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4刑终18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阳，男，汉族，1975年10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县，中专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彭水县。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3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元。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12日被彭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同年10月12日被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南川区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8月5日被彭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29日被彭水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经彭水县人民法院决定，同年11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彭水县看守所。辩护人聂洪波、赵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红，男，苗族，1982年3月17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县，高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彭水县。因犯窝藏罪，于2008年6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0年5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12日被彭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同年10月12日被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南川区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8月5日经彭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29日被彭水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经彭水县人民法院决定，同年11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彭水县看守所。辩护人贾均，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森，男，汉族，1976年12月23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县，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彭水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12日被彭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2日被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29日被彭水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经彭水县人民法院决定，同年11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彭水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子高，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阳、陈红、李德森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渝0243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何阳、陈红、李德森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何阳、陈红、李德森，听取了辩护人聂洪波、贾均、王子高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2015年期间,被告人何阳多次在彭水县城内以月息5分至1角不等的高息向他人高利放贷。在向部分债务人催收债务过程中,何阳长期纠集被告人陈红、李德森、何健等人以打电话滋扰、利用陈红有艾滋病恐吓、擅自出租他人门面收取租金等非法手段向债务人催收债务,严重影响了他人正常工作、生活、生产、经营,扰乱了社会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何阳为首,陈红、李德森为成员的恶势力。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移送案件通知书、指定管辖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受案情况、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明细、陈某病例资料、彭水县拘留所情况说明等书证；陈红、李德森人身检查笔录、查封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陈某、文某的证言；被告人何阳、陈红、李德森的供述和辩解；同案人何健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何阳、陈红、李德森的具体违法犯罪事实如下：一、2014年、2015年期间,被告人何阳先后以月息5分、6分、8分向梁某（重庆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放贷900万元,收取砍头息后，实际向梁某转款841万元,梁某向何阳还款以及支付利息1163.2万元。2016年之后，因梁某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时还本付息,何阳便开始纠集被告人陈红、李德森等人以陈红有艾滋病进行恐吓、打电话滋扰、威胁等非法手段，将梁某的门面出租给他人收取租金等行为向梁某催收债务。（一）2016年的一天,被告人何阳纠集被告人陈红、李德森在彭水县绍庆广场一茶楼包房向梁某追债,因梁某无钱归还,何阳遂要求梁某将所欠的238万元利息计入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梁某迫于何阳压力和对陈红艾滋病人的恐惧,只得同意出具230万元的借条。2016年7月27日,在梁某办公室,在何阳、陈红、李德森在场的情况下,梁某向何阳出具了230万元的借条1张。2018年7月3日,何阳将该230万元作为梁某所欠债务一并上报给梁某公司破产清算小组。（二）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何阳以陈红的名义以月息1角的利息向梁某放贷20万,由何阳担保，梁某向陈红出具20万元的借条1张，何阳收取砍头息后，转账18万元给梁某。后因梁某无钱归还,2017年2月22日何阳要求梁某用其开发的面积约44平方米的彭水江南新城X栋工程项目负一层商业房作抵押。2018年6月30日,何阳在未与梁某协商的情况下,私自将该门面以每年16000元的租金出租给何某,并将门面租金据为己有。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重庆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表、借条复印件4份、转账明细7份、梁某提供的还本付息清单记录、何阳与梁某之间的收付款统计表、何阳与梁某银行交易明细、何阳打款记录、何某账户明细等书证；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人奉某、何某、王某的证言；被告人何阳、陈红、李德森的供述和辩解；梁某、李德森、陈红的辨认笔录。二、2014年4月1日,被告人何阳以月息1角放贷给谢某90万元,收取砍头息后转给谢某81万元。2014年12月13日,谢某偿还何阳本金50万元,尚有40万本金和部分利息未结清。2016年之后谢某资金周转困难,无法还本付息,何阳便纠集被告人陈红、李德森以借的钱中有陈红的、打电话滋扰、利用陈红艾滋病恐吓、暴力威胁等非法手段向谢某追讨债务。（一）2016年2月4日,被告人何阳纠集被告人陈红、李德森等人在彭水县汉葭街道馨港湾茶楼向谢某追债,何阳以借给谢某的钱中有陈红的为由，威逼谢某还钱，双方因此发生言语冲突，何阳带来的一人拿出一把刀砍在桌子上，将桌子上玻璃烟灰缸砸烂，玻璃碎片弹起将谢某右手小拇指划伤，随后何阳又以谢某不还钱，向某为谢某说了好话为由，要求向某对谢某债务负责，并说不拿钱就刺向某的车轮胎，向某被迫当日转给何阳5000元。(二)2017年1月11日，被告人何阳纠集被告人陈红、李德森到谢某办公室催收债务，以语言和让陈红来催收债务进行威胁，逼迫谢某将所欠的40万本金出具成50万借条。因何阳长期滋扰和对陈红艾滋病的恐惧，谢某被迫出具了50万借条。2018年9月3日，何阳以谢某出具的50万借条向彭水县人民法院起诉，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谢某在2018年9月7日前偿还何阳借款50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财务明细分类账、借条、打款凭证、何阳与谢某债务收付流水统计交易明细、民事诉状、民事调解书等书证；证人向某、阳某、郑某、盛某、周某的证言；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被告人何阳、陈红、李德森的供述和辩解；谢某的人身检查笔录、谢某、阳某和盛某的辨认笔录。三、2014年6月、9月,被告人何阳以月息5分的利息向薛某1放贷200万,收取砍头息后向薛某1转账190万元。薛某1每月定期向何阳支付利息。2017年因薛某1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时向何阳按时支付本息,何阳遂纠集被告人陈红、李德森和何健以借给薛某1的钱有陈红的为由,轮番给薛某1及其儿子薛某打电话、发短信催讨债务,进行滋扰；还多次纠集陈红、李德森到薛某1公司办公室向薛某1催讨债务,以聚众造势、语言威胁向薛某1施加压力。后薛某1、薛某迫于何阳等人的压力,不得不答应还款，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之后，因无资金，未再支付本金利息，何阳再次纠集陈红、李德森到薛某1办公室向薛某1追收债务。四、2015年6月9日,凯邦公司将彭水两江片区基础设施综合建设项目二期场平土石方工程承包给薛某1为法人的重庆蒸地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约定重庆蒸地帝公司交纳保证金500万,逾期未还,从2015年7月15日按月息5%计息;同时,薛某1还与凯邦公司私下达成口头协议,借资500万给凯邦公司,月息5%。当日,薛某1、豆建强、杨某、杨小平、洪胜合伙出资1000万承包该工程，其中500万元为保证金，500万元作为凯邦公司借款。2016年6月16日,豆建强、杨某、杨小平、洪胜决定退出该工程，将股权转让给薛某1,约定由凯邦房地产公司负责支付股息，其中杨某本金200万元，利息30万元。杨某遂提出其出资的200万系被告人何阳出资,委托何阳向凯邦公司追债。后在催收债务的过程中,何阳纠集被告人陈红、李德森多次到凯邦公司办公室以语言、陈红有艾滋病进行威胁等手段进行追债。凯邦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9日向何阳转账155万元、7月26日向何阳转账100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收付款统计表、银行转账凭证、土石方场平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合伙协议（附转账回单）、股东会决议、现金日记账、资金拨付单及报销单据粘贴单等书证；证人薛某、李某、杨某的证言；被害人薛某1、杨某1陈述；被告人何阳、陈红和李德森的供述和辩解以及同案人何健的供述和辩解；薛某1、薛某、杨某、李某、杨某1的辨认笔录。五、2013年至2017年,梁某将其投资修建的乌江民族广场租赁给阮某、陈某1等人承包经营。2017年4月20日，梁某因资金紧张，以40万价格将该广场2018年租赁权转让给冉某。被告人李德森得知后，便建议被告人何阳去广场收租来抵扣梁某所欠其债务的利息，何阳同意。自2017年12月底开始，一旦冉某去广场收租,何阳便带着被告人陈红、李德森和何健等人前往广场阻止冉某收取租金，并给广场商户打招呼不交租金给冉某，冉某与何阳等人及广场商户多次发生争吵乃至抓扯，冉某等人迫于何阳等人的威胁不敢与其正面发生冲突。2018年5月24日,冉某因收不到租金无法正常经营,将2018年乌江民族广场承租使用权转让给阮某等人。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接警记录、治安调解协议书、民事起诉书及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乌江民族广场场地租赁协议（附租金收条2张）、通知、委托书及声明、庭审笔录、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等书证；证人梁某、冉某、颜某、宋某、阮某、杨某2、张某、陈某1、阮某1、陈某1、李某的证言；被告人何阳、陈红、李德森的供述和辩解；同案人何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六、2015年底,梁某与其在开发彭水县江南新城项目时的拆迁户何某1因赔偿发生纠纷,何某1便锁了江南新城X栋约500平米的售房部门面,并占用了该门面前面部分。2016年6、7月份的一天,何某1准备将占用的该售房部前面部分出租,被告人何阳得知后便纠集被告人陈红、李德森等人,以门面是梁某抵押给其的为由,阻止何某1出租。2017年4月22日,经政府协调,梁某将该门面中的150平方米补偿给何某1。何阳得知后又纠集陈红、李德森与何某1协商将补偿给何某1的150平米与门面的其他部分整体出租。2017年9月,何某1迫于何阳等人威胁及其门面无法出租的压力，同意将该门面整体由何阳出面对外出租，月租金3万元，何某1得租金1.2万元/每月，何阳得租金1.8万元/每月。何阳共计得租金21.6万元，未抵扣梁某的借款。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商业还房认定协议书、个人汇款凭证；何某1、何某、何某2、张某2、张某1、郭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被告人何阳、陈红、李德森的供述和辩解。七、被告人何阳、陈红、李德森的其余相关事实。被告人何阳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被告人何阳、陈红、李德森于2018年9月11日因涉嫌敲诈勒索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部分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材料，询问、讯问笔录、采取强制措施等书证。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何阳、陈红、李德森在对何阳高利放贷的债务人进行追债的过程中，采取滋扰、语言威胁以及利用他人对艾滋病的心理恐惧等手段，恐吓他人，非法占用他人财物，情节恶劣、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何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其参与、组织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陈红、李德森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何阳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予以从轻处罚。陈红在庭审中否认认罪认罚，且否认相关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何阳、陈红有犯罪前科，予以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陈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三、被告人李德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对被告人何阳的违法所得16000元予以追缴，返还给重庆美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人何阳的违法所得5000元予以追缴，返还给向某。五、对扣押的被告人何阳、陈红、李德森的手机予以没收。六、将本案查封、扣押、冻结的其他财物发还给被告人何阳。上诉人何阳提出：1.梁某、谢某等人向上诉人借钱，利率是梁某等人提出的，上诉人没有纠集陈红和李德森，以陈红有艾滋病进行恐吓、威胁或者电话滋扰等手段向梁某、谢某等人催收债务。2.陈红借给梁某20万元，因为上诉人是担保人，所以与梁某交涉，梁某将房屋抵押交给上诉人是情理之中的事。3.乌江民族广场租金纠纷只是民事纠纷，上诉人没有暴力干涉租赁户使用门面。4.上诉人是依法催要借款，没有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与陈红和李德森不构成恶势力。5.上诉人具有立功情节，且本案系上诉人和梁某等人之间的合法债务纠纷引发，上诉人情节较轻，请求予以免除处罚。上诉人何阳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没有纠集陈红、李德森以陈红有艾滋病恐吓、威胁等方式威胁梁某、谢某等债务人；（2）乌江广场事件只是一起民事纠纷；（3）将奥华广场门面对外出租是梁某与何某1协商的结果。2.上诉人没有实施违法犯罪的手段催收债务。3.上诉人与陈红、李德森不是恶势力团伙。4.虽然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利息高于法定利息，但均系借款人自己提出高利率，且借款人尚未偿还本息，因此上诉人不构成高利放贷。5.即使上诉人被认定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具有立功情节，且本案因合法债务引起，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情节较轻，请求免于刑事处罚。上诉人陈红及其辩护人贾均提出：1.上诉人不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何阳的行为系催收债务行为，上诉人虽然参与了该行为，但是没有与何阳一起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故不构成恶势力违法犯罪。3.上诉人没有故意向社会传播其有艾滋病的事实，也没有实施过传播艾滋病的行为，即使上诉人与何阳一起去催收债务，但是没有以利用自身疾病恐吓、威胁债务人。4.上诉人和何阳一起去催收债务是基于关系好，偶尔在一起才去的，在催收债务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上诉人李德森及其辩护人王子高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属实。（1）上诉人没有参与2016年7月27日梁某向何阳出具230万元借条的事情；（2）2016年2月4日，何阳向谢某追债的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参与谈判，也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3）一审判决认定何阳纠集上诉人找薛某1、凯邦公司追债，阻止冉某收取租金等事实均不属实。2.上诉人不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3.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系恶势力成员。4.上诉人的手机不属于犯罪工具，不应当没收。故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人李德森的辩护人王子高还提出如果法院认定李德森构成寻衅滋事罪，因李德森的情节轻微，一审法院的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免于刑事处罚。二审查明事实与证据与一审相同。针对二审中的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何阳是否纠集陈红、李德森实施了寻衅滋事行为，追债过程中是否采取暴力或者胁迫等手段的问题经查，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上诉人何阳、陈红、李德森的供述证实，从2016年开始，三人经常聚集在一起，何阳为纠集者，陈红、李德森听从何阳的吩咐和安排。证人证实陈红因为自身疾病原因，家庭困难。何阳时常拿钱给陈红，陈红愿意跟何阳在一起。李德森供述其经常向何阳借钱，没有钱偿还，即使还钱，何阳也未收取利息，所以也愿意和何阳在一起。同时，从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和李德森的供述可以看出，虽然何阳与陈红未刻意对外宣扬陈红有艾滋病的事实，但是李德森的供述和被害人陈述均能够证实何阳将陈红患艾滋病的事告诉了梁某、谢某等人，利用公众对艾滋病的恐惧心理向债务人追讨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三条第（六）项规定，“软暴力”包括“其他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或者足以影响、限制人身自由、危及人身财物安全或者影响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陈红与何阳、李德森一起追讨债务，被害人害怕被陈红传染疾病，为避免与何阳发生矛盾冲突，不得已答应何阳的要求。对照前述《意见》的规定，三上诉人对被害人实施行为即属于软暴力，且在两年内多次实施该行为。其次，何阳利用陈红有艾滋病的事实，以梁某欠其债务为由滋扰冉某合法收取租金，强行让何某1共同出租门面，强行让向某替谢某还钱等，均证明被害人正是由于惧怕何阳等人的势力，不敢与其发生正面冲突，对何阳等人暴力讨债的行为予以妥协。因此，何阳等人在追讨债务的过程中，利用债务人对疾病的恐惧心理，要求债务人偿还债务，强占他人门面收取租金等行为构成寻衅滋事。二、关于上诉人何阳与陈红、李德森是否构成“恶势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经查，上诉人何阳、陈红、李德森经常聚集在一起，何阳为纠集者。何阳与梁某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了取得高额利息，经常纠集陈红、李德森对被害人进行滋扰。在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中，陈红、李德森因各自的利益需求，听从何阳的吩咐和安排，自愿跟随何阳。何阳将陈红患艾滋病的情况告知被害人，足以使被害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以此手段逼迫被害人同意支付高额利息。同时，何阳等人还以梁某欠其债务为由阻止冉某合法收取租金，强行与何某1共同出租门面，强行让向某替谢某偿还债务。各被害人迫于何阳等人的滋扰、恐吓、威胁而被迫答应其要求。何阳纠集陈红、李德森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了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的特征。故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何阳、陈红、李德森不构成恶势力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三、其他问题1.关于上诉人何阳及其辩护人提出何阳系合法催收债务，犯罪情节较轻，且有立功表现，可以免于刑事处罚的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何阳的立功情节，二审不重复评价。二审期间，何阳再次检举他人犯罪，但经本院核实，该线索暂未查证属实。上诉人何阳虽然与梁某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是何阳为催收债务纠集他人长期以违法手段滋扰债务人，不但干扰了他人正常的生产生活，还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显然不属于情节轻微，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故上诉人何阳及辩护人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陈红及其辩护人提出陈红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意图，也没有向社会宣扬自己是艾滋病患者的理由经查，被害人谢某、梁某均证实何阳向其追债时告知其陈红患有艾滋病，让他们产生恐惧心理。虽然陈红未刻意对外宣扬自己患有艾滋病，但是何阳利用公共对艾滋病普遍存在惧怕的心理，让陈红与其一起追债或冒充债权人，以达到迫使被害人同意履行债务的目的，这种软暴力扰乱了正常的公众秩序，属于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故上诉人陈红及辩护人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李德森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参与向梁某和谢某追债的事实，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和行为经查，不论是上诉人李德森和同案被告人何阳、陈红的供述，还是被害人梁某、谢某等人的陈述，均能证实李德森参与何阳追债的事实。李德森长期和何阳、陈红等人纠集在一起，以滋扰、恐吓、威胁等方式向被害人追债，主观上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故上诉人李德森及辩护人提出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李德森提出其手机不是犯罪工具，不应当没收的理由《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经查，上诉人何阳、陈红、李德森均有利用其手机向被害人打电话滋扰和催收债务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对三上诉人的手机作为犯罪工具予以没收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李德森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何阳、陈红、李德森在向他人追讨高利贷债务过程中，采取电话滋扰、语言威胁以及利用他人对艾滋病的恐惧心理等手段，恐吓他人，非法占用他人财物，情节恶劣，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何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其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陈红、李德森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二人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何阳具有立功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万晓佳审判员  侯 迅审判员  段成一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蹇东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