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作元，男，195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进辉，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招苟，男，196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福，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作元因与被上诉人卢招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8）湘1081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作元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资兴市人民法院（2018）湘1081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卢招苟按照（2007）郴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返还袁作元50千安伏变压器1台、5.5的绞车3台、5.5的风机2台、轨道2600米、16平方的电缆600米、10平方的电缆600米、3.25平方的电缆1600米、工房一栋、煤仓一座折价款共计1,413,676.63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卢招苟承担。 卢招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不采信评估机构的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二、袁作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作元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卢招苟按照（2007）郴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返还袁作元50千安伏变压器1台、5.5的绞车3台、5.5的风机2台、轨道2600米、16平方的电缆600米、10平方的电缆600米、3.25平方的电缆1600米、工房一栋、煤仓一座折价款共计1,413,676.63元；二、判令卢招苟返还利用袁作元生产设备生产、销售煤炭利润6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卢招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4年11月13日，袁作元及案外人何某某、叶某某、樊某某、黄某某、彭某某、金某某、黄某某等八人（甲方）与卢招苟（乙方）签订《金义煤矿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所有的资兴市蓼江镇金义煤矿及全部生产、生活设施、设备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126万元。次日，卢招苟又与袁作元签订《金义煤矿副井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袁作元将金义煤矿副井和资源以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卢招苟。上述协议签订后，卢招苟支付了相应的价款，袁作元等交付了相关的生产、生活设施、设备。2005年3月，《资兴市整顿矿业秩序工作领导小组在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将金义煤矿列为“严重非法转让采矿权矿井”，要求立即停产整顿。2005年4月19日，湖南省煤矿安全监察局郴州监察分局下发《关于加强和改善煤矿安全管理的监察意见》，认为金义煤矿原采矿许可证过期，新证未核发，主、副风井分属不同的矿主经营，违反法律规定，建议资兴市人民政府关闭金义煤矿。2006年1月16日，资兴市人民政府以金义煤矿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为由，下发《资兴市人民政府关于关闭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煤矿（第一批）决定》，将金义煤矿关闭。2007年1月24日，卢招苟向资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卢招苟与袁作元等人签订的《金义煤矿转让协议书》以及《金义煤矿副井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二、请求判令袁作元等8人连带返还转让款1,380,000元，押金8000元。尔后，经过一审、二审，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郴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招苟与袁作元、何某某、叶某某、樊某某、黄某某、彭某某、金某某、黄某某于2004年11月13日签订的《金义煤矿转让协议》和卢招苟与袁作元于2004年11月14日签订的《金义煤矿副井转让协议》无效；袁作元、何某某、叶某某、樊某某、黄某某、彭某某、金某某、黄某某返还卢招苟金义煤矿及全部生产、生活设施、设备转让款126万元，炸药押金8000元；袁作元返还卢招苟金义煤矿副井转让款12万元；卢招苟返还袁作元、何某某、叶某某、樊某某、黄某某、彭某某、金某某、黄某某50千安伏变压器1台、5.5的绞车3台、5.5的风机2台、轨道2600m、16平方的电缆600m、10平方的电缆600m、3.25平方的电缆1600m、工房一栋、煤仓一座。判决生效后，双方先后向法院申请了执行。袁作元、何某某、叶某某、樊某某、黄某某、彭某某、金某某、黄某某等应返还给卢招苟的款项，经永兴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只到位了部分。袁作元在执行过程中，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永兴县人民法院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服刑期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8月23日）。卢招苟应返还给袁作元、何某某、叶某某、樊某某、黄某某、彭某某、金某某、黄某某的50千安伏变压器1台、5.5的绞车3台、5.5的风机2台、轨道2600m、16平方的电缆600m、10平方的电缆600m、3.25平方的电缆1600m、工房一栋、煤仓一座在移送永兴县人民法院执行前已灭失，经永兴县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双方对折价赔偿问题不能协商一致。2015年3月16日，永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永执字第50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裁定终结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郴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的执行。 2、2013年5月3日，袁作元、何某某、叶某某、樊某某、黄某某、彭某某、金某某、黄某某向资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卢招苟接手煤矿后，正常生产了2个年头，出煤7900吨，价值数百万元；因卢招苟满足于既得利益，放弃金义煤矿办理“四证”的条件和机会，致使金义煤矿因证件不全最后被关闭；2007年1月24日，卢招苟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金义煤矿转让协议书》与《金义煤矿副井转让协议》无效，要求袁作元等八人连带返还转让款138万、押金8000元，案经一审、二审、再审，法院支持了被告的诉讼请求，并同时判令卢招苟返还袁作元等八人相应的财产，但由于对煤矿财产没有在庭审中质证，判决只认可了被告单方面提供的财产情况，判决所列财产与实际严重不符，还有大部分财产未被确认和判决返还，为此袁作元等人一直在寻求法律救济；要求判令卢招苟返还袁作元等八人金义煤矿的住房、食堂、充电房、洗澡堂、轻轨等固定资产、生活设施（已减去郴州中院（2007）郴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中判决返还的财产部分及主井、副井投资），如不能返还原物，则按价112.71万元予以赔偿；卢招苟使用袁作元等八人金义煤矿设施设备生产销售的7900吨煤炭的50%返还给原告。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了袁作元等八人的诉讼请求。 在本案重审中，袁作元申请了财产损失评估，经资兴市人民法院委托郴州宏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袁作元所申请评估的资产价值为33.43万元。在庭审质证中卢招苟以标的物灭失无原物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9年7月10日金某某、叶某某、彭某某、樊某某、何某某、黄某某六人出具了放弃（2007）郴民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中卢招苟应返还的财产的权利，由袁作元向卢招苟主张权利的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二是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袁作元在本案中提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故作为申请执行人之一，袁作元在永兴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郴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的执行后，可以依法提起诉讼。袁作元在本案中提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2013年5月3日，作为原告之一的袁作元等八人向资兴市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要求判令卢招苟返还利用金义煤矿设施设备生产销售的7900吨煤炭的50%返还给袁作元等八人的诉请虽然标的额不同，但诉讼标的是一样。2013年11月7日，资兴市人民法院已对该纠纷作出判决，（2013）资民一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袁作元作为当事人之一，对生效的裁判不服，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申请再审，而不能重新提起诉讼。故本案中袁作元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卢招苟与袁作元、何某某、叶某某、樊某某、黄某某、彭某某、金某某、黄某某等八人矿山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郴民终一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袁作元等8人返还卢招苟矿山转让款126万元及炸药押金8000元；同时卢招苟返还袁作元等8人50千安伏变压器1台、5.5的绞车3台、5.5的风机2台、轨道2600米、16平方的电缆600米、10平方的电缆600米、3.25平方的电缆1600米、工房1栋、煤仓1座。判决生效后，双方均向法院申请执行，卢招苟支付的转让款已执行返还了大部分，但因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执行标的物已灭失，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永执字第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对上述矿山设备的执行，袁作元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袁作元提起诉讼之目的亦是确定灭失执行标的物之价值，以便于法院执行，故本案属其他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债权请求权。因此当事人不得以诉讼时效来抗辩。对卢招苟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另，袁作元所主张的折价返还的50千安伏变压器1台、5.5的绞车3台、5.5的风机2台、轨道2600m、16平方的电缆600m、10平方的电缆600m、3.25平方的电缆1600m、工房一栋、煤仓一座，虽非袁作元一人所有的权利，但原矿山转让合同转让方的其他权利人在重审中已明确表示放弃对上述财产的权利，故袁作元可单独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卢招苟返还其50千安伏变压器1台、5.5的绞车3台、5.5的风机2台、轨道2600米、16平方的电缆600米、10平方的电缆600米、3.25平方的电缆1600米、工房一栋、煤仓一座虽经评估资产价值为334,300元，但袁作元未提供原始的采购单据，且原物已经灭失，故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袁作元要求返还上述财物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依法也应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四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作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69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43,069由原告袁作元承担。” 二审中，袁作元没有提交新证据。卢招苟向本院提交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检察院资检控申民受[2019]6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检察院资检民（行）执监[2019]43108100005号通知书二份、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郴永检控申民受[2019]10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郴永检控申复字[2019]23号信访答复函一份以及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信访答复函郴永检民（行）执监[2019]43102200004号一份。拟证明，人民法院受理袁作元申请执行案件存在错误，人民检察院已经立案。袁作元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卢招苟返还袁作元原物的价值如何认定，资产评估报告应否采信的问题。 本案系因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郴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的执行被裁定终结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之规定提起的诉讼。提起诉讼之目的是为了确定灭失执行标的物之价值，为后续执行提供相应的执行依据。故本案由卢招苟返还袁作元变压器、绞车、风机、工房等财物是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无论执行标的物是否在袁作元等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前即已灭失，或者是在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物采取执行措施前即已灭失，原财物返还或者折价赔偿的责任和义务均在卢招苟。由于当事人双方对返还财物的价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郴州宏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财产价值进行评估，并无不当。郴州宏信资产评估事务依据设备清单上注明的设备的名称、型号、生产日期、使用年限和工房、煤仓的施工设计图纸，并经专业人员市场调查，扣除机械设备的成新率后，综合作出案涉财产价值评估报告。二审期间，经审查案涉评估报告、调查询问评估师，认为案涉评估报告，合法、真实、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卢招苟返还袁作元变压器、绞车、风机、工房等原财物的价值为334,3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以袁作元未提供原始的采购单据，且原物已经灭失为由，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故袁作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卢招苟以原财物被炸毁、认定原财物价值的原始票据缺失，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8）湘1081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卢招苟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袁作元原物折价款33.43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袁作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69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43,069元，由袁作元承担案件受理费11,534.50元；由卢招苟承担案件受理费11,534.5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31,53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9元，由被上诉人卢招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邹群英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