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3民初575号原告：邓洪均。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韩秋、张锌滔，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中泰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兴玉路九寰大道小区B-2-52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郑存雄，系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智琴，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环城北路126号富民宾馆506室。责任人：张建华。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紫东路2号1幢。法定代表人：张敏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焦炳生。原告邓洪均诉被告云南中泰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集团公司”）、焦炳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洪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韩秋，被告中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智琴、张明，被告一建公司和被告一建集团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焦炳生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78760元，及以3787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2019年4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14077.25元），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392837.2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初，被告一建公司将承建的中泰公司东川区世纪铜城一期项目·紫郡A区1至6栋工程的总劳务含辅材承包给被告焦炳生，后被告焦炳生将总劳务中的砼、砖砌体工程分包给原告，该部分工作于2018年7月20日竣工。竣工后，被告一建公司、被告焦炳生及原告于2017年11月初签订《主体劳务费转账支付协议》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共计人民币2572960元，且该部分劳务费由被告一建公司代为支付。后被告一建公司与被告中泰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关于2019年1月22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支付的备忘》约定，由被告中泰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劳务费。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4月2日止，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共计人民币2194200元，尚欠原告劳务费共计人民币378760元。后被告一直拖欠拒不支付，且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而被告一建公司作为上述工程的承建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此工程承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焦炳生个人，其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被告一建公司系被告一建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一建集团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中泰公司辩称：第一，中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原告与中泰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中泰公司作为世纪铜城一期项目·紫郡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和项目工程的发包方，已经将工程全部发包给了被告一建公司。中泰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原告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第二，中泰公司与被告一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农民工工资代付备忘，实际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一建公司来承担，被告中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中泰公司已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一建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目前该项目未进行最终结算，根据初步结算，中泰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中泰公司工程款，也就是说一建公司在中泰公司处已经没有应付款项，所以中泰公司从客观上已经无法再履行代付行为。综上，中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本应由一建公司承担的支付义务和责任。被告一建公司、一建集团公司共同辩称：一建公司跟原告没有直接的劳务关系。原告确实在项目上干了活，这部分劳务是给焦炳生做的，是被告焦炳生找来的原告，现在焦炳生不知下落。原告的劳务费自2017年后都一直是中泰公司直接支付的，一建公司与中泰公司还没有进行最后结算，但是初结算下来一建公司还有部分款项在中泰公司，中泰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原告款项。被告焦炳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其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一、1、原告身份证；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表；3、焦炳生身份证复印件；二、1、委托书；2、结算单；3、主体劳务费转账支付协议；三、1、竣工验收备案表；2、竣工验收合格证；四、1、农民工工资统计汇总表；2、农民工工资支付的备忘，共同证明四被告应当连带承担支付欠付劳务费的义务。被告中泰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的三性认可。证据二，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是原告与被告一建公司、焦炳生之间的结算，没有中泰公司的签章，恰恰证明原告与中泰公司之间不形成劳务关系。证据三的三性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仅是一个代付的法律关系，是中泰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不能证明中泰公司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备忘上第五条约定一建公司应向中泰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实际在中泰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1000000元之后，一建公司并未向中泰公司支付对应的工程发票；同时，支付完这1000000元以后，中泰公司进行了工程价款核算，期间因一建公司欠付材料款涉诉导致中泰公司被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追加为强制执行对象，执行款项5500000元，再追加上一建公司应承担的停工损失，中泰公司已经不差欠一建公司款项，再继续履行代付义务可能存在超付情况。所以原告主张的款项应由一建公司直接支付。被告一建公司、一建集团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三性认可，但认为原告还有部分施工罚款5500元、税款30000元和多结算了10000元共计45500元应当扣除。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中泰公司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农民工工资支付的备忘；三、1、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通知书、2、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裁定书、3、会议纪要，共同证明被告中泰公司不需要承担支付义务。原告对被告中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是中泰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原告没关系。证据二的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并未明确被告中泰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原告认为应当是属于债的加入，债务加入并不导致原债务的消灭，因此应该由债务人以及原债务人共同来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一建公司、一建集团公司对被告中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2017年之后所有劳务费全部是由被告中泰公司支付。本院对被告中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三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被告一建公司、一建集团公司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一、预结算单；二、1、农民工工资支付的备忘；2、暂扣税票钱明细，证明一建公司还有款项在中泰公司处，中泰公司应承担继续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原告对被告一建公司、一建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说是中泰公司与一建公司的结算，但是没有任何一方的签章，也没有看到授权，且这与原告索要劳务费的法律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二中农民工工资支付的备忘，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暂扣税票钱明细，三性以及证明目的都予以认可。被告中泰公司对被告一建公司、一建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无原件予以核对，且没有中泰公司的签章，也没有代理人的签章，不能证明中泰公司与一建公司进行了结算。案涉项目因一建公司的原因没有办法移交，而中泰公司不仅依据合同约定向一建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而且支付至了90%，中泰公司已经超付了进度款，一建公司都还差欠工程款税票没有给中泰公司，这也给中泰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故在债权债务还不明确，无法核实具体金额是多少的前提下，中泰公司不能履行代付义务。证据二中农民工工资支付的备忘，质证意见同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暂扣税票钱明细，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中泰公司没有支付义务，原告与被告一建公司、焦炳生另行签订协议，备忘中支付义务是一个附条件的支付，目前条件并不成就。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被告一建公司、一建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认为未有被告中泰公司的签章，不能核实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被告中泰公司系昆明市东川区世纪铜城一期紫郡A区的发包方，被告一建公司系该项目的承包方。被告一建公司承包该项目后将部分劳务发包给被告焦炳生。被告焦炳生找到原告负责砌体项目的施工。2017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焦炳生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2572960元。随后，原告与被告焦炳生、一建公司签订了《主体劳务费转账支付协议》，再次确认了原告所做劳务费金额为2572960元，并确认该款项由被告一建公司全额支付给原告，被告一建公司每支付一次款给原告，原告写收据给被告一建公司。被告焦炳生向被告一建公司出具了《委托书》，确认被告一建公司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在其应支付给被告焦炳生的款项中扣除，金额为2572960元。因被告一建公司未按约支付前述案涉项目中的农民工工资，原告及其他农民工代表与被告一建公司、中泰公司签订了《关于2019年1月22日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支付的备忘》（以下简称“备忘”），确认被告中泰公司已于2018年12月代被告一建公司直接支付了3000000元至本备忘附录各农民工账户，剩余3284712元未支付，备忘中达成协议由被告中泰公司在2019年3月30日前代被告一建公司支付1000000元至本备忘附录各农民工，此款项从被告一建公司紫郡A区总工程款中累计并扣除；约定2019年8月30日前被告中泰公司代被告一建公司结清剩余2284712元。该备忘中还约定被告一建公司承担被告中泰公司代付的本备忘附录中农民工工资产生的税票，若被告一建公司未履行或未开具税票至被告中泰公司，本备忘附录的农民工自愿按10%比例扣除款项所产生的税费328000元；约定由被告中泰公司代被告一建公司支付完备忘附录的农民工工资后，被告一建公司应向被告中泰公司开具本项目全额发票，若被告一建公司未实质开具全额发票的，被告中泰公司将不再向一建公司、参与本项目的一建公司分包单位、承接本项目的农民工支付本项目产生的任何资金。备忘中确认原告的劳务费剩余尾款为502960元。同时，原告及其他农民工代表与被告一建公司、中泰公司还达成《暂扣税票钱明细》，其中确认被告中泰公司代支付的第二笔农民工工资2284712元不再提扣票事宜。签订备忘后，被告中泰公司支付了约定的1000000元，但剩余的2284712元未支付。该已支付的1000000元中，原告认可其班组农民工共计收到134200元，最后收到时间为2019年4月2日。现原告认为尚余劳务费378760元未支付，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另查明，前述案涉项目在2018年7月27日完成竣工验收及备案，被告一建公司与被告中泰公司尚未完成结算且被告一建公司尚有工程款税票未开具给被告中泰公司。被告一建公司系被告一建集团公司依法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原告认可被告一建公司提出的施工罚款5500元及多结算金额10000元共计15500元应当扣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劳务费承担主体？二、原告主张的劳务费金额认定？一、原告主张的劳务费承担主体？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焦炳生建立了劳务关系，且进行了结算，被告焦炳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对于被告中泰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被告中泰公司答辩认为其仅是代付义务，是其与被告一建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且该代付义务附条件，即一建公司在中泰公司处尚有工程款及一建公司按约开具工程款税票给中泰公司，但该两个条件都不成就，故认为其不存在代付义务，也不是劳务关系中的当事人，故不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被告中泰公司的答辩意见其实质在于如何理解备忘中被告中泰公司“代”被告一建公司支付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代”的含义至少包括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加入或者债务转移等情形，不能单一的理解为被告中泰公司抗辩的第三人代为履行或被告一建公司抗辩的债务转移。具体到本案中，从备忘的签订形式看，该备忘系原告与被告一建公司、中泰公司共同形成的意思表示而非被告中泰公司单方行为，亦或是被告中泰公司、一建公司双方形成，这有别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单方承诺，也有别于被告中泰公司答辩认为的仅是其与一建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从备忘的内容上看，该协议中对被告中泰公司支付劳务费的时间、方式约定详尽，且还约定了在被告中泰公司支付了劳务费后，此款项可从被告一建公司紫郡A区总工程款中累计并扣除，即对被告中泰公司的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有别于第三人代为履行中第三人仅系义务的履行方而并未有权利的设定之情形。故该备忘中的“代”不能理解为第三人代为履行。而该备忘中“代”是否可以理解为债务转移，被告一建公司是否可以免除债务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备忘条款并未明确提到免除被告一建公司债务，且结合备忘条款，被告一建公司尚有部分义务约定的情形下，不能理解为债务转移进而免除被告一建公司债务。综上，被告中泰公司和被告一建公司均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原告有权向被告中泰公司和被告一建公司主张支付劳务费。对于被告一建集团公司的责任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告一建公司是被告一建集团公司依法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一建集团公司承担。对被告中泰公司答辩的税费问题，在《暂扣税票钱明细》中被告中泰公司已经承诺剩余的2284712元农民工工资不再提及扣票事宜，现被告中泰公司又以此为由提出抗辩，显然与该约定相悖，不能成立。而被告中泰公司与被告一建公司之间的结算以及被告中泰公司是否差欠被告一建公司工程款并未作为备忘中被告中泰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被告中泰公司的该答辩亦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二、原告主张的劳务费金额认定？被告一建公司答辩认为原告主张的劳务费378760元中还应扣除施工罚款5500元、税款30000元和多结算金额10000元共计45500元，原告认可施工罚款5500元及多结算金额10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一建公司作为扣款主张方，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事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仅对原告自认部分予以采信，认定应扣款为15500元，故剩余应支付劳务费为502960-134200-15500=35326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逾期付款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支持该部分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方式计算。至于原告主张的起算时间，因该时间被告已存在逾期支付行为，自2019年4月3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及事实，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费用，因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中泰置地有限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焦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洪均支付欠付劳务费353260元及该款项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邓洪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96.5元，由云南中泰置地有限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焦炳生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审判员 江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