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1刑终193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建锋，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贵州，系贵州董事长、上海华源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徽华中天力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9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5年1月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1月8日期限届满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2月1日经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3月31日由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6年4月2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4月20日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9月11日经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2018年5月15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5月9日本院变更为监视居住,同日由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执行.2019年7月11日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执行,2019年8月14日本院决定对其予以释放.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2018）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建锋犯合同诈骗罪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8）黔0113刑初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建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林建锋系上海华源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白云区政府招商引资引进，2013年6月22日，上海华源公司与贵阳市白云区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白云经开区管委会）签订了投资金额为12亿元的《铝箔生产项目协议书》。协议明确：上海华源公司在18个月内建成年产值12亿元以上的铝箔项目，白云经开区管委会补贴上海华源公司年产值5万吨铝箔项目所涉主要生产设备采购合同价款的25%；同意设备供货方为涿州北方重工公司设备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重工公司）。上海华源公司在白云区投资设立贵州（以下简称贵州新天力公司），负责对该铝箔项目投资开发。2013年6月6日，贵州新天力公司与北方重工公司签订编号为bfzg.s20130606号购买设备合同。之后，白云经开区管委会与上海华源公司、北方重工公司签订关于购买铝箔主要设备三方协议，明确北方重工公司必须确保与贵州新天力公司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的6.336亿元主要设备采购合同真实，所提供的设备数量、型号、设计参数等与采购合同一致，同时，对设备购置资金支付问题予以明确。经白云经开区管委会、上海华源公司、贵州新天力公司共同确认，三方协议中上海华源公司享受的权利与承担的义务等同于贵州新天力公司。2013年9月20日至9月30日期间，贵州新天力公司先后与昆山华辰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天津天炉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北方重工公司、洛阳曼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总计2.5584亿元的设备采购合同。以上合同价款总计8.8944亿元。被告人林建锋使用上述8.8944亿元购买设备的虚假大额合同（实际履行的是小额合同）骗取白云经开区管委会设备购置补助款共计2.2236亿元。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名义与北方重工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6日、2013年9月25日签订了总价款分别为63360万元、4600万元的设备购销合同获取白云经开区设备补助款，后被林建锋要求撤销合同为由收回。2014年2月18日，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名义与该公司签订了总价为6300万的四重不可逆轧机设备和总价为1000万元的铝箔立式分切机等设备定制合同，即为现在实际履行的合同。2、2013年9月20日，被告人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名义与昆山华辰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5100万元的“数控轧辊磨床”供销合同获取白云经开区设备补助款，因该合同未生效，后经协调以昆山有限公司生产的另一款磨床名义于2014年7月26日与贵州新天力公司签订了总价款为270万元的磨床订造合同。3、2013年9月25日，被告人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名义与天津天炉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11264万元的30T铝箔退火炉购销合同获取白云经开区设备补助款，后双方于同日重新签订总价款为2864万元的退火炉购销合同，即为现在实际履行的合同。4、2013年9月30日，被告人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名义与洛阳曼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4620万元的“轧机油烟轧制油回收及轧制油精馏装置”设备购销合同获取白云经开区设备补助款，该合同因贵州新天力公司未按合同支付预付款导致合同未履行并终止，为补偿该公司，被告人林建锋以安徽华中天力铝业有限公司名义于同日与该公司签订了总价款为772万元的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白云经开区管委会于2013年7月4日、10月18日、2014年5月9日分三次向白云区政府以紧急请示的文件申请拨付上海华源铝箔生产项目设备补助资金22236万元至白云区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与上海华源公司建立的共管账户（名称：贵州，账号：10×××41）。后从该账户将22236万元于2013年7月12日、11月1日和4日、2014年5月19日和8月11日分5笔支付到北方重工公司账户后，北方重工公司按照林建锋的要求，在收到设备购置补助款的几日内将设备购置补助款转到贵州新天力公司其他一般账户（账号：2052030001201100054729）上，林建锋安排将设备购置补助款又转到新天力公司黄某1（法人代表兼门卫）、王某2（财务总监）、黄某2（会计）三人的个人账户上，之后林建锋将骗取来的购买设备补助款前期投入买理财产品，之后转入安徽华中天力铝业有限公司（其中借款给他人）；用于修建“年产5万吨高精度铝箔”项目支付工程款及相关施工费等费用；购买房产及汽车、电脑、空调等固定资产。经贵阳市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对贵州新天力公司在2103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审计,贵州新天力公司在此期间的资金收入主要为白云经开区管委会根据以上合同所给予的专项设备补助金2.2236亿元。同时该公司在此期间资金支出情况为:1、购置固定资产（车辆、电脑、空调相机、保险柜、购买恒大城房屋）3805366.03元。2、修建“年产5万吨高精度铝箔”项目（材料费、审图费地勘费规划费、工程款等）11060140.05元。3、无形资产（缴纳的110亩土地契税）85568元。4、抵扣税款620403.79元5、办公费等、差旅费、房屋租赁费、员工工资等6654232.38元6、其他支出（设备款、预付工程款、借款137445339元、保证金等）182435179.42元。截止案发时贵州以及林建锋个人账户现金剩余18642192.03元。公安机关共追回赃款26406834.70元；汽车5辆及房产2套。另查明，上海华源公司与白云经开区管委会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的《铝箔生产项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上海华源公司在竞价取得项目用地后按规定时间内足额向国土部门缴纳土地出让竞价款，15个工作日内由白云经开区管委会以产业发展资金方式全额支持上海华源公司”，贵州新天力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缴纳土地款1850万元，白云区财政按照协议约定于2014年5月28日将该笔资金全额退还贵州新天力公司。2015年6月11日，贵州新天力公司从贵阳农商银行宅吉支行贷款2500万，贷款期限从2015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该笔贷款贵州新天力公司与贵阳农商银行宅吉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保证合同，抵押物为：在建工程办公楼、在建工程组装车间，在建工程2#厂房、国有土地使用权。2016年4月21日，贵州新天力公司分两笔（3000/4500万元）在贵阳农商银行宅吉支行办理综合授信业务，综合授信额度总计7500万，授信期限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其中4500万元，贵州新天力公司与贵阳农商银行宅吉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保证合同，抵押物为：设备（轧机）。经贵州瑞华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截止评估基准日（2018年7月12日）贵州新天力公司拥有的位于白云云环路北侧地块厂区和位于白云区恒大城的房屋建筑、存货、机器设备、车辆、土地等资产贵州新天力公司拥有的资产市场价值共计人民币2.531491亿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一一举证、质证的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交办案件通知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报案材料、农商行提供的新天力及黄某1、王某2的银行流水、记账凭证、对账单、记账单，建行提供的黄某1、王某2的银行流水、凭证、记账单及黄某2、林建锋、倪爱格的银行流水，贵阳银行提供的新天力、王某2银行流水、现金交款单、取款凭条及新天力流水、凭证、记账单，新天力公司资金记账汇总表、白云区工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区工投公司提供的设备款请示文件及银行流水、使用转账支票支付后新天力还白云区政府两次50万的资料、调取证据清单及材料、新天力与天津天炉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11264万设备合同、新天力与天津天炉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2864万设备合同（小额合同）、新天力与昆山华辰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5100万设备合同（大额合同）、新天力与昆山华辰重机2014年7月26日签订的270万合同（小额合同）及情况说明、新天力与洛阳曼瑞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4620万设备合同（大额合同）、安徽华中天力与洛阳曼瑞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772万合同、新天力与涿州北方重工2013年6月6日签订的63360万设备合同（大额合同）、新天力与涿州北方重工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4600万设备合同、新天力与涿州北方重工2014年2月18日签订的6300万、1000万设备合同（小额合同）、上海华源到白云区进行考察相关资料、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贵州新天力公司资料及变更情况、新天力验资材料、新天力公司人员资料、安徽华中天力铝箔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资料、上海华源铝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资料、园区办对区委政府2014年5月24日赴北方重工查看新天力铝箔生产进展汇报、白园建办请字［2015］7号文件、白园建办请字［2015］8号文件、白云区工业园区建设开发办公室提交的新天力厂房基础工程施工协议书、新天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9月16日园区办提供的新天力铝箔项目估计项目已投入3.2亿相关情况说明、附新天力厂房工程资料、贵阳农商银行云岩支行提交的贵州贷款资料、评估报告及鉴定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审计意见、体检表等；证人刘某、袁某、高某、辜某、丁某、陈某、张某、吴某1、欧某、蔡某、邹某1、邓某、安某、吴某2、邱某、郭某、辛某、王某1、邹某2、黄某1、黄某2、王某2的证言；被告人林建锋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林建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履行能力，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白云经开区管委会设备补助款共计人民币2.2236亿元用于支付小额合同价款、个人周转、购买理财产品、借贷等，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林建锋提出没有诈骗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贵州新天力项目系政府与企业的共建项目，资金的流转全部用于项目，林建锋的行为不是非法占用，其行为应按民事违约行为处理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林建锋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的量刑建议过轻，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建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剩余赃款195953,165.30元继续追缴，返还被害单位贵阳市白云经开区管委会。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建锋不服判决，以“本案系经济纠纷，没有非法占有政府的补贴款，仅是占用，所有行为系单位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为由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对原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林建锋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1、被告人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名义与北方重工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6日、2013年9月25日签订了总价款分别为63360万元、4600万元的设备购销合同，之后，利用该合同获取白云经开区设备补助款，后林建锋要求撤销合同，于2014年2月18日，以贵州新天力公司名义与该公司重新签订了总价为6300万的四重不可逆轧机设备和总价为1000万元的铝箔立式分切机等设备定制合同，该合同为实际履行的合同。上诉人林建锋虚增合同价款60660万元，诈骗设备补偿款金额15165万元。2、2013年9月20日，被告人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名义与昆山华辰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5100万元的“数控轧辊磨床”供销合同，之后，利用该合同获取白云经开区设备补助款，因该合同未生效，后经协调，于2014年7月26日贵州新天力公司与昆山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总价款为270万元的另一款磨床合同。上诉人林建锋虚增合同价款4830万元，诈骗设备补偿款金额1207.5万元。3、2013年9月25日，被告人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名义与天津天炉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11264万元的30T铝箔退火炉购销合同，之后，利用该合同获取白云经开区设备补助款，双方于同日重新签订总价款为2864万元的退火炉购销合同，该合同为实际履行的合同。上诉人林建锋虚增合同价款8400万元，诈骗设备补偿款金额2100万元。4、2013年9月30日，被告人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名义与洛阳曼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4620万元的“轧机油烟轧制油回收及轧制油精馏装置”设备购销合同，利用该合同获取白云经开区设备补助款，因贵州新天力公司未按合同支付预付款导致合同未履行并终止。为补偿该公司，被告人林建锋以安徽华中天力铝业有限公司名义于同日与该公司签订了总价款为772万元的合同。上诉人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获取补偿款后未实际履行，诈骗设备补偿款1155万元。以上共计诈骗设备补偿款19627.5万元。另查明，上诉人林建锋因患肝癌于2019年8月14日被原审法院决定取保候审，之后到上海长征医院入院治疗，于2020年2月15日死亡，该事实已经原法院核实。公安机关已将追回的赃款26406,834.70元发还贵阳市白云经开区管委会。关于上诉人林建锋提出的前述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林建锋利用政府同意补偿贵州新天力公司购买设备款25%的约定，以贵州新天力公司的名义先后与北方重工公司、昆山华辰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天津天炉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大额的购销设备合同后，利用该合同获取政府的设备补助款后，实际上又与上述公司签订小额的购销合同作为实际履行的合同；上诉人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的名义与洛阳曼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获得设备补助款后，未支付预付款而导致合同中止未履行。上诉人林建锋以虚增设备款和不履行合同的方式骗取政府的设备补助款共计19627.5万元，用于支付小额合同价款、个人周转、购买理财产品、借贷等，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林建锋诈骗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上诉人林建锋以贵州新天力公司的名义与北方重工公司、昆山华辰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天津天炉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实际履行合同部分的设备补助款不应计算为诈骗的犯罪金额，应从所领的设备补助款中予以扣除，因此，实际诈骗金额应认定为19627.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建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签订大额合同获取补助款后实际履行另外签订的小额合同、或签订合同获取补助款后不履行合同等方式，骗取白云经开区管委会的设备补助款共计19627.5万元，之后，用于个人周转、购买理财产品、借贷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诈骗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上诉期间上诉人林建锋已死亡，根据法律的规定，应终止对上诉人林建锋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五）项、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刑初88号刑事判决；二、终止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建锋的审理。三、赃款人民币19627.5万元追缴发还贵阳市白云经开区管委会（其中已发还赃款人民币264.0683470元，剩余赃款继续追缴发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祥虎审判员  周再佳审判员  付 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戚雷书记员戴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