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鑫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敦化市翰章大街1446号。法定代表人:董华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伟，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善芝，女，1943年12月11日出生，住所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方进（杜善芝的女婿），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住所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铎，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世华，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住所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征，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敦化市鑫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世华、杜善芝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杜善芝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杜善芝、山世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山世华是唯一的侵权行为人、责任人。庭审中提交的录像关盘中，有室内、室外两个监控拍摄到的视频，根据这两个视频，能够看出，在杜善芝进入到旋转门后与山世华未进入之前的时间内，旋转门是处于匀速的状态。但是，在山世华进入到旋转门后，到杜善芝被旋转门撞倒及之后的时间内，旋转门的旋转速度是明显加快。视频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杜善芝的受伤并不是旋转门直接造成的伤害，而是杜善芝在将要走出旋转门时由于停顿在门内，被门撞倒了后背，在门外因站立不稳，跌倒受伤，旋转门并不是直接造成了杜善芝受伤。根据生活常识，如果旋转门被推动加速旋转，那么肯定是有人对旋转门施加了外力。本案中，山世华在进入到旋转门后有明显的推动动作，旋转门也因此被推动加速旋转。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是一种单纯的推测。山世华是否有用力推动的行为，应该看受力物即旋转门的旋转速度是否加快来予以认定，而不能主观推测。故应当由山世华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杜善芝承担次要责任，鑫汇公司无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鑫汇公司身为商场的管理者，为不同的人群安置了旋转门及普通门，杜善芝自行选择了旋转门进出商场，其应当对其负有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而且鑫汇公司在旋转门上已经贴出了警示标识，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杜善芝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山世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杜善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山世华赔偿杜善芝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天×100元/天=1200元、护理费60天×161.93元/天=9715.8元、残疾赔偿金30172元/年×6年×20%=36206.4元、鉴定费2300元、鉴定交通费2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59657.20元；2.鑫汇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山世华、鑫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汇公司商场的出口处有一旋转门，在旋转门的两侧各有一普通手推门，2018年3月9日上午11时许，杜善芝通过鑫汇公司商场的旋转门离开商场时跌倒受伤。从商场室内的录像可以看到“杜善芝进入旋转门前，旋转门处于旋转状态，杜善芝进入旋转门后，山世华一手拿着手机边走边看，也随之进入旋转门，山世华进入旋转门后将另一只手搭在了旋转门上。”从商场室外的录像可以看到“先是一男子急匆匆推旋转门，随着旋转门的旋转进入旋转门，后是看到杜善芝缓慢地从旋转门走出，杜善芝尚未完全走出旋转门的瞬间，旋转着的旋转门的外侧边缘与杜善芝的后背相刮碰，导致杜善芝身体旋转失去平衡后跌坐在地上然后仰面倒地”，从当时的录像上看不出山世华有使旋转门加速旋转的动作。旋转门上贴有小心地滑、注意旋转门等标识。杜善芝倒地后被送到敦化市中医院进行了治疗。杜善芝伤后在敦化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经敦化市中医院诊断，杜善芝的伤情为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杜善芝在敦化市中医院所支出的医疗费被保险公司报销。经鉴定，“杜善芝本次跌倒与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杜善芝本次损伤评定为9级伤残；杜善芝本次损伤护理期评定为1人护理60日。”杜善芝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为2300元。杜善芝为了鉴定支出235元交通费。杜善芝属于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的案件属于一般侵权案件。一般侵权案件应当满足四个要件即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行为的违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杜善芝要求山世华承担赔偿责任，杜善芝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害后果与山世华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山世华实施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从杜善芝受伤前后的录像来看，杜善芝的伤害是被旋转着的旋转门刮碰造成的，山世华只是把一只手搭在了旋转着的旋转门上，看不出山世华有使旋转门加速旋转或助推作用，杜善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所受的伤害与山世华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杜善芝要求山世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负有的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护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鑫汇公司作为其商场的管理者，对进出其商场旋转门的人员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杜善芝所受到的伤害是鑫汇公司商场的旋转门刮碰导致的，杜善芝所受的损害后果与鑫汇公司未充分行使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鑫汇公司对杜善芝所受损害主观上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鑫汇公司应当对杜善芝所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杜善芝本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应该具有足够的注意义务，杜善芝年事已高、腿脚行动不便，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更应注意，商场旋转门的两侧均有平推普通门，杜善芝应当选择更为安全的普通门通行，杜善芝由于对自己的安全注意义务不够，其对本身的损害亦存在过错，因此杜善芝对自己所受的损害应减轻鑫汇公司的责任。对杜善芝所受的损害，以鑫汇公司承担70%的责任、杜善芝自己承担30%的责任为宜。关于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由此可见，鑫汇公司应当对杜善芝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持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此，对杜善芝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支持12天×100元/天×70%=840元、护理费支持60天×161.93元/天×70%=6801.06元、残疾赔偿金支持30172元/年×5年×20%×70%=21120.4元、交通费支持235元×70%=164.5元、鉴定费支持2300元×70%=1610元，对杜善芝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合计30735.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六）项、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敦化市鑫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杜善芝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40元、护理费6801.06元、残疾赔偿金21120.4元、交通费164.5元、鉴定费1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30735.96元；二、驳回杜善芝对山世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杜善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原告杜善芝负担625.87元，由被告敦化市鑫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665.1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善芝在进入商场时，被正在旋转的商场旋转门撞倒的事实明确。根据旋转门的特性，只要有人进出，旋转门就会处于旋转状态，虽然当时杜善芝与山世华同处旋转门内部，但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山世华存在加速或助推旋转门动作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杜善芝被旋转门撞到的事实与山世华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要求商场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了杜善芝未选择平推普通门、未在合理时机及时走出旋转门等自身过错，所划分的责任比例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敦化市鑫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敦化市鑫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咸柱英审判员  张新颜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