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负责人：方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季勇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哲，山东筱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法定代表人：李海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鹏，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负责人：李岱霖，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凡物流公司）、雷鹏、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鉴于本案二审争议主要系法律适用问题，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金额为39477元，并改判由雷鹏、吉凡物流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由雷鹏、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吉凡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平安财险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并无异议，但平安财险认为：雷鹏在法律意义上属于无证驾驶，且平安财险针对保险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故平安财险针对鲁XXXXXXX的车辆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雷鹏的驾驶行为属于无证驾驶。本案中雷鹏持有A2驾照，实习期至2019年4月3目，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故处于实习期的雷鹏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牵引挂车的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雷鹏在实习期内不具备驾驶牵引挂车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为明确该条款的应用，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函【2005】436号：经对来函中所涉及的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适用的三个问题进行认真研究，并与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和公安部沟通，现答复如下：一、关于对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行为的处罚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申请驾驶证，经考试合格，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雷鹏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的行为。一审判决基于平安财险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在一审中并未认定雷鹏无证驾驶的行为。二、平安财险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平安财险递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用加粗加黑体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车辆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平安财险的保险条款内容具备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显著性。吉凡物流公司投保单证实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吉凡物流公司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除责任部分已经清楚了解，故在投保投保单中盖章确认，且该份证据也能证实吉凡物流公司收到平安财险的递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因此平安财险针对保险条款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三、平安财险针对鲁XXXXXXX的车辆损失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雷鹏在实习期内持增驾A2驾照牵引挂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平安财险递交的投保人声明已充分说明：吉凡物流公司已收到平安财险交付的保险条款，且平安财险已针对该禁止性情形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依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有理由依据保险条款就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雷鹏、吉凡物流公司、平安财险、华安财险赔偿其施救费2940元、车辆维修费93480元、停运损失45240元、鉴定费470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共计146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3时许，雷鹏驾驶鲁XXXXXXX号半挂牵引车沿30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大吴路口时与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驾驶的鲁XXXXXXX号货车、韩宏波驾驶的冀ALF051号半挂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雷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国联、韩宏波无责任。鲁XXXXXXX号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系吉凡物流公司，该车在平安财险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ALF051号半挂车在华安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险申请评估1、鲁XXXXXXX号车辆主车架、方向机、油底壳等是否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及关联性，如是本次事故造成，则确定维修更换金额；2、驾驶室总成是否需要更换及费用，如需维修，则确定维修费用；3、左车门及相关部件维修或更换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其结论为：1、鲁XXXXXXX车辆主车架、方向机助力泵、变速箱前壳、变速箱上盖支架、变速箱吊架支架、变速箱支架、油底壳、离合器分泵、离合器分泵支架、离合器油管、油底壳垫、挂档线支架、飞轮壳、发动机前胶垫、发动机后胶垫、发动机A型支架、右轮眉前段、右轮眉后段损失与本次事故无关联；2、鲁XXXXXXX车辆驾驶室总成不需要更换，可更换驾驶室壳（含左车门壳）及左车门相关部件；维修费用为38637元。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对鲁XXXXXXX车辆日停运损失鉴定，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出具评定意见书，其结论为鲁XXXXXXX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日停运损失为870元。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施救费2940元，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提交事故认定书1份、发票2张，主张施救费2940元。车辆维修费93480元，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维修发票1张、中商公估报告1份、拆检登记表1份、光盘1份，主张车辆维修费93480元。停运损失45240元，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提交鉴定意见书1份、情况说明1份、道路运输证1份、行驶证1份，按照鉴定意见，主张每天损失为870元，共停运52天，停运损失费为45240元。鉴定费4700元，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提交发票2张，主张鉴定费470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提交保函1份、发票1张，主张保全保险费500元。经质证，雷鹏对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雷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国联、韩宏波无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韩宏波无责任，华安财险在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平安财险辩称“雷鹏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该行为属于保险公司的拒赔情形，且实质也属于无证驾驶”，而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方认为雷鹏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是A2，虽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但雷鹏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并非无证驾驶，不适用于本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提交的合同系格式合同，在对于格式合同时约定的“实习期”的理解有分岐时，应做出对格式合同制定方不利的理解。故平安财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由吉凡物流公司、雷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施救费2940元，施救费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由华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元，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由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40元。车辆维修费93480元，根据鉴定意见，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为38637元，该费用由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停运损失45240元，根据鉴定报告，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车辆每天损失为870元，共停运52天，经计算停运损失为45240元，该费用由吉凡物流公司、雷鹏连带赔偿。鉴定费470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上述费用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由吉凡物流公司、雷鹏连带赔偿。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施救费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38637元、施救费840元，合计39477元。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施救费100元。四、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雷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停运损失45240元、鉴定费470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合计5044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170元，由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10元，由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雷鹏负担1360元。原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各方提交证据均进行了全面审查。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雷鹏机动车驾驶证处于实习期问题。雷鹏初次领驾驶证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同，驾驶证增加车型后的实习期并不等同于驾驶证必然丧失效力，其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不属于“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平安财险主张驾驶证在增驾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属于无证驾驶，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险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问题。平安财险递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虽用加粗加黑标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保险条款中并未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解释，应当做出对平安财险不利的条款解释。另，本案平安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部分仅有吉凡物流公司盖章，并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确认，不能认定平安财险已经向吉凡物流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平安财险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