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贤吉，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美凤，女，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建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香，上海信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碧锋，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志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3幢1121室。法定代表人：胡本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大厦1幢1401室、1501室。负责人：钱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杨贤吉因与被上诉人虞美凤、蒋碧锋、上海志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拓贸易）、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8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贤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杨贤吉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杨贤吉提供了交通事故全过程的监控，但一审法院并未仔细观看。该事故过程如下：杨贤吉由东向西沿罗秀路正常行驶，在罗秀路镇西路东侧约200米处被一辆货车挡住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杨贤吉只能从机动车道上绕行，但在绕行过程中发现横穿马路的虞美凤，杨贤吉急刹车导致自己摔倒，虞美凤后退时踢到杨贤吉的头盔然后摔倒，因此骨折。杨贤吉认为自己在该起事故中并无过错，有过错的是横穿马路的虞美凤。被上诉人虞美凤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杨贤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应以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为依据。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经杨贤吉签字确认，其在收到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已认可。2.杨贤吉所说的监控视频来源于交警部门，一审中经过质证，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时依据该视频，考虑了各方的行为以及与事故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作出了合理的责任认定。从视频可以看出，杨贤吉当时违章驶入机动车道，为尽快结束违章行为而加速行驶，以致未能准确预判周围的交通情况，导致虞美凤受伤。杨贤吉不能因为虞美凤有违章就认为其自己的违章是理所应当的，其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事发时其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蒋碧锋、志拓贸易未作答辩。被上诉人都邦财保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都邦财保已按一审判决履行。杨贤吉的上诉请求与都邦财保无利害冲突。虞美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虞美凤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24,791.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4,556元、辅助器具费2,000元、误工费42,000元、伤残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衣物损600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231,260.16元，上述费用由都邦财保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都邦财保按照60%责任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蒋碧锋、志拓贸易承担60%赔偿责任，杨贤吉承担20%赔偿责任，按责任划分后赔偿金额为209,128元；2.判令律师费4,000元及诉讼费由蒋碧锋、志拓贸易、杨贤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在本市闵行区罗秀路镇西路东侧约200米处，因蒋碧锋驾驶牌号为沪BXXXXX重型货车违法停车，骑行电动自行车途经此处的杨贤吉与正在行走的虞美凤发生碰撞，致虞美凤受伤。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蒋碧锋、杨贤吉、虞美凤负事故同等责任。虞美凤伤情经上海哲选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都邦财保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虞美凤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左股骨颈骨折，现左髋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360日、营养90日、护理180日。都邦财保为此预付了重新鉴定费用3,900元。肇事车辆登记于志拓贸易名下，蒋碧锋与志拓贸易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都邦财保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虞美凤因伤支出医疗费24,791.16元，另支出辅助器具费2,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4,000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挂靠协议、保单、病历卡、医疗费发票、护工费发票、辅助器具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视频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虞美凤、蒋碧锋、杨贤吉各方签字，现蒋碧锋、杨贤吉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对事故责任认定应予确认，即：蒋碧锋、杨贤吉、虞美凤负事故同等责任。虞美凤的损失首先由都邦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都邦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同等责任之责任比例40%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则由蒋碧锋按事故同等责任之责任比例40%予以赔偿，杨贤吉按事故同等责任之责任比例30%予以赔偿。志拓贸易与蒋碧锋系车辆挂靠关系，应对蒋碧锋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虞美凤的各项损失，以填平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医疗费，系虞美凤因伤治疗的必要支出，超出医保部分亦为其实际损失，虞美凤至上海仰仁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就医，治疗内容与其伤情有关联性及连续性，故对其主张的24,791.16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蒋碧锋、都邦财保等亦认可，予以确认；营养费，结合虞美凤伤情及所需营养期限，酌情支持2,700元；护理费，虞美凤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300元系其实际支出，予以支持，出院期间的护理费用酌情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确定为8,775元，合计为9,075元；误工费，虞美凤提供了案外人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经核实，刘某确认虞美凤事故前在其家从事家政工作，但陈述给予虞美凤的工资数额说法不一，且与其出具证明中所述不符，综合上述情况并结合虞美凤伤情及所需休息期限，酌情支持29,760元；辅助器具费，系虞美凤康复的必要支出，对其主张的2,0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虞美凤实际就诊情况，酌情支持300元；衣物损，结合事故的实际情况，酌定为200元；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虞美凤提供的证据，可对其适用本市城镇居民标准，结合其伤残等级，对其主张的136,068元、5,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系为确定事故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对虞美凤主张的1,950元予以支持；律师费，系虞美凤寻求法律救济途径解决纠纷的支出，根据律师行业标准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其主张的4,000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108,000元、衣物损200元，合计120,200元，由都邦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4,791.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9,075元、误工费29,760元、辅助器具费2,0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8,068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88,734.16元，由都邦财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5,493.66元，由杨贤吉赔付26,620.25元，杨贤吉另应赔付虞美凤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律师费4,000元，由蒋碧锋赔付1,600元，杨贤吉赔付1,200元。志拓贸易对蒋碧锋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虞美凤120,200元；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虞美凤35,493.66元；三、蒋碧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虞美凤1,600元；四、杨贤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虞美凤29,320.25元；五、上海志拓贸易有限公司对蒋碧锋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虞美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45.62元，由虞美凤负担943.69元，蒋碧锋、上海志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8.24元，杨贤吉负担943.69元；鉴定费3,900元，由虞美凤负担1,170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1,560元，杨贤吉负担1,1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事发道路监控视频显示：事发日为雨天，地点在本市闵行区罗秀路镇西路东侧，一辆货车违法停靠于路口，占据了（道路北面）非机动车道。一女子（虞美凤）打着伞从对面（南面）横穿马路而来，该处无人行横道线，当穿马路至过半时，该女子看到第一辆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从外侧的机动车道借道绕行，女子放慢脚步予以避开，随即第二辆电动自行车（杨贤吉所骑）亦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处，然该女子未注意，打着伞继续低头前行，电动自行车遂急刹车，骑行者摔倒在地，穿马路的女子受惊后退，随后亦滑倒在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贤吉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经仔细观看事发道路的监控视频后本院认定，蒋碧锋将货车违法停靠于路口，占据了非机动车道，违反交通规则，具有过错；虞美凤过马路时未走人行横道线，违反交通规则，且在过马路时未仔细观察对面非机动车的行驶情况，亦具有过错；由于货车的违法停车，杨贤吉从机动车道上借道绕行属合理避让行为，并无明显过错，但借道时仍应充分注意路面情况。综合分析该起交通事故中各方的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本院认为虞美凤应承担主要责任，货车驾驶员蒋碧锋承担次要责任，杨贤吉承担轻微责任，杨贤吉认为其在该起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虞美凤认为杨贤吉已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签字，事后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此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要对其进行当庭质证，对其不服的当事人可以向法庭说明自己的理由，人民法院有权决定是否采纳，并有权决定事故的责任比例。杨贤吉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并说明了理由，不能视为其已同意事故责任认定。关于赔偿费用，本院酌情确定由虞美凤、蒋碧锋、杨贤吉各按照50%、40%、10%的比例分摊。经计算，应由机动车保险人都邦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虞美凤120,200元，其余损失费用91,734.16元，应由都邦财保按40%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虞美凤36,693.66元，杨贤吉按10%比例赔付虞美凤9,173.42元。律师费4,000元，由杨贤吉赔付虞美凤400元，蒋碧锋赔付虞美凤1,600元。一审判决都邦财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虞美凤35,493.66元，虞美凤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贤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责任认定欠妥，故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81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8192号民事判决第四、六项；三、杨贤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虞美凤人民币9,573.4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145.62元，由虞美凤负担1,572.81元，蒋碧锋、上海志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8.25元，杨贤吉负担314.56元。鉴定费人民币3,900元，由虞美凤负担1,950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1,560元，杨贤吉负担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3.01元，由上诉人杨贤吉负担50元，被上诉人虞美凤负担483.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