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四层。法定代表人：张永桂，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欢，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七一路124号。法定代表人：郭万州，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豪，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峡县回车镇老庙岗村下河组。法定代表人：杜群荣，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南阳支公司)、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方物流公司）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南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欢，上诉中保财南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豪，被上诉人十方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根柱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Ｒ×××××挂车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二、上诉人已就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免赔的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中银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驾驶证上的A2代号实习期与本案无关错误。如果实习期和正常驾驶没有区别，设置实习期就毫无意义。二、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不应由保险人承担，应由侵权人及被保险人自行承担，诉讼费也是保险合同约定明确予以免责的项目。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假车型车辆的性能，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二、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即上诉人承担。十方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寿财南阳支公司在责任范围内赔偿十方物流公司所有的豫Ｒ×××××车辆损失199750元（包括车辆修复损失184030元、施救费15720元）；2、请求中银南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十方物流公司所有的豫Ｒ×××××挂车辆损失11980元；3．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人寿财南阳支公司、中银南阳公司按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23时15分许，在北京市京沪高速公路进京方向13.4公里处，周根柱驾驶豫Ｒ×××××（豫Ｒ×××××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王和昌驾驶津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韩永泽名下的冀Ｇ×××××挂车头南尾北在应急车道停车，者志刚驾驶冀Ｇ×××××大货车头南尾北沿应急车道停车，周根柱驾驶车辆撞击王和昌的车辆，王和昌的车辆又撞击者志刚的车辆，造成三车损坏，周根柱及其车上乘车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三车为同等责任。事故后，十方物流公司及时通知了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和中银南阳公司，人寿财南阳公司出险并进行现场查勘，但未定损；中银南阳公司未进行现场查勘，也未定损。受损的豫Ｒ×××××（豫Ｒ×××××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京永君顺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和北京京四环停车场拖车、吊车、施救，十方物流公司共支付施救费用15720元。后上述车辆由西峡县国平汽修厂进行维修，十方物流公司共支付主挂车劳务、配件及修理费222000元。因未定损，为进一步确定受损车辆在事故中的损失价值，经十方物流有限公司申请，西峡县人民法院诉前委托，并通知保险公司参与，2019年1月3日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如下：1．豫Ｒ×××××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维修项目工时费用为8100元；更换配件项目费用为175930元。2．豫Ｒ×××××挂号鸿运达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维修项目工时费用为5500元；更换配件项目费用为6480元。据此鉴定报告，上述主车修复费用共计184030元；挂车修复费用共计11980元。为此十方物流公司支付鉴定费9000元。另，周根柱持A2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11月12日，驾驶证副页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9月29日”，并持有合法有效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其驾驶的豫Ｒ×××××（豫Ｒ×××××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十方物流公司所有，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十方物流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人寿财南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4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豫Ｒ×××××挂车以十方物流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中银南阳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5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86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十方物流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人寿财南阳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豫Ｒ×××××挂车以十方物流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中银南阳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因此双方就豫Ｒ×××××-豫Ｒ×××××挂车辆存在合法有效的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保险合同关系。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故人寿财南阳公司、中银南阳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车辆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价值系经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豫Ｒ×××××车辆评估估损值为184030元，豫Ｒ×××××车辆评估估损值为11980元，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也并无不当，且十方物流公司对车辆实际进行了维修，故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认定十方物流公司车辆损失的依据。故此应由人寿财南阳公司和中银南阳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分别对十方物流公司的车辆损失进行赔付。双方在上述车辆的保险单中明确约定车辆损失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该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赔付时理应扣减，故人寿财南阳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付十方物流公司车辆损失182030元（184030－2000）；中银南阳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付十方物流公司车辆损失9980元（11980－2000）。二者虽对车损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鉴定的项目及数额存在不合理之处，亦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故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十方物流公司为此支付的鉴定费9000元，系其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事故后受损车辆需要救援，因此十方物流公司持救援确认单、施救费发票等相关证据主张15720元的施救费用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对主、挂车的具体施救金额发票中未予明确区分，一审法院确定由主、挂车的承保保险公司即人寿财南阳公司、中银南阳公司按照保额比例承担，据此人寿财南阳公司应承担施救费12938元；中银南阳公司应承担施救费2782元。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为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周根柱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二保险公司应否理赔的问题。关于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不一致，且对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双方存在争议。十方物流公司诉称，根据2004年5月1日起国务院颁布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周根柱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11月12日，至事故发生之日早已超过12个月，实习期内驾车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对免责条款二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未向原告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解释说明，因此保险公司应予理赔；人寿财南阳公司和中银南阳公司辩称，周根柱驾驶机动车增驾实习期未过，是依据公安部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周根柱所持驾驶证副页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9月29日”，本次事故发生于2018年9月15日，因此未过实习期。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应予免赔。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仅需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但对其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南阳公司和中银南阳公司主张的公安部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属于公安部的规章，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故该规定第六十五条关于增加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而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则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加实习期，因此，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不能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寿财南阳公司和中银南阳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人寿财南阳公司和中银南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就实习期的具体内容作出过明确解释说明，故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其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其主张免责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十方物流公司提交的维修清单、维修费发票、施救费发票、鉴定评估报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足以证实十方物流公司的实际损失，故人寿财南阳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告194968元（182030＋12938）；中银南阳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告12762元（9980＋278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194968元。二、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127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6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13476元，由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承担8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12572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承担82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财南阳公司提交投保单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证明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中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免赔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方向，保险公司从未向投保人宣读过任何条款，答辩人在事故时未处于实习期内，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合议庭认为，投保单有被保险人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本院予以采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审已提供，不属于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驾驶员持有的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在本次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表述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免责条款未明确约定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加实习期。公安部颁发的《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条款合同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根据上述规定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即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含增驾实习期。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存在矛盾。且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取得牵引挂车的资格，实习期的目的是为了熟悉准驾车辆等情况，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故本案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不属于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二上诉人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南阳公司、中银保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199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跃伟审判员  李君彦审判员  王 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曾双书记员何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