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志伟，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成，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宪辉，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美，女，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訾丙林，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志伟因与被上诉人赵宪辉、李淑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许志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赵宪辉、李淑美承担。事实和理由：赵宪辉、李淑美接受许志伟委托办理落户事项，其接受的办理该事项的费用均由许志伟支付或在许志伟指示下由他人支付，且赵宪辉、李淑美在不能成功办理落户事项后，将部分款项向许志伟退还，可知其对于款项应退还给许志伟或经许志伟指示退还是明知的。针对许志伟向赵宪辉、李淑美主张退还费用的事项，许志伟亦有新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以“违反户籍管理规定”的理由认定委托行为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户籍管理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的委托关系无效。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许志伟的诉讼请求。赵宪辉、李淑美辩称，因为委托行为违反居民户籍管理制度规定，该委托行业当属无效，赵宪辉、李淑美收取的委托费用应当退还权利人，赵宪辉、李淑美收取的张某、马某、曹某，徐某四人的费用，其权利人应为上述四人，许志伟不是本案的权利人也没有授权主张委托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许志伟的上诉请求。许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宪辉、李淑美退还许志伟给付的3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宪辉、李淑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赵宪辉、李淑美系夫妻关系；张某、马某、曹某、徐某四人分别委托许志伟办理落户章丘的事项，许志伟又委托赵宪辉、李淑美为上述四人办理落户章丘事项，赵宪辉、李淑美在办理过程中负责为上述四人寻找租赁房屋，由上述四人分别与各自的出租房主签订“租赁房屋合同”，但出租房主并不实际将出租房屋交付上述四人居住使用，出租房屋仍由出租房主占有使用，因上述四人并不实际居住使用租赁房屋，只交付出租房主部分费用，赵宪辉、李淑美再协助上述四人凭“租赁房屋合同”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屋租赁证”取得落户资格，然后再由赵宪辉、李淑美协助上述四人到租房地的公安派出所提交房屋租赁证等材料办理落户章丘的手续，赵宪辉、李淑美经上述办理，最终因上述四人未在租赁房屋实际居住，不符合规定未能办成落户章丘的事项。审理中许志伟陈述，张某、马某、曹某、徐某四人分别委托许志伟办理租房落户章丘事项，未签订书面合同，许志伟承诺办不成租房落户章丘事项，委托费用全部退还，自2019年1月4日起许志伟陆续委托赵宪辉、李淑美为张某、马某、曹某、徐某办理租房落户章丘，委托费用由张某等四个委托人或许志伟转账给付赵宪辉、李淑美，具体办理时由赵宪辉、李淑美与张某等四个委托人直接联系，办理的过程由赵宪辉、李淑美负责，许志伟不参与不知情，赵宪辉、李淑美没有为张某等四个人办成落户章丘事项，是张某等四人告诉许志伟得知。许志伟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1月4日，张某通过手机银行向李淑美汇款18000元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据二、2019年1月7日，许志伟通过微信向赵宪辉转帐10000元的截图复印件一份；2019年1月28日，许志伟通过微信两次向李淑美转账1000元、15000元计16000元的截图复印件二份；2019年3月2日，许志伟通过微信向赵宪辉转账18000元的截图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一、二共向赵宪辉、李淑美转款合计62000元。赵宪辉质证，以上许志伟提交的转款记录所转款项62000元，我与李淑美均已收到。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上述微信转账，2019年1月7日，向赵宪辉微信转帐10000元，系马某交纳办理租房落户章丘的费用；2019年1月28日，向李淑美两次微信转账1000元、15000元计16000元，系曹某交纳办理租房落户章丘费用；2019年3月2日，向赵宪辉微信转账18000元，系徐某交纳办理租房落户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赵宪辉、李淑美认可收到委托费用计62000元，其中许志伟提供其微信转款给付赵宪辉、李淑美委托费的转款记录系复印件，一审法院要求其用手机显示微信转款记录，许志伟未能提供，因涉及张某、马某、曹某、徐某等案外人利益，所以仅凭许志伟提供微信转款记录复印件及赵宪辉、李淑美的认可，尚不能认定是由许志伟微信转款给付赵宪辉、李淑美委托费用的事实。赵宪辉、李淑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支付房屋租赁中介费用以及其他必要花费的收条及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9份，计12400元，证明在办理租房落户过程中支出的必要花费，这部分钱不应该退还。许志伟质证，赵宪辉、李淑美所称的中介费用及必要花费，其提交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与许志伟委托其办理租房落户相关，赵宪辉、李淑美未能完成受托事项，除去合理支出费用外，应当将收的委托费用退还许志伟，赵宪辉、李淑美主张的各项费用支出，许志伟只认可1900元属合理支出，同意从赵宪辉、李淑美退款中扣除。证据二、向许志伟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3份，证明许志伟向其借款1100元。许志伟质证，赵宪辉、李淑美主张许志伟向其借款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应另行解决。证据三、向许志伟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5份，分别为：2019年1月4日转账1000元、2019年1月4日转账2000元、2019年3月12日转账5000元、2019年6月3日转账5000元、2019年6月6日转账5000元，证明已退给许志伟委托费用18000元。许志伟质证，认可退还许志伟许志伟18000元的事实。另，审理中赵宪辉又陈述，其提供的向许志伟微信转账退款记录中，2019年1月4日转账1000元、2000元，系收到张某交委托费后转给许志伟的提成款；2019年6月3日转账5000元，系直接退给曹某委托费；2019年3月12日转账5000元、2019年6月6日转账5000元，系退给许志伟分别由张某、曹某所交纳的委托费各5000元；张某租房的房主贾云直接退还张某委托费7000元。许志伟对赵宪辉上述陈述表示认可；但随后，赵宪辉又提交证据四、扫二维码付款7000元给许志伟的付款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出租房主贾云是通过扫二维码付款7000元给付许志伟退还张某委托费7000元，并非出租房主贾云直接退还张某委托费7000元；许志伟对此也表示认可。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赵宪辉、李淑美提交的退款转账记录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不能认定分别退还张某、曹某、马某、徐某等四人委托费及退还许志伟委托费的具体数额。审理中，一审法院通知许志伟提供张某、马某、曹某、徐某等四委托人的个人身份信息及住址、联系电话，但许志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致使一审法院无法向张某、马某、曹某、徐某四委托人进行调查，以查明张某、马某、曹某、徐某等四人分别与许志伟、赵宪辉、李淑美赵宪辉、李淑美之间的委托法律关系事实及交付、退还委托费等事实。审理中赵宪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许志伟集合委托办理租房落户的客户多次到我家闹事要求退还委托费用。许志伟对此不予认可，称许志伟没有组织客户闹事，因赵宪辉、李淑美未办成租房落户，一再拖延退费，客户找到许志伟，许志伟向客户解释未能退费的原因，客户才找到赵宪辉、李淑美要求退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张某、马某、曹某、徐某等四委托人与出租房主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并不实际居住租赁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目的是办理“租赁证”，以获取在章丘落户的资格，然后再到公安机关办理落户章丘事项，由此可以看出，赵宪辉、李淑美为上述四人在章丘寻找租赁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只是为将户籍落户章丘而采取的手段，目的是将户籍落户在章丘，对此，许志伟、赵宪辉、李淑美均认可。许志伟、赵宪辉、李淑美及张某等四委托人通过虚构在章丘租房居住的事实办理租房落户章丘的行为违反我国居民户籍管理有关规定，该委托民事行为当属无效，赵宪辉、李淑美收取的委托费用应予退还。许志伟诉求赵宪辉、李淑美退还许志伟给付的37000元，实际是赵宪辉、李淑美收取的委托费。赵宪辉、李淑美退还委托费应属张某、马某、曹某、徐某分别所有。本案双方争议标的与张某、马某、曹某、徐某四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基于许志伟与张某、马某、曹某、徐某等四人之间的关系，许志伟理应能够提供或说明上述四人的个人身份信息及住址、联系电话，而许志伟经一审法院通知后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或说明，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明上述四人分别与许志伟、赵宪辉、李淑美之间的委托法律关系事实及交付、退还委托费等事实，对此，许志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许志伟是否有权向赵宪辉、李淑美主张退还由张某、马某、曹某、徐某四人所交纳的委托费。许志伟陈述，张某、马某、曹某、徐某四人委托许志伟办理租房落户章丘，其又委托赵宪辉、李淑美为上述四人具体办理租房落户章丘事项，双方未签订合同，为此，仅凭许志伟陈述并不能证明张某、马某、曹某、徐某等四人委托授权许志伟向赵宪辉、李淑美主张退还委托费。审理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既存在委托人张某直接向李淑美支付委托费的情况，也存在赵宪辉、李淑美直接退还张某、曹某委托费的情况；且许志伟提供的其向赵宪辉、李淑美微信转款记录复印件和赵宪辉的认可，因涉及案外人张某等四人，所以并不能充分证明是由许志伟向赵宪辉、李淑美支付委托费的事实。根据许志伟陈述的其委托赵宪辉、李淑美为张某、马某、曹某、徐某办理租房落户章丘的事项后，由四人直接找赵宪辉、李淑美办理，许志伟并不参与的情况；再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委托办理租房落户章丘的客户到赵宪辉、李淑美家中要求退还委托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许志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某、马某、曹某、徐某委托授权其向赵宪辉、李淑美主张退还委托费，且在未能查明上述四人分别与许志伟、赵宪辉、李淑美之间委托法律关系事实及交付、退还委托费等事实的情况下，许志伟作为许志伟诉求赵宪辉、李淑美退还由其给付的37000元，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求依法应予驳回。赵宪辉主张许志伟向其借款11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许志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元、申请保全费390元，由许志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志伟申请证人张某、马某、曹某出庭作证。张某、马某、曹某均陈述同意由许志伟向赵宪辉、李淑美主张权利。张某陈述，当时张某通过中介找到了许志伟，许志伟找到赵宪辉给其办理落户的事宜，赵宪辉没有给其办下来，许志伟就把钱退给了张某。当时张某交给李淑美18000元，许志伟给张某退了18000元。曹某陈述，其通过许志伟找到赵宪辉办理落户的事情，当时给许志伟22000元，后来赵宪辉退回了5000元，剩下17000元是许志伟退给曹某的。马某陈述，许志伟给其介绍赵宪辉办理落户，其当时交给了赵宪辉10000元，但没有办理成功，后其找许志伟退钱，退了10000元。许志伟质证称，三位证人均同意由许志伟向赵宪辉、李淑美主张剩余委托费。同时三位证人的费用已由许志伟退还完毕。赵宪辉、李淑美质证称，具体办理委托租房事宜是证人直接联系赵宪辉、李淑美办理，是直接将钱打给了赵宪辉、李淑美，且三证人向赵宪辉、李淑美主张过退还委托费用，所以三证人才是真正的权利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赵宪辉、李淑美未对三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其证言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等四人通过许志伟委托赵宪辉、李淑美为其办理落户事宜，张某等四人分别与赵宪辉、李淑美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张某等四人委托赵宪辉、李淑美虚构在章丘租房居住的事实办理租房落户章丘的行为，规避户籍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委托合同关系当属无效，赵宪辉、李淑美收取的委托费用应予退还。本案争议焦点为许志伟是否有权向赵宪辉、李淑美主张退还张某等四人交纳的委托费。赵宪辉、李淑美认可收到张某等四人向其交纳的委托费62000元。张某、曹某、马某出庭作证称，其三人均已收到许志伟给其三人的退款，其三人与许志伟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关系。故许志伟有权向赵宪辉、李淑美主张其已向张某、曹某、马某退还的委托费共计19000元（18000元+16000元+10000元-7000元-18000元）。徐某未出庭作证，许志伟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徐某已同意许志伟向赵宪辉、李淑美主张委托费，故许志伟要求赵宪辉、李淑美返还徐某交纳的委托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志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137号民事判决；二、赵宪辉、李淑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许志伟支付19000元；三、驳回许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申请保全费390元，由许志伟负担542元，由赵宪辉、李淑美负担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许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文华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