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建国，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炎，女，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系黄建国儿媳。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苓，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际峰，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丽，山东淼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荣焕，山东淼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黄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黄屯村。 法定代表人：肖钦祥，主任。 上诉人黄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黄际峰、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黄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屯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黄屯村委会向黄建国支付徐艾南路3.2亩土地征收补偿款128000元，如法院审理后认为补偿款应由黄屯村委会向黄际峰支付，则要求黄际峰向黄建国返还互换的土地6.5亩；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补偿款应由黄屯村委会向黄际峰支付128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土地承包法第38条规定了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我与黄际峰承包地的互换合同属有效合同。我与黄际峰、黄绪强均系黄屯村村民,是同村同一个大队的村民。黄屯村委会依据国家土地流转政策,于2014年11月将黄屯东头徐艾路以北地块,以每年每亩壹仟壹佰拾元价格承包给东阿县牡丹园,黄建国的地块(计6.5亩)在此内,黄建国愿意自己耕种,不愿意流转,黄际峰在地块(计6.5亩)愿意流转给牡丹园,黄际峰自愿将路南地块与黄建国处于路北的地块置换,黄际峰将路北地块承包给牡丹园,黄际峰与黄建国将两块地的“责任权”一并置换,黄屯村委会为此向我方出具了加盖公章的证明且互换事实已经实际发生6年之久。黄建国取得了黄际峰互换前的位于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黄际峰取得了黄建国互换前黄屯东头徐艾路以北地块6.5亩的土地承包权。黄际峰自承包地互换以来,已经实际取得了互换承包地牡丹园分得的土地流转金,2019年又领取流转土地6.5亩的30%的流转金1456元。村委会前述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各自又重新与发包方建立了土地承包关系。黄建国互换后的土地被征收,现已经成为失地农民,根据法律规定黄屯村委会应当向黄建国支付补偿款128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黄际峰的土地被征收,属认定事实错误。黄际峰有承包地6.5亩位于地块,黄建国有总承包地8.4亩,分别位于亩。黄绪强有承包地7亩,分别位于亩。前面已经说明,我方与黄际峰的承包地互换了6.5亩,下剩0.7亩与黄际岭互换，我方用黄绪强黄屯东头徐艾路以北地块6亩与黄际岭互换了5.5亩,下剩0.5亩与前述0.7亩共计1.2亩流转给黄际岭实际承包,也于当时承包牡丹园,由黄际岭每年付给我方流转金每亩1180元,已经实际履行至今。在一审中提交的与黄绪强之间的土地抵押转让合同(实际上是流转合同),是证明黄建国愿意种地,不愿意向牡丹园流转的意思表示,而非证明被征收的土地系该土地。事实上,用黄绪强的土地6亩互换了黄际岭5.5亩,我家庭承包地共计8.4亩。加上黄绪强流转给我的7亩,共计承包地15.4亩,地块计14.2亩,其中有互换的黄际峰6.5亩,黄际岭5.5亩,黄建国1.2亩,黄建国流转的黄绪强1亩,因互换承包地的原因,现无法确认被征收土地是黄建国的或流转的黄绪强的承包地。但是,一审法院认定,黄建国与黄绪强至今的承包地流转合同,被认定为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对自己合法经营的土地经营权互换行为,并不因此丧失对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事实上黄建国与黄绪强是同一村村民且是同一大队村民,我们双方承包地互换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为,黄建国取得黄绪强流转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黄绪强丧失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黄建国又将该土地与黄际岭互换的行为,属合法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将案涉承包地的补偿金128000元,判给了黄际峰,造成黄建国即失去了承包地,也没有得到相应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判决不公。黄建国现在是实际失地人,应得到案涉补偿金128000元,如果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应由黄建国享有该补偿金,应当判决黄际峰返还黄建国互换的承包地6.5亩,不然黄际峰不但得到了补偿金，还有互换的6.5亩的土地流转金每亩1180元,造成黄建国既失土地又无法得到相应经济补偿金，给黄建国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建国与黄际峰土地互换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也随之互换,黄际峰已经丧失了对原土地承包经营权。黄建国取得其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黄际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建国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规定，黄绪强与黄建国之间的抵押合同应属无效，双方之间应为出租关系，黄建国取得的为债权，黄建国无权对该土地补偿款诉争权利。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互换是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黄际峰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用益物权，黄建国不属于承包方，从专业法律术语应表述为受让方，拥有的是债权，因此双方之间不属于同一经济组织之间的互换。3.黄建国与黄际峰之间不是互换，黄际峰领取流转费与黄建国种植黄际峰土地领取收益是双方之间利用土地收益互抵租金的行为，黄建国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我承认可以随时换回来”，在一审中黄际峰提交的调查笔录中证实黄建国找黄际峰换着种植，黄际峰什么时候说换回就换回，双方互换种植的行为是短暂的，种种迹象表明是出租行为，并且对租赁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双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因此根据法律规定黄际峰应作为案涉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领取土地补偿款。 黄屯村委会辩称，对黄建国的上诉没有意见，村委会和两家都是寻求法律解决，根据法律条文，尊重事实，解决好村民的问题、稳定村民的情绪，黄屯村委会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黄际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黄屯村委会分配3.2亩的土地补偿费128000元。2.诉讼费由黄屯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1日，因案外人黄绪强欠第三人黄建国现金4.1万元，黄绪强将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以每年2400元的价格抵顶欠款，直至2029年，共17年。在还完借款时，黄绪强可以随时收土地。2015年3月20日，黄际峰对自己经营的土地依法领取了东阿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取得了土地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999年9月30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2014年间，因村集体统一流转土地种植牡丹，黄建国找到黄际峰，将接种的黄绪强的上述土地同黄际峰的土地换着种植。黄际峰领取上述土地收益，黄建国种植黄际峰承包土地中的6.52亩土地。2018年，因青兰高速占地，土地被占3.2亩，其中青苗补偿已被黄建国领取无异议。土地补偿款128000元发放至黄屯村委会，黄际峰及黄建国产生争议，致黄屯村委会未及时发放。2019年8月间，黄际峰将黄屯村委会诉至法院，审理中，黄建国向法院提出申请，认为对诉争土地补偿有独立请求权，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予以准允。审理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黄建国因黄绪强欠其现金，将黄绪强经营的土地接收，并以每年2400元的土地收益抵顶其欠款17年，到期后黄绪强回收。此期间，黄建国又将该土地与黄际峰换地种植，这种暂时换地种植或领取收益的行为，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对自己合法经营的土地经营权互换行为，并不因此丧失对原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案涉土地被征用后的国家占地补偿，包含失地养老保险、土地补偿和地上物补偿，地上物系黄建国种植归黄建国所有不存争议。其他补偿本应归村集体所有，现在村集体作为村自治组织，决定将该补偿归实际的失地村民所有，不违反法律规定。黄际峰作为实际的失地村民，应该享有对案涉土地补偿。黄际峰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黄建国述称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认定。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黄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际峰支付土地补偿费128000元。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1430元，由被告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黄屯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二审中，黄建国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收款凭证复印件一份，系2019年2月份黄际峰领取的互换后的土地承包金1456元，系承包费的30%，拟证明黄建国与黄际峰土地互换始终履行中。证据二、流转给牡丹园黄屯土地详情表一份，拟证明黄建国与黄际峰互换土地6.5亩，黄际峰已经实际履行。证据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两份，一份为黄建国，拟证明其登记地块为村东北四段5.4亩和1.8亩，共计7.2亩，另一份为案外人黄绪强，登记地块为村北一段4.5亩和村北四段1.5亩，共计6亩，因此能证明黄绪强的地块不足案涉土地6.5亩，且黄绪强的承包地流转给黄建国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根据黄建国一审提交的黄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黄建国与黄际峰互换土地6.5亩的事实，能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际峰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提交证据应提交原件，黄建国的该证据系复印件，而且该份证据未加盖黄屯村委会的公章，无法证明该证据的来源，不能证明黄建国的观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能证明黄际峰领取过牡丹园黄绪强的土地收益，不能证明与黄建国之间存在土地互换行为，在一审开庭时，黄建国提交了与黄绪强签订的土地抵押转让转包合同一份，用于证明因为黄绪强欠其钱，黄绪强将土地抵押给黄建国，黄际峰领取的牡丹园的土地收益即是登记在黄绪强名下土地的收益。对证据三真实性没异议，但是从登记在黄玉海名下的土地可以看出，包括黄绪强在内的其一家的总承包地为7亩，而非黄建国刚才所称的6亩，这说明黄际峰领取的即是黄建国所称的黄绪强一家的牡丹园土地收益。对黄继国的证书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黄际峰并未收取黄继国牡丹园土地收益。黄屯村委会质证称，当时这个钱也不是东阿牡丹园转来的承包费，是高速占地补偿款，黄屯村扣牡丹园的占地费，为了稳定村民的情绪，按原地亩数的百分比来发放的，在发放时，黄际峰问过村支书，村支书说这个钱暂时可以领，如果土地补偿款商议好或者走法律程序解决后，如果归黄建国，黄际峰就得退出来这个钱。因为牡丹园承包费一直未到位，黄屯村委会暂扣了高速路占地地上物的补偿款。对证据二上有我方签的名字，属实，是证明2017年黄际峰在牡丹园领钱的事情，但是高速征地是2018年的事，征地的钱是2018年10月份过付到我村，在2018年前年后，村委会根据有土地使用证的户，没异议的发放到户，剩余的黄建国和黄际峰两家有争议土地，未敢私自做主发放，并且寻求我村法律顾问调解未果，后村委会让黄续州给他两家调解，结果是没有调解成功。对证据三，这两个土地证都是第一次见，但证是真实的。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与受让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式四份，流转双方各执一份，发包方和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各备案一份。承包方将土地交由他人代耕不超过一年的，可以不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中，关于案涉土地是互换种植还是互换承包经营权，双方各执一词，且没有书面合同。一审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应承包合同的记载及村集体意见，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暂时互换种植，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性质的互换，符合上述规章的规定，亦契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物权进行保护的法律精神，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黄建国要求黄际峰返还互换种植的土地，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黄建国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所述，黄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黄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