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电商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杜灵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杰，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白兔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秀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向东，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电商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电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白兔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白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州电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杰，被上诉人济南白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向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电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我国官方网站最新发布的《关于开放商标数据库的公告》的内容，国家知识产权局己于2018年12月26日正式向全社会免费公开了现有的全部存量商标的基本信息，可免费下载使用。原告所谓享有著作权的商标数据也是来源于商标总局，并不是原告自己创作出来的。仅仅添加了“白兔标识”并重新对数据排列就称其对该数据享有著作权，显然与著作权法的目的相违背，也与商标局免费公开商标的基本信息的公告相违背。虽然（2016）粤06民终9055号判决认定了原告的商标信息数据库拥有著作权，但该案件是2016年4月宣判的，当时商标数据还没免费公开，并且我们国家也不是判例法国家。我公司有自己的数据库。如果说被上诉人数据库是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那我方数据库，也理应是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原审法院仅仅通过我公司查询系统中有白兔标识的数据就认定侵权过于片面。二、即便被上诉人拥有数据库的著作权，与本案也并无直接关联，上诉人在主观上并无过错。我公司的商标数据信息来源于商标总局与整个互联网，我公司的商标查询系统与被上诉人的白兔商标查询系统的编排组合也是不一致的。被上诉人将其数据置于网站上，使得公众都能随时轻易获取到数据，我公司通过大数据方式从网上获取的数据数量巨大，无法审查是否存在问题，主观上并无过错。且被上诉人将其带有白兔标识的商标信息免费置于互联网上，我公司有理由怀疑原告的行为与某公司将图片置于网上进行维权式营销及图片维权行为类似。以上观点我公司在原审中也已提出，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作出任何说明。因此请求法院重新审查。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侵权。原审法院称上诉人不能对信息带有暗记事实作出合理解释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称我公司侵权，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我公司的商标查询数据库与原告的一致。我公司所提供的商标数据是从商标总局与利用大数据的方式从整个互联网上获取的商标信息。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有关公证我公司网页上的带有白兔商标的商标数据也是通过互联网进行获取的。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公证书（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885号可以证明，且被上诉人网页也一直对外提供商标查询服务，虽然我公司的商标数据有白兔商标与员工姓名，但是这些数据是来源于互联网上并非侵犯了原告的数据库系统。济南白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济南白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犯原告“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系统”著作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并删除被告所有计算机设备上的侵权商标信息数据库；2.被告在其网站首页www.eb.com.cn刊登向济南白兔公司的致歉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支出共计20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白兔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11日，核准经营范围为计算机信息咨询、服务。济南白兔公司利用国家商标总局的商标公告资料汇编了一个商标信息数据库，并开发了查询软件，有偿供用户查询，并对外销售查询系统。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是《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该数据库是济南白兔公司依据搜集整理国家商标总局颁布的每一期《商标公告》，并及时将每一期的商标初审、注册、转让、变更、续展等商标信息进行识别、汇编及整理，按照商标专业使用需求进行设计后形成了完整的商标数据库。具体编排上，济南白兔公司将公告内容拆分成信息片段，按照商标初审公告期号、变动公告期号、商标注册号、商标中文、商标英文、商标拼音、商标字头、商标数字、申请日期、注册日期、申请人1、申请人2、申请人3、申请人地址、代理组织、流程信息、使用商品和检索编排辅助字段等共计48项字段进行人工录入，按照国际分类分成45类进行编排。例如，通过对商标主体信息进行人工拆分为中文、英文、拼音等多项，这种经过拆分的信息项，便于检索和重新编排显示，为查询软件提供多种查询方式。济南白兔公司为保护其汇编整理的商标信息著作权，在数据录入过程中，针对极小一部分数据，在商标信息中有意隐藏“白兔图形”或者加入公司员工姓名的方式加入暗记。2016年10月17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出具了(2016)济泉城证经字第34416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公证员进行如下操作：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页面，点击公共查询，进入页面后点击备案信息查询，输入“杭州电商互联科技有限公司”，点击序号“1”“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浙B2-20120241-1”栏目后网站首页网址：“点击www.eb.com.cn”，进入“第1商务”页面，进入“商标注册”页面，选择“商标注册号”，点击“查询”，进入查询结果页面，在上述打开查询结果页面中的搜索栏内输入相应数字，显示：“OTO”“立松”“LD”“达运发”“鼎福”“MTV”等商标上有白兔标记。2019年1月29日，杭州电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康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885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公证员进行如下操作：输入“网上商标查询系统免费下载”，点击“百度一下”，点击“网上商标查询系统-吾爱商标查询系统下载V3.0最新版-...-西西软件下载”，点击“本地电信下载”，解压并打开，输入相应数字，点击“注册号码”，出现相应页面，显示“立松”商标、“达运发1983”文字及图商标、“KAIZILAN”商标、“爱从未走远”图形商标、“绣泉”商标及“齐鲁金融”商标等六个商标的详细信息。被告提交该公证书欲证明互联网上曾经出现过带有白兔商标的商标信息，并且是可以进行编辑的，被告商标数据库中带有白兔标识的商标正来源于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4月12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出具了(2019)鲁济南泉城证经字第20383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公证员操作公证处计算机连接互联网并进行了清洁性检查，进行如下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http：//www.cha-tm.com/”，进入“中国商标专网”主页，在页面上方搜索栏内输入相关数字，点击“查一下”，进入查询结果页面，点击搜索栏下的“注册号码”，点击商标图片，进入该商标详情页面。显示“立松”商标上有白兔标记、“达运发1983”文字及图商标上有白兔标记、“KAIZILAN”商标注册地址栏目中包含原告员工王丹丹的名字、“爱从未走远”图形商标注册地址栏目中包含原告员工任卫勇的名字。“立松”商标、“达运发1983”文字及图商标、“KAIZILAN”商标、“爱从未走远”图形商标、“绣泉”商标及“齐鲁金融”商标等六个商标的查询页面局部位置上均有“济南白兔信息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和白兔图案。在上述打开页面中，在搜索栏内输入“网上商标查询系统免费下载”，点击“百度一下”，进入搜索结果页面，点击标题为“网上商标查询系统一吾爱商标查询系统下载V3.0最新版-...--西西软件园”的链接，进入该链接页面，点击“普通下载地址：”下方的“本地电信下载”，将名称为“52sbcxxt”的文件保存至电脑桌面，解压上述文件并双击，输入相应数字，点击“注册号码”，进入查询结果界面，点击商标图片，进入商标详情界面。显示“立松”商标上有白兔标记、“达运发1983”文字及图商标上有白兔标记、“KAIZILAN”商标注册地址栏目中包含原告员工王丹丹的名字、“爱从未走远”图形商标注册地址栏目中包含原告员工任卫勇的名字。“立松”商标、“达运发1983”文字及图商标、“KAIZILAN”商标、“爱从未走远”图形商标、“绣泉”商标及“齐鲁金融”商标等六个商标的查询页面局部位置上均有“济南白兔信息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和白兔图案。原告称“吾爱商标查询系统V3.0最新版”是一个页面截取软件，通过该软件查询上述六个商标的查询结果页面中都含有“济南白兔信息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和白兔图案，且查询内容同“中国商标专网”的查询结果相同。被告称“吾爱商标查询系统V3.0最新版”的查询系统数据库中存在带有白兔标识的商标数据，不能证明被告所使用的商标数据来源于原告的数据库。另查明，原告系第7335060号“白兔+图形”商标注册人。根据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济南市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显示，王丹丹、任卫勇均为原告员工。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向原告出具发票一张，金额3000元。原告称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所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本案中，原告搜集整理国家商标总局颁布的《商标公告》，并及时将每一期的商标初审、注册、转让、变更、续展等商标信息进行识别、汇编及整理，按照商标专业使用需求进行设计后形成了完整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该数据库符合汇编作品特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范畴。原告在其作品中加入“白兔图形”或公司员工姓名作为隐藏标记，该行为属于对作品的自我保护行为，对此一并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记载的事实，进入被告的网站进行商标查询后，出现了原告的“白兔图形”暗记。被告不能对其数据库信息带有原告的暗记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认定被告使用了原告济南白兔公司的数据库，即认定被告复制原告的商标信息数据库的内容。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复制、网络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并进行商业化使用，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在其网站首页刊登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因原告未能证明因本案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侵权的性质、情节、原告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予以酌情确定4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杭州电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济南白兔公司涉案《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并删除侵权的商标信息数据库；二、被告杭州电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白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万元；三、驳回原告济南白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元，由原告济南白兔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杭州电商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所有。本案中，被上诉人将公开的数据进行识别、汇编、整理，设计后形成《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该数据库具有独创性，符合汇编作品特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将其享有著作权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中的数据信息中加了区别性标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其商标信息数据库中数据信息中亦出现了相同的标识。在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复制使用了被上诉人的作品。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擅自复制、传播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白兔商标信息数据库》，并进行商业化使用，属于损害被上诉人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杭州电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杭州电商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李现光审判员  吴 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