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成保，男，汉族，1970年6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飞，男，汉族，1986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河间市沙河桥镇，现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英，南昌市西湖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1042101392。 上诉人万成保因与被上诉人李云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成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查不清。2018年4月19日万成保出具欠条中已明确具体欠款“已工地收据单为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金额有误的情况下，不进行审查，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工地签收单据证明欠款金额全部属实的情况下,直接以欠条认定欠款金额属实,明显错误。如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货物，而仅因为上诉人提前签署的欠条就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明显不合法、不公平，且与真实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已经提出金额有误，具体金额的审查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工地签收单来证明，且按照一般行业交易习惯，工地签收单亦仅存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无法取得，被上诉人亦不会将该单据交给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错误。（三）万成保是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员工，万成保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查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进行改判。 李云飞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4月7日上诉人陆续在李云飞处购买电缆，于2018年4月19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7月11日、2018年7月25日四次购买电缆共60180元，上诉人向李云飞出具欠条并承诺付清款项。（二）原审判决公正公平，当事人之间一方有收货单，一方有出货单，符合买卖关系。每一笔货物都写有欠条，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在一审中对金额没有提出异议，且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李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成保偿付李云飞欠款6018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9年1月至一审判决暂计息为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成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云飞与万成保自2017年起发生业务往来，由万成保在李云飞处购买电线电缆材料。2018年4月起，万成保陆续在李云飞处购货，并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具体为： 1、2018年4月19日，万成保在李云飞处提货后并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云飞货款，共计贰万肆仟壹佰伍拾元正欠款人万成保已工地收单据为准。” 2、2018年5月16日，万成保再次向李云飞购买货物并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云飞货款壹万陆仟伍佰元正四川德宝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欠万成保。” 3、2018年7月11日，万成保再次向李云飞购买货物并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云飞货款，共计货款壹万玖仟贰佰元正欠款人万成保。” 4、2018年7月25日，万成保第四次向李云飞购买货物并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到货款李云飞货款叁佰叁拾元正欠款人万成保。” 以上合计金额为60180元。其后，李云飞多次向万成保催讨货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李云飞与万成保双方交易过程中，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结算货款时，货款均是由万成保向李云飞支付。庭审中，李云飞明确不知晓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系与万成保发生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具体到本案，李云飞与万成保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万成保因未付货款而向李云飞出具欠条，该欠条具有确认收货及结算的效力，系对双方买卖货款的对账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万成保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但既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也无法明确说明双方争议款项的具体金额，对此不予采纳。 对于万成保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万成保向李云飞购买货物时并无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未向李云飞出示过公司授权；其二万成保向李云飞出具的欠条均以个人名义书写，未加盖四川德宝消防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公章；其三双方已支付完毕的货款，均系万成保个人账户转至李云飞账户。万成保现仅以一份公司证明材料，而无任何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证明，无法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 万成保拖欠货款拒不支付，引发诉争，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李云飞诉请万成保支付货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利息部分主张，应自其起诉之日起，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万成保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李云飞货款本金6018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至付清货款之日的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李云飞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万成保承担，限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万成保将一份《施工项目经理部及管理人员名单表》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用于证明其是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员工。李云飞对该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并向本院出示了汽车及万成保行驶证的电子图片，用于证明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进行调解，拟用自己的私家车抵债。由于上诉人的私家车价值不够抵债，所以被上诉人并未同意。本院对万成保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制作的一份《施工项目经理部及管理人员名单表》中显示，“万成宝”是恒茂国际星城南区消防工程的材料员。 一审诉讼中，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出具的《说明》载明，“李云飞万成保（身份证号：）买卖合同一案，万成保是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员工，万成保向**飞采购材料的行为是代表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行使的，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万成保在欠条上签字行为的性质；（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万成保在欠条上签字行为的性质问题。万成保主张其为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员工，在欠条上签字为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万成保在欠条上是以自己的名义签字而非以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名义签字，且无证据显示李云飞在交易过程知晓其合同相对方为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不符合职务的构成要件，对万成保关于职务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施工项目经理部及管理人员名单表》《说明》，尽管书写中存在笔误，但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认可万成保是该公司员工，万成保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代表其行使、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故万成保与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形成间接代理关系，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实际是行使间接代理中的介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作为间接代理中第三人的李云飞可以选择作为受托人的万成保主张权利，也可以选择作为委托人的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主张权利，现李云飞选择向作为受托人的万成保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万成保承担相应责任后可以基于委托关系向四川德宝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万成保认为2018年4月19日其出具的欠条中已明确具体欠款“已工地收据单为准”，应由李云飞承担提供工地收据单的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四张欠条中仅有2018年4月19日的欠条有“已工地收据单为准”字样，李云飞提出双方以欠条结算没有相关工地收据单，对于该消极事实而言，万成保仍应就存在工地收据单的事实承担初步举证责任，然后再根据由工地收据单的保管人进一步确定举证责任，但万成保无法就是否存在工地收据单的事实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万成保对该金额的抗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成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一定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万成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