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泽雄，男，汉族，1969年8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财，娄底市娄星区湘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洋昌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彭刘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刘洋，男，汉族，1986年3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勤，湖南燕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泽雄因与被上诉人彭刘洋、湖南华洋昌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泽雄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支付上诉人货款195145元，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华洋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彭刘洋，实为彭刘洋个人独资所有。上诉人在屠宰场从事猪肉销售生意，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3月17日，彭刘洋以华洋商贸公司的名义，口头约定在上诉人处长期批量贩卖猪肉等商品销售给娄底市城区范围内的六家步步高商场。上诉人与彭刘洋在此期间共发生了两个阶段的业务，第一阶段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2月21日，双方于2019年2月21日就此一阶段交易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184402元，由华洋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认证，且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后来，由于被上诉人不能按约支付货款，导致上诉人停发了3天货物。后经娄底市庆阳牧业公司（屠宰场）老板严某1出面与彭刘洋协调，口头约定前阶段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84402元货款，由两被上诉人分期偿还，但后阶段从2019年2月24日开始，必须现款现货交易，当天结账付款，不能拖欠，上诉人对此表示同意。自2019年2月24日开始至2019年3月17日止，上诉人与被上诉方又发生了第二阶段的猪肉等销售业务往来，双方在此交易过程中，还是由彭刘洋通过手机微信向上诉人报需求计划，自己委派司机夏某来上诉人处提货，再送到娄底城区内步步高商场的六个网点，由各商场网点工作人员在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实为收货单）上签收认证，然后由司机夏某将该收据（实为收货单）交由上诉人，上诉人根据收据再与被上诉人彭刘洋结算付款。被上诉人从第二阶段开始，按当时协议约定现货现款，当天结帐付款，但实际操作中也未严格遵守此协议，只能算基本上履行了付款义务。从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3月17日，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货款128979元。从2019年2月25日开始至2019年5月8日止，被上诉人彭刘洋通过微信已付上诉人货款14笔，共118236元，尚欠上诉人货款10743元，连同第一阶段欠货款184402元，被上诉人总计拖欠上诉人货款195145元。现在，彭刘洋利用第二阶段所支付的118236元货款来冲减第一阶段欠上诉人184402元的货款，颠倒事非，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两被上诉人利用第二阶段支付上诉人货款来冲抵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第一阶段货款，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彭刘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法庭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湖南华洋昌盛商贸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罗泽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拖欠货款共计184,402元。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罗泽雄从事屠宰猪肉生意，被告彭刘洋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在原告罗泽雄处购买猪肉。原告罗泽雄与被告彭刘洋于2019年2月21日进行了结算，被告彭刘洋应支付原告罗泽雄猪肉货款共计184,402元，同时，被告彭刘洋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内容为：“2019年2月21日今借到人民币（大写）拾捌万肆仟肆佰零二元￥184402借款用途说明：2018.11.27—2019年2月21号借款人签章：彭刘洋”。结算之后，被告彭刘洋通过微信、支付宝的方式转账给原告罗泽雄货款共计118,236元。之后，原告罗泽雄向被告彭刘洋催收未果，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罗泽雄作为供货方向被告彭刘洋提供了货物，之后双方对交易进行了结算确认，并由被告彭刘洋出具了借据，因此，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罗泽雄已按约向被告彭刘洋交付货物，被告彭刘洋应当按约支付货款，但被告彭刘洋未按约向原告罗泽雄支付货款，被告彭刘洋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罗泽雄主张要求被告彭刘洋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彭刘洋辩称其在结算之后支付的118,236元货款应抵扣所欠货款184,402元，并提供了还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告罗泽雄认为原、被告双方结算后还存在现款现货交易，被告支付的118,236元应抵扣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进行交易的货款，但原告罗泽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2月21日之后存在交易行为。故，本院认定被告彭刘洋所欠原告的货款184,402元扣除其所偿还的118,236元，还应支付货款66,166元。原告罗泽雄主张要求被告湖南华洋昌盛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彭刘洋共同承担支付拖欠货款的责任，但原告罗泽雄提供的屠宰部经营统计表以及借据只有被告彭刘洋个人签字，并没有被告湖南华洋昌盛商贸有限公司的盖章，故被告彭刘洋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被告湖南华洋昌盛商贸有限公司不需承担共同责任，原告罗泽雄要求被告湖南华洋昌盛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彭刘洋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彭刘洋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罗泽雄支付货款66,166元；二、驳回原告罗泽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70元，合计3,464元，由原告罗泽雄负担2,056元，被告彭刘洋负担1,40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罗泽雄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及收货回单。证明目的：双方在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存在第二阶段的业务往来及该期间内的交易模式。证据二，证人证言2份。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两阶段的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所付的款项系支付第二阶段业务往来的货款。证据三，调查笔录2份。证明目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两阶段的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第二阶段业务往来的货款。2.彭刘洋的别名是刘洋。证据四，证人证言1份。证明目的：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被上诉人彭刘洋在上诉人处提货，再销售给娄底城区的六家步步高商场网点。此外，上诉人罗泽雄还向本院申请证人严某1、严某2、夏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1.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3月17日，双方继续发生了现货现款的业务往来；2.彭刘洋的别名是刘洋。本院对前述申请予以准许。被上诉人彭刘洋对上诉人罗泽雄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人夏某调查笔录记载“拿回单与彭刘洋结账”，按理结完账后收据应该是在彭刘洋处的，结完账后收据不可能还在员工手里。另外，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微信记录只有彭刘洋单方发送，不清楚对方是否发货。被上诉人湖南华洋昌盛商贸有限公司未对上诉人罗泽雄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彭刘洋、湖南华洋昌盛商贸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本案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罗泽雄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彭刘洋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但前述证据能够相互作证，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除案涉交易外，上诉人罗泽雄与被上诉人彭刘洋在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还存在交易往来，被上诉人彭刘洋支付的118，236元货款系根据双方约定支付的第二阶段交易的货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罗泽雄从事屠宰猪肉生意，彭刘洋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在原告罗泽雄处购买猪肉。因彭刘洋未能按时支付价款，罗泽雄拒绝继续向彭刘洋供货。经案外人严某1协调，双方同意对前段货款进行结算，并由彭刘洋向罗泽雄出具借据；此后双方继续交易，彭刘洋在取货后及时向罗泽雄支付后续交易的货款。2019年2月21日，双方结算后，彭刘洋确认应支付罗泽雄猪肉货款共计184,402元，并向罗泽雄出具了借据，内容为：“2019年2月21日今借到人民币（大写）拾捌万肆仟肆佰零二元￥184402借款用途说明：2018.11.27—2019年2月21号借款人签章：彭刘洋”。2019年2月24日开始，罗泽雄按约定继续向彭刘洋供货，彭刘洋通过微信、支付宝的方式转账支付了该期间的货款118，236元。2019年3月17日后，因彭刘洋未及时支付货款，罗泽雄停止供货。因彭刘洋未能按照双方2019年2月21日结算的约定及时支付欠付货款184,402元，罗泽雄遂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第二阶段业务往来及彭刘洋支付的货款应否从欠付的184,402元货款中予以冲抵。本案中，罗泽雄与彭刘洋订立了口头合同，由罗泽雄向彭刘洋提供货物，彭刘洋支付货款。双方就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交易进行结算后确认欠付货款为184,402元，双方对此无争议。上诉人罗泽雄称，其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另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支付的118，236元系前述交易期间的货款，不应冲抵第一阶段货款184,402元。为证明前述主张，罗泽雄提交了充分的证据，故原审将彭刘洋所付的118，236元从第一阶段欠付货款184,402元中予以抵扣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因此，对上诉人罗泽雄以其与彭刘洋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为由，主张彭刘洋支付的货款与案涉欠款无关，彭刘洋应当清偿货款184,40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罗泽雄要求彭刘洋支付第二阶段交易期间欠付货款10，743元的上诉请求，属于在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罗泽雄对此应当另行起诉。对罗泽雄要求华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其不能证明彭刘洋系代表华洋公司与其订立买卖合同，故对罗泽雄前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彭刘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上诉人罗泽雄支付货款184，402元；三、驳回上诉人罗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被上诉人彭刘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 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