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品，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龙，贵州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培军，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家伦、张习军，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万马车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90569201085E。法定代表人：梅培军，职务：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刘品、梅培军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市万马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42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梅培军、万马公司连带偿还刘品借款本金2254000元及2017年9月28日前的利息1120000元，并自2017年9月28日起以225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一部分，对1254000元借款的构成情况有明确记载，一审仅支持1130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认定2015年8月31日借款200000元的利率为月息1%，存在错误。还款协议书所载“每月利息1万”的“万”字被修改属实，但该修改系梅培军亲笔所为。结合还款协议书前后对利率的表述方式，该笔借款利率应为每月利息1万元。（三）对刘品代梅培军支出的各项费用1000000元，双方以还款协议的方式进行了明确。双方名为“合股”，实为借贷。一审以合伙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处理，存在错误。二、一审按先本后息的方式将梅培军偿还的部分款项充抵本金，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上诉人梅培军上诉请求：一是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马公司2015年8月31日所借的200000元，出借人为刘品的小舅子而非刘品，刘品不享有对该笔借款的诉权。二、2015年12月15日发生的往来款项10000元及同年9-10月发生的370000元，款项性质不明，不能认定为借款。三是2015年11月5日借款200000元，未约定利息，不应支持利息诉求。四是梅培军已于2015年5月7日、2017年9月28日分别偿还了借款500000元、297900元，现仅欠借款本金162066.7元。原审原告刘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万马公司偿还其借款2254000元及相应利息；二、梅培军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梅培军、万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万马公司向刘品出具《安顺市万马车业有限公司宿舍楼和办公楼抵押保证书》，约定刘品投入及借给万马公司的资金，万马公司把公司宿舍楼及办公楼抵押给刘品。2015年10月1日，刘品与万马公司签订《生产合股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生产三轮全棚款半棚款电动车，由刘品投入1000000元给万马公司生产，刘品不参与原有产品生产管理、分利、销售和其他，只负责万马公司核算投入生产全棚半棚两种产品的成本利润，成本核算利润平分，每季度结算分利一次。2017年9月28日,刘品与万马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万马公司于2015年至2016年向刘品借款共计2254000元，尚欠利息共1120000元，万马公司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还清，若逾期还款，则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梅培军为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两年。同日，三方签订了《2015年至2017年梅培军与刘品之间资金来往清单》一份，对其中六笔借款的金额、支付方式、利息等予以明确。其中，2015年8月31日向刘品舅子借200000元一笔，“每月利息1分”中的“分”，被涂改为“万”，加上另外五笔，六笔债务共1130000元。另，清单上还载明刘品向他人支付万马公司的材料货款共1067800元。协议签订后，万马公司偿还了刘品297900元。一审中，刘品自认未实际投入1000000元资金给万马公司，都是代万马公司支付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双方借贷关系数额为多少。刘品与万马公司签订《生产合股协议》后，双方陆续发生经济往来。从万马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及双方签订的资金往来清单看，2015年至2017年双方除了普通借贷关系外还有合伙关系。虽刘品与万马公司在2017年签订了《还款协议》，但该协议系依据双方同日签订的资金往来清单而来，从清单上可看出，刘品付给万马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梅培军的钱有六笔，共1130000元，其余为付给第三人的万马公司相关材料款。故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有1130000元为借款，其余应系双方合伙关系发生的债务。对1130000元借款及产生的利息，一审作如下认定：1.2015年5月20日借款200000元，月利率2.9%，利息已付至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1月20日后按年利率24%计算，计至2017年9月28日利息为41066.7元；2.2015年8月31日借款200000元，月利率1%，未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至2017年9月28日为49866.7元；3.2015年4月7日-5月2日借款150000元，月利率3%，利息已付至2016年4月5日。现欠本金104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至2017年9月28日为36261.4元；4.2016年12月15日借款10000元，未约定利息。利息暂按年利率24%计算，计至2017年9月28日为1886.7元；5.2015年11月5日借款200000元，未约定利息。利息暂按年利率24%计算，计至2017年9月28日为91066.7元；6.2015年10月1日借款370000元，未约定利息。利息暂按年利率24%计算，计至2017年9月28为176860元。上述未约定利息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至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万马公司欠借款本金1084000元、利息397008.2元，利息未超过协议确定的总额。扣除协议签订后万马公司偿还的297900元，尚欠本金786100元，万马公司应从2017年10月31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上述债务清偿为止。梅培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双方合伙关系中发生的债务，与案件非同一法律关系，刘品可另行起诉。综上，一审判决：一、万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品借款本金786100元及利息397008.2元，并从2017年10月31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清偿为止；二、梅培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2元，减半收取12416元，刘品承担4692元，万马公司、梅培军承担77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一审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补充查明：1.万马公司2015年8月31日向刘品所借的200000元，系刘品向其小舅子江燕广借款后再转借给万马公司。万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培军不认识江燕广。2.刘品与万马公司、梅培军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2015年至2017年梅培军与刘品之间资金来往清单》注明：“到2017年9月20日前没记在以上两份清单内的借条汇款单据一律作废”。3.上述《2015年至2017年梅培军与刘品之间资金来往清单》原件仅有一份，签订完毕梅培军当场复印一份，原件由刘品留存。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还款协议》的性质；二、对争议款项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刘品与万马公司签订的《安顺市万马车业有限公司宿舍楼和办公楼抵押保证书》及刘品与梅培军签订的《生产合股协议》，刘品与梅培军存在合伙投资生产半棚款和全棚款三轮电动车的合意，协议签订后，刘品亦代万马公司向相关供应商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2017年9月28日，刘品与万马公司、梅培军就2015年至2017年以来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结算，并为此签订了《还款协议》，对借款金额及刘品代万马公司支付给第三人的货款逐笔进行确认。该《还款协议》既是对前期借贷关系的确认，亦是对合伙各方对终止合伙关系及对合伙投入财产的处理达成的合意，目的在于了断债权债务关系，基于该合意而形成的欠款关系，合法有效，应予支持。一审以双方部分资金往来系合伙关系产生的债务，要求当事人另行起诉，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万马公司、梅培军应就《还款协议》确定债务金额，向刘品履行偿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对各笔借款，二审作如下确认：1.对于2015年5月20日借款200000元利息的认定。利息从2016年11月21日起息至2017年9月2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1466.7元。一审计算为41066.7元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更正。2.对于2015年8月31日借款200000元利息的认定。对该笔借款“每月利息1分”的“分”字被改为“万”字的事实，刘品、梅培军均予认可。但，刘品主张是当时因打印错误，双方一致同意修改，而梅培军辩称系刘品事后修改。二审中，双方均认可《2015年至2017年梅培军与刘品之间资金来往清单》仅有一份，签订后即由梅培军复印一份留存，原件由刘品持有。而一、二审过程中，梅培军向法院提交的复印件亦与刘品提供的原件一致，说明该修改并非刘品单方行为。因此，该笔借款约定的利率应为“每月利息1万”，折合月利率5%。因该利率超过法定利率保护的上限，故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计至2017年9月28日利息为101200元。对于梅培军辩称该笔借款债权人为刘品的小舅子，刘品不享有诉权的问题。二审中，梅培军陈述其不认识刘品的小舅子，认可该笔款项系经刘品转借而来。故刘品作为出借人有权向梅培军、万马公司主张权利，对梅培军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3.对于2015年4月7日至5月2日借款104000元利息的认定。利息从2016年4月5日起息至2017年9月2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7509.3元。一审计算为36261.4元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更正。4.对于2015年1月刘品投入的货款286000元。双方约定从2016年4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利息为103913.3元。5.对于2016年12月15日借款10000元、2015年11月5日借款200000元及2015年9月-10月两次借款计370000元，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按年利率24%支持刘品的利息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6.刘品代万马公司付给案外人的款项还包括：（1）2015年11月20日12000元；（2）2016年11月24日90000元；（3）2016年12月13日9800元；（4）2016年12月21日40000元；（5）2015年9月450000元；（6）2015年9月180000元。以上共计781800元。以上1-6项，本金合计2151800元，利息284089.3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还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的超出部分，即：1123000元-284089.3元=838910.7元，因《2015年至2017年梅培军与刘品之间资金来往清单》，对上述1-4笔之外的欠款未明确支付利息，《还款协议》亦未明确1123000元利息如何构成，故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万马公司在《还款协议》签订后偿还的297900元，因双方未明确偿还本息的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按利息、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即：先抵利息284089.3元，剩余部分13810.7元（297900元-284089.3元），再抵本金，现尚欠本金2137989.3元（2151800元-13810.7元）。一审按先本后息的方式抵充借款，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万马公司对所欠的款项2137989.3元，应从承诺还款日之次日起即2017年10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梅培军对该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双方约定按年利率36%计付利息，超过法定利率的上限，不予支持。对于梅培军上诉称其于2015年5月7日还款500000元，应予扣减的问题。经查，双方在《2015年至2017年梅培军与刘品之间资金来往清单》的备注部分已明确约定，“到2017年9月20日前没记在以上两份清单内的借条汇款单据一律作废”，梅培军所述的2015年5月7日的还款记录发生在上述清单签订之前，按双方约定业已作废。因此，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刘品、梅培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安顺市万马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品欠款2137989.3元，并以2137989.3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直至欠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上诉人梅培军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32元，减半收取12416元，上诉人刘品承担640元，被上诉人安顺市万马车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梅培军共同承担11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2元，上诉人刘品承担1280元，被上诉人安顺市万马车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梅培军共同承担23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优 海审判员 刘   熹审判员 辜 贤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颖（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