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林，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河北顶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颖，河北顶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达宏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2号楼1单元301号。法定代表人：洪光信，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斌，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林诉被上诉人北京瑞达宏信科技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如果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不会有写有上诉人公司名字的坎肩，工作证不会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单位员工考勤表、工资发放记录存在矛盾。唐山征盛机械维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8日，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受伤之后，且刘雪松未到庭接受询问，仅通过电话录音，证实刘雪松为唐山征盛机械维修有限公司负责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受伤后医疗费用由刘雪松缴纳，上诉人作为普通劳动者，谁介绍上班的，就找谁要工资，且施工单位比较大，找直接领导是情理之中。上诉人不清楚刘雪松的医药费是谁支付也很正常。即便被上诉人与征盛公司存在真实合同关系，也是上诉人受伤之后才形成的，上诉人受伤时，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处员工，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证人王树朋、戴树旺工资虽然并未发放，不代表不会去讨要，认定两人为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两位证人王树朋、戴树旺均证实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员工，且有工作证、工作视频、上岗培训作为佐证，证人证言应该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工作坎肩、工作中的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且结合上诉人工作地点是被上诉人施工项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北京瑞达宏信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判。首先，认定建立劳动关系的首要条件就是自愿原则。通过一审庭审调查，特别是上诉人自述参加焊接工作完全是经王志久介绍并招录的，工资数额也是王志久与其商定的。另外，一审证人王树朋亦证明工钱应当由王云潮的父亲王志久负责。同时，二位证人王树朋、戴树旺均没有证实上诉人是由被上诉人招录的。被上诉人既没有委托授权王志久、王云潮、刘雪松等人对外招录施工人员，也不负责上诉人及二位证人的工资，显然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更不能证实其由被上诉人招录、受被上诉人管理的事实。故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其次，同样来自上诉人自述事故发生后的医疗费用由刘雪松担负，但又不能说清刘雪松为其担负医疗费用的原因。对此，上诉人自己解释为：“通常施工单位都比较大，工人一般也都只认识自己的直接领导，再上一级的领导是谁根本不可能知道，受伤之后当然也只会找自己的直接领导讨要医药费。”，上诉人的这一陈述足以证实其是受刘雪松管理，而刘雪松恰恰是征盛公司负责现场的工作人员，并非被上诉人的职工。因此，上诉人不受被上诉人管理这一点已经显而易见了。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本单位员工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材料进一步证实了包括上诉人、王云潮、王志久、刘雪松、王树朋、戴树旺在内的均非被上诉人处员工。还有，上诉人提交的印有被上诉人项目部印章的工作证及手写“北京瑞达”字样的工作坎肩，仅仅是为了应瑞丰钢铁公司的进场要求，便于瑞丰钢铁公司的统一管理。这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没有必然的联系。最后，涉案工程是由王云潮、刘雪松等人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并发放工人工资，被上诉人按照实际施工人的要求将工程款支付至征盛公司账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惯例，并无不妥之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要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依据的应当是《劳动合同法》，而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恰恰是劳动关系确立的大前提，离开“自愿”原则这个前提条件，劳动关系的确立就无从谈起。结合本案情况及证据可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自愿确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另外，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2条明确规定“对于发包人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转包或者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建筑施工企业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只是分包、转包关系，劳动者是由实际施工人雇用的，其与建筑施工企业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的合意。”的正确意见。无论从法律法规、指导意见，乃至现行审判实践，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确定的认定事实均正确无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并非由被上诉人招录，更不受被上诉人的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北京瑞达宏信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志林于2019年2月20日到原告承包的位于瑞丰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厂区内的除尘改造项目中从事焊接作业，被告自述参加焊接作业系经王志久介绍。2019年2月23日8时许，被告王志林在该地点从事焊接操作的过程中，因故从高梯上摔落致伤。被告受伤后由刘雪松和王志久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庭审中被告自述医疗费已由刘雪松担负，对医疗费由刘雪松担负的原因表示不清楚。原告北京瑞达宏信科技有限公司称其在瑞丰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厂区内的部分除尘改造项目，已分包给唐山市丰南区征盛机械维修有限公司，被告是由该公司负责人员刘雪松所招录。原告提交证据有，原告的员工缐硕与刘雪松的通话录音，用以证实被告王志林是征盛公司的员工；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员工考勤表、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银行工资发放记录，以证实被告不是原告员工；唐山市丰南区征盛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银行汇款回单等，用以证实该公司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王志林提交的证据有，背部有手写“北京瑞达”字样的工作坎肩及安全帽、加盖有原告公司第八项目部印章的工作证、王树朋（证人）安全教育培训登记表（影印件），用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手机拍摄的工作现场短视频，及现场其他操作人员王树朋、戴树旺的证言，证明目的同上。另查，唐山市丰南区征盛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登记的成立日期为2019年3月8日。为解决工伤待遇，2019年7月18日，被告王志林作为申请人向唐山市丰南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原告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丰劳人仲裁字（2019）第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劳动合同的订立应出于双方真实意思，协商一致达成。本案中原告并无与被告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被告自述参加焊接作业系经王志久介绍，每日工钱230元也是王志久所说，同为现场作业人员的证人王树朋在庭审中亦证明工资应由王云超（潮）的父亲负责，故不能认定原、被告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被告提供的加盖有原告项目部印章的工作证及手写“北京瑞达”字样的工作坎肩证据，对此，原告说明系瑞丰公司为管理需要统一发放，在原告已提供本单位员工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反驳证据的基础上，并不能以此证实原、被告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被告提供的证人王树朋、戴树旺，均证实工资尚未发放，其二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同时，证人亦未能证实被告去工作现场是由原告或其工作人员所招录。第三、被告自述事故发生后，其医疗费已由刘雪松担负，但不能说清刘雪松担负其医疗费的原因。被告的自述与原告陈述涉案项目已分包给唐山市丰南区征盛机械维修有限公司，及被告由该公司负责人员刘雪松招录的主张相符，并有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佐证。唐山市丰南区征盛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登记的成立时间虽然在原告发生事故之后，但原告提交的唐山市丰南区征盛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及银行汇款回单等，能够证实双方确存在合同关系。综上，原、被告之间无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且原告已将涉案项目分包他人，并非实际施工人，被告也不是原告所招录。故原告主张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王志林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志林与被上诉人北京瑞达宏信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是手写有“北京瑞达”的工作坎肩、盖有北京瑞达宏信科技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章及唐山瑞丰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炼铁北区章的工作证及戴树旺、王树朋证人证言。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招用上诉人到工地进行施工，也不能证明工作坎肩及工作证系被上诉人发放。戴树旺及王树朋作证仅能证明上诉人受伤的地点，证人作证时表述招用他们去工地工作，协商工资数额及发放工资主体均不是被上诉人北京瑞达宏信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证据不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建立劳动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工资发放银行记录、向唐山市丰南区征盛机械维修有限公司银行付款记录、以及刘雪松的录音材料，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受伤时提供劳动的工程存在对外分包的情况，但被上诉人并未招用上诉人为其工作，双方未达成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志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鑫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