，被告人张朝纠集被告人邱凯等人组成恶势力团伙，为获取高额利息形成的高额债务，在宁波市北仑区大榭开发区区域内多次采用暴力、“软暴力”手段催讨高利贷，且实施非法拘禁、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1.2015年11月4日20时许，被告人张朝、邱凯在聂某（已判刑）的纠集下，从大榭英煌KTV门口出发找葛某报复，邱凯联系被告人陈建，后被告人梁中寻、陈建、王爱青先后驱车至大榭开发区杨某开设的棋牌室。到达现场后，聂某与葛某持刀互砍，张朝、邱凯、梁中寻、王爱青、陈建均在现场持刀站台助威，葛某见对方人数众多，遂往马路对面逃跑，张朝在聂某的指使下持刀追上葛某，并从背后将其砍倒在地。经鉴定，葛某的颅脑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2.被告人张朝于2016年11月25日借给林某10万元，陈某6系担保人，利息为每万元每日50元。之后林某、陈某6定期向张朝支付利息，直至2017年5月中旬无力继续偿还。为获取高额利息形成的高额债务，张朝等人上门向林某催讨债务未果，于2017年6月3日与邱凯将林某从北仑带到位于大榭开发区的林某家。张朝当林某母亲李某3打林某耳光威逼李某1还款，致李某1因害怕儿子继续被打被迫答应还钱。同月18日，张朝至林某家从李某1处取走余款6.8万元。 3.被告人张朝于2016年8月借给刘某和郑豪杰6万元，利息为每万元每日50元。归还一部分本金和高额利息后，刘某和郑豪杰无力继续偿还。2017年7月24日15时左右，张朝、邱凯、**三人开车从北仑一棋牌室将刘某强行带至大榭开发区信开路237号店面房，并将其控制在此处，由张朝看管。其间，刘某受到张朝等人言语恐吓等威胁。次日9时左右，刘某以去大榭兴岛企服公司借钱为借口，由张朝等人驾车带至该公司后借机逃离。 4.被告人张朝于2017年7月借给沃某3万元，利息为每万元每日50元，张某3系担保人。不久后，沃某无力支付高额利息和本金。2017年10月5日，张某3等人催讨高利贷未果，在大榭开发区长墩村沃某家附近水库旁向沃某语言责骂，并对他拳打脚踢。其间，邱凯等人架住沃某双手，张某3用木棍殴打沃某头部、左手腕等处，致沃某左腕小多角骨撕脱性骨折等。经鉴定被害人沃某的伤势评定为轻微伤。 5.2018年10月，被告人张朝与被告人高贵文、陈壮商定在大榭开发区开设赌场，由张朝负责联系赌客及场地，高贵文负责召集大榭岛外赌客，陈壮负责在赌场内抽头。2018年10月29日起，张朝等人在大榭开发区馋头村61号拆迁房等6处赌博场地采用硬牌九方式组织赌博，每日下午、晚上各一场。张朝安排被告人邱凯负责清点抽头，被告人徐建君负责叫号（把押注赢钱的号码叫出来并分钱给他们）、“吃草”（庄家赢钱给其好处），邹某、龙跃箐（均另案处理）负责摆桌椅、望风等，周某2、王某3（均另案处理）负责开车接送赌客，许某、胡某2（均另案处理）负责提供赌博场地。赌场开设期间，累计抽头渔利近3万元。其中2018年11月6日14时许，该赌场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赌资54989.5元、收缴赌场获利5500元、抓获参赌人员23人。 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张朝到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榭中派出所主动投案。2018年12月13日，被告人徐建君到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榭中派出所主动投案。2019年4月25日，被告人陈壮到贵阳市公安局云某分局荷塘派出所主动投案。2019年5月20日，被告人高贵文到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主动投案。2019年5月31日，被告人陈建到贵州省毕节市派出所主动投案。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邱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三、被告人梁中寻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四、被告人王爱青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五、被告人陈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六、被告人陈壮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七、被告人高贵文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八、被告人徐建君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九、被告人张朝、陈壮、高贵文、邱凯、徐建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四千五百元，应予继续追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朝上诉称，其没有对刘某实施非法拘禁，没有限制刘某的人身自由，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凯上诉称：1.其根本没有参与非法拘禁，其没有见过刘某，也不知道非法拘禁的事情；2.原判对其开设赌场罪的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1.原判认定邱凯犯非法拘禁罪的证据不足；2.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邱凯在赌场里做辅助性事务，应认定为从犯，可以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朝、邱凯等人组成恶势力团伙非法拘禁他人，伙同原审被告人梁中寻、王爱青、陈建寻衅滋事，伙同原审被告人陈壮、高贵文、徐建君开设赌场，以及上诉人张朝、邱凯等人实施其他违法行为的事实，有被害人刘某、葛某、李某1、沃某的陈述，证人宋某、陈某1、梅某1、陈某2、曾某1、王某1、张某1、戴某1达、杨某、陈某3、廖某、王爱青、王某2、陈某4、余某、李某2、高某、周某1、戈某、张某2、陈某5、梅某2、林某、胡某1的证言，同案犯张某3、聂某、龙某、邹某、王某3、周某2、胡某2、许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和照片，车辆卡口通行记录，手机通话记录，大榭豪都花园**办公室布局图及照片、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6刑初913号刑事判决书，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搜查证、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收缴物品清单，收条，借款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明细，相关治安行政案件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朝、邱凯和原审被告人梁中寻、王爱青、陈建、陈壮、高贵文、徐建君亦有供述和辩解在案，所供能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前述所列各项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本院审查确认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针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概述和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张朝、邱凯等人是否对被害人刘某实施非法拘禁的问题。经查，（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被张朝、邱凯等人从北仑一家棋牌室带至大榭信开路237号店面房，其被控制不能离开店面房，后其借口去大榭兴岛企服公司借钱，张朝等人驾车带其至该公司后，其利用熟悉环境的便利条件从窗口逃离，其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约15小时。（2）证人宋某、陈某1、梅某1、陈某2、曾某1证实刘某被张某3等人限制人身自由后，在大榭兴岛企服公司通过跳窗逃走。（3）上诉人张朝供认其和邱凯等人将刘某从北仑一家棋牌室带至大榭信开路237号店面房，其一直紧跟着刘某，后刘某在大榭兴岛企服公司通过跳窗逃走，之间间隔约15小时。根据前述证据以及手机通话记录等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刘某被张朝、邱凯等人非法拘禁的事实，张朝、邱凯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 2.关于上诉人邱凯在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量刑问题。经查，在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邱凯虽不是赌场股东，但其在赌场内负责清点抽头等具体工作，积极参与犯罪，原判未予认定从犯并无不当，且原判在对邱凯确定刑罚时已综合考虑了邱凯的具体地位、作用和其他量刑情节，与张朝、高贵文、陈壮量刑有所区别，量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朝、邱凯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朝、邱凯和原审被告人梁中寻、王爱青、陈建等人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张朝、邱凯等人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张朝、邱凯和原审被告人陈壮、高贵文、徐建君结伙开设赌场，其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上诉人张朝纠集上诉人邱凯等人，在宁波市北仑区大榭开发区区域内多次采用暴力、“软暴力”手段催讨高利贷，实施非法拘禁、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其中张朝系该犯罪团伙的纠集者，邱凯系该团伙成员。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邱凯和原审被告人梁中寻、王爱青、陈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邱凯和原审被告人梁中寻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上诉人张朝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开设赌场罪行，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又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寻衅滋事罪行，其所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均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高贵文、陈壮、徐建君、陈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邱凯、原审被告人梁中寻到案后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建、徐建君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原审被告人王爱青在原审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朝、邱凯均犯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基本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朝、邱凯及辩护人对原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 成 审 判 员  丁朝松 审 判 员  孔 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施杭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