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350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高茂娥，女，汉族，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耀东，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系高茂娥的丈夫，住曲阜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凫山路40号。法定代表人：李希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峰，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高茂娥与二审被上诉人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州煤业公司）买卖及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济民再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鲁民监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茂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耀东，兖州煤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峰、张小亮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茂娥申诉请求：请求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再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改判兖州煤业公司向高茂娥支付货款1053615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03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改判兖州煤业公司承担仲裁费用、原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诉人发现了2003年12月1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原债权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具有真实的电器配件买卖关系。二、原再审判决认定原债权人与被申诉人之间系存货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再审判决严重违法。1、原再审判决否定申诉人提交的上述《付款协议》、《交接登记簿》及《交货清单》的证据效力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采信规则的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改判。2、原再审以金秀平在签署《交货清单》的时间为2005年2月17日为休息日非正常工作时间为由否定《交货清单》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再审以原债权人未与被申诉人签订书面合同及开具发票为由否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我国关于发票开具的法律规定相悖。四、原再审判决对影响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予以回避，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兖州煤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证据规则，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其的申诉请求应予驳回。具体事实和理由：一、申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工业品买卖合同》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首先，该合同来源不明确，申诉人在其起诉状及历次庭过程中均陈述涉案货物未签订书面合同，涉案货物的实际经办人吕耀东亦证实没有书面合同。其次，该合同原件污损严重，与申诉人在原审提交的《付款协议》如出一辙，印章位置均存在液体泼溅污渍，非正常条件保存。该合同存在人为变造的痕迹。二、债权让与人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茂娥提交的《付款协议》、《交接登记簿》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达到证明买卖合同存在的高度盖然性标准，相反，兖州煤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吕耀东作为常年与兖州煤业公司存在配件供应关系的供应商，在明知兖州煤业公司配件购买流程的情况下，未按双方交易习惯和正常业务流程供应涉案货物，不具有善意相对人的身份，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兖州煤业公司提供反驳证据可以使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三、债权转让无效。债权转让须以合法有效的债权存在为前提，综合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债权让与人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并非合法的债权人，其对兖州煤业公司不享有任何债权，其进行的债权转让无效，高茂娥不享有该债权。高茂娥向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付原告欠款本金1053615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2003年3月15日至最终付清款项时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重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高茂娥、兖州煤业公司的诉、辩，举证、质证，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是存在买卖关系还是存在货物存放关系问题；二、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与高茂娥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高茂娥提供手写的、打印的《付款协议》各一份，由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的仓库管理员金秀平于2005年2月17日签字的交货清单，于2003年3月15日签字的交货清单，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出具的“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已用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产品统计表”，证明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存在电器配件买卖关系，对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享有电器配件货款债权1053615元以及违约金。而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买卖关系不能成立，理由是，高茂娥所提供的两份由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仓库电器配件管理员签名的交货清单，是通过欺骗、宴请、贿赂、认干亲的不正当手段让金秀平在交接清单上签的名；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的代表人吕耀东应当知道向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的供货、入库、货款结算流程，作为仓库电器配件管理员的金秀平无权对电器配件进行验收签名，因吕耀东为法定代表人的曲阜市华润工业品贸易有限公司、曲阜市实业有限公司煤矿综机配件厂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曾发生过买卖关系，购买吕耀东代理的机械产品每一笔业务往来都有书面合同，凭购销合同供货，专司验收的验收员验收，持验收单、销货发票到财务挂账，而涉案电器配件的提供，由无权验收的人员验收，兖州煤业公司也没有提供电器配件购销合同、销货发票；高茂娥提供的手写的付款协议第三页上“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1）合同专用章”印文的形成时间，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不能确定，该付款协议，印文部位污损严重，系非正常情况保存；高茂娥提供的打印的付款协议，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判断检材《付款协议》上需检的“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印文是否在2003年3月15日盖印形成；高茂娥所提供的两份付款协议，加盖“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时间都不能确定是2003年3月15日；兖州煤业公司出具的“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已用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产品统计表”是兖州煤业公司在仲裁阶段为调解解决纠纷、息事宁人、妥协出具的对被告不利的证据，在案件的判决中不得采用；因此，双方的机电配件买卖关系不能成立。重审法院认为，高茂娥所提供的手写的、打印的付款协议，自2005年10月吕耀东向济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至2007年4月29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公安部进行物证鉴定，先后共进行过三次鉴定，均不能确定付款协议上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加盖时间，且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认为付款协议两页均严重污染，非正常条件保存；兖州煤业公司对该付款协议不予认可，对该付款协议不能鉴定出是否真实。吕耀东陈述签订付款协议的时间是2002年9-12月份的一天，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当时的主任邵化振在其办公室将盖好“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付款协议交付给吕耀东，当时只有邵化振、吕耀东在场，经审查核实，邵化振对此陈述予以否认，并称“我既没有口头同他约定，更没有安排人给他盖章，吕耀东的有关陈述，纯属虚构、伪造。”高茂娥不能举证证明协议签订的时间、地点、参加人。据吕耀东陈述的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02年第四季度的一天，而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负责电器配件的仓库保管员金秀平在两份交货清单上的签名时间分别是2003年3月15日、2005年2月17日，这种签定付款协议、货物交付的方式，是签订付款协议在先，在收货物上签字在后，根本不符合交易习惯，是本末倒置；2003年3月15日交接清单上金秀平所书写文字“此货除矿上内收，余货在中心库，2003年元月15号清点。金秀平，2003.3.15”，该交接清单上的“内收”，证明交接清单上载明的电器配件其中一部分由吕耀东以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的名义向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济三煤矿、东滩煤矿、鲍店煤矿、杨村煤矿直接送货，因此，也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已用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产品统计表”统计的内容相印证。证人吕耀东没有证明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电器配件价格的协商人。据此，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买卖关系不能成立，仅存在货物存放关系。关于焦点问题二，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与高茂娥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高茂娥认为，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将其对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先转让给了曲阜市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曲阜市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又转给了高茂娥，高茂娥应享有该债权。兖州煤业公司认为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是吕耀东2002年经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允许设立分公司，但随后即撤销，在2003年就丧失主体资格，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向兖州煤业公司销售过任何产品，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没有债权转让的资格。重审法院认为，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买卖关系不能成立，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对被告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就不享有货币债权，而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因此，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向曲阜市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无效，其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不能成立，从而导致高茂娥对被告不享有货币债权。综合以上分析，认定下列法律事实:吕耀东（其与高茂娥系夫妻关系）作为曲阜市华润工业品贸易有限公司和曲阜市华润实业有限公司煤矿综机配件厂的法定代表人与兖州煤业公司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进行机械买卖业务期间，又以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的名义向兖州煤业公司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仓库存放一宗电器配件。吕耀东作为当时该批货电器配件的经办人证明，证明货物是在2002年分10余次送的，没有签订电器配件买卖合同，没有验收单，只有后来的仓库保管员金秀平作为收货人签名的交接清单。而吕耀东以华润公司的名义向被告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供应机械配件，都是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供方将货物送到综机管理中心，综机管理中心验收员按合同约定验收，验收合格后出具“验收单”，仓库保管员依据验收单入库，入库后出具入库单，进入结算环节，由供应商凭验收单、入库单、发票到配件科办理付款签认单，由配件科将上述结算单据送到企管科进行审查，审查合格后交到财务科挂账，然后付款。吕耀东是在明知被告验收、结算程序的情况下，违反程序提供电器配件。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与被告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签订的付款协议，协议中，载明了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货款总金额，主要约定了被告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所欠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货款1053615元，定于2005年6月前分批次或一次性付清，逾期承担违约金。付款协议打印的和手写的各一份，手写的和打印的分别为3页、2页，两份付款协议，均没有书写《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没有经办人签名。均加盖了“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对付款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申请鉴定签字的时间与盖公章的时间是否为2003年3月15日。经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济宁仲裁委员会于2005年12月12日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手写的一份《付款协议》进行鉴定，于2005年12月12日作出了司鉴（文）字2005第1745号检验报告书，该检验报告书载明:一、检验过程。检材第3页纸张有明显污损痕迹，污损痕迹层叠，其中检材印文部分污损严重，检材第三页文字和印文均已失去形成时间鉴定条件。二、检验结果。不能确定甲方“（供方）上海华通机电（集团）公司曲阜公司”、乙方“（需方）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中心”的《付款协议》第3页上“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1）合同专用章”印文的形成时间。2005年12月14日，济宁仲裁委员会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甲方为“（供方）上海华通机电（集团）公司曲阜分公司”、乙方为“（需方）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中心”的《付款协议》原件1份共2页，其中第2页落款“乙方”处留有的“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印文为需检印文。经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06年5月11日作出的司鉴中心（2005）技鉴字第104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判断检材《付款协议》上需检的“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印文是否在2003年3月15日盖印形成。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宁仲裁委员会济仲裁字（2005）第184号裁决书是否撤销期间，兖州煤业公司于2007年4月3日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该院于2007年4月29日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对双方所争议的付款协议是否进行过变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付款协议两页均严重污染，非正常条件保存。对两份付款协议，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的负责人吕耀东作为付款协议的经办人证明，付款协议是于2002年9-12月间的一天，在被告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主任办公室，由邵化振主任将盖好“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后交给吕耀东的，且当时没有第三人在场。而时任综机管理中心主任的邵化振证明，其综机管理中心作为上市公司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遵守严格的配件采购、结算流程，始终重合同，守信用，从未签过还款协议，其既没有同吕耀东口头约定，更没有安排人给吕耀东盖章，吕耀东的陈述，纯属虚构、伪造。高茂娥递交的《上海华通机电（集团）公司曲阜分公司交货清单》，该清单共4页，其内容记载了16个品种，以及型号、数量，并有注明“注:以上1-4页是03年3月15号以前兖矿综机管理中心收的华通公司曲阜分公司的货（本交货清单一式两份，送货人，收货人各持一份）。”，兖州煤业公司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的仓库保管员在该交接清单上签名:“金秀平，2005.2.17.”。该交接清单，没有价格、计款。该份交接清单的书写时间与落款时间“2005.2.17”相一致，由金秀平、吕耀东予以证明。另一份交接清单，1-4页，记载了16个机电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计款，金秀平在该交接清单上签字:“此货除矿上内收，余货在中心库，2003年元月15日清点。金秀平，2003.3.15.”，该份交接清单上“金秀平”签名，金秀平不认可系其签名，经济宁仲裁委员会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06年11月6日做出的司鉴中心（2006）技鉴字第1007鉴定书认为，该交接清单中“金秀平”签名系金秀平本人所写，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该交接清单上金秀平所书写的内容的书写时间，金秀平证明是2005年2月份，而吕耀东证明书写时间是2003年3月15日。在济宁仲裁委员会仲裁该案期间，被告为了调解解决纠纷，于2006年11月30日出具了《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已用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产品统计表》，该统计表统计了被告所属济三、东滩、鲍店、杨村四煤矿用电器配件的规格、数量、参考价格，以及参考总价款45690元。吕耀东证明其往被告所属的煤矿直接送的电器配件，远远超过该统计表所统计的数量，吕耀东所送的货就是煤矿上急用，吕耀东直接送到矿上的，所指的就是交接清单上载明的“矿上内收”。在原审时经邹城市人民法院现场勘查，被告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仓库现存放的吕耀东以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名义所送电器配件一宗。另查:原告高茂娥所请求的“债权”-欠款本金10536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受让经过。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于2002年3月7日与曲阜市静轩西路23号吕耀东签订销售协议书一份，但协议签订后吕耀东与该公司无任何销售业务往来，同时按协议要求2003年2月20日后该协议自动失效（2006年8月24日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证明）。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是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吕耀东，2002年3月12日成立，2007年12月23日，因企业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只有在经营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的货物中才能得到提成和返点。涉案的机电产品是吕耀东自己出资购买，兖州煤业公司也认可未收取过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的货物。2005年10月20日，高茂娥的丈夫吕耀东以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的名义向济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认为，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的货物送到兖州煤业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仓库，仓库保管人员收到了此批货物，并在收货单上签了名，且该批货物已实际使用了部分，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双方于2003年3月15日签订的付款协议注明了各类货物的名称及价款，且盖有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的合同章，付款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按照付款协议支付货款并承担未付货款的银行利息。2007年1月10日济宁仲裁委员会以济仲裁字（2005）184号裁决书裁决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货款1053615元及货款利息。兖州煤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撤销该裁决。该院审理认为:被申请人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所提交的还款协议根据鉴定报告系非正常条件下保存所形成的。该份证据的真实与否，是争议的焦点问题。被申请人所提交的该份证据，无法得出其是真实的唯一结果，其真实性不具有排他性。被申请人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称该批货物是2003年3月10日前送到申请人兖煤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综机管理中心仓库，金秀平2005年2月17日在被申请人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交货清单上签字，该签字时间是星期日，系非正常工作时间。在庭审中，被申请人未能提供双方就该批货物所签合同及销货发票。综合以上分析，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济宁仲裁委员会以双方有争议的还款协议为证据作出裁决欠妥。2007年12月17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济民撤仲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济宁仲裁委员会济仲裁字（2005）184号裁定书。2008年3月，吕耀东将该“债权”转让给曲阜市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书面通知被告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债权已转让，应向曲阜市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还款。该债权的受让人曲阜市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由原来的全部股东高茂娥、吕耀东在2006年12月28日变更为王镇、王帅演变而来。尔后，曲阜市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为被告、以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曲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08年9月9日申请撤诉，曲阜市人民法院以（2008）曲陵商初字第39号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009年3月12日曲阜市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济南历下杰凯建筑机械经销部，以书面“债权转让通知”形式通知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并要求还款。2010年5月10日曲阜市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吕耀东的妻子高茂娥，并以书面“债权转让通知”形式通知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债权已转让给高茂娥，要求向高茂娥还款。高茂娥向兖州煤业公司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索要货款及违约金未果提起诉讼。重审法院认为，高茂娥提供的手写的以及打印的付款协议各一份，经司法鉴定机构三次鉴定，其中两次鉴定不能确定付款协议加盖“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时间是2003年3月15日，且两份付款协议严重污损，其中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认为付款协议两页均严重污染，非正常条件保存，不能得出其是真实的唯一结果，其真实性不具有排他性，且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协议签订的时间地点、参加人，不能证明价格的确定、货物的交付过程；供应电器配件的经办人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的代表人吕耀东明知被告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仓库电器配件保管员金秀平无权验收，却让金秀平在两份交接清单上签名，一次签名的时间是2003年3月15日，一次签名的时间是2005年2月17日，且是通过向金秀平宴请、认干亲的不正当手段获取金秀平的签名；涉案的电器配件的供应，连当时专司电器配件的验收员都毫不知情。因此，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公司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不存在电器配件买卖关系，存在货物存放关系。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对被告不享有货币债权，其向曲阜市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转让债权的转让关系不能成立，从而导致“债权”受让人高茂娥对兖州煤业公司不享有货币债权。故高茂娥对兖州煤业股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茂娥对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3元，由原告负担。高茂娥不服重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为，高茂娥所提交的还款协议根据鉴定报告系非正常条件下保存形成的，无法鉴定出形成时间及盖印形成的时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其它证据相互印证。邵化振证实，其从未与吕耀东签过还款协议，其既没有同吕耀东口头约定，更没有安排人给吕耀东盖章，吕耀东的陈述，纯属虚构、伪造。高茂娥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得出其是真实的唯一结果，其真实性不具有排他性。高茂娥提供的上海华通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交货清单上虽有金秀平的签字，金秀平证实是在非正常条件下签的字，该份证据形成的时间是休息日，非正常工作时间。高茂娥未提供双方就该批货物所签合同及销货发票，高茂娥与兖州煤业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及债权转让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高茂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3）邹民重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4283元由高茂娥承担。高茂娥不服该二审判决，向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其主要理由是：再审二审判决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应予以撤销:(一)再审二审判决否认了高茂娥所提交的《付款协议》、《交接登记簿》及《交货清单》的证据效力，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采信规则的法律规定，应予以改判。(二)再审二审判决以金秀平在签署《交货清单》的时间2005年2月17日是休息日，非正常工作时间为由否定《交货清单》的效力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再审二审判决以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及开具发票为由否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检察机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华通公司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双方当事人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在诉讼中高茂娥方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为证明该诉讼主张，其举出的证据主要有加盖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的《付款协议》手写件和机打件各一份；2005年2月7日、2003年3月15日金秀平签字的交接清单各一份。对《付款协议》的手写件、机打件，济宁仲裁委先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付款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均因《付款协议》污损严重，无法鉴定出印文形成的时间。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对双方所争议的《付款协议》机打件是否进行变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付款协议两页均严重污染，非正常条件保存。两份付款协议经过三次鉴定均不能鉴定出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加盖时间，且三份鉴定均认为检材被污染，不具备鉴定条件。在重一审中，邹城市法院对吕耀东调查笔录中，吕耀东对《付款协议》被污染的解释是其租住他人房屋，漏雨导致协议被淋。按照该解释《付款协议》应当表现出被水浸湿后的褶皱现象，而该付款协议原件平整，该解释与实际不符，故吕耀东对《付款协议》被污染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金秀平2003年3月15日签字的交接清单虽经司法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交货清单》中金秀平的签名系金秀平本人所写，但金秀平在公安机关陈述其签字是吕耀东通过宴请手段获取，其将2003年元月15日清点，写成2005年，吕耀东要求其改成2003年。经审查该交接清单原件2003有改动痕迹，能够印证金秀平在公安机关陈述的真实性，该清单可能在2005年形成而非交接清单上记载的2003年3月15日，金秀平是否在2003年3月15日验货签收上述货物存在疑问。因此，上述三份主要证据真实性均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对此应当由对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高茂娥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是国有控股的上市公司，其对外采购物品必须签订合同，有严格的流程，吕耀东在此之前多次以华润公司的名义向兖州煤业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供应机械配件，都是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将货物送到综机管理中心仓库，综机管理中心验收员按合同约定验收，验收合格后出具“验收单”，仓库保管员再依据验收单入库，入库后再出具入库单，进入结算环节，由供应商凭验收单、入库单、发票到配件科办理付款确认单，由配件科将上述结算单报送到企管科进行审查，审查合格后交到财务科挂账，然后付款。原一审中，邹城市人民法院对现场进行勘察，笔录证实争议的货物存在仓库待验区。该批货物未经验收员验货入库，金秀平作为仓库保管员的签字内容，真实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对该批货物吕耀东作为综机管理中心多年供货商，未提供出买卖合同，该批货物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再二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债权转让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债权存在为前提，本案中现有证据因不能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故不能认定华通公司曲阜分公司对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有合法的债权。因此华通公司曲阜分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无效，高茂娥亦不享有该债权。综上，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决定不支持高茂娥的监督申请。在本案审理中，高茂娥提交新证据2003年12月20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主张该合同系案涉电器买卖的书面合同，供应方华通机电公司曲阜分公司，需方兖州煤业公司综机管理中心，载明内容与《付款协议》、《交货清单》上载明的供货内容、价格、数量、规格、型号一致，并且还有兖煤中心负责电器的计划员兼配件科科长王福兴个人签名及合同签订日期、地点，同时还盖有双方合同专用章，用于证明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公司综机管理中心之间的电器配件买卖关系。同时，高茂娥主张其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其在2016年11月24日，在兖州煤业公司的仓库垃圾旁边发现的，当时合同页面虽有部分损坏，但合同内容、公章、签字还清晰可见。兖州煤业公司质证认为：1、该合同来源不合理，高茂娥在其起诉状及多次庭审过程中均陈述涉案货物未签订书面合同，涉案货物的实际承办人吕耀东证实没有书面合同；2、案涉合同原件污损严重，与高茂娥在原审提交的《付款协议》如出一辙，印章位置均存在液体泼溅污渍，非正常条件保存；3、经与兖州煤业公司2003年《采购订单》相对比，该合同第二页与《采购订单》第二页存在同一性特征，系高茂娥变造而成。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再审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高茂娥提交的《工业买卖合同》能否推翻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是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公司所属的兖州煤业公司综机管理中心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一个焦点，高茂娥在申诉中提交了一份《工业买卖合同》，主张该合同系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公司综机管理中心于2003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载明的内容与案涉《付款协议》、《交货清单》上载明的供货内容、价格、数量、规格、型号完全一致，该合同能证实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公司综机中心就案涉货物之间存在真是的配件买卖关系。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高茂娥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不能认定为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是该证据的取得不符合常理。从合同载明时间看，该合同在本案诉讼期间已经存在，但自2005年以来，高茂娥在本案仲裁阶段以及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中并未提交，现其却主张于2016年11月24日在兖州煤业公司综机管理中心仓库中一堆垃圾中发现的该合同，故从高茂娥未提供证据的间隔时间长度以及发现该证据的时间、地点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是与其在仲裁及原审阶段的主张相矛盾。在济宁仲裁委员会济仲裁字（2005）184号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公司拖欠货款纠纷仲裁中，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货到验收入库后付清货款，价格由兖州煤业公司按照市场价格确定。在（2010）邹民初字第1158号案件中，高茂娥诉称，双方对案涉货物的买卖系口头约定。在（2013）邹民重初字第26号案件中，重审法院对高茂娥主张的案涉货物买卖的经办人原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的负责人吕耀东询问笔录载明内容看，吕耀东称涉案的这一批货没有签合同。现高茂娥提交该合同，明显与在上述仲裁、诉讼阶段的陈述相矛盾。三是从高茂娥提交该合同外观特征看，该合同的纸质颜色与其在原审提交的《付款协议》纸质颜色基本相同，受到了污损，且印文部位磨损严重，部分内容缺失。因此该证据存在瑕疵，无法完整反映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故高茂娥关于新证据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关于加盖兖州煤业公司合同章《付款协议》的认定问题。高茂娥在原审中所提交的《付款协议》，济宁仲裁委员会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付款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污损严重，无法鉴定出印文形成的时间。同时，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该《付款协议》两页均严重污染，非正常条件保存，故该《付款协议》经过三次鉴定均不能鉴定出兖州煤业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加盖时间，且三份鉴定均认为检材被污染，不具备鉴定条件。在兖州煤业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高茂娥无其他证据对该《付款协议》加以佐证，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对该《付款协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交货清单》以及《交接登记簿》的认定问题。首先，金秀平的签字对兖州煤业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交货清单》中金秀平的签字系其本人所写，但金秀平在公安机关陈述其签字是吕耀东通过宴请手段获取，系在非正常条件下签字，并非反映其内心真实意思。同时，金秀平系综机管理中心电器配件保管员，并不具有接收、验收货物并出具《交货清单》的职责权限，且兖州煤业公司对此签字亦不认可。因此，金秀平未经兖州煤业公司授权在《交货清单》签字，该行为对兖州煤业公司没有约束力。其次，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金秀平具有代理权。从原审查明事实看，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的负责人吕耀东曾以曲阜市华润工业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兖州煤业所属的综机管理中心供应机械配件，应当知道供货、入库、货款结算流程及相关人员的职责范围。在原一审中，邹城市人民法院对现场进行勘察，笔录证实争议货物存在仓库待验，故在该批货物未经验收员验货入库的情况下，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的负责人吕耀东明知道上述货物未验收入库，金秀平作为仓库保管员无权验收，却通过宴请、认干亲手段获取金秀平的签名，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故意。再次、金秀平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将2003年元月15日清点，写成2005年，吕耀东要求其改成2003年，经审查该《交接登记簿》原件2003年有改动痕迹，能够印证金秀平在公安机关陈述的真实性，故该《交接登记簿》的出具时间不具有确定性，金秀平在未经兖州煤业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华能机电曲阜分公司时任负责人吕耀东明知金秀平不具有代理权，却让其在《交货清单》及《交接登记簿》上的签字行为，具有明显的故意，故金秀平的签字对兖州煤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高茂娥提供的《付款协议》、《交货清单》及《交接登记簿》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通机电曲阜分公司与兖州煤业公司所属的兖州煤业公司综机管理中心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再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兴军审判员  范 勇审判员  耿志亭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