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浓芝，女，1954年12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代理人：祝仕全，系娄浓芝之夫。委托代理人：钟山，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帅乡中路。法定代表人：赵云海，县长。委托代理人：钟波，桑植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浓芝因与被上诉人桑植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桑植县政府）撤销林权证一案，不服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8行初170号行政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17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收到娄浓芝的起诉状。娄浓芝诉称，其是桑植县五道水镇水田坝村村民，2016年前，芭茅溪是一个独立的乡人民政府，现在与五道水镇合并了，1978年芭茅溪乡肉食站和供销社分家，当时公社领导指定乡肉食站在芭茅溪村中心队的喇叭田北面山下的一块空地上修房建站，因经营需要，肉食站又用380元人民币把站后面的荒山进行了购买用于放羊。1996年，属于国有企业乡肉食站破产，原桑植县食品公司凉水口分公司将芭茅溪食品站房产和山地进行转让，因娄浓芝丈夫在芭茅溪乡教书，就东挪西借将原肉食站房子和山地出资4000元购得，十多年来无任何人和组织提出异议或发生过纠纷，娄浓芝精心培植的树木多达几千棵，均已长大成材。2013年冬天，村民毛金芝在娄浓芝所造的山林里开荒，赶屋场时娄浓芝丈夫去阻拦，才听说村里已将属于娄浓芝的山林已确权登记在上去了。娄浓芝十分震惊，多次找县、乡政府进行处理，均无结果。但娄浓芝手上无任何证据。2019年7月26日娄浓芝在桑植县法院进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迫使村组出示相关林权证，才知道桑植县政府在2010年5月29日在无任何证据和娄浓芝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娄浓芝的山林颁证给了芭茅溪村，属于典型的错误颁证。综上，娄浓芝所购得原芭茅溪肉食站的房屋及山林协议来源清楚，手续齐全，应当受法律保护，桑植县政府不调查不取证，仅凭芭茅溪村个别人弄虚作假，闭门造车，严重侵犯了娄浓芝正当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判决：责令桑植县政府撤销桑林证字（2010）第82240号《林权证》。桑植县政府答辩称，娄浓芝称错误颁证，无事实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娄浓芝与桑植县食品公司凉水口分公司签订的山林协议，将原芭茅溪食品站的房子和山地转让给娄浓芝，桑植县政府派工作人员，到争议地点进行实地勘察和记录，查明案件事实。娄浓芝购得的山地就是娄浓芝现宅基地，与本案争议地“李麻子湾”登记在集体所有林权证上并无利害关系。对于给集体颁发林权证，桑植县政府严格依据《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申请林权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人的身份证明；（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权属来源证明材料。”并进行了实地现场勘察，制定了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记录表，会同桑植县芭茅溪乡人民政府、桑植县芭茅溪乡芭茅溪村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决定颁证，其颁证行为并未损害娄浓芝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桑植县政府颁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客观事实，敬请贵院驳回娄浓芝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娄浓芝给桑植县委第一巡查组的关于请求解决芭茅溪村村官胡乱行政窃夺国家和个人利益的侵权行为的报告称，其在2013年冬就已知道桑植县政府颁发桑林证字（2010）第8224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娄浓芝于2013年就已知道被诉行政行为，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娄浓芝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娄浓芝不服该裁定，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其是通过民事诉讼，诉第三人侵权，对方在应诉的过程中才将涉诉林权证作为证据提交。故是于2019年8月26日才知道涉诉行政行为。2．涉诉行政行为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桑植县政府答辩称：1．娄浓芝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娄浓芝提起诉讼后，桑植县政府派工作人员，到争议地点进行实地勘察和记录，并查明事实，得知娄浓芝购得的山地就是其现宅基地，与本案争议地及涉诉林权证并无利害关系。2．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院查明：（一）娄浓芝给桑植县委第一巡查组的《关于请求解决芭茅溪村村官胡乱行政窃夺国家和个人利益的侵权行为》的材料载明：“2013年冬，毛金芝在我造的林地里毁林、开荒、赶屋场。我丈夫去阻拦，毛说：‘屋场是村里卖给我的，荒山是他们叫我挖地。’还有人告诉我：‘你买的肉食组的荒山和羊栏2009年林地确权时，已被村里填给了，他们年年领补偿。’”（二）2019年8月26日，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822民初1347号民事裁定，准予娄浓芝撤回起诉。该裁定载明：“本院在审理娄浓芝诉湖南省桑植县五道水镇芭茅溪村村民委员会、湖南省桑植县五道水镇芭溪村舒家坪村民小组、毛金芝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娄浓芝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三）2016年4月26日，中共桑植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印发〈桑植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桑编发〔2016〕32号），载明：“设立桑植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为桑植县国土资源局管理的副科级事业单位……职责整合后，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全县森林、林木所有权、林地承包经营权的首次登记、变更、注销和抵押登记等林权管理，包括受理、审核、登记、发证、档案管理、登记信息查询等业务。”（四）本院在二审过程中向娄浓芝释明本案的适格被告为桑植县自然资源局（原桑植县国土资源局），要求其变更被告。娄浓芝向本院表示其愿意变更被告为桑植县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起诉期限和原告资格问题。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现有证据表明，娄浓芝给桑植县委第一巡查组的《关于请求解决芭茅溪村村官胡乱行政窃夺国家和个人利益的侵权行为》的材料载明：“2013年冬，毛金芝在我造的林地里毁林、开荒、赶屋场。我丈夫去阻拦，毛说：‘屋场是村里卖给我的，荒山是他们叫我挖地。’还有人告诉我：‘你买的肉食组的荒山和羊栏2009年林地确权时，已被村里填给了，他们年年领补偿。’”据此，娄浓芝给桑植县委第一巡查组的《关于请求解决芭茅溪村村官胡乱行政窃夺国家和个人利益的侵权行为》的材料，只能佐证毛金芝可能于2013年冬在涉诉林地里毁林、开荒、赶屋场。且至多只能证明：1．屋场是村里卖给毛金芝的，荒山是村里叫毛金芝挖的；2．涉诉林地确权时，已被村里填给了，他们年年领补偿。但上述材料，不足以证明娄浓芝在2013年冬就已知道桑植县政府就涉诉林地颁发桑林证字（2010）第8224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且娄浓芝称其因手上无任何证据，才被迫提起民事诉讼，在民事诉讼中得知存在涉诉林权证，在得知该林权证后即对民事诉讼申请撤诉。原审忽略娄浓芝得知涉诉林权证的过程，认定娄浓芝应于2013年即已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由此得出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结论，并据此驳回娄浓芝的起诉，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原告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只要公民“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合法权益，且不是明显不可能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该公民提起行政诉讼，都首先应保证其诉权，而不能简单驳回其起诉。本案中，娄浓芝称其已受让涉诉林地并植树几千棵，并提交了其与县食品公司凉水分公司于1996年5月4日签订的《关于转让芭茅溪食品站的羊栏及地基和后面荒山的协议》，称该协议含了当初的“荒山”即现争议林地；而桑植县政府称，娄浓芝提起诉讼后，桑植县政府派工作人员，到争议地点进行实地勘察和记录，并查明事实，得知娄浓芝购得的山地就是其现宅基地，与本案争议地及涉诉林权证并无利害关系，其主要证据是1994年食品公司与村里签的《补办使用土地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了“土地名称、地名、面积及界限”，并称该协议不含争议林地。综上，因双方各执一词，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娄浓芝是否受让了涉诉林地及是否植树，亦即不能根据现有证据，轻易判断涉诉行政行为对娄浓芝的权益是否产生了影响。故根据上述规定，不宜简单以“不具备原告资格”为由驳回娄浓芝的起诉，而应在进入实体审理后进一步审查涉诉行政行为是侵犯了娄浓芝的合法权益。此外，关于适格被告及管辖法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桑植县政府不再行使林权登记颁证的职权，行使该职权的行政机关已变更为桑植县自然资源局（原桑植县国土资源局），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继续行使林权登记颁证职权的行政机关桑植县自然资源局。娄浓芝的起诉错列被告，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向娄浓芝释明，要求其变更被告。原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在本院二审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娄浓芝愿意变更被告为桑植县自然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和本院关于行政案件集中管辖的相关规定，本案应由基层人民法院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管辖。综上，娄浓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张家界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8行初170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周婷婷审判员  余旭东审判员  向黎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刘海涛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