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东路甲3号。法定代表人：王淑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兵，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建兵，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宗，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淑萍，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原审被告：赵伟，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原审被告：鲁行阳，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飞公司）与被上诉人魏建兵及原审被告王淑萍、赵伟、鲁行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同飞公司原审反诉诉讼请求，驳回魏建兵原审本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本诉、反诉诉讼费由魏建兵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证据认证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或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同飞公司存在多项违约情形，而魏建兵未违约，系证据认证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法院对涉案《承包合同》的违约主体、解除的时间节点的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涉案合同的状态，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魏建兵认为同飞公司于2017年6月底将免费提供给其使用的老生产线收回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主张涉案《承包合同》已于2017年6月底终止履行；而同飞公司认为魏建兵以其违约行为实际解除了涉案合同。魏建兵不仅怠于履行投资建造新生产线的主要合同义务，且在涉案矿区未搭建环保房的情况下，魏建兵屡次违法生产导致涉案矿区遭受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罚而停工。2017年6月23日魏建兵无故停工后，更是未再复工，严重违反了《承包合同》约定，导致《承包合同》陷入无法履行的境地。魏建兵的前述严重违约行为，系以实际行动解除了《承包合同》，故《承包合同》解除的时间节点应在魏建兵最近一次无故停工之日，即2017年6月23日。关于魏建兵主张的“2017年6月底，同飞公司将原交由魏建兵免费使用的生产线收回自行生产”，魏建兵在原审过程中仅提交了证据11“照片、视频”用以证明该项主张，而原审判决对该证据未予认定，但原审判决又在主文部分确认“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2017年6月底，同飞公司将原交由魏建兵免费使用的生产线收回自行生产”，原审判决的说辞前后矛盾。在本案无有效证据证明“同飞公司将原交由魏建兵免费使用的生产线收回自行生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系“同飞公司强行收回老生产线”的时间，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对涉案《承包合同》的违约主体、解除的时间节点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关于涉案合同项下2800万元白云岩生产线的归属问题……涉案《承包合同》第五条违约条款第3款约定，若魏建兵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涉案新建的白云岩生产线归属同飞公司所有，但本案中违约方系同飞公司，故其要求将白云岩生产线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魏建兵严重违反了《承包合同》约定，导致《承包合同》陷入无法履行的境地，故《承包合同》的违约主体为魏建兵，魏建兵的前述严重违约行为，系以实际行动解除了《承包合同》。根据《承包合同》第五条违约条款第3款约定，若魏建兵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涉案新建的白云岩生产线归属同飞公司所有，故魏建兵已投资的新生产线依约应归同飞公司所有。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的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从魏建兵提供的销售明细表及2017年4月26日函等证据来看，在2017年6月23日魏建兵最后一次停工前，同飞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魏建兵支付加工费，亦未按照产量及实际销售量支付加工费”，并判决“同飞公司支付魏建兵加工承包费5241155元”，系事实认定错误。1.按每吨7.5元计算纯利润的前提是魏建兵需使用其修建的新生产线加工白云岩，但魏建兵加工白云岩使用的是同飞公司免费提供的老生产线，故无法适用《承包合同》与《补充协议书》的计价约定。2.魏建兵在未搭建环保房的情况下即先行使用同飞公司现有的老生产线加工石料，属于违法生产，魏建兵在其民事起诉状中也明确了加工石料“主要利用晚间偷偷生产，白天生产环保部门要干预，没有取得环保许可”。若同飞公司在魏建兵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依旧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支付正常的加工费，显然与“任何人不得从其错误行为中获利”原则相悖。3.退一步讲，即便在魏建兵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同飞公司仍需按《承包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正常的加工费，同飞公司反诉证据2“出库吨数统计表”、反诉证据3“爆破工程明细、收款收据21张”等证据也能证明，魏建兵已累计使用同飞公司建筑石料70480.28吨，以每吨28元计算，魏建兵尚需支付同飞公司1973447元，且魏建兵存在拖欠同飞公司建筑石货款、垫付炸药费、罚款、借款等费用共三四百万元，可部分或全部抵销同飞公司应支付魏建兵的加工费。故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同飞公司应提供四通（通路、通水、通电、通讯网络）一平，适合魏建兵作业的场地。在（2017）浙02民初1485号案件中……同飞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业务流程信息表、供电方案审批表，经魏建兵质证并经该院认证后，并不能证明同飞公司辩称的其已于2017年2月申请用电审批并通过审核的主张，且鲁行阳在庭审中陈述‘2017年6月23日供电公司已经批了，还没有施工’，足以说明同飞公司在履行通电义务中存在瑕疵，从而证实魏建兵诉称的新生产线因电力未能解决而不能投产的说法。另，从魏建兵提供的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刑终301号刑事裁定书来看，涉案同飞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等，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从侧面说明同飞公司未能合适履行该项合同义务”，与本案诉争没有关联。无论前述认定是否属实，但原审本诉原告、反诉原告均未就涉案《承包合同》项下关于四通一平义务的履行提出任何诉请，原审法院的该部分认定与本案诉争没有任何关联。（五）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同飞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因未建成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等被责令停止生产，并处罚款6万元，足以说明同飞公司未按约履行环保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1.同飞公司原审反诉提交证据6“关于《沈阳鑫安宝利矿产品有限公司石灰石矿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足以证明，同飞公司就涉案矿区已取得大连市环境保护局的环评许可，不存在魏建兵诉称的环保问题。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却同时认定同飞公司未按约履行环保义务，原审判决对该节事实认定错误。2.《承包合同》并未约定搭建环保房属于同飞公司义务，相反，搭建环保房系魏建兵在承包期限内因生产、加工白云石而产生的需求，理应由魏建兵自己负责。魏建兵在未搭建环保房的情况下即使用同飞公司现有的老生产线加工石料，系违法生产，并因此导致涉案矿区被环保部门处罚。对该节事实，魏建兵理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同飞公司未按约履行环保义务错误。（六）原审法院认定“魏建兵已提供证据证实同飞公司未能及时销售已生产的石料，造成石料无法堆放，经魏建兵两次发函催促之后，仍无法解决销售问题，而迫使魏建兵三次停工，虽同飞公司辩称其有足够的场地供魏建兵堆放石料，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亦同赵伟与魏建兵之间的微信记录相矛盾，足以说明同飞公司因销售能力不足而阻碍了涉案《承包合同》的正常履行”，系证据认证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同飞公司反诉提交证据1“坐标图”、证据5“光盘”均能够证明矿区场地情况，按照涉案矿区的面积计算，若堆放8米高度，则矿区可堆放69万吨石料，不存在因石料无处堆放导致魏建兵停工的情形。魏建兵提交的“赵伟与魏建兵的微信记录”、“考勤表”、“2017年4月25日《函》”、“2017年6月21日《函》”，无法直接反映涉案矿区的场地情况，因此无法证明魏建兵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对该节情形的认定，系证据认证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违约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法院对魏建兵实际损失的认定错误。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对涉案《承包合同》的违约主体认定错误，违约主体应为魏建兵，而非同飞公司。魏建兵所主张的“判令同飞公司支付魏建兵矿石加工承包费5241155元、判令同飞公司赔偿魏建兵停工损失23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魏建兵实际损失的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判令“同飞公司支付魏建兵生产线收购款1828万元”、“同飞公司赔偿魏建兵可得利益损失440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法院既判令驳回同飞公司“请求判令魏建兵在同飞公司矿区内已投资的生产线全部归同飞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同时又判令“同飞公司支付魏建兵生产线收购款1828万元”，系对魏建兵同一权益的重复计算与保护。魏建兵一方面能够继续享有新生产线的所有权，一方面又能平白无故得到1828万元新生产线的收购款。原审法院认定新生产线的价格为1828万元，但原审法院作出该认定的依据为魏建兵提交的“新生产线投资清单和相关凭证”，该证据系魏建兵单方制作，未经同飞公司确认，原审法院仅凭该证据即径直认定新生产线的价格，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偏袒魏建兵的利益，损害了同飞公司的利益。2.原审法院判令“同飞公司赔偿魏建兵可得利益损失440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可得利润损失系经营利润损失。鉴于魏建兵未能举证证明其月（年）净利润，故经营利润损失＝延误的经营期限×同类企业在相同市场条件下的（月或年）利润，而该延误的期限应指违约期限，并不包括合同解除后的期限。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魏建兵延误的经营期限，亦未查明同类企业在相同市场条件下的（月或年）利润，径行以“同飞公司通过2017年7月16日《承包协议》从俞某处可获得1600万元改建投资款及其与魏建兵在涉案《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款中约定单方解除应赔偿魏建兵投资经济损失2800万元”为基础，计算可得利益损失为4400万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关于可得利益的计算规则，致使对涉案矿区未投入分文的魏建兵获得4400万元可得利益的天价赔偿。魏建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原审关于违约主体及违约事实的认定正确，同飞公司的违约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同飞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并以其行为事实上解除了《承包合同》。1.同飞公司未按约履行环保义务。第一，同飞公司辩称该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获得批复即足以证明不存在环保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该批复仅意味着项目获得环评许可，批复中同时载明“本项目环保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项目竣工后须按程序向我局申请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投产”，可见，是否存在环保问题，取决于最终是否建成环保设施并经验收合格。然而，同飞公司并未建成配套环境保护设施，因此大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5月14日作出的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才援引《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就“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情形，作出了责令停止生产并处罚款的处罚措施。第二，《承包合同》约定，环保事宜属于同飞公司应尽之合同义务。《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甲方应建造直径0.3mm以下粉石料的生产车间，生产车间应在乙方该车间机械设备安装前完工”，以及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应处理好矿区内当地村民的征地纠纷及采矿的环保（噪音、扬尘等）事宜”，可见采矿所产生的环保（噪音、扬尘等）事宜均应由同飞公司负责解决，而环保房的搭建正是最基本的解决噪音和扬尘等问题的措施，同飞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矿业开采的公司不可能不知道，但却并未履行，显属违约。2.同飞公司未按约提供符合要求之场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甲方应提供矿区内完成四通（通路、通水、通电、通讯网络）一平（适合乙方作业的工场地）工程”。然而，从赵伟2017年6月17日发送给魏建兵的微信中陈述“用电马上可以好了，马上可以干了”，以及鲁行阳庭审中陈述“2017年6月23日供电公司已经批了，还没有施工”来看，足以证明同飞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四通一平中的通电义务。并且，相关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已充分证明，同飞公司因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等，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亦可印证其未按约提供符合要求之场地的事实。3.同飞公司未履行及时销售石料或将堆积过高石料摊平之义务。《承包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因各种原因造成各种成品石料堆积过高影响继续生产时，甲方应负责将堆积过高的石料摊平”。第五条第2款约定“如果由于甲方销售原因造成矿区场地无处可供堆放成品石料而造成乙方停工的，且停工时间超过3天的，从第4天计算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赔偿按每日5万元计算。”然而，在石料堆积过高影响继续生产、甚至魏建兵迫不得已还停工三次长达56天的情况下，经魏建兵反复多次催告（魏建兵与赵伟在2017年2月22日、2017年3月4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18日的微信往来中多次催告场地已无法堆放导致停工，要求给予解决），同飞公司仍未履行约定的及时销售石料和摊平石料义务。对此，同飞公司辩称有足够的场地可供堆放，却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所谓的“按照涉案矿区的面积计算，若堆放8米高度，则矿区可堆放60万吨石料”根本不具有现实可行性，因为该高度已经远远超过车辆能够作业的高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2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理应由同飞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同飞公司未按约支付加工承包费。《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3款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三个月运行期内承包费按每吨7.5元结算，此后承包单价确定价格后仍按成本价加上纯利润每吨7.5元结算，承包费月结，次月15日前支付。对于同飞公司2016年12月9日-2017年9月23日期间销售魏建兵生产加工的石料408491.81吨，该事实有经同飞公司员工及鲁行阳、王淑萍等签字确认的发船统计、出库单等证据足以充分证明，同飞公司此次上诉也并未就数量提出异议，但却一直拒绝按合同约定支付加工承包费。5.同飞公司强行收回老生产线并另行承包给案外人俞某，即事实上以其实际行动解除了《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第一条第4款约定“甲方现有能使用的生产线、机械设备、车辆、挖机、铲车等设施交由乙方免费使用”，然而同飞公司2017年6月底却将本应免费提供给魏建兵使用的老生产线强行收回，并于2017年7月16日与案外人俞某签订《承包协议》交由俞某进行带资改建，改建完成后交俞某承包运行。同飞公司以其实际行动违约解除了《承包合同》，这已是一个确定的客观事实状态，魏建兵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同飞公司仍辩称本案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收回老生产线，不能成立。（二）同飞公司以魏建兵怠于履行投资建造新生产线、违反环保义务、2017年6月23日停工后未再复工为由，主张系魏建兵以实际行动解除了《承包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魏建兵已实际投入大量人力、财力、物力来投资建造新生产线（截至2017年5月魏建兵实际投入金额高达2510.18万元，原审法院已认定其中的1828万元），此系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而如前所述，同飞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包括未履行环保义务导致遭受行政处罚、未履行及时销售石料或将堆积过高石料摊平的义务等，魏建兵虽曾于2017年4月25日、2017年6月20日两次发函，但目的均为催告同飞公司纠正其违约行为，从未直接作出解除合同之意思表示。至于魏建兵2017年6月23日停工，更是因同飞公司违约行为所造成，是为了等待同飞公司纠正其违约行为而暂时中止履行，却没想到同飞公司竟另行承包给案外人，以实际行动解除了《承包合同》，导致魏建兵已不可能再复工。二、原审判决对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正确。如前所述，同飞公司才是违约方，因此理应适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款之约定。（一）关于加工承包费5241155元。第一，同飞公司认为“按每吨7.5元计算纯利润的前提是魏建兵需使用其修建的新生产线加工白云岩”的说法毫无合同依据。《承包合同》只是约定同飞公司的老生产线交由魏建兵免费使用，并未对约定的7.5元/吨的纯利润结算标准附加设置任何前提条件。第二，解决环保事宜系同飞公司应尽之合同义务，同飞公司不仅未按约履行，反而以此为由指责魏建兵违法生产甚至拒付应付的加工承包费，这才是违背了“任何人不得从其错误行为中获利”之原则。第三，同飞公司称魏建兵存在欠付建筑石料货款、炸药款、罚款及借款等费用不符合客观事实。同飞公司既未提供明确证据证明，甚至连准确的数据都无法计算得出，也根本不符合主张债务抵销之前提条件，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原审判决所述，“现魏建兵自认将其中64622.54吨（多于同飞公司在证据交换中第一次认可的数量55537.80吨）石料用于抵债”，魏建兵已将所使用的同飞公司建筑石料用于抵债，不存在欠付建筑石料货款的情形。（二）关于白云石生产线收购款1828万元。正因同飞公司是违约方，其以魏建兵违约解除合同为由主张适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3款要求生产线归其所有的诉请当然不能成立。本案理应适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款“当天立即收购乙方投资的白云石生产线，收购价格按乙方投资的新生产线价格，即2800万元，收购款亦应在当天付清”之约定，也就是说，同飞公司付清收购款之后，白云岩生产线才应归其所有（事实上该生产线也仍在同飞公司场地内由其占有使用），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至于白云石生产线的收购价格，《承包合同》原已明确约定为2800万元，原审法院最终依据魏建兵提交的证据按照投入金额据实认定为1828万元，有理有据，合法正当。（三）关于可得利益损失4400万元。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魏建兵有权要求同飞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只不过应以订立合同时可预期的范围为限。第一，从合同本身约定的损害赔偿金额来看，同飞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可预期可能会产生6600万元的损失赔偿额。第二，同飞公司在上诉状中亦认同本案项下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为经营利润损失。但该等经营利润损失，同样应以合同订立时可预期的范围为限，而并非如同飞公司所述仅限于延误的生产期限内的利润损失。否则，倘若按照同飞公司的逻辑，“该延误的期限应指违约期限，并不包括合同解除后的期限”，那就根本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的概念，而是指实际损失了。同飞公司错误理解了“可得利益损失”的概念。鉴于同飞公司及鲁行阳在原审庭审中均自认老生产线的产能正常情况下10万吨/月左右，按照7.5元/吨和承包期限14年来计算，订立合同时可预期的仅老生产线产生的可得利益，也高达1.26亿元。第三，原审法院最终考虑到“从法律的诚信原则出发，应当对违约方的盈利和守约方的损失予以平衡”，故参照同飞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可得利益（即从案外人俞某处可得的1600万元改建投资款）以及《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款关于单方解除合同应赔偿2800万元之约定，酌情认定可得利益损失为4400万元，实际上已经大大低于订立合同时可预期之范畴，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淑萍陈述意见称，魏建兵主张石料按照17元/吨计算没有依据。《承包合同》中约定7.5元/吨的利润，不是针对老生产线生产的石料，而是针对新建生产线生产的石料。同飞公司已经不欠魏建兵加工承包费。魏建兵主张三次停产是因为场地堆放不了石料，但同飞公司并不存在场地无法堆放石料的问题，魏建兵不诚信。赵伟、鲁行阳未提交书面意见。魏建兵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飞公司支付魏建兵矿石加工承包费5241155元（343869.27吨×17元/吨-64622.54元-已付款54万元）；2.判令同飞公司赔偿魏建兵停工损失235万元；3.判令同飞公司支付魏建兵白云岩生产线及配套设施设备收购款2800万元；4.判令同飞公司赔偿魏建兵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1.5亿元；5.判令同飞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6.判令王淑萍、赵伟、鲁行阳对同飞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判令同飞公司、王淑萍、赵伟、鲁行阳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62500元，合计67500元。同飞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令魏建兵在矿区内已投资的生产线全部归同飞公司所有；3.判令魏建兵支付因其违法生产导致同飞公司被环保部门处罚的6万元罚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魏建兵与同飞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份，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均在落款处签名。该合同载明：甲方（即同飞公司，下同）在辽宁大连投资开办有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该矿场系甲方投资的矿业分公司，主要经营熔剂用石灰岩、水泥用石灰岩等矿石的开采、生产、销售。乙方（即魏建兵，下同）具有丰富的开矿和生产石料的经验、技能。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愿意将其在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矿区中的白石料承包给乙方，乙方按甲方要求生产成相应石料后交甲方销售。双方就有关承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项目承包概况1.项目地点：同飞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矿区内。2.项目承包任务、范围：钻眼、爆破（包括二次破碎）等开采；挖掘机装车，汽车短驳及按甲方要求生产相应成品石料；场地内放料装车或摊平涨库石料。3.承包期限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30年10月21日止，具体时间与甲方持有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截止。4.甲方现有能使用的生产线、机械设备、车辆、挖机、铲车等设施交由乙方免费使用，乙方应合理使用，确保机械设备的合理使用年限，具体甲方现有的设备和设施详见交接清单。承包期满后，甲方的设备还在使用期限内（未到报废期限）的，则还能正常使用的，由乙方在承包期满后交还给甲方。5.乙方投资一条价值2800万元（包括购买、安装、调试等费用）生产白石料的生产线，该条生产线年产量300万吨以上，即月生产量应25万吨以上。该生产线待本合同履行期满后，生产线的产权归甲方所有。如本合同期满后，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则乙方仍有权继续使用该条生产线。合同期满后，生产线外其余机械设备乙方有权取回。二、承包（加工）费的结算1.产量计量：以成品石料在矿区内的地磅过磅数外加6‰的损耗为准。2.承包价格：石料直径在0.3mm以下，每吨元；直径为2-4mm，每吨元；直径4-6mm，每吨元，上述三种石料的开采、生产承包价格为甲、乙双方商量的价格（该价格在本合同正式履行三个月确定，价格栏签订合同时空白，合同履行三个月后核长（查）确定后“确定价格”，该价格不含税价）。甲方承诺乙方上述三种石料的承包（加工）单价的纯利润在每吨7.5元（扣除机械设备的折旧费、人工工资、柴油费、炸药费等一切生产成本，为甲方给乙方的纯利润，但该价格不含税，以下关于“纯利润每吨7.5元”的陈述同本陈述）以上，即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运行期内承包（加工）款以每吨7.5元结算给乙方；此后承包（加工）单价确定价格后，甲方仍保证乙方上述承包（加工）利润，如确定价格后由于市场风险造成乙方利润低于每吨7.5元时，则甲方结算承包（加工）款给乙方时以上述三种石料开采、生产的成本价加上纯利润每吨7.5元结算。3.承包（加工）款结算：承包（加工）费每月结算一次，计量日为每一自然月月末之日，并于次月15日前支付给乙方。上述第2项所述结算单价包括所有与开采、生产加工石料有关的全部相关费用。4.乙方在承包期限内产生的一切费用除柴油款、炸药款由甲方垫付，其他款项均由乙方自行支付，如有因拖欠款项产生的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柴油、炸药的结算款项（包括管理费）按收费标准向乙方结算，但柴油价格不超过每吨7000元（含税）；炸药价格不超过1万元/吨（含税），如超过上述价格，超过部分由甲方补贴给乙方。雷管、导火线、导爆管等根据甲方购入实际单价向乙方结算。款项在承包（加工）费中抵扣，每月结算承包（加工）款时扣减上月的该款项。4（此处编号应为5）.甲方将现有员工生活设施免费提供给乙方员工使用，如乙方员工对现有设施不够使用的，则由乙方自行投入增加，即甲方不再增加设施的投入。乙方员工的生活费用（包括伙食费、水电费、通讯网络费）由乙方或乙方员工自行承担。三、项目承包要求1.乙方或乙方的员工必须具备作业能力和资质，生产过程中，乙方必须配备月产量25万吨以上的人员、机械设备。乙方应保证每月直径0.3mm以下石料产量在17万吨左右；直径为2-4mm每月产量在3万吨左右；直径4-6mm每月5万吨左右。2.成品石料质量（主要是指生产后的直径，不包括石料的内在化学材质）必须达到甲方要求。3.甲方应建造直径0.3mm以下粉石料的生产车间，生产车间应在乙方机械设备安装前完工，如甲方委托乙方建造的，则费用由甲方承担，具体付款时间以乙方与建筑商谈妥的付款时间支付。4.因各种原因造成各种成品石料堆积过高影响继续生产时，甲方应负责将堆积过高的石料摊平，并负责保持龙口上的会车场地及开采点的道路有一定的湿度，维护好道路洒水防尘的工作，并承担相关的费用。5.乙方有义务对自己的工作人员及钻机、挖掘机、装载机、车辆进行管理。在挖掘机装车、汽车短驳作业的车辆，车况必须能保证安全作业，不能保证安全的车辆或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严禁作业。6.乙方所雇用的机械维修工、电力设施维修工（电工）必须持有相关的资格证书，挖机驾驶员应有操作证，汽车驾驶员应有驾驶证并将证书备案于甲方。7.乙方在爆破作业过程中，应配备具有专业证书的安全员和管理员。四、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1.承包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提供矿区的四通（通路、通水、通电、通讯网络）一平（适合乙方作业的工场地）工程。2.甲方应处理好矿区内当地村民的征地纠纷和采矿的环保（噪音、扬尘等）事宜。3.乙方生产加工的石料全部归甲方所有，由甲方统一销售，乙方不得私自销售，如乙方私自销售，则视乙方违约。4.在承包合同期限内，乙方开采、生产矿石的进度应符合甲方的总体设计和规划；甲方自行经营的矿石亦优先委托乙方开采、生产，如乙方同等条件下不愿开采的，则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开采。5.承包期内，乙方应严格遵守民用爆破物品管理条例和爆破作业规程。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及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尊重甲方管理人员现场负责人的协调工作。并配备有爆破资质和实际工作经验的爆破人员。6.乙方必须对雇工进行安全教育、上岗培训、加强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教育，建立岗位责任制。7.工伤及人员伤亡事故承担责任方式（1）乙方必须为自己所雇佣的所有员工购买人身保险。（2）乙方生产人员发生工伤事故时，费用在30万元以内全部由乙方承担。（3）乙方生产人员发生工伤事故时，费用在30万元以上的，以上部分，由甲、乙双方在保险公司支付不足部分各承担50%。8.因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地质条件、有关干扰）等原因导致不能正常生产，双方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双方协商解决。五、违约条款（该条款独立于本合同其他条款，该条款不应本合同或本合同其他条款无效而无效，即本合同双方均确认该条款自始、永久有效）1.合同期限内，甲方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合同，如甲方需单方解除合同的，则甲方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条件为：（1）当天立即付清乙方所有承包加工款；（2）当天立即收购乙方投资的白云石生产线，收购价格按乙方投资的新生产线价格，即2800万元，收购款亦应在当天付清；（3）赔偿乙方投资的经济缺失2800万元；（4）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赔偿款（乙方的经济损失）和违约金亦应在解除合同的当天付清。2.乙方在承包期内，发生无故停工，或由乙方自身原因造成的停工，给甲方造成无成品石料可供销售的，则乙方应赔偿甲方经济损失，赔偿按每日5万元计算，如乙方生产的成品石料停供15天以上的，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则不视为甲方违约单方解除合同；如果由于甲方销售原因造成矿区内场地无处可供堆放成品石料而造成乙方停工的，且停工时间超过3天，从第4天计算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赔偿按每日5万元计算。如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甲、乙双方上述各种停供、停工的，则不应认为对方违约情形。3.如乙方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则乙方投资在甲方矿区内的生产线全部归甲方所有，不得拆回。但其他车辆、挖机、铲车、钻机等能单独使用、移动的机械设备，乙方取回。六、其他条款1.甲方在该合同期满后再次发包本矿区开采和石料生产项目的，则乙方在同等条件下具有优先权。2.本合同未尽事宜，或在执行过程中发生对本合同的争执，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友好协商，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发生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乙方所在地的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因考虑到乙方在甲方矿区的投资（人力、财力、精力）较大，回收风险亦较大。为此，甲方提供甲方股东赵伟、王淑萍及甲方公司现任总经理鲁行阳作为甲方履行合同的担保人，该些担保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的诚信履行、到期应付承包款的支付和违约解除合同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赔偿、违约金支付、收购乙方投入的生产线价款、到期和未到期承包款的支付。5.本合同签订前，甲方、甲方股东赵伟、王淑萍、甲方现任总经理鲁行阳、乙方对合同的全部条款进行了认真讨论、协商；合同起草完成后，上述各方已对本合同进行了认真阅读、理解，对合同的全部内容认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6.本合同一式五份，甲方持有三份，乙方持有二份，各自签字、盖章后生效。上述《承包合同》签订之后，魏建兵利用同飞公司免费提供的在涉案矿区内的老生产线进行作业，由魏建兵负责生产，赵伟负责销售。根据魏建兵与赵伟之间的微信聊记录显示，2017年2月22日16时30分，魏建兵告知赵伟“赵总你好，场地共有白云岩约6.5万吨左右了，尽快运走”。2017年3月4日07时38分，魏建兵问赵伟“赵总你好，白云石，石料涨库了，马上不能生产，要停工了，你们公司快派人来矿里解决”。同日08时15分，魏建兵告知赵伟“赵总你好，这是第二次通知你们了，60多个工人如果停工了，按合同条款停工每天要付5万元补偿费”。魏建兵还告诉赵伟其已生产共计石料约10万吨，赵伟于同日10时25分回复魏建兵“收到”；2017年3月9日10时12分，魏建兵询问赵伟“赵总你好！你装白云岩的船安排了吗？场地没法堆了”。赵伟回复“我在杭州谈船的事情，现在来看船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矿区的所有品种的出货，现在就差船的环节，我这两天就会谈好，按照40万吨运力，每年1500万吨的量安排好船”。魏建兵回复赵伟“好的，等你”；2017年3月31日17时57分，魏建兵告诉赵伟“赵总你好！多次与你联系，场地白云石成品料堆满了，0-3粉，与4-6块交叉混合在一起了，无处可堆了，今天停工了。特此告知”。赵伟回复魏建兵“我已经告诉销售，马上就集港了”；2017年4月18日07时13分，魏建兵告诉赵伟“赵总你好！上次场地堆满无法生产，停工了5天，4月3号拉走了2万吨止今，今天场地又堆满了无法生产被逼停工，请速解决”。赵伟于回复魏建兵“别着急！小魏，有几份合同这几天确定，现在公司在谈几家船务公司，船确定后，货马上就能连续发”。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魏建兵停工三次，共计56天。2017年4月25日，魏建兵向同飞公司、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发送函件，载明“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在合同履行三个月后核算确定承包结算价格，现合同已履行六月有余，但贵方却未能按约核算确定承包结算价格……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如果由于甲方销售原因造成矿区场地无处可供堆放成品料造成乙方停工的，且时间超过3天，从第4天开始计算乙方的经济损失，赔偿按每日5万元计算……贵方无法履行销售业务，造成生产好的成品白云石料大量堆放在生产场地，严重影响了本人的再继续开采和加工生产业务，本人已加工的白云石料加工费及合同后续履行利益无法实现，亦无法继续开采、加工等生产活动。本人曾于2017年2月21日起多次发微信给贵方要求诚信履行合同，但贵方收信后却毫无反应。由于贵方的上述违约行为，本人加工的石料已堆满场地，无法再生产，本人的生产被迫曾于2017年3月31日停产，直至4月6日复工生产。此后，贵方只销售了2万吨成品石料，现本人加工的石料再次堆满场地，无法再继续生产，本人被迫再次于2017年4月19日停产，至今贵方无销售，本人亦无法复工……请贵方诚信履行合同，在2017年4月30日前将堆放在场地上的成品白云石料销售完毕，并将合同约定的加工款支付给本人，以便本人能继续履行合同……另外，请速与本人核算承包（加工）款结算价格，以便后续承包（加工）款的结算……否则，本人将与贵方的纠纷诉至法院，解除合同，并要求贵方立即付清加工款及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同飞公司收悉该函件后，未作回复。2017年5月14日，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对同飞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作出大金普环罚告字［2017］110号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和大金普环罚听告字［2017］8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责令停止生产并罚款6万元。2017年6月2日，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对同飞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作出大金普环罚决字［2017］1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生产并罚款6万元。同飞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于2018年2月7日向大连金州新区环境保护局缴纳罚款6万元。2017年5月18日，魏建兵和同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一、魏建兵应按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一条第5项之规定，投资的新生产线保证月生产量25万吨以上；同飞公司的月销售量应基本配合魏建兵的月生产量，如同飞公司年销售量达不到200万吨的，则同飞公司按年200万吨结款给魏建兵，结算价格按同飞公司销售量不足部分吨量（200万吨-已销售量）×7.5元/吨（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的纯利润）计算。二、如同飞公司在魏建兵新生产线投产后第一年（以新生产线投产之日起算）销售量达不到200万吨的，则同飞公司除按200万吨结算给魏建兵外，并同意从第二年度起，魏建兵有权自行销售生产的白云岩石料，但魏建兵需按每吨4元支付同飞公司矿产资源费。三、双方结算承包费时，同飞公司应补贴魏建兵杂费，但魏建兵必须配合同飞公司进行场地管理（包括同飞公司大门内的浇水、盖棚布、配合上级考核检查等）。四、本补充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7年6月20日，魏建兵再次通过宁波市天河法律服务所发函至同飞公司、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该函件基于前述2017年4月25日函件内容基础之上，还载明“……本所委托人被迫再次于2017年4月19日停产，一直停工至2017年5月31日，贵方又仅销售了2万吨产品，本所委托人才断断续续复工，现在，还是由于贵方无法扩大销售和支付应付加工款，致使本所委托人生产好的成品堆积如山，本所委托人再次被迫于2017年6月21日停工，现场地上共堆放了约22万吨成品石料。为此，再次发函告知贵方，请贵方诚信履行合同，在2017年6月25日前将堆放在场地上的成品白云石料销售完毕，并将合同约定的加工款支付给本人。否则，本所委托人将依法解除合同，并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贵方的违约责任……否则，本所将接受委托将委托人与贵方的纠纷诉至法院，解除合同，并要求贵方立即付清加工款及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同飞公司对该函件未作回复。另查明，魏建兵于2016年10月15日与同飞公司还签订了一份《矿石买卖合同》，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均在落款处签名。在该合同中约定，同飞公司将涉案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矿区中的石灰岩［该岩层矿石已在甲方持有的开矿许可证（证号：C2100002010106210080256）许可范围内］矿石转让1.3亿吨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开采、生产、销售。2017年6月底，同飞公司收回老生产线，致双方矛盾升级。2017年7月2日，魏建兵以同飞公司在履行《承包合同》中出现多项违约行为且未诚信履约、单方解除合同等为由，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同飞公司、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向其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浙0226民初4970号；同日，魏建兵又以同飞公司违约取回《承包合同》项下白石料加工生产线及同飞公司未履行《矿石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等为由，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起诉解除其与同飞公司订立的《矿石买卖合同》等，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亦于2017年7月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浙0226民初4972号。后因魏建兵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根据级别管辖的规定，将（2017）浙0226民初4972号移送至该院受理。2018年1月18日，基于案件关联性，该院作出（2017）浙02民辖77号民事裁定，裁定（2017）浙0226民初4970号亦移送至该院受理，即本案。在本案和该院（2017）浙02民初148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魏建兵和同飞公司一致申请对涉案矿区内新建的生产线的数量和用途进行鉴定。经鉴定，浙商检［2018］质检020号鉴定报告书载明鉴定意见如下：“1.参考魏建兵所提供的施工图纸及根据照片资料的显示及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等资料所载的事项判定涉案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区中已建的生产线系一条；2.参考魏建兵所提供的施工图纸及根据照片资料的显示及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等资料所载的事项分析判定：涉案生产线虽目前尚未安装完善，但可表明该线是为用于加工生产白云岩要求而建造的。”2019年3月7日，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针对同飞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的异议答复如下：“根据原鉴定中采集的相关数据，只能确定是一条未完成的白云岩生产线，不能确定其生产的白云岩是用于冶金还是建筑用石料”。还查明，至2017年6月23日，魏建兵已生产加工了石料408491.81吨，同飞公司已支付加工费54万元，魏建兵自认可从同飞公司应付的加工费中扣减的金额为64622.54元。2017年7月16日，同飞公司与案外人俞某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俞某带资改建同飞公司原有的生产线，该生产线改建完成后交由俞某承包运行，承包期限为7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和反诉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合同的状态；二、涉案合同解除后，关于违约主体、违约责任的认定及魏建兵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能否支持；三、涉案合同项下的2800万元白石料生产线的归属问题；四、涉案6万元罚款的负担主体；五、若同飞公司的违约赔偿义务成立，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涉案合同的状态。魏建兵认为同飞公司于2017年6月底将免费提供给其使用的老生产线收回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魏建兵放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并主张涉案《承包合同》已于2017年6月底终止履行；而同飞公司认为魏建兵以违约行为（如停止生产、两次发函等）实际解除了涉案《承包合同》，对此该院认为，既然魏建兵、同飞公司均认同涉案《承包合同》已处于解除（终止）状态，且双方均无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故该院认定涉案《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同飞公司在本案中反诉请求解除涉案《承包合同》，已无必要；二、涉案合同解除后，关于违约主体、违约责任及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同飞公司认为魏建兵以违约行为（如停止生产、两次发函等）实际解除了涉案《承包合同》，但根据已认定的证据，魏建兵的停工系因被逼而非出于主动，魏建兵两次发函虽提及欲解除合同，但其并未直接作出解除涉案《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虽魏建兵于2017年7月2日就涉案《承包合同》纠纷起诉同飞公司、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但魏建兵并未诉请解除涉案合同，且至2017年7月19日同飞公司拒收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寄送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故同飞公司认为魏建兵先行解除涉案合同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印证，该院不予采信。魏建兵认为同飞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来认定同飞公司于2017年6月底强行收回老生产线用于自行生产的行为，系以实际行为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行为，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涉案《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可认定同飞公司存在多项违约情形，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涉案《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3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三个月运行期内承包（加工）款以每吨7.5元结算，承包（加工）费每月结算一次，次月15日前支付。但从魏建兵提供的销售明细表及2017年4月26日函等证据来看，在2017年6月23日魏建兵最后一次停工前，同飞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魏建兵支付加工费，亦未按照产量及实际销售量支付加工费；第二，涉案《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同飞公司应提供四通（通路、通水、通电、通讯网络）一平，适合魏建兵作业的场地。在该院（2017）浙02民初1485号案件中，魏建兵亦提出同飞公司未履行通电义务，但因该案讼争的《矿石买卖合同》约定同飞公司提供矿区内的三通（通路、通水、通讯网络）一平，由魏建兵自行向供电部门审批用电手续，同飞公司协助提供用电审批手续，故与本案有些许差别。但同飞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业务流程信息表、供电方案审批表，经魏建兵质证并经该院认证后，并不能证明同飞公司辩称的其已于2017年2月申请用电审批并通过审核的主张，且鲁行阳在庭审中陈述“2017年6月23日供电公司已经批了，还没有施工”，足以说明同飞公司在履行通电义务中存在瑕疵，从而证实魏建兵诉称的新生产线因电力问题未能解决而不能投产的说法。另，从魏建兵提供的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刑终301号刑事裁定书来看，涉案同飞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等，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从侧面说明同飞公司未能合适履行该项合同义务；第三，涉案《承包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同飞公司应处理好矿区内采矿所产生的环保（噪音、扬尘等）。但从魏建兵提供的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大金普环罚告字［2017］110号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和大金普环罚听告字［2017］8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同飞公司提供的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大金普环罚决字［2017］1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收据来看，涉案同飞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因未建成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等被责令停止生产，并处罚款6万元，足以说明同飞公司未按约履行环保义务；第四，涉案《承包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魏建兵生产加工的石料全部归同飞公司所有，由同飞公司统一销售。魏建兵已提供证据证实同飞公司未能及时销售已生产的石料，造成石料无处堆放，经魏建兵两次发函催促之后，仍无法解决销售问题，而迫使魏建兵三次停工，虽同飞公司辩称其有足够的场地供魏建兵堆放石料，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亦同赵伟与魏建兵之间的微信记录相矛盾，足以说明同飞公司因销售能力不足而阻碍了涉案《承包合同》的正常履行。此外，涉案《承包合同》第一条第4款约定，同飞公司将现有能使用的生产线、机械设备、车辆、挖机、铲车等设施交由魏建兵免费使用……由魏建兵在承包期满后交还给同飞公司。但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2017年6月底，同飞公司将原交由魏建兵免费使用的生产线收回自行生产，并于2017年7月16日又承包给俞某改建并运行，承包期限为7年（涉案合同的承包期限为14年），以上事实确已说明同飞公司以行为单方终止了其与魏建兵之间的合作关系，故魏建兵关于同飞公司强行收回老生产线系单方无故解除合同的说法，有事实依据。据上，该院认为，依据涉案《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款之约定，同飞公司在合同期内，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合同，现同飞公司以其实际行动行使了单方解除权，则按约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当天立即付清魏建兵所有承包加工款；（2）当天立即收购魏建兵投资的白云石生产线，收购价格按魏建兵投资的新生产线价格，即2800万元，收购款亦应在当天付清；（3）赔偿魏建兵投资的经济缺失2800万元；（4）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此外，在涉案合同第五条第2款中约定“由于同飞公司的销售原因造成矿区场地无处可供堆放成品石料而造成魏建兵停工的，且停工时间超过3天，从第4天计算同飞公司赔偿魏建兵经济损失，赔偿按每日5万元计算”。故此，魏建兵在本案中要求同飞公司付清承包加工款、收购新生产线并支付停工损失费，均符合合同约定。至于具体费用金额问题，首先，关于矿石加工承包费，魏建兵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迫停工前至少生产了408491.81吨石料，虽同飞公司不予认可并辩称上述石料并非都由魏建兵生产，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且因涉案合同约定由同飞公司负责销售，故经鲁行阳（王淑萍亦在若干出库单上签名）、同飞公司员工王志刚签字确认的出库单、发船统计等理应作为石料数量的统计依据，再根据涉案《承包合同》中有关纯利润为7.5元每吨的约定和《补充协议书》中关于年销量、结算价格的约定，并结合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魏建兵按照17元每吨来计算加工承包费，实属合理。现魏建兵自认将其中64622.54吨（多于同飞公司在证据交换中第一次认可的数量55537.80吨）石料用于抵债，经核算，该院认定同飞公司应支付的矿石加工承包费为5241155元（343869.27吨×17元/吨-64622.54元-已付款54万元）；其次，关于新建生产线价格，鉴于浙商检［2018］质检020号鉴定报告载明“现场查勘到的主要设备型号规格与生产线的投资清单、订购合同资料相吻合”及“该生产线尚未安装完善”的事实，结合魏建兵提供的投资清单及鲁行阳在庭审中关于该生产线还差一台棒磨机未安装的陈述，应当认定该生产线已符合既定的生产要求，现同飞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则其应按魏建兵已投资的价格收购该条生产线，因现有证据证明魏建兵为建设该生产线已投资了1828万元，魏建兵亦自认还有部分尾项工程未完成，故该院认定涉案新生产线的价格为1828万元；第三，关于停工损失费，涉案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因同飞公司销售原因造成魏建兵停工的，且停工时间超过3天，从第4天开始按照每日5万元计算经济损失。关于停工原因和停工时间，前文已经论述，该院在此不予赘述。关于停工损失的计算标准，该院认为，既然条款中明确约定按每日5万元的标准来计算损失，且同飞公司对该标准未提异议，应予确认，经核算，同飞公司应赔偿魏建兵停工损失235万元［（56天－9天）×5万元/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此处“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既包括了既存利益，即因违约行为而减少的直接损失，也包括本可以取得的利益，即可得利益。所谓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合同在适当履行以后可以实现和取得的财产利益，在性质上系一种未来的不确定的利益损失，同时又具有一定的现实性和可预见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规定，“根据交易的性质、合同的目的等因素，可得利益损失主要分为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和转售利润损失等类型……承包经营、租赁经营合同以及提供服务或者劳务的合同中，因一方违约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通常属于经营利润损失……”。故本案的可得利益损失系经营性利润损失。本案中，魏建兵和同飞公司在《承包合同》中约定魏建兵可得的纯利润为7.5元/吨，双方在2017年5月18日《补充协议书》中再次明确纯利润为7.5元/吨，然鉴于同飞公司关于年销售量达到200万吨的承诺系基于新生产线投产之后月生产量为25万元吨以上的约定，虽魏建兵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新、老线一起生产月产量可达25万吨以上，但毕竟魏建兵新建的白石料生产线尚未正式投产，且生产线投产后的实际产量及销售量取决于诸多因素，故该院认为，根据同飞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老生产线每天产量4至5千吨，考虑到机器维修、下雨天等，每月产量10万至15万吨”及鲁行阳在庭审中的陈述“老生产线正常情况下每个月差不多10万吨左右”，在不考虑新生产线的投产的情况下，仅按照老生产线产能每月10万吨、双方约定的纯利润7.5元/吨和承包期限14年来计算，据此算得的魏建兵的可得利益，应系同飞公司在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并将老生产线免费提供给魏建兵使用之时已经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具有一定的确定性。该院认为，从法律的诚信原则出发，应当对违约方的盈利和守约方的损失予以平衡。根据同飞公司通过2017年7月16日《承包协议》从俞某处可获得1600万元改建投资款及其与魏建兵在涉案《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款中约定单方解除应赔偿魏建兵投资经济损失2800万元的事实，该院对魏建兵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酌情认定为4400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该院认为，违约金的功能主要是发挥填补损失的作用，从而使非违约方遭受的损失获得救济。本案中，因同飞公司违约单方解除合同而对魏建兵造成的实际损失，该院已在上文中进行论述，其损失总额已经超过涉案《承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故魏建兵在主张同飞公司向其赔偿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的同时一并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合同项下2800万元白云岩生产线的归属问题。根据浙商检［2018］质检020号鉴定报告书所载的鉴定意见，魏建兵在涉案同飞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区内仅投建了一条生产线，系白云岩生产线，但该生产线尚未安装完善。关于该线的归属问题，涉案《承包合同》第五条违约条款第3款约定，若魏建兵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涉案新建的白云岩生产线归属同飞公司所有，但本案中违约方系同飞公司，故其要求将该白云岩生产线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涉案6万元罚款的负担主体。如前所述，涉案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同飞公司应处理好矿区内采矿的环保（噪音、扬尘等）事宜，虽同飞公司辩称，其环保义务仅限于矿石爆破阶段的环保，不包括矿石生产加工阶段的环保，但该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对此未作区分；其次，矿石爆破阶段和矿石生产阶段应均属于采矿的流程；最后，魏建兵作为承包方，系按约生产，但同飞公司明知采矿前应做好配套环保工作，却怠于履行该项合同义务，以致受到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的处罚，该后果理应由同飞公司自行承担；五、若同飞公司的违约赔偿义务成立，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涉案《矿石买卖合同》第六条履约担保条款第1款明确约定，同飞公司股东赵伟、王淑萍和时任总经理鲁行阳作为同飞公司履行合同的担保人，其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涉案合同的诚信履行及履行完毕后履约定金折抵转让款和违约解除合同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赔偿、违约金支付、收购魏建兵投入的生产线价款的支付；同时约定该条款系独立条款，自始、永久有效。本案中，赵伟、王淑萍和鲁行阳作为同飞公司的保证人，其担保的事项就是同飞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同飞公司已构成违约，虽涉案合同被确认解除，但赵伟、王淑萍和鲁行阳经约定的担保责任并未免除，且王淑萍、鲁行阳在庭审中对此并无异议，故该院认为，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应对同飞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关于财产保全费，系实际已发生的费用，现该院认定同飞公司系违约方，魏建兵的诉讼保全行为并无不妥，故该笔费用应由同飞公司、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共同承担。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因申请财产保全提供融资担保支付的费用不属于法定的诉讼费用范畴，且保全申请人提供可靠担保的方式可以是申请人自己的现金、不动产、动产，也可以是第三方提供的担保，且本案中魏建兵与同飞公司、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在合同中对此并未进行约定，故魏建兵诉请该笔费用由同飞公司、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承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关于生产线的司法鉴定系魏建兵和同飞公司共同向该院申请，并已各自向鉴定机构预交了50%的鉴定费，鉴定报告出具之后，魏建兵和同飞公司亦均未向该院主张由对方全额负担，视为双方已认可由各自负担50%的鉴定费，故该院在此不予处理。赵伟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和质证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10日判决：一、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支付魏建兵加工承包费524115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赔偿魏建兵停工损失费23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支付魏建兵生产线收购款1828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赔偿魏建兵可得利益损失440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赵伟、王淑萍、鲁行阳对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伟、王淑萍、鲁行阳代为清偿之后，有权向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魏建兵的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1020093元，由魏建兵负担655810元，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共同负担3642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赵伟、王淑萍及鲁行阳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050元，由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同飞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一组证据，即支付往帐回单4份，拟证明：同飞公司向魏建兵除去原审中认定的支付的加工费之外，还支付了950万元，进一步证明在原审起诉时同飞公司并不拖欠加工费，同飞公司按照魏建兵的要求还预付了一部分费用，原审关于同飞公司未付加工费的认定错误。魏建兵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4笔款项的付款人均为舟山弘汇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案外人宁海县意方五金配件厂，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款项与同飞公司有任何关联性，4笔款项的用途分别是2017年3月17日为预付款，4月1日、4月6日为采购设备款，5月8日为货款，4笔款项均系两个案外主体其他合同关系，与本案魏建兵与同飞公司之间的加工承包费没有任何关系。王淑萍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魏建兵、王淑萍、赵伟、鲁行阳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同飞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鉴于魏建兵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并非原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支付往帐回单上载明的用途分别为预付款、采购设备款、货款，并未载明是支付案涉承包费，故仅凭该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代证事实。同飞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承包合同》项下的新建生产线进行造价评估鉴定，同时申请向大连鸿瑞达工程爆破有限公司调取同飞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复印件“同飞矿业爆破工程明细”和21张“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记账”的原件以及舟山弘汇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的银行流水明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同飞公司在原审中未申请对新建生产线进行造价评估鉴定，原审法院根据浙商检［2018］质检020号鉴定报告载明生产线的设备情况，再结合魏建兵提供的投资清单和相关凭证等证据及鲁行阳在庭审中关于该生产线还差一台棒磨机未安装的陈述，认定新生产线的价格为1828万元，有相应依据。现同飞公司申请鉴定的依据不足，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次，鉴于同飞公司原审中提供的“同飞矿业爆破工程明细”和“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中并无魏建兵的签名确认，即使调取原件，也无法证实与魏建兵的生产有关，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调取该证据原件的申请不予准许。最后，舟山弘汇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亦不属于本院调取证据的范畴，对同飞公司的该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在魏建兵诉同飞公司、王淑萍、赵伟、鲁行阳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浙02民初1485号]中，鲁行阳在庭审中陈述称，老生产线是6月底7月初收回，同飞公司生产了一个月，具体时间不清楚；因同飞公司欠魏建兵一部分货款付不出，后魏建兵撤走。（二）二审中，同飞公司陈述称，上诉状中关于“魏建兵已累计使用同飞公司建筑石料70480.28吨，以每吨28元计算，魏建兵尚需支付同飞公司1973447元”的表述有误，应为魏建兵已累计使用同飞公司建筑石料64622.54吨，以每吨18元计算，魏建兵尚需支付同飞公司1163205.72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集中在：1.原审法院认定同飞公司存在多项违约行为、魏建兵未违约是否正确；2.原审法院对违约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审法院对违约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同飞公司上诉认为魏建兵怠于履行投资建造新生产线的主要合同义务，且其未搭建环保房违法生产，导致涉案矿区遭受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罚而停工，2017年6月23日魏建兵无故停工未再复工，以实际行动解除了《承包合同》，违约方是魏建兵。对此，1.鉴于浙商检［2018］质检020号鉴定报告载明“现场查勘到的主要设备型号规格与生产线的投资清单、订购合同资料相吻合”及“涉案生产线虽目前尚未安装完善，但可表明该线是为用于加工生产白云岩要求而建造的”的事实，结合魏建兵提供的投资清单及鲁行阳在原审庭审中关于该生产线还差棒磨机未安装的陈述，同飞公司关于魏建兵怠于履行投资建造新生产线的主要合同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2.《承包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同飞公司应处理好矿区内采矿所产生的环保（噪音、扬尘等）事宜。据此，环保设施应由同飞公司提供，而非魏建兵，涉案同飞公司大连杨树房石灰石矿因未建成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等被环保部门责令停止生产，系同飞公司未按约履行环保义务，而非魏建兵的责任。同飞公司的该项主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3.至于停工原因，《承包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魏建兵生产加工的石料全部归同飞公司所有，由同飞公司统一销售。魏建兵原审中已提供赵伟与魏建兵之间的微信记录等证据证实同飞公司未能及时销售已生产的石料，造成石料无处堆放，经魏建兵两次发函催促之后，仍无法解决销售问题，而迫使魏建兵三次停工。在同飞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有足够的场地供魏建兵堆放石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因同飞公司销售能力不足而阻碍了《承包合同》的正常履行，有相应依据。同飞公司主张2017年6月23日魏建兵无故停工，依据不足。据此，同飞公司关于魏建兵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法院对违约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关于加工承包费的认定。同飞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对同飞公司应支付魏建兵加工费的数额认定错误，老生产线不适用《承包合同》中关于每吨7.5元纯利润的约定，且魏建兵积欠同飞公司建筑石料款1163205.72元（64622.54吨×18元/吨）、炸药费、罚款、借款等费用，可部分或全部抵销加工费。对此，《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同飞公司承诺魏建兵上述三种石料的承包（加工）单价的纯利润在每吨7.5元，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运行期内承包（加工）款以每吨7.5元结算给魏建兵；此后承包（加工）单价确定价格后，同飞公司仍保证魏建兵上述承包（加工）利润，如确定价格后由于市场风险造成魏建兵利润低于每吨7.5元时，则同飞公司结算承包（加工）款给魏建兵时以上述三种石料开采、生产的成本价加上纯利润每吨7.5元结算。可见，《承包合同》并未将老生产线生产的石料排除在承包费的结算之外，同飞公司关于老生产线不适用《承包合同》中关于每吨7.5元纯利润的约定，无合同依据。关于建筑石料款，魏建兵原审中自认将其中64622.54吨建筑石料用于抵债，而同飞公司在原审证据交换中第一次认可的魏建兵使用的建筑石料数量为55537.80吨，原审法院根据魏建兵自认的数量予以扣减，有相应依据。同飞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魏建兵使用的建筑石料每吨的价格依据，本院对其关于扣减1163205.72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炸药费，鉴于爆破工程明细及收款收据并无魏建兵的签名确认，无法证实与魏建兵的生产有关，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同飞公司关于扣减炸药费的主张，亦无不当。至于罚款、借款，同飞公司未能提供应予扣减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停工损失的认定。同飞公司上诉主张违约方系魏建兵，原审法院支持魏建兵关于停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同飞公司关于违约方系魏建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按每日5万元的标准来计算停工损失，原审法院在同飞公司对该标准未提异议的情况下，按合同约定核算确定同飞公司应赔偿魏建兵停工损失235万元并无不当。（三）关于新建生产线的价格认定。原审法院基于浙商检［2018］质检020号鉴定报告载明“现场查勘到的主要设备型号规格与生产线的投资清单、订购合同资料相吻合”及“该生产线尚未安装完善”的事实，结合魏建兵提供的投资清单和相关凭证及鲁行阳在庭审中关于该生产线还差一台棒磨机未安装的陈述，认定魏建兵为建设该生产线已投资1828万元，新生产线的价格为1828万元，有相应依据。在同飞公司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其关于原审法院对新生产线的价格认定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该生产线的归属问题，因本案中的违约方是同飞公司，原审法院未支持同飞公司关于魏建兵违约，依照合同约定生产线归同飞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同飞公司应收购魏建兵投资的生产线，原审法院认定同飞公司应支付魏建兵生产线收购款1828万元并无不当。同飞公司支付了该笔1828万元款项之后，该生产线当然应归属于同飞公司，这是合同约定的应有之意，原审法院并未认定新生产线的所有权在同飞公司支付了该笔1828万元款项之后仍归属于魏建兵，同飞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重复计算同一权益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四）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同飞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可得利益损失系经营性利润损失，即延误的经营期限乘以同类企业在相同市场条件下的利润，延误的经营期限应指违约期限，不包括合同解除后的期限，原审法院也未查明同类企业在相同市场条件下的利润，违反合同法关于可得利益的计算规则。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同飞公司将原交由魏建兵免费使用的生产线收回，并于2017年7月16日又承包给俞某改建并运行，承包期限为7年的事实，认定同飞公司以行为单方终止了其与魏建兵之间的合作关系，有相应依据。《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14年，在计算经营性利润损失时，预期的经营期限应为正常履行合同的总期限减去已经履行的期限，同飞公司主张不包括合同解除后的期限，依据不足。至于魏建兵承包经营的月利润，鉴于同飞公司在《承包合同》中约定魏建兵可得的纯利润为7.5元/吨，双方在2017年5月18日《补充协议书》中再次明确纯利润为7.5元/吨，原审法院根据同飞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老生产线每天产量4至5千吨，考虑到机器维修、下雨天等，每月产量10万至15万吨”及鲁行阳在庭审中的陈述“老生产线正常情况下每个月差不多10万吨左右”，在不考虑新生产线的投产的情况下，仅按照老生产线产能每月10万吨、双方约定的纯利润7.5元/吨计算每月的纯利润，未损害同飞公司的利益，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从法律的诚信原则出发，并对违约方的盈利和守约方的损失予以平衡，酌情认定魏建兵的可得利益损失为4400万元，这属于原审法院通过对证据审核判断后依其法定裁量权依法作出的认定，并不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显著不当。同飞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违反合同法关于可得利益的计算规则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综上，同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856元，由上诉人辽宁同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梅 冰审判员 王晓波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曼菁·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