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6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峰，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金羽，北京岳成（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昌，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大庆市富强小学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良（系刘文昌哥哥），男，196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山，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明水县。 上诉人张海峰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昌、李凤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峰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刘文昌赔偿李凤山165727.78元，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与被上诉人李凤山形成劳务关系的是上诉人张海峰，而不是刘文昌，与客观事实不符，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1、上诉人张海峰与被上诉人刘文昌之间的劳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提供劳务的内容不包括砸墙。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处认定事实的过程中也阐述了“张海峰已完成装修工程，但是刘文昌让其找人砸墙”。2、是被上诉人刘文昌请求上诉人张海峰帮他联系雇佣砸墙的人，被上诉人李凤山到现场估算砸墙费用为700元，被上诉人刘文昌同意给付其费用。上诉人仅仅帮助联系工作，但并不是雇主。被上诉人李凤山向刘文昌提供劳务，并索要700元劳务费用，被上诉人刘文昌同意给付，被上诉人李凤山同意后开始进行工作。显而易见形成劳务关系的双方为被上诉刘文昌与被上诉人李凤山。个人劳务关系雇主一方必然是支付劳务费用的一方，在本案中只能是被上诉人刘文昌。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为雇主证据不足。1、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凤山未出示任何能够证明上诉人张海峰为雇主的证据；2、一审中被上诉人刘文昌出示了一份录音，但录音中没有任何内容能够证明上诉人张海峰支付劳务费用，没有任何内容能够证实上诉人张海峰为被上诉人李凤山雇主，反而能够证明上诉人承包的工作已经完成。三、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不是被上诉李凤山的雇主，与被上诉人李凤山形成劳务关系的是被上诉人刘文昌。四、本案中能够明确判定被上诉人刘文昌为雇主。被上诉人刘文昌为被上诉人李凤山提供劳务地点的业主，砸墙工作是被上诉人刘文昌决定的，砸墙的费用也有被上诉人刘文昌承担，与被上诉人李凤山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只能是被上诉人刘文昌。综上所述，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文昌赔偿李凤山165727.78元，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刘文良辩称，这个活从刚开始就是承包给张海峰的，干活之前都是讲好的，出了一切后果是由自己负责，我跟张海峰并不是第一次合作，我们是常年合作，也都是多次提及，我认可一审判决。工作并没有完成继续干别的活，当时找人的时候我还特意说了这事情，我说安全第一位，活干的慢无所谓，当时他也答应了，他说我找的人你放心肯定没有事。李凤山我当时根本不认识，从价格到找人一切都是他找的，所以这个事我们都是承包给他的。 李凤山辩称，我的证人就是张海峰，干活的时候我俩讲的价是700元，房主不同意，张海峰给房主打电话之后又同意了，这个就是讲价的程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无异议，跟我没有关系。 李凤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50653.35元、误工费108502元、护理费113980元、营养费7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27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377743.3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海峰承接被告刘文昌房屋的装修工程，刘文昌联系张海峰让其找人负责砸墙。2017年4月5日张海峰找到原告让其负责房屋砸墙部分，2017年4月6日原告自墙底向上砸墙，在砸墙过程中墙体倒塌，致使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大庆市第四医院治疗，花费门诊费用228元，住院20天，经诊断为右股骨粉碎性骨折，共花费医疗费用50425.35元，原告在法庭陈述住院期间由其子对其护理，出院以后由其配偶对其护理，被告张海峰已经支付过原告医疗费用15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委托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李凤山右股骨粉碎性骨折评定十级伤残；（二）伤后误工时限贰拾肆个月；（三）伤后壹人护理贰拾肆个月；（四）营养时限贰拾肆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文昌将装修工程承包给张海峰，并将整体装修工程款支付给张海峰。张海峰辩称砸墙部分是装修工程完工后刘文昌另安排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张海峰虽已完成装修工程，但是刘文昌让其找人砸墙，张海峰仍然应允并负责找到李凤山为其负责砸墙事宜，砸墙部分应视为之前装修工程的接续，该砸墙工作仍应系张海峰承包刘文昌的工程。张海峰负责联系李凤山并商谈工钱，应为李凤山的雇主。李凤山要求刘文昌和张海峰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因刘文昌已经将工程包给张海峰，李凤山与刘文昌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刘文昌对李凤山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凤山长期从事劳务工作，应能够熟知如何砸墙，其从墙底开始砸墙应具有重大过失，结合其过错程度，依法认定李凤山对其损失自行承担40%责任，张海峰承担60%为宜。关于李凤山的损失数额：1.主张医疗费用50653.35元，系实际发生，且有医院正规发票为证，予以支持；2.主张误工费108502元，李凤山伤情鉴定意见为误工期24个月，但并未提交相应误工证明，李凤山在法庭自认其最低工资为130元/日，按该收入支持93600元（130元×30日×24个月）；3.主张护理费用113980元，伤情鉴定意见为护理期24个月，其在法庭陈述其在医院（住院20日）由其子护理，其子收入为150元/日，出院后由其配偶护理，配偶无工作，在家务农，因李凤山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护理费住院期间按其子收入150元/日计算，出院后其配偶的护理费依据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13804元/年计算，经计算护理费数额为29851.62元（150元×20日+13804元/365×710日）；4.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用2000元，李凤山住院20天，按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的费用计算（20天×100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李凤山主张营养费73000元，伤情鉴定意见为营养时限24个月，李凤山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6.李凤山主张伤残赔偿金27608元，李凤山系农村居民户口，伤情鉴定意见为右股骨粉碎性骨折评定十级伤残，依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7608元（29191元×20年×0.1）；7.主张精神损失费2000元，李凤山受伤等级为十级伤残，应给李凤山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创伤，予以支持。综上，李凤山因此次事故受伤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50653.35元、误工费93600元、护理费29851.62元、营养费7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2000元，伤残赔偿金27608元，共计278712.97元。张海峰应赔偿李凤山（278712.97元×60%）167227.78元。李凤山在法庭自认张海峰已经给付过1500元，故张海峰仍需给付李凤山165727.78元。综上，对李凤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海峰赔偿李凤山165727.78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李凤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7元，由李凤山承担3911元，张海峰承担305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凤山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根据李凤山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焦点在于接受劳务一方为刘文昌还是张海峰。而确定该问题，应从刘文昌与张海峰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分析。一、关于刘文昌与张海峰之间的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刘文昌与张海峰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双方陈述，刘文昌将室内装饰装修以轻工辅料的形式交由张海峰，包括室内隔断、楼梯扶手安装、大白，由张海峰自己组织工人施工，刘文昌给付报酬，张海峰负责交付工作成果，故应认定刘文昌与张海峰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二、李凤山提供的砸墙劳务是否属于张海峰与刘文昌承揽工作范围内的劳务。确定该问题，应结合砸墙劳务的确定、劳务费的确定以及给付主体等综合认定。首先，关于砸墙劳务的确定。刘文昌于张海峰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关于承揽工作的具体范围达成一致，亦无证据证明案涉的砸墙劳务确定在承揽工作范围之外，而在定作人刘文昌一方要求砸墙的情况下，承揽人张海峰答应并负责联系李凤山。同时，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确定的证据，在李凤山砸墙时案涉房屋并未装修完毕，即张海峰事实上并未交付工作成果。故砸墙劳务应视为张海峰承揽工作范围内的劳务。虽张海峰主张砸墙劳务为承揽工作完成后新增劳务，其为帮忙联系李凤山，但刘文昌一、二审期间明确否认，张海峰一审期间提供的录音中代表刘文昌哥哥的刘文良亦未自认，故张海峰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张海峰该意见，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砸墙劳务费的确定。根据张海峰与李凤山陈述，劳务费700元系张海峰与李凤山经协商确定。张海峰主张劳务费700元系经刘文昌哥哥刘文良同意确定，刘文良予以否认，张海峰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该意见亦无法得到支持。再次，关于劳务费的给付主体。刘文昌与张海峰关于承揽工作的报酬并未明确约定，但二审期间，刘文昌主张承揽工作报酬23000元已经给付完毕，张海峰认可除了23000元之外刘文昌不需要再向其支付费用，故700元劳务费的最终给付主体应为张海峰。结合以上，导致李凤山损害的砸墙劳务属于刘文昌与张海峰承揽工作范围内的劳务。三、刘文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一、二期间，张海峰、李凤山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定作人刘文昌一方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李凤山时存在过失，故对张海峰在完成承揽工作的过程中对李凤山造成的损害，定作人刘文昌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李凤山与张海峰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双方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海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5元，由张海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东辉 审判员  金 玉 审判员  胡明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