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众联和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市李哥庄镇毛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陆敦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雯君，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广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环秀街道办事处珠江二路88甲号。 法定代表人：蒋振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兴，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飞，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众联和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广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联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雯君，被上诉人广和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众联和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82320元；违约金以1823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诉金额为人民币13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已付款金额为1212515.3元。涉案货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392000元，上诉人虽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欠条金额为353000元，但该欠条存在重大误解及趁人之危，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趁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醉酒后要求其出具的，遗漏了13万元的砂浆抵顶款。该13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李某手写的13万元砂浆抵顶款，被上诉人认可该13万砂浆款已收到但认为包含在其出具的盖章收据中，上诉人则称该13万不包含在出具的粉色盖章收据中。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过证人李某确认，李某称当天因为未带盖章收据，也没带公章，所有手写了13万的收据，该收据和粉色盖章收据效力等同，自己之后也未再向被告出具就该13万重新出具盖章收据或出具包含该13万的收据，而在该13万收据后仅有一张20万的收据，出具人也是李某，故可以推定该13万与被上诉人出具的盖章收据不存在包含关系，而应当是累计的相加关系。双方对顶抵流程的解释不一致，但上诉人的解释和青岛三益砂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益公司）解释一致，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词，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收取三益公司的收款收据即视为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上诉人向法庭陈述的抵顶流程属实。2.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损失的相关证明，法院认定违约金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广和机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其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条存在重大误解或乘人之危，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时间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归于消灭。2.诉争13万已包括在案涉434390.5元中。3.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日千分之三，一审法院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并无不当。 广和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众联和达公司支付货款356000元及自应付款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日3‰计算的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4月9日，广和机械公司与众联和达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广和机械公司向众联和达公司提供六台施工升降机，单价188000元，总金额1128000元，如需增加高度，标准节每节1500元，附墙每道15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2015年4月16日须付货款300000元，如不按期付款，逾期每天按总货款的1%加收，供方给需方销售的砂浆等建筑材料款由供方直接收款顶本合同的设备余款和增加高度所需的标准节和附墙款；违约责任：由违约方全部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货款未按照付款方式按时支付的每天追加货款总额3‰的滞纳金。合同另约定其他事项。 2、合同签订后，广和机械公司向众联和达公司供应施工升降机、标准节及附墙，价款共计1392000元。众联和达公司付现金300000元，并用砂浆等建筑材料抵顶货款，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1月30日，广和机械公司出具8份收款收据，共收取现金及砂浆等价值1038835.3元，尚欠货款353164.5元。2016年12月31日，众联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敦海为广和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振州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蒋振州电梯款（六台）353000元（此款用沙、砖双方顶账），工作吊本人补差价3000元，欠款人陆敦海”。2017年5月13日以第三人租赁费抵顶43680元货款。 4、广和机械公司收到三益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款收据，共计130000元，广和机械公司称该130000元包含在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30日开具的3份收款收据数额内，众联和达公司则称该130000元应与9份收款收据分别计算付款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广和机械公司与众联和达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焦点问题为：一、欠款数额如何确定；二、广和机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众联和达公司支付货款；二、广和机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对于焦点一，众联和达公司辩称收款收据收到条中的130000元不包含在收款收据数额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庭审中双方对砂浆顶账流程的陈述不一致，但根据众联和达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可以看出，众联和达公司支付现金或者以砂浆等建筑材料顶账后，广和机械公司应为众联和达公司开具收款收据。而李某收到的仅是三益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且收到时间分别是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1月30日，广和机械公司为众联和达公司出具2份收款收据价款共计209500元，众联和达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广和机械公司收到三益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即视为众联和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或者广和机械公司已收到130000元货款或砂浆。且陆敦海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欠条确认欠电梯款353000元，与欠款数额353164.5元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陆敦海出具欠条上的数额就是众联和达公司的欠款数额。2017年5月13日，众联和达以租赁费抵顶43680元货款，故众联和达公司应支付广和机械公司货款312320元（356000元-43680元）。 对于焦点二，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付货款300000元，广和机械公司给众联和达公司销售的砂浆等建筑材料款由广和机械公司收取抵顶合同设备余款，众联和达公司以此为由辩称不应直接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以砂浆等建筑材料抵账只是清偿债务的具体方式，该种方式并不排斥金钱清偿，在以物清偿不能达到消灭债务的目的时，广和机械公司仍有权要求众联和达公司支付货款。 对于焦点三，广和机械公司要求众联和达公司支付自应付款之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日千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众联和达公司认为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2015年4月16日须付货款300000元，对于砂浆等建筑材料顶款的时间并无约定，广和机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众联和达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应自广和机械公司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对于广和机械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因广和机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众联和达公司未按时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依法予以调整，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广和机械公司要求众联和达公司支付货款312320元及自2018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青岛众联和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青岛广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12320元；二、青岛众联和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青岛广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123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青岛广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0元，保全费2520元，由青岛广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00元，青岛众联和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260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三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及记账凭证13页，拟证明蓝岸新城项目抵顶的砂浆金额是562076.1元，而并非是被上诉人所称的434390.5元。被上诉人质证称需要庭后落实，庭后，被上诉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为：1.三益公司出具的证明无公司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2.三益公司未出具有关付款的证据证明其付给被上诉人砂浆抵账款562076.1元；3.该证据与三益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抵账明细表相矛盾，与事实不符；4.该证据无法证明全部系蓝岸新城项目的抵账款；5.该证据所载明的货款金额亦不能与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抵账金额相吻合。 被上诉人提交其开具给三益公司的收款收据（编号4228594、金额10万；编号0164572、金额30万），案涉434390.5元中三益公司仅支付被上诉人43万（除了前述10万、30万共计40万，另为3万的银行转账），余款尚未支付，拟证明被上诉人仅收到了三益公司支付的43万，且通过被上诉人与三益公司的结算，诉争13万已包括在前述434390.5元中。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系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上诉人并非是收据的收到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即视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砂浆抵顶流程的完成，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收到款项与上诉人无关，也并非是以物抵债的完成要件。 本院认证认为，对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中，办案人询问上诉人“?在你方与三益的结算中，案涉434390.5元及13万是如何结算并记载在你与三益砂浆的欠款的结算中？”上诉人回答：“我方与三益砂浆至今未进行结算，去三益砂浆查询，其记载蓝岸新城项目抵顶砂浆金额为案涉434390.5元及该13万的相加金额，其记账有2000多元的差额部分。”但上诉人未提交三益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前述款项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对总供货款为1392000元无争议；双方本案争议在于诉争13万元收据是否应作为上诉人的已付款，是否应在上诉人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金额中扣减诉争13万元。 诉争交易的付款中，上诉人的付款方式有刷卡支付、以物抵债、债权转让等方式。在双方无争议的付款中没有以收到类似本案三益公司出具给青建公司的收据作为上诉人已付款的交易惯例。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13万元收据是否应作为上诉人的已付款，是否应在上诉人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金额中扣减诉争13万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诉争交易的付款中，上诉人的付款方式有刷卡支付、以物抵债、债权转让等方式。诉争13万元的收据系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载明收到收款收据的收据，前述收款收据是三益公司出具给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的收款收据，在被上诉人提交初步证据证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已将款项支付给三益公司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的前述主张；且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三益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案涉434390.5元的收款收据以及诉争13万元收据的合计金额，据此上诉人关于诉争13万元收据应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欠条并确认了欠款为356000元（353000+3000=356000），上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关于系重大误解及趁人之危出具欠条、欠条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在扣减上诉人已付款43680元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12320元及以3123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众联和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青岛众联和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