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江北博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105号B705室。 法定代表人：陈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鹭，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铮，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江北博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铮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铮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苏铮的股东资格存在问题，其无权行使股东知情权。首先，苏铮并未实际取得博泰公司的股东资格。苏铮是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工作人员，因业务关系，博泰公司将公司20%的股权以干股的方式赠与给了苏铮，但苏铮受让股权之后，博泰公司不久又向苏铮的妻子返还了超过股权转让款金额的款项，故苏铮实际并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其次，博泰公司每年给苏铮发放20万元至30万元的分红，苏铮仅需参加年底分红会议，并不实际参与博泰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所谓的股份就是博泰公司以股权的方式给予苏铮的顾问费，苏铮并非实际意义上的股东，其无权行使股东知情权；第三，截至2018年年底前，博泰公司一直都在给苏铮发放分红，因此，苏铮对博泰公司2018年前的相关资料无需查询。退一步而言，即便法院认为苏铮能够查询相关资料，也仅应查询2019年的材料。 苏铮辩称：苏铮已经依法取得了博泰公司的股权，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博泰公司提供自2011年11月至今的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供苏铮查阅和复制；同时提供上述期间形成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供苏铮查阅。在一审理过程中，苏铮明确，其要求查询的财务会计报表以《企业会计制度》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内容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泰公司自2008年8月成立，股东为案外人陈蓉（持股60%）、案外人何志芳（持股40%）。2011年11月3日，经何志芳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以及股权结构变更为陈蓉持股68%、何志芳持股2%、案外人陆声奇持股10%、苏铮持股20%。2019年6月6日，苏铮委托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向博泰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函载明，其在2011年10月受让何志芳的20%的股份，并于同年11月3日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因其不知道公司的对外投资以及盈利状况，故特发函要求：“一、请求提供公司自2011年11月至今的公司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苏铮查阅和复制；同时提供上述期间形成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供苏铮查阅，苏铮委托的注册会计师予以协助。二、请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15日内，就本函第一项请求是否准许，以书面方式回复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赵静律师。”函件还载明了赵静律师的联系地址、电话。博泰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收悉该函件。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一、苏铮是否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二、股东知情权行使的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我国公司法赋予公司股东通过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的资料，以实现了解公司运营状况的权利。公司应当依法向股东履行相关信息的披露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苏铮系博泰公司工商登记的在册股东，其股东身份在公司章程中明确记载，苏铮应为博泰公司的股东。苏铮作为博泰公司的股东，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至于博泰公司提出苏铮实际未出资、相应出资款之后由博泰公司返还了苏铮的说法，在博泰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并不能反映。至于博泰公司认为每年固定给苏铮20万元-30万元的固定分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博泰公司称苏铮在公司年会时参加分红、平时不参与公司经营，又陈述公司平时基本不召开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情形的存在，正是股东行使知情权的必要所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行使的知情权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查阅、复制权，该权利及于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二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权。故苏铮作为博泰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股东，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包括公司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的规定以及财政部《企业会计制度》第一百五十四条关于“企业向外提供的会计报表包括：（一）资产负债表；（二）利润表；（三）现金流量表；（四）资产减值准备明细表；（五）利润分配表；（六）股东权益增减变动表；（七）分部报表；（八）其他有关附表”的规定，苏铮可要求查阅和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财务情况说明书和《企业会计制度》第一百五十四条列明的内容）。关于公司会计账簿的查阅，如前所述，苏铮已向博泰公司以律师函的方式提出书面申请，履行了查阅会计账簿的前置申请义务，且博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苏铮存在不正当目的。故苏铮要求查阅会计账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铮诉请中列明的会计账簿的包括项，我国会计法明确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列明项予以支持。关于苏铮主张的会计凭证，因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记账的原始依据，是一个公司经营情况的最真实反映，故苏铮要求查阅会计凭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会计法的相关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故苏铮主张的会计凭证项下的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也属于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对博泰公司认为苏铮已经享受分红、所涉年份的相关资料不应查阅或复制的辩解，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行使知情权的主体，根据法律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因此，在苏铮在场的情况下，可由苏铮委托的会计师等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但不得单独由上述人员查阅。关于查阅时间和地点，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和价值在于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但这一权利的行使也应在权利平衡的机制下进行，即对于经营效率、经营秩序等公司权益未形成不利影响。因此，苏铮的查阅应当在公司正常的业务时间内且不超过十五个工作日，查阅的方便地点应在博泰公司的住所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博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提供该公司自2011年11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含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资产减值准备明细表、利润分配表、股东权益增减变动表、分部报表、其他有关附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苏铮及其委托的律师或会计师查阅、复制；二、博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提供该公司自2011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供苏铮及其委托的律师或会计师查阅；三、苏铮应于博泰公司工作时间在该公司位于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105号B705室的办公场所内查阅、复制上述资料，查阅、复制时间为十五日。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40元，由博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苏铮是否系博泰公司的股东，并享有股东知情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苏铮现持有的博泰公司20%的股份系从博泰公司另一股东何志芳处受让所得，之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苏铮成为博泰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虽博泰公司认为苏铮并未实际出资，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苏铮具备博泰公司股东资格，实无不妥。此外，博泰公司主张其截至2018年年底前每年向苏铮发放了20万元至30万元的固定分红，但苏铮对此并不认可，且博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博泰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苏铮无需查阅2019年的公司相关资料，缺乏事实依据。至于苏铮可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一审法院已作论述，本院均予以认同，故不作重述。 综上所述，博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宁波江北博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