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冀01法赔1号 赔偿请求人：韩沙妮，男，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赔偿请求人韩沙妮于2020年1月7日以再审无罪为由，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依法对该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赔偿请求人韩沙妮申请国家赔偿事项：1.赔偿限制人身自由损失75509.7元；2.退还罚金人民币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返还刑事判决责令其退赔的17300元并赔偿17300元和公安机关冻结其248318元的利息损失；4.赔偿其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和其他费用共计20万元；5.责令返还石家庄电业局桥东分局将应归还请求人的工人工资划给杨云萍的34500多元和追回河北水文工程地质勘察院欠请求人60319元抵押金费用及利息；6.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万元；7.赔偿扣押其汽车损失。事实与理由：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于2004年10月16日以赔偿请求人涉嫌合同诈骗罪予以刑事拘留。2005年4月1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裕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以请求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责令退赔赃款265438元（实际退17300元）。2005年6月1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石刑终字第00328号刑事判决，维持退赔“赃款”265438元；以合同诈骗罪改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已缴纳）。2010年1月2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冀刑申字第2037号再审决定，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0）石刑再终字第00011号刑事裁定，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5）裕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石刑终字第00328号刑事判决，发回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重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作出同样的判决，赔偿请求人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次提起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提审决定，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冀刑再4号判决，判决撤销原再审一审、二审判决，宣告赔偿请求人韩沙妮无罪。自2004年10月12日被拘留至2005年6月8日被判缓刑释放，赔偿请求人被错误羁押239天，应当赔偿自由损失75509.7元；被错误罚金5万元，应当返还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缴纳日计算至实际赔偿日）；自2004年10月16日被拘留至宣告无罪，期间长达十五年的时间，十五年前请求人正带领工程队干的风头正劲，这十五年葬送了请求人大好的年华，对请求人的人生造成巨大影响，对精神造成巨大损害；对身体健康造成极大的危害，至今头脑不清楚，记忆衰退，腰椎疼痛，体弱多病；亦对请求人的家人造成巨大影响，孩子们升学就业均受到了影响，在学校受到其他同学、在单位受到其他同事的议论。这些影响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多少钱也抚平不了请求人心中的创伤。至于物质损失，不算带工程队，就是担任技术指导每年保守也得收入十万元，十五年就是一百五十万元。因此，精神损害赔偿金应不低于一百五十万元。 经审查查明，2004年10月16日，赔偿请求人韩沙妮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2005年4月1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裕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以韩沙妮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责令韩沙妮退赔赃款265438元。韩沙妮不服，提出上诉。韩沙妮于2005年5月27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罚金五万元。2005年6月1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石刑终字第00328号刑事判决，维持退赔“赃款”265438元；以合同诈骗罪改判韩沙妮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已缴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韩沙妮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0年1月2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冀刑申字第2037号再审决定，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0）石刑再终字第00011号刑事裁定，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05）裕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05）石刑终字第00328号刑事判决，发回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7月22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裕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以韩沙妮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责令退赔赃款265438元（已经退赔17300元）。韩沙妮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2月27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刑再终字第00011号刑事判决，维持退赔赃款265438元（已经退赔17300元）；以合同诈骗罪改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已缴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韩沙妮又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8年11月2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刑申152号再审决定，决定对该案提审。2019年8月14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刑再4号判决，判决认定韩沙妮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遂判决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刑再终字第00011号刑事判决及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4）裕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宣告韩沙妮无罪。韩沙妮于2004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至2005年6月7日被释放，共计被羁押235天。 另查明，2004年11月1日，侦查机关将韩沙妮打入行唐平安土建工程对账户上的24×××36.03赃款予以冻结。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年6月1日（2005）石刑终字第00328号刑事判决生效后，韩沙妮未按照判决书的判决主动退赔赃款，该款自动解冻后未续冻，韩沙妮于2006年3月31日将该款项支取。 上述事实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缴纳罚金收据、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裕公经拘通字[2004]438号拘留通知书、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石公看释字[2005]463号释放证明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刑再4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赔偿请求人韩沙妮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其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作出原生效判决的本院为赔偿义务机关。 关于韩沙妮要求赔偿被限制人身自由损失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作出赔偿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韩沙妮于2004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起至2005年6月8日释放，被限制人身自由共计235天。韩沙妮称其实际被扣押时间为2004年10月12日，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因2019年度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尚未公布，本院按照2018年度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315.94元支付韩沙妮限制人身自由235天赔偿金74245.9元。 关于韩沙妮要求退还罚金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韩沙妮缴纳罚金的依据是（2015）石刑再终字第00011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被撤销，其缴纳的罚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应当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率参照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基准利率确定，不计算复利。该条第三款规定，计息期间自侵权行为发生时起算，至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止。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韩沙妮要求赔偿五万元罚金利息损失的计息期间为2005年5月27日至本决定作出之日即2020年3月4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20年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基准利率确定。 关于韩沙妮要求返还刑事判决责令其退赔的17300元并赔偿17300元和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冻结248318元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刑事判决中的责令退赔是依法责令被告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判决事项，性质上是对被害人民事权利的救济手段。本案中，赔偿请求人韩沙妮是依据（2015）石刑再终字第00011号刑事判决向地质矿产部河北水文工程地质勘察院退赔了17300元，该刑事判决被撤销后，赔偿请求人韩沙妮可向河北水文工程地质勘察院主张予以返还，其要求本院承担返还退赔17300元和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冻结韩沙妮248318元的刑事强制措施，并不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要求赔偿冻结该款项期间的利息亦缺乏法律依据，上述赔偿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韩沙妮要求赔偿其为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和其他相关费用共计20万元的请求。赔偿请求人韩沙妮支付的律师费及诉讼程序支出的相关费用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该项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韩沙妮要求返还电业局划给杨云萍应付其的工人工资34500多元和追回水勘院欠其的60319元抵押金费用及利息的赔偿请求，该项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赔偿请求人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维护其合法的民事权益。 关于韩沙妮要求支付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致人精神损害的，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韩沙妮因无罪被羁押，应当认定其名誉和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损害，本院应当支付其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 关于韩沙妮要求赔偿扣押其汽车损失的请求，赔偿请求人未提供扣押汽车的相关证据，刑事判决中并未对扣押其汽车作出相关处理，其要求本院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如下： 一、本院赔偿韩沙妮被限制人身自由235天赔偿金74245.9元（235天×2018年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 二、本院返还赔偿请求人缴纳的罚金5万元并赔偿5万元的利息损失（计息期间为2005年5月27日至本决定作出之日即2020年3月4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20年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基准利率确定）； 三、本院支付韩沙妮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四、驳回韩沙妮的其他国家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