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797号 原告（反诉被告）：吴涛，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宁陕县。 委托代理人：覃文尧，广西欧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枣园西路万国远鉴名筑2幢10701室。 代表人：安海云。 委托代理人：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圆，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巨山路78号院209室。 法定代表人：姚军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圆，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5号2幢907室。 法定代表人：姚军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圆，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吴涛为与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西安分公司）、被告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车网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后因大搜车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涛的委托代理人覃文尧，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搜车网公司、大搜车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吴涛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吴涛与被告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搜车网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无效；二、大搜车西安分公司退还吴涛购车首付款8800元、服务费4000元，共计12800元；三、大搜车西安分公司退还购车月供款总计65976元；四、大搜车西安分公司赔偿原告239328元；五、搜车网公司、大搜车公司对大搜车西安分公司上述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反诉被告）吴涛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吴涛在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欲购买日产奇骏2017款奇骏2.0L版汽车。经与客服沟通后决定釆用首付8800，月供5498元的形式购买上述车辆。原告按期付款，但近日被告才告知双方就上述车辆是融资租赁关系，而非车辆买卖关系。遂原告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失，被告涉嫌欺诈，遂提起诉讼。主要观点如下： 一、双方签订的电子版协议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 首先，涉案合同是被告在后台自行生成的，原告从未签字确认，甚至不知道有该份合同的存在，对签订时间、内容、主体、法律关系均不知晓。其次，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能体现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融资租赁关系、违约责任、后续方案的处理等被告从未向原告进行说明。再者，原告的初衷是分期贷款购买涉案车辆，而该份协议明显与原告想法相悖。依据《合同法》第三、四、五、六条规定，原告的诉求应得到法院支持。 二、被告作为经营者对商品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涉嫌欺诈，侵犯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知情权。 一方面，被告在其官方宣传平台、广告语、支付界面等对外宣传中均采取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如“购买”、“首付”、“月供”等让原告误认为涉案交易行为是车辆买卖行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另一方面，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工商海处字〔2017〕第1729号行政），违法行为类型为经营者与消费者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经营者在格式条款中排除消费者解释格式条款的权利。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工商东处字（2017）第d425号），处罚事由经营者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 三、合同中主要条款与宣传语、下单记录等明显不符，违反《广告法》相关规定。 宣传广告、下单记录等均体现为“买车”、“月供”、“用一年”等字眼，而涉案合同中却均分别改成了“租车”、“租赁”、“租赁一年”等。广告宣传页、选择方案、下单记录应构成合同邀约，消费者承诺确认后应自然构成合同必要条款，而被告涉案电子合同中差异部分不应该视为双方达成合意并签订确认。 四、涉案合同全部为格式合同，被告未尽到相应告知、说明义务。 涉案合同均为被告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在对方签署合同时亦不允许其修改的合同条款。其内容和形式明显具有固定性和单方面决定性；适用上具有时间上的长期性和重复性、对象上的不对特定；签订的过程必须同意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要么接受、要么走开”的不完全自由性。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一条规定，合同条款无效。 五、被告的行为严重扰乱车辆买卖、租赁市场正常交易次序。 被告的操作模式为通过第一年低首付、低月供的形式诱导消费者进行消费，一年后在设计几种所谓可选择模式进行购车，其最终目的则是让消费者进入退无可退的商业模式中并赚取高额的利润。该模式除了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外，其也严重扰乱正常的车辆买卖、租赁市场交易秩序。国家本身对车辆贷款是有明确的首付比例、还款年限，被告上述行为不仅变向降低了购车贷款的门槛，还同时抬高了自身在该市场中的优势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之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其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此种合同关系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遂依据上述观点，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要求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支付已付费用金额的三倍赔偿239328元。搜车网公司作为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合作委托平台，大搜车公司作为大搜车西安分公司的总公司，均应对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原告正常生活。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搜车西安分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大搜车公司针对吴涛的起诉答辩称：一、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引发的纠纷，理解本案的业务模式，对判断大搜车公司西安分公司和大搜车公司在合同签约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以及吴涛是否知晓双方系融资租赁至关重要。1.融资租赁模式相对一次性购车或分期购车模式存在：审核快、垫资压力低、限制少、税负少和还款方式灵活等优点，因此本案原告采取融资租赁模式使用车辆，吴涛切实享受了融资租赁带来的便捷。本案中，吴涛在天猫平台上，仅支付了不到20000元，无须经过繁杂的资质审核、无须承担高额的利息和购车中各种杂费、无需自己操办车辆上牌、保险和税费（若有）等事宜，以极其快速高效且经济的方式使用了购车成本20余万的涉案车辆，吴涛切实享受了融资租赁方式带来的各种便捷。2.融资租赁中的租金具有特殊性，同一般租赁中的租金不同，根据合同法的约定出租人可通过收取租金来覆盖所有成本和赚取利润。为了吴涛享受融资租赁金融服务，大搜车承担了各种风险和成本，而这些成本必然转化为租金，这是融资租赁合同的特点之一。首先，大搜车公司支付了车辆全款，存在资金利息成本，其次大搜车公司承担了车辆保险费、车辆运输成本、车辆上牌费和车辆税费（若有）等成本。另外，由于系融资租赁关系，一旦出租人不选择购买车辆，大搜车还需要承担车辆折旧或毁损的风险，仅收取的一年租金显然不足以覆盖全部成本。正因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特殊性，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的约定，合同法赋予了出租人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全部成本以及利润制定租金的权利。综上，购买车辆并非一般性普通消费，支付如此大的金额前，吴涛应当知晓购买车辆和融资租赁使用车辆的优劣点，车辆的所有权证登记在大搜车名下，其提车并使用了车辆长达数月，其行为表明其应当知晓双方系融资租赁关系，大搜车公司不存在欺诈。 二、吴涛和大搜车公司通过电子方式签订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到期购车版本）》，该协议已经生效，吴涛请求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1.《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到期购车版本）》（以下简称“协议”）已经生效。吴涛在天猫上提交订单，点击同意签订了协议，并支付了首付租金，因此协议已经生效。2.吴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任何欺诈或隐瞒，也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具体在论述“大搜车不存在欺诈”展开），更没有任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国家并不禁止企业开展汽车融资租赁业务，该业务系随着互联网发展和消费意识转变等背景下诞生，大搜车公司开展汽车融资租赁业务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吴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融资租赁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其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三、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大搜车公司均提供了融资租赁服务，吴涛使用了车辆，大搜车为提供服务产生了各项成本，故首付租金、月租金均系实际发生的成本费用，该部分费用不能返还也没有必要返还。服务费并非由大搜车公司收取，与大搜车公司无关。故吴涛主张退还费用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1.首付租金费用合理且系吴涛使用车辆应支付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能返还。首付租金包括但不限于：缴纳购置税（若有）、标的车辆上牌、购置标的车辆保险和物流运输等费用，结合办公、人工管理和资金等成本，大搜车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首付租金。吴涛支付首付租金，提取并使用了车辆，即意味着大搜车提供了对应的服务，吴涛认可支付首付租金，因此该部分费用不能返还。2.月租金系吴涛每月使用车辆和享受融资租赁带给其快捷高效服务而支出的成本，吴涛已经享受了服务，该部分费用不能返还。首付租金和月租金系大搜车公司结合各项成本风险确定的金额，合法且合理。大搜车公司在合同中清楚约定了首付租金的性质，吴涛支付这么重要的费用时不可能不知晓。为了享受融资租赁带来的各种优势，吴涛必须承受相应的融资租赁成本，本案中的首付租金和月租金便是吴涛享受融资租赁利益而支付的成本。吴涛使用了车辆，享受了融资租赁方式带来的便捷，实现了快速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因此无论协议是否无效，租金均不能返还，否则对大搜车公司不公平。 四、吴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搜车公司在交易过程存在欺诈或隐瞒行为，因此吴涛关于“退一赔三”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1.认定大搜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考量：（1）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2）客观上实施了隐瞒真实情况或告知虚假事实的行为；（3）行为足以导致相对人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2.首先，大搜车公司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大搜车业务模式发展成熟，客户遍布全国，为了规避自身的经营风险，大搜车公司均有同客户线上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并在订单中显示融资租赁信息，因此大搜车公司没有欺诈的故意和动机。3.其次，大搜车未隐瞒合同相关信息或告知虚假信息，未进行虚假宣传。3.1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清楚约定了双方的融资租赁关系，协议中到处充斥着“租赁”、“租金”“承租人”和“出租人”等字眼，并对重要的融资租赁条款进行加粗标明，吴涛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在线上签订协议时不可能不知晓。3.2根据吴涛提供的证据“淘宝订单”截图中有显示“先用12个月”等信息、淘宝订单“相关协议”项下有显示《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弹个车App订单中显示“先租一年，一年后不支持续租或返还车辆”等信息，通过以上细节可以看出，吴涛无论通过天猫订单界面还是弹个车App界面，均能看到涉案融资协议和融资租赁信息，因此大搜车未隐瞒任何合同交易细节。3.3吴涛购车后，所有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的环节如：查订单详情、提车进度、车辆保险、维修、违章查询等服务功能，均在弹个车App中查看或实现。合同已经履行了数月，其不可能不知晓弹个车App上的车辆融资租赁信息。3.4吴涛提车时，大搜车交付的车辆所有权证登记在大搜车名下，这显然与买卖车辆中车辆登记在买受人名下不同，但吴涛仍然提车、用车并支付租金，因此其不可能不知晓双方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3.5在吴涛的淘宝订单和交易快照信息中，以及弹个车淘宝订单流程信息就可以看出，大搜车公司有提醒客户是否同意签订协议，淘宝宝贝详情中也会显示融资租赁的信息，根本不存在任何欺诈和隐瞒情形。3.6吴涛提交的拟证明虚假宣传的证据无法考证来源，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系受大搜车公司的虚假宣传而建立合同关系。综上，大搜车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或隐瞒行为，吴涛知晓合同交易的所有细节。4.最后，因大搜车公司无任何隐瞒和欺诈行为，吴涛知晓交易的所有细节，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故大搜车的行为并未导致吴涛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综上，大搜车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吴涛请求赔偿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五、本案需提醒注意的是：吴涛同大搜车公司签订的系融资租赁到期购车版本，即一年租期到期后，吴涛需按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尾款或分期购买车辆，否则需承担违约责任。但吴涛仅想享受融资租赁带来的便捷，却不肯承担融资租赁带来的融资成本，倘若支持吴涛这种言而无信，过河拆桥的不诚信行为，显然对大搜车公司不公平。因出租人一年后须购买车辆，承租人的各项成本利润主要在一年后收回，因此承租人第一年需要支付的租金成本相对较低。本案中吴涛享受了低租金成本方式快速使用车辆，但其出尔反尔不肯支付车辆尾款，也不返还车辆，让大搜车公司承担高昂的融资成本，这明显对大搜车不公平。因此，恳请法院驳回吴涛的诉请。 综上，吴涛请求协议无效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涛已经享受了大搜车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服务，租金费用均实际发生且无法退还；吴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或隐瞒，因此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成立。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吴涛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搜车网公司针对吴涛的起诉答辩称：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搜车网公司仅作为淘宝平台上的开店主体，受大搜车公司的委托展示大搜车公司的融资租赁产品，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原告和大搜车公司享有和承担，搜车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搜车网公司并未同原告发生交易，对大搜车公司展示的产品信息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因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大搜车公司。 被告（反诉原告）大搜车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吴涛返还车牌号为陕Ａ×××××、车架号为LGBM4AE46JS487937的日产奇骏2017款新势代2.0无级舒适版小轿车；二、吴涛支付逾期返还车辆期间的占车使用费暂计33439.89元（每天的使用费为（5498*12）元/365天=180.76元，自2019年8月9日暂计算至2020年2月10日，实际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三、吴涛支付违约金19680元；四、吴涛支付大搜车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6400元和取证费2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涛承担。庭审中大搜车公司增加反诉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到期购车版本）》。 被告（反诉原告）大搜车公司反诉的事实和理由：大搜车西安分公司与吴涛于2018年8月14日通过“e签宝”签订了电子合同《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吴涛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向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承租车牌号为陕Ａ×××××、车架号为LGBM4AE46JS487937的日产奇骏2017款新势代2.0无级舒适版小轿车，租赁期限为12个月，提车首付租金8800元，融资租赁期限内每月租金5498元。协议约定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大搜车西安分公司，租期届满前十五天，承租人吴涛需选择尾款支付方式，租期届满时，吴涛可以选择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59400元的价格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或者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尾款。协议签订后，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购置了涉案车辆，2018年8月9日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吴涛并经过验收合格。吴涛取得车辆后，未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并且在租期到期后拒绝返还车辆。 协议第九条第9.1款约定：“承租人应于租赁期限届满至少15日前确认下列任一车辆（不含车牌，下同）尾款支付方式。”协议第九条第9.2款：“承租人应最晚于租赁期限届满当日将标的车辆开回原提车城市的出租人指定点，与出租人进行标的车辆的交接工作。”协议第十二条第12.2.4款约定：“承租人已明确知悉并同意在其出现根本违约情况时，并在此承诺无条件承担并支付出租人因此产生的相关服务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诉讼费、取证费、公证费、第三方代理服务费用、催收所发生的交通费、差旅费等）；多种费用共存情形下，承租人的清偿顺序为上述费用支出、赔偿金、违约金、月付租金。”协议第十二条12.3.1款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时，承租人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均视为承租人违约：（1）承租人逾期未支付标的车辆尾款的……”协议第十二条12.3.2款约定：“承租人违约的，视为其放弃获得车辆所有权，应当向出租人支付人民币【厂商指导价的10%】元的违约金，结清下列费用并将标的车辆归还出租人。”协议第十二条第12.3.4款约定：“承租人未在租赁期间届满当日将标的车辆开回原提车城市的出租人指定地点的，出租人有权或委托第三方服务机构（包括但不限于资产管理公司、财务咨询公司、专业催收公司及律师事务所等）收回标的车辆，并依照本协议12.2.4、12.2.5款约定处理。”吴涛拒绝返还车辆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也侵犯了大搜车公司的合法权利。为维护大搜车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原告（反诉被告）吴涛针对大搜车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大搜车公司的反诉主体不适格，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方应为大搜车西安分公司，而本案反诉人是大搜车公司。二、大搜车公司主张的诉请2、3，吴涛认为合同应判令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由过错方退还或折价补偿相应的损失，而本案过错方是三被告，所以吴涛不应承担违约及所谓的实现债权已支付的相关费用。关于车辆占用费也是一样，过错方在于被告，因此被告不能因为其过错行为还能获得相应的利益。三、吴涛与大搜车西安分公司8月14号签订的电子合同，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吴涛认为当时签订的是弹个车APP订单的一个短信，而非签订相关电子协议服务协议的短信信息。 原告（反诉被告）吴涛、被告（反诉原告）大搜车公司均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吴涛提交的证据2-5，均为复印件，不符合形式要件，且未能核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2，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吴涛提交的其余证据及被告（反诉原告）大搜车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符合三性原则，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搜车网公司在天猫网开设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 吴涛在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选择相应车型，创建编号为188919567349780064的订单。订单详情显示：车型：日产奇骏2017款2.0LCVT舒适版；方案：先用12个月，首付9800元，月供5498元，含购置税，送一年保险。订单详情中包含《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委托代扣服务协议》、《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汽车分期服务申请及授权协议》。消费者在“弹个车汽车旗舰店”创建订单须勾选并点击同意前述《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等协议。 《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约定：您通过网络页面流程确认本协议，即表示您与商家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甲方：搜车网公司；乙方（与融资租赁牌照公司主体一致）（乙方下称出租人）：大搜车公司；丙方（丙方下称承租人）：吴涛。承租人为满足日常代步需求，有意愿通过甲方天猫店铺与出租人达成标的车辆的融资租赁服务交易并在租赁期间届满后购置标的车辆，双方就汽车直租服务及事后购置事宜通过天猫平台达成本协议：一、协议的生效。承租人通过天猫平台选定标的车辆及天猫开新车方案进行下单，签署本协议并在线完成首付租金付款后，本协议立即生效。三、标的车辆及交付。车型：日产奇骏2017款新势代2.0无级舒适版2WD；厂商指导价：196800元；车架号：LGBM4AE46JS487937；车牌号：陕Ａ×××××；是否加装GPS：是；是否购置保险：是；商家承诺交车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40天。四、天猫开新车方案。使用目的：非经营性用车；租赁期限：12个月，自出租人于提车服务门店完成提车核销之次日起算；租赁方案：首付租金8800元，月付租金5498元[购置方案：尾款购车；尾款：159400元]。五、标的车辆的所有权。标的车辆由出租人依据承租人指令完成采购。承租人在约定范围内享有标的车辆的使用权，承租人确认在租赁期间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租赁期间承租人不得向他人主张自己为车辆的所有权人，亦不得将车辆整体或部分予以转让、赠予、转租、抵押、质押、出资、放弃占有或采取其他侵犯出租人所有权的行为。租赁期届满，承租人依约完成车辆购置尾款交付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后，标的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承租人。六、租金及其他费用支付。作为承租人获得标的车辆使用权及相关服务的对价，承租人依据选定的天猫开新车方案支付首付租金、相应使用期数的月租金及出租人在商品详情明示的其他费用。首付租金对应服务内容包含但不限于缴纳购置税、车辆标的上牌、购置标的车辆保险、标的车辆物流运输等。出租人委托甲方代为收取该笔款项。下单后72小时未付款，交易关闭。提车核销后，承租人应每月向出租人支付月租金，此等月租金不包括承租人使用标的车辆过程中发生的燃油费、通行费、停车费、违章罚款、修理检测、损害赔偿等因使用行为产生的费用。第一个月的月租金支付日同租赁期限起算日，每月该日为当月月租金支付日，当月没有对应日期的，以当月最后一日为月租金支付日。七、为实现出租人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对标的车辆的有效管理和监控，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标的车辆上安装GPS设备，用以了解承租人的车辆使用状况。九、租赁期限届满后标的车辆的处理。承租人应于租赁期限届满至少15日前确认下列任一车辆尾款的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一，承租人以159400元的价格一次性支付标的车辆的尾款；付款方式二，承租人向出租人指定贷款机构申请三年36期贷款的方式支付“付款方式一”内约定的标的车辆尾款。承租人应最晚于租赁期限届满当日将标的车辆开回原提车城市的出租人指定点，与出租人进行标的车辆的交接工作，完成尾款支付并办理相关手续后，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即归属于承租人。十二、违约责任。尾款购车环节的违约责任。租赁期限届满时，承租人逾期未支付标的车辆尾款的，视为承租人违约，承租人违约的，视为其放弃获得车辆所有权，应当向出租人支付人民币【厂商指导价的10%】元的违约金，结清下列费用并将标的车辆归还出租人。承租人未在租赁期间届满当日将标的车辆开回原提车城市的出租人指定地点的，参照“承租人承诺无条件承担并支付出租人因此产生的相关服务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诉讼费、取证费、公证费、第三方代理服务费用、催收所发生的交通费、差旅费等）”。十六、其他事宜。本协议作为甲乙丙三方就天猫开新车交易服务签署的唯一有效合约，各方签署的任何其他文件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准。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大搜车公司确认协议中第三条的标的车辆车牌号、车架号信息系其系统后期自行匹配形成。 2018年7月24日，吴涛向搜车网公司支付首付租金8800元。2018年8月9日，大搜车西安分公司作为乙方（出租人）、吴涛作为丙方（承租人）使用电子签名方式在“弹个车”APP签订《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以下简称APP协议）及《提车确认单》，形成“天猫购车订单”。APP协议内容基本同前述订单详情中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天猫订单协议）内容，区别仅为：1、APP协议在第六条中增加“乙方支付的首付租金和月付租金，包含从甲方依据乙方指令采购车辆开始至租赁期间届满这段期间内，甲方或甲方合作方提供的相关服务所产生的费用，其明细如下：综合服务费：仓储物流费、GPS费及上牌服务费，合计5000元；车辆采办费：甲方协调车辆所属厂商，如期完成车辆采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内容；2、APP协议有大搜车西安分公司与吴涛的电子签名，天猫订单协议上无订约人的签字信息。同日，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向吴涛交付案涉车辆及随车的行驶证等物品资料。行驶证登记案涉车辆所有人为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吴涛向案外人陕西融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4000元。 大搜车西安分公司与吴涛签订上述APP协议后，吴涛按约于次日支付月付租金，共支付12期，合计65976元。 案涉车辆于2019年8月9日租期届满，吴涛至今未支付购车尾款，亦未返还案涉车辆。 杭州天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两份《e签宝产品服务证明》，说明前述APP协议及提车确认单文档电子签名“吴涛”形成时间为2018年8月9日，意愿认证方式为短信意愿，接收短信验证码手机号为153××××0488；自应用电子签名以来，两份文档未被篡改。吴涛确认该手机号系其所有并使用，并确认提车确认单上的电子签名系其本人作出。 大搜车公司为本案维权支付律师费6400元、取证费200元。 大搜车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汽车租赁、汽车销售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案涉两份《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是否成立；争议焦点之二是大搜车公司作为反诉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争议焦点之三是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搜车网公司、大搜车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争议焦点之四是大搜车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五是违约方的责任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吴涛以其未在《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天猫订单协议）上签字及未确认过该协议、《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APP协议）上的签字非其本人签署为由主张案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不成立。关于天猫订单协议。吴涛称其未确认过《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本院认为，按照大搜车公司提交的关于下单流程的公证，消费者在“弹个车汽车旗舰店”创建订单须勾选并点击同意前述《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等协议；吴涛在起诉状中自认“签订的过程必须同意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吴涛提交的证据5亦显示案涉订单详情中明确包含《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约定吴涛应在租赁期限起算日即案涉车辆交付的次日及每月上述日期的对应日支付月付租金，吴涛按该协议内容履行了上述义务，印证吴涛知晓其负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约定义务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本院确认吴涛在下单过程中已确认《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因此，大搜车公司在涉案店铺发布车辆信息属于要约，吴涛勾选同意协议并最终下单支付首付款属于承诺，应认定包含《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在内的合同已成立。吴涛虽未在天猫订单协议上签字，但该事实不影响上述合同的成立。关于APP协议。吴涛称《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上的签字非其本人签署。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上的电子签名形成时，已经过手机号为153××××0488的短信验证码认证，吴涛确认该手机号为其本人所有并使用；吴涛同期在《提车确认单》上使用该电子签名；如前所述，吴涛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月付租金的义务，故本院确认吴涛在《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APP协议）上使用电子签名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两份《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均已依法成立。关于吴涛称其不知晓两份《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该两份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吴涛还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理由为上述协议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损害公共利益，但并未提供有效依据或理由，其所称的“弹个车”低首付的事实未损害公共利益，亦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吴涛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吴涛以“APP协议当事人一方为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大搜车公司非协议签订方”为由主张大搜车公司的反诉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并非独立的法人，其签订的合同中的权利由大搜车公司享有，义务由大搜车公司承担，大搜车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案涉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故大搜车公司作为反诉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之三。吴涛称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大搜车公司在购物下单过程及新浪等网页处宣传“买车”、“购车”字样，致使其误以为双方的交易行为是车辆买卖，但大搜车西安分公司、大搜车公司提交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显示双方的交易行为是融资租赁，构成欺诈。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首先，经当庭勘验，吴涛所下单的商品链接项下的订单详情注明了金融方案为“先用12个月、首付9800元、月供5498元；先租一年、一年后尾款购车159400元”，由此可见，吴涛在下单前即应当知道该交易模式，并不存在大搜车公司故意隐瞒的情形；其次，吴涛在交易过程中对通过支付首付款及12个月租金，到期后支付尾款的方式方能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交易模式非常清楚，且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大搜车公司名下，从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多方面均可知悉，吴涛对此也应明知，其主张以为是分期买卖而非融资租赁，本院认为，吴涛作为非专业的法律人士对所涉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认识不清并不能等同于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第三，无论是何种法律关系，均未实质影响吴涛的权利。按照合同约定，吴涛按约支付首付款及12期月供租金并最终支付尾款即能取得车辆所有权，与其交易期待相吻合，其最终未能取得车辆所有权系因其未能按约支付车辆尾款，并非受大搜车公司欺诈所致；最后，吴涛创建订单过程中签署《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提车时签署合同内容基本相同的APP协议，上述事实表明吴涛对《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内容应为明知，明知双方发生的交易实为融资租赁。故即便大搜车公司、大搜车西安分公司所作宣传“天猫购车”等与实际交易不符，但仅凭该些宣传，不足以对吴涛购买融资租赁产品行为产生误导，从而使吴涛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大搜车公司、大搜车西安分公司的上述宣传行为不构成对吴涛的欺诈。综上，吴涛主张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吴涛要求大搜车公司返还所有已付款项及三倍赔偿以及要求搜车网公司连带清偿的本诉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四。根据协议约定，承租人吴涛逾期未支付标的车辆尾款的，视为承租人违约并放弃获得车辆所有权，应最晚于租赁期限届满当日即2019年8月9日将标的车辆开回原提车城市的出租人指定点，但至本案庭审之日，吴涛既未支付车辆尾款，亦未交还标的车辆。经本院询问，吴涛明确表示不会交还车辆。吴涛明确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大搜车公司据此提出解除两份《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五。本院对大搜车公司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吴涛应返还大搜车公司的标的车辆并承担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关于大搜车公司的损失，应包括车辆折旧、预期收益等。根据合同的约定及整体履行情况，大搜车公司的车辆折旧及租期届满前的预期收益应与吴涛向大搜车公司已付款项金额相折抵。关于大搜车公司在车辆租期届满后的损失及其主张的违约金，本院根据案涉车辆车型、未支付尾款金额、同类型车辆在租赁市场的长租价格及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不能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法律规定等予以一并酌定。本院酌定该部分的损失与违约金按日租金180元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标的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进行计算。本院在前述部分已酌情支持大搜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故对大搜车公司按标的车辆厂商指导价的10%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不再支持。《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吴涛违约应承担大搜车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取证费等，鉴于大搜车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费用金额也属合理，故对大搜车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对大搜车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吴涛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及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间的《【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到期购车版本）》； 二、原告（反诉被告）吴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涉案《【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到期购车版本）》项下车架号为LGBM4AE46JS487937、车牌号为陕Ａ×××××的小型轿车一辆； 三、原告（反诉被告）吴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逾期返还车辆的租金损失及违约金（租金损失及违约金按日租金180元自2019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标的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 四、原告（反诉被告）吴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400元及取证费200元； 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吴涛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07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吴涛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200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吴涛负担179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永江 人民陪审员  韩 卫 人民陪审员  沈建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