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金华市中山路293号。 负责人：金李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锋，浙江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菊青，女，194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芳，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系董菊青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军，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环城西路天井孔。 法定代表人：贾汝有，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北街1178号广厦大众苑1幢5号营业房。 负责人：周宏，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柯承，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金华支公司)、董菊青、胡学军、金华市金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原审被告柯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金华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造成童某死亡的是被上诉人胡学军驾驶车辆与其碰撞并将其卷入车底拖行的行为,与本公司承保的柯承驾驶的车辆与童某的碰撞行为不具有实质关联性。交警部门出具的二份事故认定书证明系相互独立的两起交通事故。一审认定是二起连续发生、偶然竞合，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事故，系认定错误。 董菊青辩称：第二起事故系导致童某死亡的原因，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胡学军辩称：由于前方事故引起我出现的第二次事故。 金运公司未到庭答辩。 渤海财险金华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次事故虽然是有两个行为，但该两个行为是后续造成死亡的必要条件，两次碰撞是最终构成死亡的事实，故两次事故都应承担共同责任。 柯承陈述：发生事故有行车记录仪，录像中可以看清是怎么样的过程，对认定还是由法院依法判决。 董菊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09268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柯承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十白线由北向南行驶，22时20分许，车辆行驶至十白线1ＫＭ+400Ｍ金华市金东区地段时，与前方同向由童某推行的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童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随即，受伤坐在道路上的童某又被沿十白线由北向南行驶的由胡学军驾驶的浙Ｇ×××××号小型轿车碰撞并卷入车底拖行，造成童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17日凌晨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第一起事故中，柯承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在行驶过程中超速行驶，未随时注意道路前方通行情况，未做到谨慎驾驶、安全驾驶，是导致第一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童某推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在没有人行道的道路上通行时，未按规定靠路边行走，是导致第一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二起事故中，胡学军驾驶小型轿车在行驶过程中超速行驶，未随时注意道路前方通行情况，临危时采取措施不当，未做到谨慎驾驶、安全驾驶，是导致第二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童某在第二次事故中无过错，无责任。童某（1962年1月13日出生）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肺破裂及全身多发骨折等联合损伤而死亡。童某父亲已过世，其父母共生育有童某等四个子女（其中童某的弟弟已于2014年9月去世）。浙Ｇ×××××号小型轿车登记于金运出租车公司名下，在渤海财险金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柯承本人所有，在人保金华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各项损失：1.医疗费：2293元；2.死亡赔偿金：995389元，其中①死亡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916800元；②被扶养人生活费29471元/年×8年÷3人＝78589元；3.丧葬费：33216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30.31元（125.59元/天×3人×3天）；5.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7.车损：3100元；8.施救费：200元；9.评估费：2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51528.31元（其中医疗费项目2293元、死亡赔偿项目1045735.31元、财产项目3300元、评估费2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胡学军与原告方达成协议，由胡学军额外补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15000元，原告方收款后出具了谅解书。2019年9月29日，胡学军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该事故所作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客观真实，予以采纳。受害人童某不幸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原告方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相关赔偿费用。在本案中，造成童某死亡后果的有两个行为：一个是柯承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童某推行的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童某受伤的行为；一个是胡学军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与受伤坐在道路上的童某碰撞并将其卷入车底拖行的行为。对此，交警部门虽然分两起事故分别出具了事故认定书，但该两起事故系连续发生共同造成了童某死亡的后果，故对于事故责任认定应结合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进行综合认定。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受害人童某推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在没有人行道的道路上通行时，未按规定靠路边行走，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于被告胡学军、柯承的侵权责任可适当减轻。该院认为，对于童某人身损害所致的损失，应以被告胡学军、柯承分别承担60%、3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宜；对于其车辆受损所致的损失，应由被告柯承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被告胡学军辩称其驾驶的车辆系董岳梁实际所有，但却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原告方也明确表示不向实际车主主张赔偿，此系原告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依法应予准许。被告金运出租车公司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免责情形的情况下，应与车辆使用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渤海财险金华支公司、人保金华分公司作为浙Ｇ×××××号小型轿车、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承保人，应分别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500元，该院认为，交通事故导致原告近亲属死亡，原告方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及交通费等支出，结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以3人3天认定，交通费以1000元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主张，被告柯承、胡学军的上述两个行为虽然结合发生了童某死亡的同一损害后果，但两个行为并非同时发生，而是连续发生、偶然竞合，在时空上形成关联的进程，共同作为，产生同一损害后果，且就柯承驾车致童某受伤这一行为而言，亦并不必然导致童某死亡结果的发生，仅是创造了条件，故综合来看，本案中，柯承与胡学军并无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双方无共同的意思联络，其行为应属“间接结合”，两人应承担按份赔偿责任，故胡学军虽被追究刑事责任应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但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责任主体仍应按照其责任份额，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原告方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考量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等因素，对于柯承方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以15000元为宜，该项目由被告人保金华分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原告方因近亲属童某死亡所造成的人身死亡项目共计1048028.31元，先由被告渤海财险金华支公司、人保金华分公司各在交强险项目内赔偿111146.5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告渤海财险金华支公司按60%赔付为495441.19元[（1048028.31元-111146.50元-111146.50元）×60%]，由被告人保金华分公司按30%赔付为247720.59元[（1048028.31元-111146.50元-111146.50元）×30%]。对于车辆损失3300元，由被告人保金华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000元，超交强险部分再按80%赔付计1040元[（3300元-2000元）×80%]。评估费用20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由被告柯承按80%责任比例进行赔偿1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董菊青因近亲属童某遭遇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606587.69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至原告董菊青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华市雅畈镇营业所60×××73账号；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给原告董菊青因近亲属童某遭遇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361907.09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至原告董菊青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华市雅畈镇营业所60×××73账号；三、由被告柯承赔偿给原告董菊青因近亲属童某遭遇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评估费计16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至原告董菊青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华市雅畈镇营业所60×××73账号；四、驳回原告董菊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原告董菊青负担300元，被告柯承负担900元，被告胡学军负担173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不等同于司法中根据侵权责任法对责任人及责任的认定。本案交警部门从事故认定的角度认定为两起事故，但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精神，两起事故与童某的死亡后果都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所作认定及酌定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人保金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审 判 员 李 敏 审 判 员 方 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伍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