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和平路22号331室。法定代表人：曲东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帅，男，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臣，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飞鸿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国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辉飞鸿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京0116民初8256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或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国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裁判规则，导致调查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正。1、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以下几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1)当事人陈述:高国臣当庭承认原为北京中通嘉绮物流有限公司怀柔北房快递分公司(以下简称怀柔中通公司)雇佣的职工，与东辉飞鸿公司提出的主张相吻合，并且一直受上述公司负责人王某管理，其服务的对象也是该公司的主营业务之一(有中通快运单为证);(2)第三人王某出具的债务承担证明，明确工资由其负担，证明高国臣与怀柔中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上两组证据同时也能证明东辉飞鸿公司与王某的合作关系。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公司安全责任书》未予组织举证、质证，明知该材料存有疑点，径行使用并强行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庭审中，东辉飞鸿公司为说明高国臣与怀柔中通公司经营管理人王某恶意串通损害东辉飞鸿公司利益，出示王某自己制作并以其自己名义与东辉飞鸿公司签订的上述《公司安全责任书》的事实。该文书没有东辉飞鸿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法庭也未组织举证质证程序，片面作为证据使用侵犯了东辉飞鸿公司的诉讼权利。3、高国臣与怀柔中通公司维持劳动关系，在工作过程中将物流运费交与该公司管理人王某;东辉飞鸿公司与该公司合作后没有招用高国臣的意思表示、高国臣也从没有向东辉飞鸿公司发出求职意向，且所从事的业务都是上述公司承接的业务。以上事实均有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故意偏袒高国臣不予认定，应当重新审查认定。二、一审中，高国臣对事实做了虚假陈述，法院任意取舍认定，损害了东辉飞鸿公司的民事权利，应依法予以驳回高国臣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或者改判。综上所述，东辉飞鸿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高国臣提出的给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问题无从谈起。一审法院违法裁判，损害了东辉飞鸿公司的诉讼利益，请求贵院依法调查事实，支持东辉飞鸿公司的诉求。高国成答辩称，不同意东辉飞鸿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高国成是东辉飞鸿公司的员工，签订过劳动合同，一审提交了证据。东辉飞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东辉飞鸿公司与高国臣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予支付高国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2019年7月份工资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国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国臣于2019年5月28日入职东辉飞鸿公司，任职司机，工资5000元/月。2019年6月28日，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通过微信给高国臣转账2000元，7月25日转账3000元。2019年7月31日，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通过微信发出声明：“自8月1日起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不负责原王某经营管理的一切怀柔中通快运日常管理事项，从8月1日起，所有原怀柔中通快运人不存在与北京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有任何劳动关系。”2019年8月1日，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给高国臣发短信表示:“大家想要工资明天必须来北京中通快运总部……不来证明你们心里有问题，你们自愿放弃工资，以后请你们也不要再找我要双份工资，明天也是我对大家最后一次劳动关系的交代，不来的我司证明大家已经自愿放弃劳动关系和之前未付未结算劳动工资。”后双方产生劳动争议，高国臣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辉飞鸿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10833元；支付2019年6月至8月的双休日加班工资2656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6080元；支付饭补1080元。2019年10月11日，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一、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支付高国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00元；二、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支付高国臣2019年7月份工资5000元；三、驳回高国臣其他请求。东辉飞鸿公司不服上述裁决，持诉称请求诉至法院。庭审中，东辉飞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通快运系统官网打印件、王某证明，高国臣对上述证据不认可。高国臣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车辆照片，东辉飞鸿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东辉飞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公司安全责任书》，该责任书中表明，甲方为东辉飞鸿公司，乙方为高国臣，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日。高国臣对该证据不持异议。高国臣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员工劳动合同》复印件，该劳动合同约定，甲方（用人单位）名称：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乙方（受聘人员）：高国臣，合同期限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高国臣任职司机岗位，工资5000元/月，每月25号发放。合同落款处盖有东辉飞鸿公司公章，高国臣本人签字。东辉飞鸿公司要求高国臣提供劳动合同原件，高国臣称原件被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取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辉飞鸿公司主张高国臣是王某雇佣的员工，是给中通公司干活，东辉公司于王某属于合作关系，王某负责经营管理、人事，曲东辉负责财务，车辆是曲东辉租借给王某使用，但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高国臣驾驶东辉飞鸿公司车辆进行日常工作，由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通过个人微信转账支付高国臣工资，结合《公司安全责任书》签订情况，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东辉飞鸿公司主张与高国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7月31日的微信声明中明确表示，自2019年8月1日起，所有原怀柔中通快运人不存在与东辉飞鸿公司有任何劳动关系，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东辉飞鸿公司应当支付高国臣经济补偿金，根据高国臣月工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核算为2500元。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东辉飞鸿公司没有支付高国臣7月份工资，应当予以补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支付高国臣2019年7月工资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二、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支付高国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东辉飞鸿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交照片及截图共计十八张,证明办公场地不是东辉飞鸿公司的,派活的也不是东辉飞鸿公司的，高国臣不是为东辉飞鸿公司工作。高国臣对东辉飞鸿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不论高国臣的工作场地在哪里，高国臣都是跟东辉飞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东辉飞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定形式，亦不能达到认定其与高国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标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辉飞鸿公司与高国臣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东辉飞鸿公司和高国臣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故主体适格。其次，从高国臣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存在通过个人微信转账支付高国臣工资的行为；且根据东辉飞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安全责任书》载明内容来看，第三人王某系以东辉飞鸿公司名义与高国臣签订责任书；再结合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声明，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东辉飞鸿公司对高国臣进行劳动管理，并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成立；最后，高国臣自认系担任东辉飞鸿公司的车辆司机一职，从东辉飞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东辉与高国臣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看出，高国臣驾驶的系东辉飞鸿公司的车辆，高国臣驾驶该车进行日常工作均服从曲东辉的管理，其提供的劳动亦应当属于东辉飞鸿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综合以上查明事实，东辉飞鸿公司与高国臣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认定劳动关系的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关于高国臣2019年7月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东辉飞鸿公司关于高国臣系怀柔中通公司聘用职工，与东辉飞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东辉飞鸿公司提出的其与王某及怀柔中通公司存在的合作争议问题，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下的审查范围，其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东辉飞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辉飞鸿国际速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