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66552639XU。住所地：昭阳区凤霞路延长线488号凤鸣黄朝海鲜酒楼七楼（现办公地址：昭通市昭阳区荷花蒂斯7栋1单元2403）。法定代表人:李春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源理，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昌学，男，汉族，1976年4月21日生云南省永善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永善县。委托代理人：罗开勇，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周志波，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与被上诉人何昌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何昌学自2014年9月起到国丰公司从事管理工作。何昌学一直没有与国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5月13日，国丰公司发生矿山伤亡事故。2017年5月22日，国丰公司向其公司各部门发出停工及停发工资通知（矿山除留守员工外、办公室人员除司机王跃懋外，其余员工全部停发工资；停发工资时间自2017年6月1日起）。2018年年底，国丰公司口头告知何昌学不用到国丰公司上班。何昌学遂于2019年4月向昭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昭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何昌学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国丰公司至今仍未恢复生产。在国丰公司通知停工之前，何昌学每月应发工资为人民币6000元。国丰公司曾于2018年5月21日向何昌学个人账户汇入工资5855元。何昌学称此笔款项系国丰公司补发停工前拖欠的部分工资。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何昌学提交的国丰公司的工资花名册、委托书等证据，可以确认何昌学自2014年9月起即到国丰公司从事管理工作，虽然国丰公司至2019年4月何昌学申请劳动仲裁之日止，一直没有与何昌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视为国丰公司、何昌学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国丰公司至今没有为何昌学缴纳社会保险费且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4月期间没有向何昌学发放工资，故对何昌学要求解除与国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以及要求国丰公司补发拖欠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国丰公司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故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向何昌学支付双倍赔偿金。何昌学主张其月工资为人民币10000元，并要求国丰公司按照此工资标准支付相关赔偿费用，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可以加收滞纳金”。据此规定，用人单位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应当由社会保险部门负责解决。故何昌学要求国丰公司为其补缴2014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昌学与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解除何昌学与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三、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何昌学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32000元（6000元×22个月）；四、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给何昌学赔偿金人民币60000元（6000元×5个月×2）；五、驳回何昌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国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国丰公司上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仅凭《昭通市工伤生育个人参保情况查询表》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昭通国丰商务有限公司人员薪酬标准》上加盖的公章是私刻的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表上注明的王跃懋薪酬标准5987元与其他证据中的4000元不一致，明显是伪造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2月份工资发放表》中的被上诉人工资600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为5855元，补发2000元，实发金额5855元互相矛盾。2、上诉人提交的《停工通知》本质上就是一个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就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那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日期就是2017年5月2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的规定，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是一年，被上诉人2019年4月30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期间。且该《停工通知》已经证明除留守员工、王跃懋外全部停发工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动，一审判决支付工资和赔偿金是完全没有根据的。3、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7日出资3000万元收购昭通航帆商贸有限公司，并一直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证明被上诉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不可能在上诉人处工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何昌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不认可。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工资是否为每月6000元？2、一审判决支付工资132000元及赔偿金60000元是否恰当？3、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昭通航帆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证明被上诉人系公司的独资法人，不可能到上诉人公司打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委托书，以证明上诉人安排使用被上诉人名义注册其下属公司即昭通航帆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公司工作的事实；2、工资账户明细、勘察笔录、整改申请及方案、债权转让通知书、固体废物清理整顿通知书、规划审查意见表、报销清单及发票及报销费用记录，以证明2018年度上诉人都在正常的履行上诉人安排的工作职务，直至2018年底上诉人才通知被上诉人不要去上班，从而使被上诉人申请仲裁的事实；3、股东会决议，以证明昭通航帆商贸有限公司系上诉人下属公司，王清华系上诉人公司股东；4、光碟及签到表，以证明2018年5月8日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安排参加昭阳区环保局召开的废物清理整顿会议，履行上诉人安排的工作职务；2018年12月昭阳区安监局主持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春城和被上诉人调解工资事宜。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证实昭通航帆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但不能证明何昌学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且该组证据与上诉人出具给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商生育保险部门的《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工资基数查询表》互相矛盾，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第四组证据，不能证实何昌学自上诉人停工以来，正常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工资是否为每月60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生育保险参保查询表》、《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工资基数查询表》，均是上诉人提交在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商生育保险部门办理业务的文件，二份查询表证实上诉人一直为被上诉人缴纳生育保险自2014年9月5日至2018年7月26日，缴纳基数为5987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每月工资为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国丰公司认为其为被上诉人何昌学缴纳生育保险系何昌学系公司股东、工资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支付工资132000元及赔偿金6000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国丰公司经营的矿山自2017年5月13日出现伤亡事故后，一直停产及停发何昌学工资至今，但其不能提供因停产已经将解除合同通知送达给被上诉人何昌学的证据，原审法院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除矿山经营外，并未从事其他经营业务，在被上诉人何昌学未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按照每月正常劳动获取的劳动报酬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有违公平原则，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上诉人应支付2017年6月的工资6000元，2017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因何昌学未提供正常劳动，本院酌情按照云南省最低工资的80%确定劳动报酬，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工资标准按每月1400元Ｘ80%即每月1120元（10个月）确定，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工资标准按每月1500元Ｘ80%即每月1200元（11个月）确定，上诉人共应支付被上诉人何昌学劳动报酬6000元+11200元+13200元，合计30400元。鉴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劳动的期间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及长期拖欠劳动报酬，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工作年限（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132000元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认为其在停产期间提供正常劳动的辩解理由，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拖欠的劳动报酬，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上诉人认为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2019）云0602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原告何昌学与被告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解除原告何昌学与被告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四、被告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给原告何昌学赔偿金人民币60000元（6000元×5个月×2）；五、驳回原告何昌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2019）云0602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何昌学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32000元（6000元×22个月）。”；三、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昌学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30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昭通市国丰商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肖荣蓉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