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燕，女，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富阔名车汇员工，现住承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学富，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富阔名车汇的法定代表人，现住承德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山，河北金山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海光，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承德市双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松琴，女，1962年9月29日出生，满族，无业，现住承德市双桥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北嘉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学富、刘海燕因与被上诉人焦松琴、闫海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学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山、被上诉人闫海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学富、刘海燕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经过。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因原归其所有的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后进入执行程序，二被上诉人为配合执行并减少损失，便与上诉人协商将涉案房屋以人民币82万元的价款出售给上诉人夫妻，双方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随后又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上诉人自此实现对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在交易完成至今，上诉人多次要求其搬出该房，被上诉人都无视上诉人的请求，一直居住在该房內，也不给上诉人房屋使用费，无奈之下，上诉人依据我国《物权法》关于物权保护之相关规定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之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作为物权保护领域内的排除妨害请求权，上诉人的主张能否成立无非需要查明两点即可，一者上诉人是否享有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不是上诉人，二者被上诉人拒不腾房搬出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合法性。但一审法院却不将此作为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而主观认为：“无论原告（上诉人）、被告（被上诉人）双方针对涉案房屋所涉法律关系是买卖亦或民间借贷的抵押担保，其均系合同关系，依照我国《物权法》第241条的规定，均应依照相应的合同关系处理，因此，即便原告现有的物权外观的确设定于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对其负有的也是依约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不属于非法、无权占有，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向被告主张履行交付义务，而非排除妨害”。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之交易早巳完成，双方之间不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涉案房屋已完成产权过户登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又没有设立租赁等其他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又不能举证证明其合法占有，一审法院援引我国《物权法》第241条关于有权占有的规定，认定其“不属于非法、无权占有”明显错误。再次，在房屋已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完成交易的情况下，上诉人基于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物权诉请排除妨害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而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物权的答辩意见也恰恰符合妨碍行为所表现的情形与特征。第四，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交付，不动产登记，涉案房屋作为不动产在已完成产权过户登记的情况下不存在交付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搬出，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事由长期占有、拒不搬出已严重妨害了上诉人行使物权，并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不是合同纠纷，也不存在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关于“应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定向被上诉人主张履行交付义务”的观点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主持正义，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焦松琴、闫海光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正确如实。在此，代理人补充事实说明如下：首先，为什么本案实属民间借贷，被上诉人为何配合上诉人签署虚假的买卖合同、房款收据，并配合过户？主要原因有四：其一、因为被上诉人闫海光、焦松琴的房屋被法院查封执行，面临执行拍卖，经朋友介绍认识上诉人段学富，其愿意出借70万，同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高额利息。当时一时借款70万，实属困难。上诉人段学富提出要求，将房屋作为借款抵押担保物，暂时过户至上诉人段学富夫妻名下；为避免房屋被低价执行，促成借款成功己配合法院执行，被上诉人无暇多虑，情急之下，上诉人段学富的抵押过户及高额利息，所有要求一一答应。其二、当时双方有约在先，说好房屋暂时过户抵押借款，待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时，返还抵押房屋，再行恢复过户，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闫海光夫妻居住。其三、再者，经朋友介绍认识上诉人，有一定信赖基础，上诉人能够答应出借，化解房屋查封执行困境，尚心存感激。待资金周转，及时归还借款，就立即将抵押房屋回赎。其四、被上诉人闫海光、焦松琴文化程度较低，初中毕业。闫海光虽然经常跑外，但偏重哥们义气；焦松琴系平日无业持家理内，针对这样一般无教育背景的普通百姓，法律知识极其淡薄薄，不宜苛求其具备过高的法律防范意识。从情理事实上讲，确实如此，假如双方均以善良诚信为起点，严守借款约定，即住房屋存形式上完成虚假过户，依然如初、恒定不变的作为借款抵押物，何来恶意诉讼。因此，被上诉人偏重情理，疏于法律，轻信他人，上当受骗，望法院明查。二、本案根基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即使上诉人虚构房屋买卖，亦导致矛盾重重，漏洞百出，主要问题如下：其一、借款70万，为解封房屋，由上诉人段学富打入双滦法院执行账号，双方没有争议。但对虚假借条上另外12万元，上诉人庭审谎称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房屋中介张志虎，且张志虎去南非了，无法联系核实，与事实相悖；这恰恰与上诉人提的虚假房屋买卖合同付款方式条款形成鲜明矛盾冲突，该合同第三条：后补手写记载由被上诉人刘海燕以全款方式一次性支付购房款82万元；上诉人庭审声称房屋居间中介为张志虎，但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居间丙方却是空白项，房屋买卖合同根本没有显现居间中介，何谈12万元中介费用。上诉人为什么无法提供12万元支付凭证，因为这12万元根本不复存在，是，当时应上诉人乘人之危不法要求，作为高额的“砍头息”，即非法高利，计入“房款”。其二、假如被上诉人闫海光（作为卖方）出卖房屋，依据房屋交易规则及商业惯例，也应当由上诉人（买方）支付房屋中介费；另外，如房屋价款70万元，按照当时房屋交易规则，中介费一般是收取房款成交价的1%-3%，结合本案，中介费最高标准超不过2万元，如何达到上诉人虚构的12万元。其三、2017年4月份，根据房屋市场行情，结合涉案房屋地处火神庙附近，房屋均价高达12000元／平方米，房屋面积111.56总计在130万元以上，被上诉人为何要无故低价70万元出售？其四、房屋出售后虽形式上完成过户，为何自2017年4月份至今均由被上诉人夫妻居住，而买卖合同中确对主合同条款即有关腾房交付未作任何约定。正如一审事实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对房屋并非无权占有，房屋过户的基础根基：买卖合同签署本身即是诱骗欺诈形成，故涉案房屋权属尚存在争议。其五、作为房屋购买者，根据房屋居住通常用途，被上诉人为何在刚刚购买的房屋过户后3日内即将房屋再次抵押，且抵押金额高达130万元，与被上诉人借款抵押房屋市值基本持平。足以推断，上诉人购买房屋是假，诱骗假借抵押房屋，从中非法获取高额利差为真。其六、假如真如上诉人谎称的房屋通过买卖获取，为何被上诉人作为房屋的出卖方，在房屋出售后，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中，被上及利息给付事实，二审法院可直接向证人刘鑫哲核实。综述，本案被上诉人闫海光、焦松琴因受诱骗，上诉人虽在形式外观上骗取了抵押房屋过户登记，但却无法掩盖借款事实。正如一审认定，房屋物权获取的途径及基础是合同，现双方之间尚对房屋设定的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权利义务内容存在争议，上诉人直接主张物权排除妨害尚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认定该争议事项非排除妨害案审理范围，双方应当另案解决，先行处理基础合同关系亦或民间借贷的抵押旧保关系。请二审法院摈弃虚假形式证据外观，清晰审查事实真相，依法驳回请求，维持原判。段学富、刘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立即搬出二原告所有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的房屋。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因民间借贷纠纷与案外人寇晓东发生诉讼，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查封了原属于两被告所有的位于承德市双桥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7年4月23日，在上述案件的执行程序中，两被告为履行所负债务筹措款项，与原告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随后又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告夫妻名下。本案中，被告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权利义务的内容存在争议，主张原、被告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担保。另查明，在双方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对合同主要条款即有关腾房交付事项，未作任何约定，涉案房屋仍由被告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请求权，针对的是非法侵害或无权占有的事实状态。具体到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曾就争议房屋订立买卖合同，但对于双方所设定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权利义务的内容存在争议，而该争议事项并非排除妨害案件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应另案解决。但无论原、被告双方针对涉案房屋所涉法律关系是买卖亦或民间借贷的抵押担保，其均系合同关系，依照我国《物权法》第241条的规定，均应依照相应的合同关系处理。因此，即便原告现有的物权外观的确设定于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对其负有的也是依约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不属于非法、无权占有。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向被告主张履行交付义务，而非排除妨害。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直接主张排除妨害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出示新证据被上诉人与张志虎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双方房屋买卖交易真实，购房款全部付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海燕、段学富与被上诉人焦松琴、闫海光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争议房屋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行为，符合房屋买卖的行为特征，即出卖人将房屋交付并转移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的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作为曾经的房屋拥有者理应知晓不动产所有权转移依登记发生效力，据此应当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已经完成，上诉人依法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现被上诉人未交付并继续占有该已出卖房屋的行为已经对上诉人的物权构成妨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焦松琴、闫海光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不属于非法、无权占有，刘海燕、段学富在本案中直接主张排除妨害缺乏法律依据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焦松琴、闫海光虽辩称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为此支付了若干利息，且于二审庭审中称焦松琴所写收到刘海燕购楼款82万元的收据是假的，但未能就上述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焦松琴、闫海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学富、刘海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二、闫海光、焦松琴自收到本判决三十日内将房屋腾出交付给刘海燕、段学富。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总计120.00元，由被上诉人闫海光、焦松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健审判员  吴国庆审判员  陈建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 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90.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