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为民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法定代表人：陆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丙江，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益天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守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伟，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程明，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为民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为民药业）与被上诉人山东益天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天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为民药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不应认定合同生效。一审判决将双方合同（实为益天健公司单方意示）“本合同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延伸为“合同约定的是当事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是对合同约定的随意扩张，而“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与“当事人”系两个实质不同的概念，随意解释必然导致对洛阳为民药业不利的后果，是对法律规定的歪曲或有意偏袒益天健公司，而洛阳为民药业实质履行的是原双方口头约定的10万元货款，绝非39096元，双方诉争明确无疑，怎能说是实际履行了呢。二、益天健公司未依法开具税票是诉争的主要原因，尽管说洛阳为民药业坚持3.9万余元货物系强卖行为或合同行为，但如果益天健公司同时出具票据，洛阳为民药业还可销售，无论是否能在益天健公司单方捏造的“90日”内付款，但不至于不能销售，而正是因为没有税票，造成洛阳为民药业不能销售，至今几批货物存库6万多，原承诺客户的迟延出票时间也未兑现，造成洛阳为民药业重大损失。而依法出具发票是《发票法》的强制性规定，洛阳为民药业也明确抗辩，但判决书缺只字不提，严重损害洛阳为民药业权益。综上，请求支持洛阳为民药业的上诉请求。益天健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洛阳为民药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双方所签订之《经销合同》约定：本合同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按照字面解释应解释为签字或盖章。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已盖章，具备生效条件，且已经按照约定实际履行。洛阳为民药业自一审答辩期间便以“合同仅有盖章无签字，因而合同不成立”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管辖权异议纠纷经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一审作出（2019）鲁0191民初29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异议；经济南中院二审作出（2019）鲁01民辖终767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一审裁定。因此，对于案涉合同是否达到生效条件这个问题已经法院多次审理认定。原审判决中对于案涉合同因双方已盖章生效的认定完全正确。二、洛阳为民药业以益天健公司未开具税票作为其拒付39096元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买卖合同中，益天健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义务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也不是主要合同义务，与洛阳为民药业支付货款不构成对待给付关系，洛阳为民药业不能以此作为其不付款的抗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益天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洛阳为民药业立即支付益天健公司货款39096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7日起至洛阳为民药业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利息以390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洛阳为民药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益天健公司与洛阳为民药业签订《益天健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益天健公司指定洛阳为民药业作为其“益天健”大保健、铁剂系列产品在河南新安县连锁渠道特约服务经销商。约定首批回款500592元。双方实行先款后货的计算方式。另合同8.4条约定：因益天健公司同意在合同期内益天健公司的市场支持导致的洛阳为民药业阶段性补货，允许以非现款方式结算，从阶段性非现款结算不得超过90天，90天后三日内洛阳为民药业需全款支付益天健公司。另查明，益天健公司分三次向洛阳为民药业发货，第一次发货为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6月2日期间，对应发货单号为2080624057、2081046134、2082435383、2082998659，益天健公司向洛阳为民药业发送价值50059.2元的货物及价值49968.8元的赠品。第二次发货为2018年7月5日，对应发货单号为2085579293，益天健公司向洛阳为民药业发送价值39096元的货物及赠品。第三次发货为2018年9月11日、2018年9月14日，对应单号为2090904157、2091226010，益天健公司向洛阳为民药业发送价值为44755元的货物及14521元的赠品。另查明，洛阳为民药业分别于2018年4月11日向益天健公司支付定金1万元，2018年4月23日向益天健公司支付40059.2元，2018年7月30日向益天健公司支付3万元，2018年8月17日向益天健公司支付2万元。洛阳为民药业共计向益天健公司支付货款100059.2元。洛阳为民药业至今尚欠益天健公司货款39096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益天健公司与洛阳为民药业签订的《益天健经销合同》是否有效。二、洛阳为民药业是否应向益天健公司支付货款39096元及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益天健公司与洛阳为民药业签订的《益天健经销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对于洛阳为民药业抗辩的涉案合同盖章时系空白合同问题。洛阳为民药业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即益天健公司，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且合同约定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其次，关于洛阳为民药业抗辩的合同中仅有其签章，没有其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签字，合同未到达约定的生效条件。依据该合同约定的“本合同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约定的是当事人签字盖章后生效，从字面解释一般应解释为签字或者盖章后生效，除非当事人特别约定协议经当事人签字并且盖章后生效。而涉案合同并无特殊约定。综上，涉案合同已达到生效条件。再次，双方已经按照涉案协议实际进行了合同义务的履行。故益天健公司与洛阳为民药业签订的《益天健经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洛阳为民药业是否应向益天健公司支付货款39096元及利息。首先，对于洛阳为民药业抗辩的第二笔货物系益天健公司单方行为，未经洛阳为民药业同意的强卖行为，对此洛阳为民药业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依据发货先后顺序及款项支付情况，益天健公司向洛阳为民药业分三批次发货，仅有第二笔货物款项39096元未予以支持，其他两笔均已货款两清。另，洛阳为民药业对于其抗辩的先货未售完，不会产生补货的情形，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再次，庭审中，洛阳为民药业也认可仅有该笔货款未予以支付，而未支付的原因系益天健公司未向其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及益天健公司未到洛阳为民药业处领款，是否开具发票并非合同主要义务，益天健公司向其提供货物，其应向益天健公司支付对应货款，故该抗辩事项，亦不能作为其不支付货款的依据。综上，洛阳为民药业应向益天健公司支付货款39096元。另，对于益天健公司主张的利息，因供货后，双方对于货款并未经对账确认，且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支持洛阳为民药业支付益天健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5日起至洛阳为民药业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90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洛阳为民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益天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货款39096元；二、洛阳为民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益天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90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山东益天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洛阳为民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元，由洛阳为民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益天健公司提交的《益天健经销合同》中加盖有益天健公司与洛阳为民药业的公章，洛阳为民药业认可该合同中的公章为其公司公章，故该《益天健经销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在益天健公司已向洛阳为民药业供应39096元货物的情况下，洛阳为民药业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洛阳为民药业上诉主张益天健公司未开具发票，故其未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中未约定益天健公司开具发票为先履行义务，益天健公司已履行了供应货物的合同主要义务后，洛阳为民药业应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洛阳为民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元，由上诉人洛阳为民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文华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