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循环经济园区驾校路南侧(西张庄村对面)。法定代表人：张桃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彬，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大广物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邓庄镇北苏阐村。法定代表人：胡喜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虎生，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晨光，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虎生，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衡水康达公司）、衡水大广物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广物流园）因与被上诉人安晨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水康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结果进行改判，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退还上诉人租赁费80000元，并共同赔偿上诉人违约金1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涉案合同主体仅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大广物流园显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继而仅判决大广物流园一方退还上诉人租赁费8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50000元是明显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安晨光和大广物流园作为涉案合同的共同出租方应共同承担退还租赁费和赔偿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具体理由是：一、涉案《场地租赁合同》是二被上诉人大广物流园和安晨光作为共同出租方与上诉人签订的，一审安晨光答辩所称的“安晨光是代理大广物流园公司订立的本案租赁合同”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的合同首部“甲方”即“出租方”处不但载明了“衡水大广物流园有限公司”的名称及其法定代表人“胡喜栋”的姓名，还载明了“安晨光”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因此二被上诉人大广物流园、安晨光系共同出租方是显而易见的。因此，一审安晨光答辩所称的“安晨光是代理大广物流园公司订立的本案租赁合同”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安晨光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和涉案合同签订时安晨光向上诉人方提供的盖有“衡水市邓家庄乡北苏闸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及涉案合同有关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安晨光是上诉人租赁的涉案土地的出租方，同时涉案场地租赁费32万元也是安晨光以个人名义收取的，而一审法院对上诉基本事实均未查清。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安晨光向上诉人自己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今收到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租安晨光邓庄镇北苏闸村加油站南60亩土地租金32万元整”，该收条内容证实安晨光自认上诉人租的是安晨光的涉案土地。涉案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安晨光向上诉人方出具的盖有“衡水市邓家庄乡北苏闸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也载明涉案土地是安晨光的，该证明明确显示：“安晨光在106国道东侧、加油站南侧有土地陆十亩”。上述收条和村委会证明内容与涉案合同首部“甲方”即“出租方”安晨光的身份信息、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场地位置和面积均相符，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安晨光是上诉人租赁的涉案土地的出租方。同时，上述收条的落款处明确显示的是“收款人：安晨光”，结合收条内容表明涉案场地租赁费32万元是安晨光以个人名义收取，并未以大广物流园名义收取该款。而一审对上述基本事实均未查清。三、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的主体包括出租方和承租方，一审以“大广物流园未否认安晨光系代理其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的意见，大广物流园同意解除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且原告租赁地位于大广物流园内”为由认定本案涉及的《场地租赁合同》的主体仅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大广物流园，该认定显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因是：涉案合同主体中的出租方不应仅为大广物流园，而且还有另一出租方安晨光，安晨光应与大广物流园一起被认定为合同主体中的出租方。四、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现场检查通知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而被上诉人自2019年2月20日起通知要求停放在涉案场地的车辆进行转移，自该时间上诉人行使合同权利出现障碍，二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出租方均构成违约，且二被上诉人构成人格混同，因此，二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退还租赁费和赔偿违约金的法律责任，一审未判令安晨光承担法律责任明显与法不符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仅判决大广物流园一方退还上诉人租赁费8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50000元是明显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应共同退还上诉人租赁费，并共同赔偿上诉人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大广物流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因政府部门的行为，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但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作出之日，并非合同的当然解除之日，而应以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诉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法律文书生效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根据本案事实，合同在2019年2月20日显然没有解除，故一审判决确定自该日起应退还被上诉人租金8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况且，政府部门作出行政行为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及时作出善后处理时,被上诉人一直拖延,至今仍未与上诉人办理交接手续,造成上诉人不能对案涉租赁土地进行合理利用,一审判决确定退还被上诉人已交租赁费,也不符合公平原本则和诚实信用原则。2.本案因政府部门的行为导致租赁合同的履行出现了障碍，但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赔偿违约金15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且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第六条已明确约定，因政府部门的行政决定等客观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相互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衡水康达公司答辩称：1.一审时我方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大广物流园在答辩中表示无异议。2.一审判决退还自2019年2月20日起的租赁费80000元是正确的。理由是2019年2月20日起，出租方即大广物流园和安晨光贴出通知要求停放在涉案院内的车辆进行转移，因此，自该时间衡水康达公司行使合同权利出现障碍，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出租方应退还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5月21日的租赁费80000元。大广物流园上诉状中的相关主张没有法律依据。3.大广物流园主张衡水康达公司一直拖延未办理交接手续不是事实，其上诉称不能对案涉租赁土地进行合理利用，与康达公司无关。事实上是大广物流园和安晨光通知要求停放在涉案院内的车辆进行转移后，衡水康达公司的人员去院内拆除监控设备等物品时，大广物流园的法定代表人胡喜栋和实际控制人安晨光却不让拆，根本不存在康达公司拖延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因此，大广物流园上诉称的“不能对案涉租赁土地进行合理利用”是其自行导致，与衡水康达公司无关。4.大广物流园一审提交的现场检查通知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退一步讲，即便该通知单是真实的，也属于出租方的原因导致的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并非不可抗力，大广物流园有关不承担违约金15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大广物流园主张“本案政府部门的行为导致租赁合同的履行出现了障碍”，并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大广物流园一审提交的现场检查通知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衡水康达公司并不认可，退一步讲，即便是大广物流园一审提交的现场检查通知单是真实的，因为出租方提供的场地本身不符合环保部门停放车辆的要求，其也没有按照环保部门的要求整改，总之，属于出租方原因导致涉案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并非不可抗力。而涉案合同第六条开头的“【】”中写的是不可抗力，也就是说第六条指的是不可抗力的情形，因此，大广物流园主张其没有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其依据《场地租赁合同》第六条主张不承担违约金更是与法不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大广物流园的上诉请求。大广物流园、安晨光答辩称，安晨光代理大广物流园签订合同，收取合同款项，以及合同的履行有关事项，均是代表大广公司进行的,对安晨光的行为大广公司认可为公司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有公司享有和承担。康达公司所租赁的土地在大广物流园院内，康达公司明知，因此，对于安晨光和大广物流园的内部关系与康达公司无关。故康达公司上诉请求安晨光承担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衡水康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被告与原告于2018年5月19日订立的《场地租赁合同》；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场地租赁费32万元并赔付该场地监控设备安装投资费用8262元和违约金50万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原告方工作人员曹军与被告安晨光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衡水市××××国道东侧，加油站南侧，面积为60亩的场地租赁给原告使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8年5月20日至2023年5月21日，场地租赁费为年32万元，场地租赁费一年一结。合同约定如原、被告方有违约无条件赔付对方违约金50万元，2018年5月19日原告通过其员工武家增银行账户向被告安晨光银行账户转租赁费32万元；被告安晨光于当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原告方租赁费32万元。2019年1月2日，衡水市环境保护局向被告大广物流园下发现场检查通知单载明因被告大广物流园停车场来往车辆较多，地面未做硬化处理，易产生扬尘污染，要求被告大广物流园进行地面硬化处理，避免扬尘污染，限期三个月内完成。2019年2月20日，被告大广物流园在其门口张贴通知要求院内所有车辆只进不出，所有车辆于2019年2月28日前全部移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应诚实信用的履行合同。关于本案的合同主体问题，虽被告安晨光收取了原告交纳的租赁费，但被告大广物流园未否认被告安晨光在答辩中称系代理其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的意见，大广物流园同意解除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且原告租用场地位于被告大广物流园内，故本案涉及的《场地租赁合同》的主体应为原告与被告大广物流园。原告主张解除其与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被告大广物流园答辩中表示同意，本院予以认定。自2019年2月20日起，被告大广物流园贴出通知要求停放在其院内的车辆进行转移，故自该时间原告行使合同权利出现障碍，被告大广物流园应退还原告自2019年2月20日起的租赁费共计8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大广物流园提交的现场检查通知单不真实，并申请涉案场地保安出庭作证，但该通知单系国家行政机关作出，原告仅凭证人证言否定其真实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该通知单载明受检查单位为被告大广物流园，并作出限期三个月内将涉案场地路面硬化的要求，检查通知单中载明的整改责任主体为被告大广物流园。截至原告起诉已超过检查通知单要求的整改期限，被告大广物流园并未按照衡水市环境保护局的要求将路面硬化避免扬尘，导致其与原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在衡水市环境保护局向被告大广物流园下达现场检查通知单后，被告及时将该情况电话告知了原告方，但仍给原告方造成了工作上的极大不便以及经济损失；原告诉请违约金5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其主张的违约损失过高，结合原告的损失程度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被告应承担违约金15万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场地监控设备安装费，被告大广物流园当庭同意退还原告其安装在大广物流园的设备，故本院不再审涉，由原、被告双方自行交接。判决：一、被告衡水大广物流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80000元，并赔偿原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50000元；二、驳回原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41元，由被告衡水大广物流园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原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除“2019年2月20日，被告大广物流园在其门口张贴通知要求院内所有车辆只进不出”事实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2月20日，大广物流园在其门口张贴通知要求院内所有车辆只出不进。大广物流园在一审庭审时当庭陈述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所涉租赁费应否退还及退还金额如何认定；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数额如何认定；安晨光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租赁费的问题。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衡水市环境保护局于2019年1月2日向大广物流园下发《现场检查通知单》，要求其对物流园地面进行硬化处理，避免扬尘污染。之后，安晨光与衡水康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曹军于2019年1月23日起通过电话多次沟通让其将车移走等事宜。大广物流园于2019年2月20日贴出通知，通知内容载明：“院内所有车辆只出不进，务必于2月28日前移出本院”。故自该时间衡水康达公司行使合同权利出现障碍，且之后衡水康达公司并未实际使用案涉租赁场地，加之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当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由此应当确认《场地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2月20日实际解除。衡水康达公司已经交纳了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租赁费32万元，故大广物流园应退还衡水康达公司自2019年2月20日起的租赁费共计80000元。关于违约责任及违约金问题。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签订时，案涉合同的标的物为案涉60亩未经地面硬化的场地，衡水康达公司对案涉场地的现状是明知的。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环保局下发整改通知单，要求对案涉60亩土地的地面进行硬化，避免扬尘污染，导致合同基础的情势发生重大变更，致使合同的继续履行出现障碍，且双方均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案涉合同系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解除并非大广物流园所致，大广物流园对此并无过错，故衡水康达公司要求大广物流园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晨光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本案在卷证据，案涉《场地租赁合同》载明了安晨光的个人身份信息、个人电话，安晨光在合同上签字、摁手印。案涉合同签订当日，衡水康达公司通过其员工武家增银行账户向安晨光个人银行账户转租赁费32万元，安晨光出具的收条亦载明“今收到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租安晨光邓庄镇北苏闸村加油站60亩土地租金32万元整”。安晨光虽主张其系代理公司收取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所收款项交予公司。合同履行出现障碍时，亦是安晨光一直在与衡水康达公司的员工曹军进行沟通协调。故上述行为表明安晨光并不仅仅系代理大广物流园，其个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既实际参与履行了案涉租赁合同，也享受了收取租金的合同权利，故安晨光应与大广物流园共同承担合同义务，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和衡水大广物流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二、衡水大广物流园有限公司、安晨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80000元；三、驳回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41元，由衡水大广物流园有限公司、安晨光负担1800元，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衡水大广物流园有限公司、安晨光负担3200元，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祥东审判员  李春蕾审判员  王江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尹志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