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宁夏塞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某，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陆某2，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1，系陆某2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宁县宁宝红枸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某2，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1。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宁县盛源养殖场。 投资人：陆某1，系该养殖场负责人。 原审被告：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上诉人陆某1为与被上诉人亢某，原审被告陆某2、中宁县宁宝红枸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宝公司），中宁县盛源养殖场（以下简称盛源养殖场），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某1上诉请求(二审中变更)：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陆某2、陆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亢某借款本金175671元及利息9985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275529元，并按年利率16.8%支付借款本金175671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亢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陆某1向亢某的借款本金为273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1585045.46元系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2月12日，陆某1与亢某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4‰。一审中亢某认可陆某1清偿利息至2017年4月30日，且利息是按照本金300万元、月利率20‰扣取的，实际上陆某1给亢某还款是按照月利率24‰支付的，超过了合同约定和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 一审法院虽对借款本金为273万元及陆某1从2015年至2017年4月30日偿还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陆某1从2015年至2017年4月30日偿还的超过合同约定利息的部分未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实际亢某于2015年12月12日向陆某1转账借款本金273万元，当日亢某按照300万元本金，要求陆某1支付318500元作为利息，预扣利息属于砍头息，故陆某1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411500元。陆某1自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5月12日，共计向亢某支付了2404541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4‰（年利率为16.8%），故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5月12日，陆某1应偿还利息为168712元（2411500元×16.8%÷365天×152天），实际欠付本金应为175671元。按照年利率16.8%支付自2016年5月13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为99858元（175671元×16.8%÷365天×1235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 亢某对于陆某1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该笔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当天收取了3个月的利息27万元，实际借款本金273万元，到2019年2月22日偿还利息1221200元，其中2016年3月12日193200元偿还本案300万元的利息，还有2016年6月12日偿还193200元利息，2016年9月11日偿还191100元利息，2016年12月11日偿还155000元利息，2017年2月11日偿还75600元利息，2017年3月11日偿还89900元利息，2018年5月31日偿还9300元利息，2019年2月22日偿还49600元利息，以上合计清偿利息1221200元，包括27万元的砍头息。 陆某1所述的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5月12日偿还的其他款项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12月12日318500元、2016年5月12日139500元用于偿还2015年3月13日借款500万元的利息；2016年1月9日4万元、2016年2月15日203000元、2016年3月9日455467元、2016年5月9日21700元用于清偿2014年12月10日借款700万元的利息；2016年3月19日155000元、2016年4月18日16万元用于清偿2014年11月19日借款500万元的利息。 陆某2、宁宝公司、盛源养殖场、杨某均同意陆某1的上诉意见。 亢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陆某2、陆某1偿还亢某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176.6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476.60万元。2019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继续主张至借款还清为止；2.判令宁宝公司、盛源养殖场、杨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陆某2、陆某1、宁宝公司、盛源养殖场、杨某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2日，亢某与陆某1、陆某2、宁宝公司、盛源养殖场、杨某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约定陆某2、陆某1向亢某借款3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1日，借款月利率为14‰，按季结息，如逾期还本付息，则按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宁宝公司、盛源养殖场、杨某自愿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亢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陆某1支付借款273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陆某2、陆某1将利息清偿至2017年4月30日，对借款本金及之后的利息至今未返还。2019年1月24日，亢某向宁宝公司、盛源养殖场、杨某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19年7月3日，亢某向陆某2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19年9月19日，亢某向中宁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亢某与陆某1、陆某2、宁宝公司、盛源养殖场、杨某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陆某2、陆某1未按约定返还借款本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亢某主张陆某2、陆某1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亢某陈述其中27万元本金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陆某1，该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证据不足，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73万元。对于亢某主张陆某2、陆某1支付利息176.6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的诉讼请求，因借款本金为273万元，利息应为1585045.46元（24%÷365天×273万元×883天）。后续利息应由陆某2、陆某1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本金273万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庭审中，亢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债权，对亢某要求宁宝公司、盛源养殖场、杨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宁宝公司、盛源养殖场辩解其保证期间已过，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陆某2、陆某1辩解其按月利率2.4%清偿利息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意见，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其辩解仅收到借款273万元的意见，予以采纳。杨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陆某2、陆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亢某借款本金273万元、支付利息1585045.46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4315045.46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本金273万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2.驳回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464元、保全费5000元，由亢某负担4032元，陆某2、陆某1共同负担23432元。 二审期间，经本院要求，陆某1曾与亢某就双方之间的还款情况进行对账,对账后，陆某1制作了还款明细清单并向本院出示，证明：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5月12日，陆某1共计向亢某账户转账2723041元，其中2015年12月12日当天转账318500元系依亢某要求预付的利息，应在本金中予以扣减，之后的转款共计2404541元均用于清偿本案借款。现陆某1已将利息清偿至2016年5月12日，借款剩余本金为175671元。 亢某对于陆某1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陆某1出示的还款明细单上记载的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5月12日（第17笔至第33笔，除第18、19、20笔）还款时间和数额均正确，但上述款项大部分用于清偿本案借款之前的欠款，陆某1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 本院对于陆某1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陆某1出示的还款明细单虽系自己制作，但亢某认可该明细单中记载的本案借款设立之后还款时间和金额，对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该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借款设立后，陆某1向亢某转账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对上述事实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亢某为证明所述，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 证据一、陆某1与亢某之间2014年11月19日借款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该款项于2016年6月12日还清（该款于2016年6月13日打款）。 证据二、陆某1与亢某之间2015年3月13日借款500万元的借款及还款凭证，证明：该笔款于2016年6月13日还清。 证据三、陆某1与亢某之间2014年12月10日借款700万元借款合同及还款凭证，证明：该笔借款在2016年6月12日还清。 以上证据综合证明：陆某1所述还在本案借款中的10笔利息实际上是偿还了上述3笔借款中的利息。陆某1的借款都是最后还本金，如果出具了本金的收款凭证就表明该笔借款已还清，陆某1的还款也是按照亢某的要求进行还款。 陆某1针对亢某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存在上述3笔借款，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上述3笔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与对方提供的数额不符，均存在砍头息，借款期限正确。上述借款均已还清，具体的付清时间以对方出具的收款凭证记载的时间为准。 本院对亢某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亢某出示的证据，陆某1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陆某1认可还款凭证上记载的还本金时间为其清偿本金的时间的相关情况，可以证实涉案借款设立后，陆某1与亢某之间仍存在前期未清偿债务的情形。 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本案借款设立当天，陆某1向亢某账户转账318500元，并于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5月12日向亢某账户汇入13笔共计2404541元。 本案借款设立前，陆某1也曾向亢某借款，本案借款设立时，尚有几笔款项未清偿完毕。2015年12月12日、2016年5月16日，2016年6月12日、6月13日，陆某1曾向亢某偿还本案借款之前所欠款项借款本金。 亢某认可本案借款设立后，陆某1曾向其偿还1221200元利息（含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27万元利息）。 陆某1、亢某均陈述双方在清偿本案借款时，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进行清偿，实际清偿利息高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 陆某1陈述其向亢某借款以来，每次还款均是按照亢某的通知进行还款，具体利率其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涉案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借款设立后，陆某1转给亢某的款项是否均用于清偿本案债务。第一、借款本金确定问题。陆某1与亢某签订的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亢某向陆某1转账凭证记载向陆某1转款金额为273万元，陆某1主张同日其向亢某支付了318500元为亢某预先扣除的利息，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411500元，亢某认可预先扣除了27万元的利息，但认为陆某1于当日向其转款318500元系清偿之前借款的利息，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陆某1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借款时，亢某按照月利率2.4%预先扣除了一个季度的利息，陆某1关于借款本金为2411500元的陈述与其在一审中的该陈述不相符合，考虑其在本案借款设立时与亢某仍有几笔欠款未清偿完毕的相关情况及双方借款时一般为预先扣除一个季度利息的交易习惯，本案中，不应将陆某1在借款当日支付给亢某的318500元认定为预扣的本案利息，即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73万元，一审对此认定得当，应予维持。第二、借款设立后陆某1所还款项的认定问题。陆某1与亢某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本案借款设立时仍存在大额欠款未清偿的情形，其出示的还款明细表也证实本案借款设立后其向亢某清偿之前欠款本金的事实，不能排除其在本案借款设立后向亢某所付款项系用于清偿之前欠款利息的可能，且陆某1在一审中仅陈述其将涉案借款利息清偿至2017年4月30日，并未陈述其清偿涉案借款本金的相关事实，陆某1主张的其在本案借款设立后支付给亢某的13笔共计2404541元均为清偿本案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但亢某自认部分可依法予以认定。依据亢某二审中自认的事实，陆某1共计向其还款951200元，因双方实际履行的借款利率高于合同约定的利率且双方对此陈述不一致不能具体确定，本案中应以亢某、陆某1在一审中认可的将利息支付至2017年4月30日的相关陈述认定基本事实（以借款本金273万元计，2015年12月12日至2017年4月30日利息共计951200元并未超过月利率3%）。一审对此认定得当，应予维持。 对于陆某1提出本案应按年利率16.8%计算利息的上诉意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利率，该利率超过年利率24%，陆某1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款，亢某按照年利率24%向陆某1主张逾期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1元，由上诉人陆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瑶 审 判 员  王 军 审 判 员  黄 滢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鑫 书 记 员  于 鑫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