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2行赔初16号原告李卫国，男，汉族，1963年8月22日出生，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玉桥中路59号。负责人赵瑞恒，局长。委托代理人綦振宇，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刘建勇，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卫国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区城市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向区城市管理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卫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明利，被告区城市管理局委托代理人綦振宇、刘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国诉称，区城市管理局于2018年9月12日将李卫国在北京市通州区X1X2院内建设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强行拆除。李卫国不服，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京0112行初258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258号行政判决)确认区城市管理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李卫国认为，区城市管理局在强制拆除前并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在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前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亦未摄制录像等，违反了法定程序，给李卫国造成重大损失。之后，李卫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16日向区城市管理局申请国家赔偿，而区城市管理局答复不予赔偿，故李卫国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区城市管理局赔偿李卫国涉案房屋损失97338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室内物品损失166200元，共计10000000元。李卫国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58号行政判决，证明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接收回执，证明区城市管理局已经收到李卫国提交的《国家赔偿申请》；3．《关于李卫国提出国家赔偿请求的答复》，证明区城市管理局拒绝赔偿；4．照片，证明涉案房屋拆除时的状态，房屋里有李卫国的空调等物品；5．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证明李卫国花费100000元律师代理费进行行政诉讼。区城市管理局辩称：2019年7月16日，李卫国向区城市管理局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及相应证据材料，区城市管理局收到申请后依法及时进行了审查。经查，李卫国申请中所述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于2018年9月12日被强制拆除，拆除前房屋已经全部腾空、无任何物品，拆除后全部为建筑垃圾，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拆除公司按照建筑垃圾予以全部消纳。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李卫国所建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而非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区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的《关于李卫国提出国家赔偿请求的答复》于法有据，且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已告知李卫国不予赔偿，且于2019年9月11日邮寄送达李卫国，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卫国的诉讼请求。区城市管理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国家赔偿申请》，证明2019年7月16日区城市管理局收到李卫国的赔偿申请；2．现场检查笔录及见证人身份证，证明房屋拆除前已经全部腾空、无任何物品；3．258号行政判决，证明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应予拆除；4．拆除情况说明，证明房屋拆除后全部为建筑垃圾，没有任何使用价值；5．《关于李卫国提出国家赔偿请求的答复》及交寄单，证明区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答复并交寄邮局；6．邮寄查询单，证明2019年9月11日李卫国收到答复。同时，区城市管理局提交《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三条作为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辩意见：针对李卫国提交的证据，区城市管理局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258号行政判决明确说明区城市管理局实施的拆除行为是程序违法，并不是事实认定错误；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强制拆除前相关人员已进行了检查，涉案房屋里面没有人也没有物品；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针对区城市管理局提交的证据，李卫国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仅是现场检查笔录，没有被检查人李卫国的签字，李卫国也没在现场，见证人属于区城市管理局的利害关系人，是一起去强拆的人，笔录是否为现场制作的也不清楚，如果是现场制作的需要有录像加以证明或者是公证，且缺少现场人员的意见；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时间是2019年8月23日，现场笔录是2018年9月12日制作的，与现场检查笔录是矛盾的，时间相隔太久，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6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合法性不认可，建筑物和附属物均是合法财产，应予赔偿，且区城市管理局应妥善处置屋内物品，给予装修补偿及未妥善保管附属物造成的损失。本院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证据认证如下：李卫国提交的证据1至3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区城市管理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被本院确认违法以及李卫国申请行政赔偿、区城市管理局不予赔偿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部分照片能够反映拆除时现场情况，但对于室内物品情况仅有照片且未标明拍摄时间、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结合258号案件中的调查情况，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6中的律师费用支出并非行政赔偿中直接损失，不予赔偿，与本案欠缺关联性，不予采信。区城市管理局提交的证据1、3、5、6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现场检查笔录，检查时有2名执法人员执法，且有3名见证人共同见证并签章，其中一名见证人为北京市通州区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系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公司出具，与涉案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且欠缺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2日，区城市管理局将李卫国建设的涉案房屋强制拆除，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58号行政判决，认定李卫国的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但区城市管理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确认违法。2019年7月16日，李卫国向区城市管理局提交《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00000元。9月10日，区城市管理局作出行政赔偿答复书，不予赔偿。9月24日，李卫国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李卫国与北京福运特金属切削刀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运特刀具公司）签订协议，租赁北京市通州区X1X2院部分土地及地上物，李卫国将土地上原有地上物拆除后自行建设涉案房屋用于经营公寓。针对福运特刀具公司与李卫国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本院作出（2018）京0112民初3807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二者签订租赁协议，福运特刀具公司退还李卫国款项229562元，李卫国将其承租的原有地上物恢复原状。李卫国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京03民终339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了侵犯财产权的具体情形，第三十六条对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如何处理分别作出明确规定，其中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区城市管理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卫国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区城市管理局应当就其违法行为给李卫国造成的合法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根据李卫国提交的赔偿明细及庭审中陈述，本院将其赔偿主张总结如下：第一项系房屋本身价值（包含装修费用），第二项系室内物品损失，第三项系律师代理费损失。李卫国主张的第一项赔偿是涉案房屋本身的价值（包含装修费用），因涉案房屋已被确认为违法建设，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故对于违法建设本身的赔偿主张不予支持。但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违法建设时，应当采用适当的拆除方式，要考虑对当事人合法权益损害的最小化以及对于违法建设建材可重复利用性的维护等因素，根据李卫国提交的照片，区城市管理局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针对涉案房屋的具体建设情况采取适当的拆除手段，而是径行使用大型机器设备进行清除，损害了李卫国对涉案房屋建设材料享有的合法权益，故区城市管理局应当对不当拆除方式造成的建筑材料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在拆除后，区城市管理局并未给予李卫国自行清理可重复利用的、具有价值的建筑物材料残值的机会，而是径行将其作为建筑垃圾清运处理，区城市管理局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给予赔偿。但李卫国进行的是违法建设，应当对其建设行为的后果有所预见，且李卫国在区城市管理局等部门联合发布公告限期自行拆除后未自行拆除，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区城市管理局应当赔偿的建筑材料损失，本院综合考虑行政效率与成本、人工费用、自行拆除成本、强制拆除产生的必然损失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3万元。李卫国主张的第二项赔偿系室内物品损失，结合各方证据，尤其在258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拆除时并无有价值的屋内物品，故对李卫国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李卫国主张的第三项赔偿亦非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原告李卫国各项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原告李卫国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艳艳人民陪审员  罗 涛人民陪审员  杨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郭伟娜书 记 员  管 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