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友平，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福建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男，2004年2月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叶某的法定代理人）：叶北生，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叶某的法定代理人）：宋亚妹，女，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孝金，福建法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200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法定代理人：何某3，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旭东，男，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男，200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何某2的法定代理人）：何恩光，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何某2的法定代理人）：何明英，女，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法，福建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男，200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谢某的法定代理人）：谢孝俤，男，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谢某的法定代理人）：何秀玉，女，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薛友平、叶某、叶北生、宋亚妹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郑旭东、何某2、何恩光、何明英、谢某、谢孝俤、何秀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友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薛友平并非肇事车辆的车主，一审认定薛友平系车主没有事实依据，属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交警仅就道路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车辆所有人仅能根据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来认定。至于实际车主、所有人的判断和认定，交警无权作出。本案事故车辆并没有产权登记，因此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只能是驾驶员，而交警部门单凭驾驶员郑旭东陈述就在事故认定书中将薛友平列为车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将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车辆所有人的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事故认定书在司法实践中仅作为一个事故认定的证据，不具有物权认定的效力。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薛友平系车辆所有人的物权凭证和证据，这说明没有证据证明薛友平系肇事车辆的车辆所有人。 叶某、叶北生、宋亚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叶某、叶北生、宋亚妹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其他当事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叶某系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所有人是错误的，叶某不是该车辆的所有人。1.车辆所有人应当以车辆行政登记记录予以证明，肇事车辆没有注册登记记录，没有证据证明叶某是该车辆所有人，事故认定书中所列的证据不能证明叶某系该车辆所有人。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规定，事故当事人如果不服该事故认定书，可以申请复核，而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不是事故当事人，没有申请复核的权利，所以对于事故车辆的所有人的认定，不能仅以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予以确定，应根据相关证据予以确定。叶某不是交通事故当事人，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送达叶某，叶某对该事故认定书也没有申请复核的权利，如果仅以该事故认定书的记载认定叶某系肇事车辆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对叶某是极其不公平的。所以该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叶某是否系该车辆所有人的依据。二、叶某不是本案何某2驾驶的肇事两轮摩托车的所有权人，该两轮摩托车也不是叶某交给何某2驾驶，叶某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叶北生、宋亚妹依法也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何某1辩称，一审时何某1已提交相关证据，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薛友平等人应承担的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给何某1的家庭造成严重伤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旭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郑旭东本人不是肇事车辆车主，根据事故认定书可知郑旭东是肇事车辆的临时驾驶员，该车的所有人和实际车主是薛友平，郑旭东是薛友平雇佣的挖掘机技工，当时薛友平嘱托要求郑旭东将肇事车辆行驶至事故现场旁边的工地。薛友平否认只是为了推卸责任，不能作为否认事故认定书的依据。 何某2、何恩光、何明英辩称，叶某、谢某是何某2驾驶摩托车的车主，交警也作出认定，因此车主叶某、谢某及其父母应当和何某2一起承担责任，交警有权对车辆的所有人是谁作出认定。 谢某、谢孝俤、何秀玉辩称，肇事二轮摩托车是何某2驾驶，交警到学校做笔录，谢某系未成年人心里有点害怕，没有父母陪同，所以在笔录上签字。谢某不是肇事无牌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车辆所有人应当以车辆行政登记记录予以证明，肇事车辆没有注册登记记录，没有证据证明谢某是该车辆所有人，事故认定书中所列的证据不能证明谢某系该车辆所有人，该两轮摩托车也不是谢某交给何某2驾驶，谢某、谢孝俤、何秀云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郑旭东、何某2、何恩光、何明英共同赔偿何某1各项损失共计617756.35元；二、薛友平对郑旭东承担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谢某、谢孝俤、何秀玉、叶某、叶北生、宋亚妹对何某2、何恩光、何明英承担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7时25分，何某2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后载何某1、郭士贵，沿平宏线从龙田镇珍塘村往龙田镇闻读村方向行驶，途经平宏线50公里300米（龙田镇上薛村中泰汽车配件店路段）在非机动车道上直行，遇前方同向的郑旭东驾驶的无号牌货车从慢速机动车道实施右转弯通过非机动车道往路外行驶，何某2视况采取避让措施不及，导致二轮摩托车失控后轮胎左侧面及发动机左壳后部被无牌货车右后轮胎侧面碾压挤挫，造成何某2、何某1、郭士贵受伤，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结果。事故发生后，何某1先后在福清第二医院、福清市医院、福建省立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及北京积水潭医院等地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229275.95元。2018年9月19日，何某1伤情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1.何某1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2.营养期、护理期为评残前一日；3.何某1八级伤残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第35018192018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旭东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何某2负本起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何某1、郭士贵不负本起交通事故责任。 何某1户籍地为福清市XX镇XX街XX号，属于城镇范围。2019年4月1日，薛友平申请对何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对何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6月14日，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何某1的伤残程度为一处九级、两处十级伤残。 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分析确认如下：薛友平是否系肇事车辆无号牌货车共有权人以及谢某、叶某是否系肇事车辆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共同所有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某1提供的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薛友平系肇事车辆无号牌货车共有人，谢某、叶某系肇事车辆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共同所有人，交警部门在调查交通事故案件中对于相应肇事车辆所有情况的调查认定具有相应证明力，现各被告否认其系相应肇事车辆的共有权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郑旭东、何某2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发生交通事故，分别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对造成何某1受伤的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某1各项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228302.55元，何某1正式医疗机构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外购药及未有正式票据的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4720元（40元／天×住院118天）；3.营养费酌定10000元；4.交通费、住宿费酌定3000元；5.护理费21712元（184元／天×住院118天），何某1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何某1未举证其构成护理依赖，仅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6.残疾赔偿金185332.4元（42121元／年×20年×22%）；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8000元；8.鉴定费，因伤残等级、“三期”鉴定均未予采用，对此不予支持；9.伤残辅助器械3760元，以上损失共计474826.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肇事车辆无号牌货车未投保交强险，郑旭东作为所有人及驾驶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薛友平作为肇事车辆无号牌货车的共有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存在过错，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共计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款354826.95元，郑旭东负事故主要责任，何某2负事故次要责任，何某1明知何某2系未成年人未持有相应准驾资质（两人系同学关系），对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郑旭东承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即248378.87元。薛友平作为肇事车辆共有人，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致使无相应准驾资质的郑旭东驾车发生事故，存在过错，应对郑旭东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某2承担其中20%的赔偿责任即70965.39元，因何某2系限制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上述赔偿费用先由何某2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即何恩光、何明英赔偿；谢某、叶某作为肇事车辆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共有人，致使无准驾资质的何某2驾驶车辆，存在过错，应对何某2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谢某、叶某系限制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上述赔偿费用先由谢某、叶某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即谢孝俤、何秀玉、叶北生、宋亚妹赔偿；剩余10%由何某1自行承担。综上，郑旭东、薛友平应连带赔偿何某1各项损失368378.87元，薛友平垫付款27000元，可予以抵扣，郑旭东、薛友平实际应连带赔偿何某1各项损失341378.87元；何某2、谢某、叶某应连带赔偿何某1各项损失70965.39元，上述赔偿费用先由何某2、谢某、叶某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即何恩光、何明英、谢孝俤、何秀玉、叶北生、宋亚妹连带赔偿。郑旭东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郑旭东、薛友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何某1各项损失341378.87元。二、何某2、谢某、叶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何某1各项损失70965.39元，上述赔偿费用先由何某2、谢某、叶某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即被告何恩光、何明英、谢孝俤、何秀玉、叶北生、宋亚妹连带赔偿。三、驳回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薛友平提出，其不是肇事车辆无号牌货车的共有权人；叶某、叶北生、宋亚妹、谢某、谢孝俤、何秀玉提出，叶某、谢某不是肇事车辆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共同所有人；其他当事人表示无异议。经查，本案两部肇事车辆均无号牌，无注册登记，但无注册登记并不意味着所有人不能查明，可以根据车辆购置情况及相关证据确定。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进行了相应的调查，本案当事人均陈述交警曾找到其本人制作询问笔录，故交警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两部肇事车辆所有人的认定具有充分依据，且二审中当事人本人及其他当事人的陈述（薛友平直接承认货车是薛友平和郑旭东一起购买，叶某法定代理人叶北生、宋亚妹至少承认“谢某对叶某说给谢某20元，摩托车可以一起用”，何某2称事故发生前在微信同学群里看到叶某、谢某聊天时说到摩托车是叶某、谢某一起购买）可以进一步印证交警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故薛友平、叶某、叶北生、宋亚妹、谢某、谢孝俤、何秀玉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记载认定双方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并无不当。当事人对于本案的赔偿项目、数额及车辆所有人明确情况下的赔偿责任承担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薛友平、叶某、叶北生、宋亚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5元，由薛友平负担6421元，由叶某、叶北生、宋亚妹共同负担15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国委 书记员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