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慎生，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萍，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华敏，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宗泽北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詹卫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钦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季慎生、楼萍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3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慎生、楼萍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季慎生、楼萍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称八年前装错线路，没有证据，装错八年在长达八年的检查中未发现不符常理，不能排除有人有意操作设计陷害，公证处对季慎生、楼萍的电表进行证据保全只能证明在保全证据这一个时间点，该电表存在进出线接反的事实，这只能证明该电表现状存在安装错误，无法证明这一错误发生在八年前初始安装时。接线错误发生的时点，可以是证据保全时点前的任何一个时间段，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这一事实不能认定。另外，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季慎生户电费差错说明及附件，也想借此说明装错线路的事实发生在八年前，但这一组证据一审判决并未认定(见判决书7页3），从公证的图片中没有发现用于电表安装电线加封的铅封，说明此处在任何时间段都可以被人为的修改。根据有关专业人员分析，下面这两根进出线的接改无需动铅封也可直接接改，那么在没有排除其他时间人为修改线路的可能性的前提下，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要求季慎生、楼萍补交八年的电费。二、江苏西欧电子有限公司质保部出具的说明及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召测公式及计量方法，不能作为向季慎生、楼萍收取补交电费的依据。电表安装错误的时间节点及接线正确与错误两者之间的差额电量和电费，应由有权作出认定的权威机构出具鉴定报告。而在浙江易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数据鉴定报告结论对于用户用电数据中需要补交的电量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已经收取的补交电费理应退还季慎生、楼萍。如果电表确实安装错误，针对安装错误的时间点，及安装错误后用电量的计量方法，应该由有权认定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权威机构的鉴定结论，法院才可以作为判决的依据。而本案由法院委托送审的浙江易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数据鉴定报告中，第5条写明：“编号为0003776300号的用户提供了新表旧表的电量数据对比，仅从此数据上来看，新表与旧表数据差距不大。”鉴定结论第2条确认：“对于用户用电数据中需要补的电量我司无法鉴定，因为此数据是根据规则计算出来的，并不是电表中直接读取出来的，那么计算公式及计算结果的准确性会影响数据的真实性及有效性，所以对此数据我司无法鉴定。”季慎生、楼萍认为该鉴定报告是一审法院委托的，此鉴定报告才是法院的审判依据，江苏西欧电子有限公司质保部出具的说明及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召测公式及计量方法，不能作为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向季慎生、楼萍收取补交电费的依据。对装错电表时的用电量无法鉴定，那么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向季慎生、楼萍收取补交电费就没有依据，因此，己经补交的电费应予退还。三、一审判决认定季慎生、楼萍与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起诉前己对补交电费事宜达成协议没有任何证据。季慎生、楼萍补交电费是迫于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停电的威协和为避免扩大损失而做出的先行交费事后再协商处理的解决方式。季慎生、楼萍起诉前缴纳电费68000元，一是迫于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凭借其垄断行业的优势地位威胁季慎生、楼萍，如果不补交电费就停电，且选择元旦找不到电工的节假日停电，季慎生、楼萍的房屋除自己居住外，还出租给近二十家客户，为了防止影响租客的正常生活和经营（有几家租户做淘宝生意）引起退租，避免损失扩大，所以季慎生、楼萍选择了先缴纳电费，再另行协商或诉讼的方式。并且，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收取了68000元电费后，只开了张收款收据，之后才开了张正式发票交给季慎生、楼萍的律师。当时如果季慎生、楼萍不管租户的利益，任由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停电，退租造成的扩大损失最终还是由电表管理的过错方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承担，这一损失远远超过补交的电费，所以季慎生、楼萍先行缴纳电费的行为是避免扩大损失维护多方利益的民事行为，并不能视为达成协议的履约行为。季慎生、楼萍与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未达成过任何补交电费的协议。四、电表管理权是供电公司的，电表装错过错在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季慎生、楼萍只负有按电管部门交纳电费的通知，即电表显示的数据支付电费的义务，而且多年来一直履行这一义务。季慎生、楼萍认为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发现装错线路，应知错改错，而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却迟迟不装上新表；季慎生、楼萍要求装上新表与旧表比对，以求出究竟有无误差，或误差多少，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不接受；季慎生、楼萍提出协商解决问题的五条意见，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置之不理。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要求季慎生、楼萍额外补交电费，没有提供权威部门的鉴定结论和法律依据，多收的电费应予退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以维护季慎生、楼萍的合法权益。 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辩称：一、电表电线接错的情况是从装表开始存续的，因此季慎生、楼萍主张长达八年的检查中未发现不符常理的理由不能成立。装表后，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主要对电表的外部完整性进行检查，而内部接线情况是否正确，由省电力公司进行网上招测。省电力公司每年随机选择一定数量的电表进行招测。2018年，省电力公司对涉案电表进行招测，发现了电表内部A相进出线接反的事实，为此，双方在公证处在场公正的情况下，对电表进行开表检查，因此，八年前电表装错线路八年后才发现是完全正常的。在一审庭审中，季慎生、楼萍也确认每个月季慎生、楼萍自装分表相加的总读数大于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装的电表读数的事实。二、电表厂家对电表的实际用电量的说明是对其出厂产品计量电能的方式方法的说明，同时，正方向做功的总额是实际做功数额符合物理学的规律，因此电费的计算根据相应时段的电价得出较为公平。实际补交的电费是在算出应补交的电费之后，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季慎生、楼萍根据实际用电量支付电费是季慎生、楼萍的合同义务，在计量无误的情况下，季慎生、楼萍应按实际用量支付电费，计量错误导致的少收电费，季慎生、楼萍本来就应支付，不存在多收。三、双方达成的协议，季慎生、楼萍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的事实，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一审判决完全正确，季慎生、楼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季慎生、楼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供电公司返还多收电费68000元，并赔偿自法院受理该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到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慎生、楼萍系夫妻关系，季慎生、楼萍与供电公司系供用电合同的双方当事人。2010年12月10日，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在季慎生、楼萍户安装了电表，季慎生、楼萍也按时向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交纳电费。2018年9月12日，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供电公司的北苑供电所人员检查时发现季慎生、楼萍户电表在安装施工时不慎将三相表计A相进出线接反，造成该表计少计电量。2018年10月，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告知季慎生、楼萍因电表电线安装错误导致电表读数变慢，需向季慎生、楼萍补收电量101526度，要季慎生、楼萍补交电费89235.96元，并向季慎生、楼萍递交了电费补缴计算清单。同年11月16日，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申请浙江省义乌市公证处对季慎生、楼萍户的电力计量装置的接线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同年12月26日，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向季慎生、楼萍发出催交电费通知单，要求季慎生、楼萍在2018年12月28日前交清电费89235.96元。同年12月29日，季慎生、楼萍至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北苑供电服务站与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沟通协商，并向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交纳 了电费68000元，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北苑供电服务站向 季慎生、楼萍出具了收条，并表示其他部分不再向季慎生、楼萍收取，同时在收条中载明凭本次收条换取正式发票。2019年1月18日，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开具了68000元电费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季慎生、楼萍作为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现在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原主张季慎生、楼萍补交电费89235.96元的基础上，季慎生、楼萍于2018年12月29日实际交纳电费68000元，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业已接受了其交纳的款项并表示其余部分不再向季慎生、楼萍收取，此应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补交电费之事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应认为双方当事人已就电费补交之事达成协议。季慎生、楼萍在实际支付款项后又反悔起诉请求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退回，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季慎生、楼萍称其交纳68000元是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胁迫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季慎生、楼萍的该述称不予采信。再则，季慎生、楼萍也未举证证明国网浙江义乌市供电有限公司向其收取68000元存在错误或不合理。综上，季慎生、楼萍的诉请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季慎生、楼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已减半），由季慎生、楼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季慎生、楼萍是否应向供电公司补缴电费68000元。经一审审理查明季慎生、楼萍户的电表在供电公司安装施工时三相表计A相进出线接反的事实清楚，虽然季慎生、楼萍依据单方记载的电表数对比，认为电表数没有供电公司主张的那么多，电表存在人为修改的可能，为此一审也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无法鉴定，则季慎生、楼萍作为主张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供电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截止2018年12月11日止季慎生、楼萍户漏算的电能，并且依据不同时段的电价，计算出应该补缴的电费，因此，作为供电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季慎生、楼萍应依约补缴漏算电量的电费。因电线接反系供电公司人员操作不慎，在双方的沟通协商下，供电公司同意核减部分电费，由季慎生、楼萍补缴68000元，并开具了68000元电费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则双方已各自履行义务，故季慎生、楼萍要求返还该68000元电费及赔偿利息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季慎生、楼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