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雄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龙谭镇。法定代表人：阳庆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健，男，198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达信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唐朝碧阁18D。法定代表人：李凌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盼，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天雄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雄锰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达信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信科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雄锰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达信科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天雄锰业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涉案合同第四条工程期限约定“双方商定工程总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90个有效工作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那么完成工期应在2013年8月31日前。达信科贸公司代表在《项目施工-业主监督流程》上签字日期为8月26日，没有确定是哪一年，一方面事实上是2014年，另一方面从天雄锰业公司提供的另外两份证据（麓山别墅D1栋新增风机管报告和麓山别墅中央空调工程新增费用申请单）达信科贸公司代表签字日期均为2014年9月10日，二者联系分析，《项目施工-业主监督流程》上签字日期推定为2014年8月26日更吻合、更切实际。达信科贸公司于2014年8月才完成隐蔽工程及试压验收，远远超过了3个月的工期，由此违约方是达信科贸公司。二、一审法院对于达信科贸公司需要履行的约定义务没有判决。根据项目施工的实际情况，达信科贸公司还有很多义务没有履行：1、有3组昂贵的室外主机没有交付给天雄锰业公司；2、从《项目施工-业主监督流程》监督事项四可以看出达信科贸公司对项目所有室内机、室外机和管道没有安装完毕，空调验收必要的冷媒没有加注；3、从合同第五条工程质量和第七条工程验收可以知道工程没有进行验收，是否合格无法判断，竣工验收资料没有提交；4、对设备整机和压缩机有2-3年免费保修的任务。一审法院只判决了天雄锰业公司的付款义务（特别是还要支付高额的不合理的违约金），而未判决达信科贸公司应该按照合同履行的约定义务，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计算本金、违约金错误，将达信科贸公司未交付机器和未施工工程的款项未在欠款本金剔除并以此计算违约金。四、达信科贸公司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达信科贸公司自2015年11月后从未向天雄锰业公司主张债权，直到三年后才提起诉讼。达信科贸公司辩称，一、天雄锰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并拖欠多年，系严重违约，其应当清偿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雄锰业公司认为其现场代表在业主监督流程表上未签明确的年份，就主张达信科贸公司违约，并且否认自身违约，明显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首先，天雄锰业公司完全认可拖欠货款的事实，那么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天雄锰业公司主张达信科贸公司违约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达信科贸公司全部隐蔽工程验收合格是在2013年8月26日完成，可以从双方的工作联系函中予以确认，并且在隐蔽工程验收完成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等新增的工程，均由天雄锰业公司现场代表分别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意见。由此可见，达信科贸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天雄锰业公司拖欠货款应当承担清偿货款与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已对案件事实与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并且对达信科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了公正判决。在一审中，达信科贸公司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天雄锰业公司支付达信科贸公司已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的货款以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已作出公正判决。至于因天雄锰业公司原因导致工程整体停工长达六七年，是否造成货物损坏，以及能否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达信科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雄锰业公司支付达信科贸公司货款181409元；二、天雄锰业公司支付达信科贸公司违约金259830元（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止，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雄锰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0日，达信科贸公司（乙方）与天雄锰业公司（甲方）签订《中央空调设备销售及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麓山别墅D1栋中央空调系统；到货地点为卓越-麓山别墅D1栋；合同总价为88万元（设备明细见设备清单）；双方商定工程总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90个有效工作日；工程竣工后，乙方按规定对工程实行保修，系统免费保修时间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算起，保修期3年；三菱电机对设备整体的免费保修期为2年，压缩机3年（人为损坏除外）；合同签订的同时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总额的30%，即为26.4万元，乙方收款后开始制订施工图并采购空调设备；内机进入工地后付工程总额的35%，即为30.8万元；内机安装完成后付工程总额的15%，即为13.2万元；隐蔽工程完毕试压验收后付工程总额的17%，即为14.96万元；余款3%为质保金，即2.64万元整，验收合格后一年一次性付清；任何一方如不能如期履行合同为其确立的义务，每逾期一日，按未履行部分工程款的0.5%承担违约金；如果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造成工期延误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如甲方不能完全履行付款约定，乙方有权将全部空调设备撤回，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达信科贸公司向天雄锰业公司供应了中央空调设备，并进行了现场施工。天雄锰业公司方代表邱和堂在达信科贸公司提交的《项目施工-业主监督流程》单上签名，签署日期为“8月26日”，未签署年份，确认相关隐蔽工程已施工完成。天雄锰业公司称签署日期应当是2014年8月26日，而非达信科贸公司所称的2013年8月26日。现达信科贸公司仅认可天雄锰业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764000元。2013年9月10日，双方就上述工程签订了《卓越麓山别墅D1栋空调系统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为配合装修吊顶及保证空调效果，经与装修设计师、甲方代表、装修施工方代表现场共同协商，改变部分室内机送风方式，增加单面彩钢复合风管送风。经现场测量、协商，最终增加单面彩钢酚醛复合风管等材料费共计18440元；二、根据双方约定，原报价不含税。现根据甲方需要，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增加相应的税金给乙方，增加的税率为原双方约定的开票总额的5%即47286元[（88+1.844）/（1-0.05）-89.844=4.7286万元]。2014年3月27日，经共同协商后增加一台三菱电机3匹风管机，工程费用16100元，施工验收完毕后，天雄锰业公司方代表邱和堂、石毅予以确认。2014年9月10日，应天雄锰业公司要求对已经安装完毕的空调系统进行拆除并二次安装，达信科贸公司安装完毕后，天雄锰业公司方代表邱和堂、石毅认可工程款10000元。达信科贸公司称因天雄锰业公司原因导致别墅整体停工后一直拖欠达信科贸公司上述工程款，达信科贸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达信科贸公司与天雄锰业公司签订《中央空调设备销售及工程安装合同》及《卓越麓山别墅D1栋空调系统补充协议》后，达信科贸公司已将空调内机送达项目工地并完成安装，且隐蔽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天雄锰业公司代表验收，达信科贸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工程进度，同时补充协议中增加的工程量及费用经天雄锰业公司方代表确认，故天雄锰业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该合同及协议总价款（含税为：880000元+18440元+47286元=945726元）97%的款项即917354元（945726元×97%）。另外，对于2014年3月27日年增加的一台三菱电机3匹风管机，2014年9月10日应天雄锰业公司要求对已经安装完毕的空调系统进行拆除并二次安装，达信科贸公司已施工完毕，天雄锰业公司代表已确认该两项工程量及费用合计26100元（16100元+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款项系上述合同及协议之外增加的费用，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达信科贸公司已施工完毕，天雄锰业公司应当及时支付给达信科贸公司。故天雄锰业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达信科贸公司上述款项共计943454元（917354元+26100元）。对于付款情况，因天雄锰业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现达信科贸公司认可天雄锰业公司支付其欠款764000元，故天雄锰业公司应当向达信科贸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79454元（943454元-764000元），达信科贸公司主张181409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雄锰业公司所称达信科贸公司有部分义务没有履行及有违约行为的问题，若天雄锰业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按未履行部分工程款的0.5%承担违约金”，该违约金比例过高，达信科贸公司虽主动调整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为258830元（从2013年8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但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该比例仍然较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故对于2019年8月26日之前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天雄锰业公司欠付款项的金额和期间等情况，酌情调整为100000元，对于2019年8月26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欠款179454元为基数，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重庆天雄锰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达信科贸有限公司欠款179454元及违约金100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79454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如天雄锰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9元，财产保全费2726元，合计6685元，由重庆天雄锰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天雄锰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天雄锰业公司上诉主张达信科贸公司自2015年11月后从未向天雄锰业公司主张涉案债权，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达信科贸公司提交了2018年与天雄锰业公司施工代表对逾期支付货款问题的聊天记录，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天雄锰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雄锰业公司上诉主张达信科贸公司于2014年8月才完成隐蔽工程及施压试验，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3个月的工期，因此违约方是达信科贸公司，天雄锰业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天雄锰业公司仅依据麓山别墅D1栋新增风机管报告和麓山别墅中央空调工程新增费用申请单推断《项目施工-业主监督流程》上的签字日期为2014年8月26日，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天雄锰业公司所主张达信科贸公司没有履行部分义务且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因其在本案中未就上述问题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可待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达信科贸公司提交证据认定其供货金额并无不当。天雄锰业公司要求达信科贸公司对已供货物承担质保和售后责任，对涉案项目最终能否验收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达信科贸公司作为涉案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商，理应对其其提供的产品质量及售后服务承担相应责任，无须判决确认。综上所述，天雄锰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8元，由重庆天雄锰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