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英华，男，汉族，1934年11月30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不言，北京市言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星，北京市言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琴，女，汉族，1932年1月21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英海，男，汉族，1956年10月17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德珍，女，汉族，1960年4月11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军，男，汉族，1986年3月4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辉，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英华与上诉人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周英华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周英华应有权益的事实不清，认定房屋重建事实错误，生效判决并未确认本案涉诉房屋重建。在民事司法程序中，只有没有具体的法律规则可以适用时才可以适用法律原则，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法律原则错误。周英华有权基于《定置协议》取得相应物权权益，有权依据《物权法》主张分割共有物。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针对周英华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周英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周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英华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驳回，周英华的权利已随房屋的灭失而消灭，杨素琴与周英海系《定置协议》的相对方，二人依据合同获取拆迁利益，该利益基于周英海的出资自建房屋，与周英华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周英海出资对XX号院内房屋进行了重建。周英华在腾退范围内不再有正式房屋，不符合当时的拆迁安置补偿条件，不应享有拆迁权益，”但又认为“周英华在腾退范围内有正式房屋，有权向腾退人提出要求”，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并未认定周英华放弃了应有的权益，及周英华将承兑换权益让于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隶属人之常情，杨素琴和周英海用关庄XX号内房产，含周英华继承的两间房屋与华汇中心进行产权兑换，获得了相应的增值利益，继而认为作为亲戚并基于公平，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应自觉给予周英华一定经济补偿，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周英华为城市居民无权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在原有房屋灭失后，周英海新建房屋与周英华无关，继承的两间房屋并不包含在兑换的房产内。据此杨素琴、周英海依据与北京华汇房地产开发中心签订的朝阳区大屯乡腾退房屋产权兑换定置协议，所取得的拆迁利益，亦与周英华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周英华将兑换权益让于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应适用公平原则进行裁判，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理清法律关系。周英华怠于行使权利，不应再得到法院支持，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即使周英华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其起诉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周英华在取得调解书后，没有向大队及有关政府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直至两间房屋灭失，周英华未对其进行任何占有使用处分或管理修缮，至2018年时长达30余年未向任何权利任何人主张过权利，其对房屋的权利已随房屋的灭失而灭失，周英海的建房行为并未侵害周英华的合法权益。周英华针对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周英华享有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105号楼1208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105号楼1209号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106号楼1506号房屋（各套房屋以下简称1208号房屋、1209号房屋、1506号房屋，统称三套房屋）所有权各三分之一份额，并要求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案件在审理期间，周英华于2019年10月13日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为要求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支付三套房屋折价款5872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英海之祖父周权、祖母周党氏育有长子周永富、次子周永绵、三子周永生、长女周桂贤、次女周桂珍。周英华系周永富之子。周英海系周永生与杨素琴之子。周明军系周英海与聂德珍之子。周永绵与岳秀英育有周英来。1984年4月24日，一审法院就岳秀英、周英来与周永生、周英华继承被继承人周权、周党氏遗留大屯公社关庄大队北街69号（后变更为XX号）院内两排共计六间北房发生的纠纷，依法作出（1984）朝申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周永绵已故，由其妻岳秀英及其子周英来提起诉讼主张继承权利；周桂贤已故，其夫孟志勋并代表所有子女表示放弃继承；周桂珍亦表示放弃继承。调解协议内容是：一、岳秀英及其子周英来等继承后排东边北房两间，周永生给付岳秀英折价款420元，两间房产归周永生所有。二、前排东边两间北房归周永生所有；前后排西边各一间北房归周英华所有。三、别无争执。之后，周英海出资对XX号院内房屋（包含周英华继承的前后排西边各一间北房）进行了重建。2000年8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大屯乡人民政府出台《大屯乡绿化隔离带建设地区旧村改造腾退安置办法》（以下简称安置办法），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在本地区有常住户口没有房屋的一律不予安置；有正式房屋但户口不在当地的，依据京政办发（2000）20号文第十四条规定，按原有正式建筑面积的50%实行产权兑换。2007年1月23日，杨素琴和周英海作为被腾退人与华汇中心签订定置协议，约定华汇中心因关庄地区项目建设，需要腾退关庄XX号房屋。杨素琴和周英海在腾退范围内居住的关庄XX号院建筑面积2XX.44平方米房屋；在册人口有户主杨素琴，户主周英海以及周英海之妻聂德珍、之子周明军。华汇中心以总建筑面积279.65平方米的三套房屋予以兑换。定置协议签订后，杨素琴和周英海将XX号院内房屋交予华汇中心拆除。华汇中心依约向对方交付了三套房屋，其中1208号房屋登记在聂德珍名下，1209号房屋登记在周明军名下，1506号房屋登记在周英海名下。2018年1月5日，周英华以拆迁安置补偿纠纷将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周英海与华汇中心签署的定置协议无效。2018年9月19日，法院依法作出（2018）京0105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定置协议有效，驳回周英华诉讼请求。周英华不服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京03民终14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源于原大屯公社关庄大队北街69号（后变更为XX号）院内拆迁的房屋，根据该院1984年4月24日作出的（1984）朝申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院内前后排西边各一间北房归周英华所有，周英华对继承的两间房屋享有权益。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大屯乡人民政府出台的安置办法规定，周英华在拆迁范围内有房屋、无户籍，可按原有正式建筑面积的50%实行产权兑换。北京市朝阳区大屯乡人民政府对关庄地区进行旧村改造实施于2000年8月，周英华在腾退范围内有正式房屋，有权向腾退人提出要求。自北京市朝阳区大屯乡人民政府于2000年8月实施旧村改造项目至周英华于2018年1月起诉主张安置协议无效超过十七年，自杨素琴和周英海与华汇中心于2007年1月签署定置协议至周英华于2018年1月主张定置协议无效相隔十余年，周英华从未就此向拆迁腾退单位或杨素琴和周英海提出任何要求。事实表明，周英华放弃了产权兑换，并认可杨素琴和周英海与华汇中心之间的产权兑换。周英华以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未通知其便与华汇中心进行产权兑换的主张，该院无法采信。该院虽然认定周英华放弃并认可杨素琴和周英海与华汇中心的产权兑换，但并未认定周英华放弃了应有的权益。周英华与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系亲戚关系，在双方发生矛盾之前每年都有来往，表明双方之前关系较为密切，周英华将兑换权益让与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亦属人之常情。杨素琴和周英海以关庄XX号院内房产（含周英华继承的两间房屋）与华汇中心进行产权兑换，获得了相应的增值利益，作为亲戚并基于公平，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亦应自觉给予周英华一定经济补偿。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前，均未就此协商与沟通，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主张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因三套房屋分别登记在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名下，该院基于公平原则，酌定由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向周英华支付补偿款八十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英华支付拆迁利益补偿款八十万元。二、驳回周英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六千四百五十四元，由周英华负担二万零五百五十四元（已交纳），由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负担五千九百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查，（2018）京0105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周英海提交了关庄大队原负责人出具的证明、周英海代理人制作的调查笔录、照片，证明关庄XX号院房屋因年久失修早已倒塌，经村集体同意，周英海进行了重建，拆迁房屋与周英华没有任何关系。周英华对周英海提交的证据并据此主张的事实均不予认可。……周英华对周英海提交的证据虽然不予认可，但周英海对房屋进行重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华汇中心就关庄地区拆迁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周英华应知晓关庄地区拆迁项目，其未向华汇中心提出要求，表明其认可由杨素琴、周英海与华汇中心签约。而且，周英华之子周明俊与周英海于2016年4月协商补偿，进一步表明周英华对周英海与华汇中心签约之认可。”该判决经本院（2018）京03民终14216号判决驳回周英华的上诉，维持原判，现已生效。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本案中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英华是否对原大屯公社关庄大队北街69号（后变更为XX号）院内房屋拆迁后安置的三套房屋享有权益以及其享有之权益应如何确定。首先，周英华是否对原大屯公社关庄大队北街69号（后变更为XX号）（以下简称关庄XX号）院内房屋拆迁后安置的三套房屋享有权益。根据法院1984年4月24日作出的（1984）朝申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原大屯公社关庄大队北街69号（后变更为XX号）院内前后排西边各一间北房归周英华所有，周英华对继承的两间房屋享有权益。而后原关庄XX号院内房屋发生拆迁安置，周英华基于其对原关庄XX号院内两间房屋所享有的权益，理应对拆迁安置享有一定的利益。其次，对于周英华应享有的拆迁安置利益应如何确定。一方面，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周英海对原关庄XX号院内房屋进行了重建。周英华虽对房屋重建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在周英海对房屋进行重建后多年以来，周英华未对此提出异议。而拆迁安置的三套房屋，是以经周英海重建后的关庄XX号院内建筑面积为2XX.44平方米的房屋进行产权兑换而来，而非基于（1984）朝申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房屋状态。另一方面，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自北京市朝阳区大屯乡人民政府于2000年8月实施旧村改造项目至周英华于2018年1月起诉主张定置协议无效已超过十七年，自杨素琴和周英海与华汇中心于2007年1月签署定置协议至周英华于2018年1月起诉主张定置协议无效相隔十余年，周英华从未就此向拆迁腾退单位或杨素琴和周英海提出要求或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英华视为放弃了产权兑换，并认可杨素琴和周英海与华汇中心之间的产权兑换，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虽认定周英华视为放弃并认可杨素琴和周英海与华汇中心的产权兑换，但结合本案其他实际情况，考虑公平原则，酌情确定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支付周英华80万元经济补偿，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周英华、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35元，由周英华负担52908元（已交纳），由杨素琴、周英海、聂德珍、周明军负担1322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李月明-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