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商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法定代表人：王贯伦。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某，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宁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负责人：张泽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慧，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宁夏商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商建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宁夏商建建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宁县教育体育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在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因自身原因废除中标，视为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变更承诺,退还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已经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971849元，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未表异议，视为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同意变更并撤回承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诺可以撤回。撤回承诺的通知应当在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之前或者同时到达要约人。一审中，双方对招标过程、时间、上诉人缴纳费用及损失均无异议。宁夏商建建筑公司于2017年7月5日收到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与投标文件内容一致，不存在承诺的变更。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时已构成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对订立合同的承诺，该承诺到达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时生效，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应按照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的内容订立书面合同并履行义务。但中宁县教育体育局于2017年7月15日通知宁夏商建建筑公司中标通知书作废，通知中标通知书作废时间晚于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的时间，而承诺的撤回通知应当在中标通知书之前或者同时到达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处，本案明显不符合承诺撤回的时间条件。2.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时承诺已经生效，合同成立，双方应按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的内容订立书面合同并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但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因自身原因告知中标通知书废止的行为构成单方解除合同，给宁夏商建建筑公司造成经济损害应予赔偿；即使不认定为单方解除合同，中宁县教育体育局作为国家机关违背诚信用原则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也应对宁夏商建建筑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 中宁县教育体育局答辩称，一、宁夏商建建筑公司项目中标是事实，中标通知书构成承诺，合同已经成立，但因政府决策变更，县发改局决定迁建项目地点。2017年7月15日我局向宁夏商建建筑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未提出异议，当天退回履约保证金1971849元，随后又退回投标保证金20万元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92635元。二、宁夏商建建筑公司缴纳的1971849元是履约保证金，即使合同履行，该款最终退回宁夏商建建筑公司，不产生利息，因此，宁夏商建建筑公司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本案不存在违约责任与缔约过失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了三种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情形：1.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2.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3.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废除中标通知书是由于政府决策变更，不属于以上三种情形。宁夏商建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宁县教育体育局赔偿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49492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宁县教育体育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就中宁县三小迁建项目发布招标文件，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按照招标文件内容进行投标，并向中卫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交纳二标段的投标保证金20万元。2017年6月30日开标后，确定宁夏商建建筑公司为前述工程二标段的中标人，于2017年7月5日向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向中宁县教育体育局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971849元、向中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交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92635元，向山东正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交纳中介服务费58832元。2017年7月15日，中宁县教育体育局根据中宁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变更中宁县第三小学迁建项目建设地点的批复》，通知宁夏商建建筑公司上述中标通知书作废。2017年7月15日，中宁县教育体育局退还履约保证金1971849元。2017年9月21日，中卫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退还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投标保证金20万元，2018年1月18日，中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退还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926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按照中宁县教育体育局招标文件内容进行投标，中宁县教育体育局确定宁夏商建建筑公司为前述工程二标段的中标人并向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构成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向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发出订立合同的承诺，但双方因故未签订合同。后中宁县教育体育局通知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因政府变更建设项目建设地点而废除中标，视为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变更承诺并退还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已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971849元，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未表示异议，视为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同意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变更并撤回承诺。宁夏商建建筑公司随后从其他相关单位退回了预交的相关费用。对宁夏商建建筑公司要求中宁县教育体育局赔偿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4949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宁县教育体育局的相关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判决：驳回宁夏商建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宁夏商建建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放弃一审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149492元中的部分损失，仅要求中宁县教育体育局赔偿其中介服务费58832元。 本院认为，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发布招标文件，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按照招标文件内容进行投标，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向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关系成立后因政府政策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向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作废通知，并陆续退还各项费用，宁夏商建建筑公司接收退还的各项费用，视为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并接受退还相应的费用。但对于宁夏商建建筑公司要求中宁县教育体育局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请求，经查，山东正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系中宁县教育体育局依法委托的招标代理机构，宁夏商建建筑公司向招标代理机构交纳中介服务费58832元系按照“谁中标谁交纳”的行业惯例交纳，因招标代理机构已经实际履行中介服务并不予退还该项费用，该项损失确属宁夏商建建筑公司的实际损失。中宁县教育体育局作为国家机关，具有依法行政并以实际行动践行法治政府的职责，其在以平等主体身份与公民从事民事活动、签订、履行合同交易时，更应遵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审慎行为，不应引起与其交易一方利益受损，故根据公平原则，本案中宁县教育体育局应当承担宁夏商建建筑公司的中介服务费损失。对于利息及交通费损失，鉴于宁夏商建建筑公司二审中放弃主张，不再要求中宁县教育体育局予以赔偿，属于依法处分其自身权利行为，二审予以确认，不再判决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宁夏商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1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宁县教育体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宁夏商建建筑工程集团中介服务费58832元； 三、驳回上诉人宁夏商建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元，由被上诉人中宁县教育体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娟 审判员 郭群杰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岳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 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