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侯忠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辉,系辽宁京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抚顺县。经营者：王雪云，系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霞，沈阳市铁西区国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主审）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宋刚、审判员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辽0191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一审判决认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与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发送到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指定地点”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案外人沈阳亚特体育场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育场馆公司）。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采购明细》来看，在采购用途一栏中，明确标注了被上诉人供货的采购用途为：“南京大学用货；瑞安第二外国语学校用货；青岛职业学院用货柞木”等等。上述采购用途均为体育场馆公司为完成其承揽的工程采购的相关材料。被上诉人也是按照体育场馆公司的指示，向其有施工需求的工地送货。被上诉人出售的货物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其次，从以往被上诉人收取货款的情况来看。从2013年1月9日至2018年11月23日，体育场馆公司分50次共计支付被上诉人货款4，729，505.8元。而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从以上两点可以看出，上诉人因不是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主体，并未收到过被上诉人任何货物，也未向其支付过任何货款。双方根本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原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一张有上诉人法人签字的采购明细表就判决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8日，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以一套商品房作价562,805元抵顶货款并将产权过户给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事实错误。上述抵顶房产系体育场馆公司因承建工程，发包方为偿还欠付工程款抵顶给体育场馆公司的商品房。后体育场馆公司为偿还被上诉人债务，将上述房产转抵顶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原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查证属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抵顶房产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公。二，被上诉人对已收货款拒不出具合法有效的发票，是剩余货款无法结清的原因。经上诉人了解，案外人体育场馆公司从2013年开始至2018年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0次，抵顶房产一处。被上诉人未向体育场馆公司开具过任何有效发票。体育场馆公司是一家正规经营的企业，因被上诉人欠付发票的情况，导致公司财务管理上存在巨大的工作阻碍。多年累积给企业造成了相应的税务抵扣经济损失及经营风险。并且被上诉人此种行为已经损害国家税收利益，触犯了刑法相关规定。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了逃税罪:"纳税人采取伪造、变造、隐匿、擅自销毁帐簿、记帐凭证，在帐簿上多列支出或者不列、少列收入，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拒不申报或者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的手段，不缴或者少缴应纳税款”构成一定数额及情形的，均构成逃税罪。上诉人另外了解到，体育场馆公司已经向有关部门反应相关情况，以督促被上诉人开具正规、有效的发票。上诉人在此保留向有关国家机关检举、揭发违法行为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查证事实不清，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59,492元；2.被告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259,492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与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通过电话向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订购地板，双方在电话中确认地板的规格、数量、型号、单价及送货地点，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通过物流将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订购的地板发送到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指定地点。2013年至2016年6月8日期间，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持续为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供应地板。2017年3月8日，经原、被告对账，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未付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货款金额为968,147元，由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为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出具采购明细表，该表加盖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2018年3月8日，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以一套商品房作价562,805元抵顶货款并将产权过户给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同日，经双方对账，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未付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货款金额为822,297元，由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为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出具采购明细表，该表下方载明：822,297-562,805（房款）=259,492元。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在采购明细表上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欠付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货款259,492元至今未能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货款259,492元至今未付，构成违约，故对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要求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给付货款259,49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8日确认尚欠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货款259,492元，其迟延给付造成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资金利用损失，故对其主张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要求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为其开具金额5,292,310元的发票的主张，因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由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为其开具发票，且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亦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货款259,49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9,49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2元，保全费1817.49元，由被告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沈阳亚特体育场馆工程有限公司和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网络截图，证明二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有不同的营业场所，并且有不同的投资人股东，系独立结算。第二组，沈阳亚特体育场馆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清单中需供货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三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均是向沈阳亚特体育场馆工程有限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使用。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第三组，一组银行汇款记录，证明从2013年1月开始至2018年11月，被上诉人货款均由沈阳亚特体育场馆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支付，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上诉人无关。第四组、商品房抵顶货款协议，签订的双方系沈阳亚特体育场馆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证明一审中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误，并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抵顶的房屋，双方不存在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抚顺县新大运动地板厂质证称，第一组，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第二组，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中我们提供的证据都是侯总和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给我们出具的欠款明细。第三组，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沈阳亚特体育场馆工程有限公司均是一个法人。转款事实成立。第四组，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与沈阳亚特体育场馆工程有限公司均是一个法人，双方单位均是内部的子公司有业务往来，并且沈阳亚特体育场馆工程有限公司愿意为被上诉人用位于抚顺上上城一期住宅抵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六十五条之规定，在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形下，原债权债务关系不变，第三人并不因此而成为合同的当事人。故上述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案外人沈阳亚特体育场馆工程有限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本院对上述四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适格主体；二、被上诉人应否为上诉人开具发票。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3月8日、2018年3月8日两次与被上诉人组织对账，并为被上诉人出具《采购明细》，明细上明确载明有采购日期、采购明细、合同金额、已付金额、未付金额、采购用途、汇款日期、到货日期等内容，且两份《采购明细》上均加盖有上诉人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上述两份《采购明细》系在双方对账后所形成的债权确认书，故本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系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将开具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付款条件，且上诉人对开具发票的请求亦未提起反诉，故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向其开具发票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上诉人沈阳亚特运动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