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杰，男，197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分水镇东门雅苑东区3幢109、109-2室。 法定代表人：夏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根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明杰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富小额贷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4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浙富小额贷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浙富小额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明杰购买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可家里公司）“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产品，浙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网络贷款服务，买卖合同为主合同，借款合同为副合同，主合同于2017年1月被可可家里公司单方终止，买家报案警方出警，可可家里公司向买家出具了免责声明。主合同不能履行，副合同自然无法履行。二、可可家里公司产品出售时捆绑着网络借款服务，买家无法识别可可家里公司与浙富小额贷公司之间的关系，且可可家里公司“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产品带有还款通道，2017年1月，可可家里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时还款通道也被关闭。浙富小额贷公司另行开通还款通道的做法属于合同重大变更，在未获得合同相对人同意的情况下，该行为当属无效。三、本案因可可家里公司而起，一审法院未追加可可家里公司为第三人，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四、浙富小额贷公司与可可家里公司涉嫌诈骗，法院发现黑恶势力线索，应停止民事审判，向公安机关举报，待案件澄清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审理。五、借款非王明杰本人真实意愿，浙富小额贷公司放款在前，王明杰申请安装APP在后，浙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的车猫云支付转账凭证只能用于内部作为凭证，不能在法律作为凭证。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浙富小额贷公司答辩称：一、可可APP中，王明杰与浙富小额贷公司形成了基于借贷关系的保证借款合同，王明杰与可可家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另行签订的，与本案保证借款合同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不存在主从关系。二、还款通道的变更属于对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浙富小额贷公司在发现原还款通道关闭之后，于当月通过短信形式通知了王明杰，并告知其另外两个还款通道，相关证据已向互联网法院提交。之后，浙富小额贷公司也联系过王明杰，但王明杰在明知有另外还款通道的情况下仍然不愿意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三、保证借款中，可可家里公司只是对贷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浙富小额贷公司有权仅起诉主债务人，而不追加保证人。如果王明杰认为存在诈骗行为，可以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而不是由法院进行认定。四、关于借款是否为王明杰的真实意思表示。浙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王明杰必须下载可可APP进行实名认证后才可以进行贷款，浙富小额贷公司也明确要求王明杰的贷款申请进行审核通过，才可以发放贷款。因此，王明杰主张其申请在前，安装APP在后是不符合事实的。另，由车猫公司提供的利息支付凭证，互联网法院也是认可的。 浙富小额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明杰归还浙富小额贷公司借款6374.28元，并支付借款罚息、违约金3187.14元，共计9561.42元（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止，罚息、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3月2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罚息、违约金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王明杰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10日，可可家里公司向王明杰销售其产品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并提供售后服务，产品套件及服务包括车载智能PAD、车载娱乐WIFI免费使用权，返利及赠品包括每百公里免费送油2－3升，赠送5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等，该商品价款8999元。王明杰手机下载注册了可可家里公司运营的可可APP，注册认证后进入分期购买车猫金融页面，车猫金融介绍载明：车猫金融公司结合交易平台大数据优势、低成本优势，开发符合用户需求的汽车金融产品。分期购详情为：可可乐行分期购业务是由可可家里公司联合车猫金融公司开发的分期消费服务。可可乐行分期购根据实名用户信用记录，授予分期购的额度，用户可以根据授信，零首付先购买商品，再后续付费（目前支持24期付款，免利息及手续费）。点击进入分期购买确认申请信息页面，确认信息载明：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即可获得高清车载智能PAD、免费车载WIFI、无线行车记录仪、赠送5年交强险、配合可可APP使用，还可免费获得油费奖励、自助寻车服务、保险保养提醒等增值服务，总金额8999元、贷款期限24期、月供金额374.96元、首付0元、利息0元。确认提交进入审核状态，安装网点扫描二维码确认安装，王明杰手机扫描二维码后，页面显示：车辆信息、WIFI名称、车主手机号、ICCID、油卡卡号、确认油卡卡号、同意《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以及“提交绑定”按钮。 《车猫金融还款协议》载明：保证借款合同。贷款人：浙富小额贷公司，借款人：王明杰，保证人：可可家里公司。特别提醒：在借款人确认同意本合同之前，借款人已清楚知悉并充分理解车载设备产品的所有信息，同意向贷款人申请本贷款。一旦借款人在贷款网站或其他与本贷款相关的客户端点击接受本合同，即意味着借款人已阅读、接受本合同所有条款，并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同意接受本合同约束。具体内容包括：借款金额8999元；用于购买贷款人指定车载设备，自借款人还款结束前，贷款人对此车载设备享有处置权；借款人不可撤销的授权贷款人将合同项下的借款以借款人支付购买车载设备款的名义直接划入车猫云付公司的账户（户名：车猫云付公司，开户名：可可家里公司，账户139××××6206）内，无需再行授权和确认。贷款人发放贷款到达以上账户时，即视为借款人已经收妥相应款项，并自该日开始计息，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10日；借款利率为年息10.66%；借款以等额本金方式偿还；每月20日为还款日；保证担保的范围仅为本金的利息，保证人不对本金、逾期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及为主张债权产生的等等一切费用承担任何保证责任；每逾期一日按照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一支付罚息，每月单独计算；如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金的10%计算逾期违约金，每月单独计算；借款人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由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自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签字、盖章（指印）或自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在贷款网站或其他与本贷款相关的客户端点击接受本合同之日起生效。 王明杰安装了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设备、点击确认了上述分期购买申请信息并点击“提交绑定”。同日，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在可可APP系统点击“放款”，支付车猫云付公司涉案款项8999元，该款项转付至可可家里公司。 同日，《车猫金融还款协议》经过可信时间戳验证中心验证。 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1月20日，王明杰通过可可APP还款2624.72元。2017年1月可可家里公司关闭了还款通道。2017年2月15日，浙富小额贷公司通知王明杰更换后的还款通道。2017年2月25日，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车猫金融的设备向王明杰发送了催款短信。 另查明，马兵诉可可家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2017）京0107民初5041号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及（2017）京01民终5798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均认定马兵安装了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并注册了可可APP，与可可家里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马兵出具了购买该系统及分期还款付款的个人声明，马兵、可可家里公司、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可可APP签订了电子制式借款合同。 还查明，车猫云付公司为浙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网上款项支付等服务；车猫金融公司为浙富小额贷公司从事网上借款业务提供平台等服务。庭审中，浙富小额贷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利息损失，亦不对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 以上事实，有浙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的（2019）浙桐证字第455号公证书、车猫云付电子钱包转账凭证、还款凭证、杭州银行网上记账凭证、华夏银行转账凭证、（2017）浙桐证民字第312号公证书、（2017）浙桐证民字第1241号公证书及分期购买可可乐行产品流程图、北京石景山法院一审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2017）浙桐证民字第311号公证文书、还款通道变更说明、催款短信、杭金融办发（2016）17号文件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可可家里公司向王明杰销售其产品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及服务，可可家里公司与王明杰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王明杰通过可可APP申请消费贷款，浙富小额贷公司系该APP上的贷款供应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浙富小额贷公司与王明杰是否有借款合意，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王明杰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及服务的款项来自贷款，可可APP分期购买申请信息页面载明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总金额8999元、贷款期限24期、月供金额374.96元，提交绑定页面载明协议为《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上述内容网页通过逐步点击流转最后进入借款申请的提交页面，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明杰知晓或应该能知晓通过向他人申请贷款一次性支付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及服务的货款，由于包含上述内容的自绑定身份开始的整个申请步骤由王明杰或王明杰授权的人来完成，可视为王明杰向车猫平台上的贷款人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浙富小额贷公司系可可APP上《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中载明的贷款人，车猫云付公司系车猫金融收付款服务提供方，浙富小额贷公司在APP系统审查协议后，按协议载明方式通过网上点击将款项通过车猫公司转付给可可家里公司以支付涉案系统购买款，鉴于贷款本身具有特定购买用途，浙富小额贷公司支付给商家可可家里公司具有合理性，故浙富小额贷公司作出了贷款给王明杰的意思表示。电子借款协议的另一方可可家里公司系可可APP的运营方，通过该款APP设置其产品的购买者申请贷款以支付其货款的流程，并以电子借款协议明确借款人、贷款人及保证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于电子借款协议内置于APP软件中公开对外供其余受要约人确认，该电子借款协议的内容可视作可可家里公司事先同意的要约内容。故王明杰通过可可APP点击申请借款，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该APP点击同意放款，担保人通过其系统设置以数据电文形式确认了协议，该APP自动生成了电子借款协议，故三方当事人系通过数据电文形式网上订立了合同。该合同成立之时，即发生效力。案涉《车猫金融还款协议》系使用王明杰本人手机号码，绑定、验证后签订，王明杰关于借款非本人真实意愿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浙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浙富小额贷公司在王明杰申请借款之日放款，王明杰关于浙富小额贷公司放款时间不合理的抗辩，不予采纳。浙富小额贷公司已依约发放借款，王明杰应承担还款责任。浙富小额贷公司要求王明杰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王明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富小额贷公司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374.28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王明杰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浙富小额贷公司从事案涉贷款业务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具有相应经营资质。案涉保证借款合同系通过数据电文形式在网上订立，王明杰下载可可APP后进行注册及分期付款购买案涉产品的申请需验证当事人身份，现有证据表明王明杰对其系以贷款方式购买可可家里公司的产品、贷款人为浙富小额贷公司、保证人为可可家里公司是知晓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及可可家里公司以数据电文形式订立了保证借款合同有事实依据。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浙富小额贷公司在合同订立后已依约履行放贷义务，王明杰因此获取可可家里公司的相应产品并已向浙富小额贷公司履行了数期还款义务。王明杰和可可家里公司就案涉产品形成的买卖关系与王明杰和浙富小额贷公司形成的借款关系是不同主体之间形成的不同法律关系。可可家里公司相关产品服务的停止与浙富小额贷公司无关，王明杰向浙富小额贷公司还款的责任并不因此而免除。王明杰在浙富小额贷公司已告知新的还款通道的情况下，未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据案涉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支持浙富小额贷公司要求王明杰归还剩余本金之诉请并无不当。综上，王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明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