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8刑终2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爱兵，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郎溪县中医院院长，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住安徽省郎溪县。曾因犯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3月15日被郎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11月26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虚开发票罪、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9年1月2日经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郎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本意，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窦超，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爱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虚开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皖1821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杨爱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莹、助理检察员余建超到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爱兵及其辩护人张本意、窦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2017年至2018年，被告人杨爱兵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郎溪县中医院需要资金周转为由，给予利息，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200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11月23日，杨爱兵通过穆某介绍，向何某1借款1000万元，何某1通过其妻子孙德群账户转到郎溪县中医院账户上，2017年12月1日归还本息。 （2）2018年4月18日，杨爱兵通过穆某介绍，向何某2借款200万元，同月26日归还本息；2018年7月6日，向何某2借款200万元，于同年8月2日归还本息。 （3）2018年5月28日，杨爱兵通过穆某介绍，向张某借款200万元，同月31日归还本息；2018年6月20日，向张某借款400万元，同年8月10日归还本息。 2、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杨爱兵为能与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南京市红太阳装饰城黄牛开具43张江苏省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金额共计63229398.55元。具体为：收款单位为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发票4张，金额为9683151.55元；收款单位为南京亚迪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实际为南京浩贝建材有限公司）的发票13张，金额为17848749元；收款单位为南京肯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发票19张，金额为17848749元；收款单位为南京雯丹铭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发票7张，金额为17848749元。2014年12月26日，郎溪县中医院将收款单位为南京雯丹铭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7张发票交给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5年1月16日，郎溪县中医院与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价款为三千万元。当日，郎溪县国有资产运营投资有限公司、江苏泰信医药发展有限公司、杨爱兵作为保证人与郎溪县中医院、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2015年2月3日，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郎溪县中医院汇款3000万元。郎溪县中医院收到3000万元后，转给郎溪县国有资产运营投资有限公司1500万元。2017年，郎溪县中医院偿清全部租金后，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上述7张发票返还给杨爱兵。 2018年11月26日，杨爱兵被郎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电话传唤至郎溪县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综合部分证据 1、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杨爱兵的身份情况。 2、郎医管会〔2014〕1号、〔2017〕1号文件复印件，证明：聘任杨爱兵为郎溪县中医院院长，聘用日期自2014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证据 1、向黄某借款、还款凭证，证明：2014年7月25日，郎溪县中医院向黄某借款1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郎溪县中医院付黄某6万元利息；2015年2月25日，郎溪县中医院归还黄某100万元。2016年8月19日，黄某转给郎溪县中医院50万元；2016年9月22日，郎溪县中医院归还黄某51万元。 2、向范某借款、还款凭证，证明：2015年4月27日，杨爱兵收到范某转账200万元。2015年7月28日，周锦美的账户转入200万元，同日周锦美转给陈某1200万元。 3、向武明华借款、还款凭证，证明：2016年11月17日，武明华转给郎溪县中医院300万元。同月25日，郎溪县中医院归还武明华借款本金300万，并支付利息3万元。 4、向甘某借款、还款凭证，证明：2016年12月19日，甘某转给郎溪县中医院40万元，同年12月23日，郎溪县中医院转给甘某40万元。2017年8月4日、14日，甘某转给郎溪县中医院100万元、400万元。2017年12月22日，郎溪县中医院转给甘某503万元，其中3万元是利息。郎溪县中医院于2017年8月4日向甘某出具借条一张，其上载明：今借到甘某人民壹佰万元整（利息按每月2%计算），借款期一个月，自2017年8月4日借，2017年9月3日还。 5、向何某1（孙德群）借款、还款凭证，证明：郎溪县中医院出具借据一张，杨爱兵作为担保人，向孙德群一千万元，月息三分。2017年11月23日，孙德群分三笔3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转给郎溪县中医院，2017年12月1日，郎溪县中医院归还张德群1000万元。 6、向何某2借款、还款凭证，证明：2018年4月17日，郎溪县中医院（杨爱兵）向何某2借款200万元，借据上的借款人处有杨爱兵签名，并加盖郎溪县中医院印章，连带保证人1处有杨爱兵签名；2018年4月18日，郎溪县中医院收到何某2汇款200万元；同月26日，郎溪县中医院归还何某2200万元；2018年7月6日，郎溪县中医院向何某2借款200万。2018年7月6日，郎溪县中医院收到何某2个人汇款200万元；同年8月2日，郎溪县中医院归还何某2200万元。 7、向张某的借款、还款凭证，证明：2018年5月28日，杨爱兵向张某借款200万元，月息3分。借据和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债务人）处有杨爱兵签名，并加盖郎溪县中医院印章。当日，张某转给郎溪县中医院200万元，2018年5月31日，郎溪县中医院归还张某200万元。2018年6月20日，杨爱兵借张某400万元，月息3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债务人）处有杨爱兵签名，并加盖郎溪县中医院印章。当日，张某转给郎溪县中医院400万元。2018年8月10日，郎溪县中医院通过宣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归还张某400万元，并支付利息25.4万元。 8、证人黄某证言，证明：2014年前后，黄某与杨爱兵在朋友的饭局上认识的，是普通朋友关系。2015年底，杨爱兵称其有一个朋友要做一项目资金困难向黄某借款周转，黄某要求以郎溪县中医院的名义借，约定利率每月一分五。黄某一共借款100万元给杨爱兵，兵将钱转到郎溪县中医院的对公账户，过了二、三个月，杨爱兵连本带息归还黄某101万元。 9、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范某通过一些郎溪朋友认识杨爱兵。2014至2017年，杨爱兵因个人周转向范某共计借款700万元，最多一次是300万元。—般是2分的月利率，最高达到2分5。借款全部归还，利息也给了。2015年7月28日还款200万元，是从妻子陈某1的账户上借的，所以还到陈某1的账户上。 1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左右，杨爱兵向其丈夫范某借过钱，借多少不清楚，有一次是范某叫陈某1转账200万元到杨爱兵的卡上，后来这200万元还款也是杨爱兵汇到陈某1的卡上，利息不清楚。杨爱兵是以个人名义向范某借款。 11、证人甘某的证言，证明：甘友兵经营凯利宾馆，与杨爱兵认识有十八年了。2011年的时候，杨爱兵要点钱资金周转，两人之间有了经济往来，来来回回借过很多次，小额不放什么利息，大额的月息2分。杨爱兵因资金周转向甘某借款三、四次，一百万、二百万不等，加起来四、五百万元，大概收到10万元左右利息，借款全部还清了，借条是杨爱兵以个人名义向甘某出具的。 12、证人穆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的时候，穆某通过江苏的一家做融资租赁的公司认识了杨爱兵。2017年11月，杨爱兵以郎溪县中医院为名找穆某筹款给郎溪县中医院还银行贷款，月息3分，穆某在中间收点服务费，后来就找孙德群、何某1夫妇于2017年11月份，借款1000万给郎溪县中医院，分别是3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打到郎溪县中医院账户，签定了合同。2018年1月份，杨爱兵又找穆某帮忙筹款，是为了还浦发银行贷款，又找孙德群夫妇借了2000万元，杨爱兵要求找个公司名义打钱到郎溪县中医院，说是银行要求的。孙德群夫妻找到合肥一带一路物资公司，从这个公司的账户分两次打给郎溪县中医院，也签定了合同。本金3000万全部还了，并支付1000万的利息及费用10万元、24万元和2000万的利息及费用20万元、46万元。2018年4月18日，杨爱兵以郎溪县中医院的名义让穆某筹个200万元，用来还医药款。穆某找了何某2借200万元给杨爱兵。钱是何某2个人账户转账到郎溪县中医院账户，利息3分。2018年4月26日，郎溪县中医院归还200万元到何某2账户。2018年7月6日，杨爱兵又找到穆某让其帮忙借点钱，穆某又找何某2借了200万元，也是说还医药款，利息3分，钱也是何某2个人账户到郎溪县中医院账户。2018年8月2日，郎溪县中医院归还200万元到何某2个人账户。2018年5月28日，杨爱兵以郎溪县中医院名义找穆某借点钱，说是归还医药款，利息3分。穆某找张某借了200万元，从张某个人账户转到郎溪县中医院账户，2018年5月31日就归还了。2018年6月20日，杨爱兵又通过穆某借了400万元，利息3分。郎溪县中医院和张某签订了借款合同，钱是从张某个人账户打到郎溪县中医院账户。2018年8月10日，郎溪县中医院归还到张某个人账户。 13、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何某1经营合肥一贷一路物资有限公司，该公司没有金融业务经营权。何某1借过两次钱给郎溪县中医院，是通过穆某（从事金融中介工作）介绍的。第一笔是2017年11月23日，通过妻子孙德群徽商银行的卡转到郎溪县中医院账户上的，分别是3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共计1000万元。2017年12月1日还款，利息是月息3分。第二笔，何某1通过其经营的合肥一带一路物资有限公司账户转账给郎溪县中医院2000万元，2018年1月26日还款。何某1不认识杨爱兵，借款用于银行短期贷款垫付过桥。 14、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明：何某2经营安徽企帮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4月中旬，中介穆某说郎溪县中医院需要资金周转，考察之后，于2018年4月18日，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转给郎溪县中医院200万元，利息每月三分。2018年4月26日，郎溪县中医院还清。2018年7月6日，再次借款200万元给郎溪县中医院，利息每月三分。2018年8月2日，郎溪县中医院还清。两笔借款都签订了合同，利息和相关费用打到穆某和企帮帮信息咨询公司账上，共计70.5万元。企帮帮公司没有金融业务经营权，都是以个人名义借给杨爱兵的，并且是从何某2个人账户汇到郎溪县中医院的，还款也是从郎溪县中医院账户汇到何某2个人账户的。 1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张某通过穆某、何某2介绍于2018年5月28日借给郎溪县中医院200万元，是打到郎溪县中医院账户上的，当年5月31日就还了。2018年6月20日，借给郎溪县中医院400万元，是打到郎溪县中医院账户上的，分两次打款的，一次300万元，一次100万元，当年8月10日归还。息是按照月息三分计算的，张某不直接向郎溪县中医院收取，是穆某、何某2向郎溪县中医院收取手续费，再按月息三分利息找给张某。款子是借给郎溪县中医院的，不是借给杨爱兵个人的。 16、被告人杨爱兵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至2015年，杨爱兵向甘某借了四百万，一般不超过一个月，超过一个月给他2分利息，前后给了十几万的利息，全部还清了。2014年至2015年，杨爱兵为还贷款、发工资找范某借了七百万元，约定利息2分，借条是以杨爱兵个人名义借的，没有加盖郎溪县中医院的章，全部还清了。2016年，武明华通过甘某陆续借款200万元给杨爱兵，其中20万直接打给杨爱兵的，其他的钱是通过甘某打给杨爱兵的，利息2分，钱都还清了。黄某是常州消防有限公司的老板，做郎溪县中医院消防装潢工程。2016年，杨爱兵找黄某借款100万，约定1.5分利息，2016年7、8月份还的，应该还了101万，杨爱兵是以郎溪县中医院名义借的。2018年期间，杨爱兵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穆某，再通过穆某的介绍找合肥何某2、张某、孙德群、何某1先后借了四千万元，具体为：2017年11月23日借款1000万，2018年1月19日借款2000万，2018年4月18日借款200万，2018年5月28日借款200万，2018年6月20日借款400万，2018年7月6日借款200万。当时，双方都在合同上签定3分月息，这些钱都是何某2、张某、孙德群、企帮帮公司、一带一路公司打到中医院账户上的，都是还浦发银行贷款调头用的。武明华、甘某是夫妻，都是杨爱兵的好朋友，大约在2003年年底左右认识的。杨爱兵认识张某，其是帮郎溪县中医院银行贷款调头的。 （三）虚开发票事实证据 1、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一案稽查报告及情况说明、已证实虚开通知单，证明：该公司注册地址虚假，企业法人代表及相关人员失联，以走逃、失联方式逃避税务监管和检查；企业短期内大量领票；该企业属小规模纳税人，没有上游企业进项发票；纳税申报虚假；该公司银行资金进出情况异常；尚未向下游企业发出协查；生产经营不真实。该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虚开发票。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4张金额共计9683151.55元的发票系虚开。 2、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清单、江苏省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43张、购销合同，证明：杨爱兵让他人虚开发票43张，金额合计63229398.55元。甲方为郎溪县中医院、乙方为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甲方代表人为“陈某2”签名字样，乙方代表人未签名，该合同无签订日期。 3、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租金偿还计划表、收款回单等，证明：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与作为承租人的郎溪县中医院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价款三千万元，保证人为郎溪县国有资产运营投资有限公司、江苏泰信医药发展有限公司、杨爱兵。郎溪县中医院收到三千万元后，转给郎溪县国有资产运营投资有限公司一千五百万元。郎溪县中医院支付完租金后，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给郎溪县中医院。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王某1是上海银康健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派驻郎溪县中医院代表。王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杨爱兵通过虚开，抬高工程审计造价侵占了中医院很多钱。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陈某2原来是郎溪县中医院办公室工作人员，郎溪县中医院与南京纯际建材销售公司的购销合同不是其本人签字，其也没有见过这份合同。 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杨某1于2013年10月份到郎溪县中医院财务科工作。2014年的时候，郎溪县国有资产运营投资有限公司委托郎溪县中医院向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三千万元，融下来的资金一家一半。杨爱兵安排杨某1等人提供融资所需要的资料，杨某1将一些医院证照复印件邮寄给对方。再后来杨爱兵将一沓发票（有一家南京亚迪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给杨某1，让其寄给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并让杨某1留个备份。过了一段时间，合泰公司把发票都退回来了，说是这个发票不行，也没有讲具体的原因。退回来后，杨某1就把全部的发票给杨爱兵了。隔了一段时间，杨爱兵又给杨某1一沓发票（包括南京纯际建材有限公司和南京雯丹铭贸易有限公司），杨某1将这些发票或扫描了一遍，将7张雯丹铭的、2张康捷的发票又寄给了合泰公司，剩余的退给杨爱兵了。2017年贷款结束后，合泰公司将所有发票退回来了。雯丹铭的7张发票入账了，是用复印件入账的，发票总金额17848749元，全部实际支付1400万元，这1400万元听刘雪生私下讲被杨爱兵老婆周君在南京紫金银行西善桥支行背书到泰信公司去了。郎溪县中医院与南京雯丹铭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 7、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程某是郎溪县中医院的主办会计。在2015年的时候，出纳周景美给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开具了四张华东三省一市的汇票，金额1120万元。杨爱兵在汇票上签字，没有另外搞审批单，显示用途是建材款。因为没有发票，所以就作为预付款记得账。周景美给康瑞医药、南京福群、泰兴医药、雯丹铭开具过汇票，程某记得账，是以建材、货款、往来款开具的，都是杨爱兵批的。程某听刘雪生讲这几笔钱都背书到江苏泰兴医药发展有限公司去了。上海银来好像到银行查过的，就是虚增杨爱兵的投资款，拿郎溪县中医院的钱转到他们公司去，又以他们公司名义投到郎溪县中医院虚增投资款。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李某是杨爱兵舅舅。郎溪县中医院医疗综合楼、后勤楼（除了室内装修）工程都是承包出去的，包工包料，不存在到外面采购材料。2015年，李某负责郎溪县中医院后勤楼内装的材料采购。材料基本都是在郎溪采购的，大理石、淋浴马桶、台盆是在宣城买的。一楼到六楼的墙砖、地砖是在南京红太阳装饰城一个姓吴的老板那里采购的，总价不超过40万元，除此之外没有在郎溪以外采购过任何一样东西。因为吴老板说开票要加钱，就没有谈开票的事情。 9、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段某是上海银康健康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派到郎溪县中医院的财务科负责人。2015年，郎溪县中医院与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购销内容是一些木门等装修材料，该合同上没有签订日期，郎溪县中医院的代表人签字是陈某2，南京纯际公司的代表人没有签字。2015年2-9月份，郎溪县中医院凭该合同向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打款1120万元。段某于2018年做账时向杨爱兵要发票，杨爱兵说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只开了980万元的发票，并且发票弄丢了。段某只能把这笔钱挂在预付工程款上。 10、证人王某2、吴某、杨某2、王某3、周某、丁某、郑某的证言，证明：王某2与吴某系夫妻关系。2012年，一个姓杨的（杨小平）以个人名义到南京雨花区红太阳建材城王某2、吴某经营的“锦滨建材”购买了7万元左右的瓷砖，货款已经结清了，同时开具了普通发票，是直接开给这个姓杨的，没有开给郎溪县中医院。听姓杨的讲：郎溪县中医院还欠其150万元左右的材料钱。杨某2没有注册过南京雯丹铭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其曾在2011年11月份丢失过身份证。雯丹铭公司可能是别人冒用杨某2的身份证注册的。王某3从来没有注册过公司，从来没听过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王某3于2014年丢失过身份证。周某是南京亚迪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会计。南京亚迪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和郎溪县中医院从来没有业务往来，该公司只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专用发票，从未在税务局领取过机打发票。丁某是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合泰公司借给郎溪县中医院三千万元，该笔借款在2017年就已经结清了。郎溪县中医院向合泰公司的借款有郎溪县国投公司担保，是不需要抵押的，但是合泰公司融资借款的方式是需要郎溪县中医院提供对应的融资租赁物。在2015年1月份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前，杨爱兵向合泰公司提供了9张江苏普通发票，价税合计26528749元。在2017年郎溪县中医院偿还了借款后，这9张发票已经还给杨爱兵了。该笔借款主要是有郎溪县国投公司做担保，融资租赁只是一个形式。郑某是郎溪县国有资产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安徽合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的3000万元，郎溪县国投公司与郎溪县中医院各用1500万元，各还1500万元。郎溪县国投公司将钱还给郎溪县中医院，再由郎溪县中医院还给合泰公司。 11、被告人杨爱兵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下半年，郎溪县国投公司需要钱，以郎溪县中医院和郎溪县医院的资质去找安徽合泰融资有限公司去融资借贷3000万元。按照合泰的要求，郎溪县中医院必须要提供相应价值的物品，由于当时新大楼没有建好，郎溪县中医院必须提供相应价值的物品，所以就以装修材料抵押物融资，当时医院装修是分批购买材料，发票不够。合泰公司着急要发票，郎溪县中医院急着要融资。杨爱兵让在南京市红太阳装饰城帮别人介绍装修材料的黄牛“小陈”开具发票。发票是“小陈”分两次给杨爱兵的，一次是2015年1月份送到杨爱兵项目部办公室，还有一次是于2015年4月份快递寄给杨爱兵的。虚开发票这样的事情，杨爱兵不敢让别人知道，一直都是杨爱兵和“小陈”单线联系。杨爱兵身边的人有的见过“小陈”，但他们不知道“小陈”是开发票给杨爱兵的事情。发票是虚开的，估计采取的是大头小尾的方式，是机打的普通发票，这些发票的真伪性不清楚。具体为：南京雯丹铭建材有限公司发票7张，总金额17848749元；南京肯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发票19张，总金额17848749元；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发票4张，总金额9683151.55元；南京亚迪消防工程设备公司发票7张，总金额19527749元。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南京雯丹铭建材有限公司都做了资金流，杨爱兵开具了相应的汇票，并带到南京红太阳装饰城，“小陈”分别带上述公司的财务章当场帮杨爱兵背书至泰信公司。南京肯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和南京亚迪消防工程设备公司没有制造资金流。虚开的发票全部没有入账。郎溪县中医院与南京雯丹铭贸易有限公司、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南京肯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南京亚迪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交易。这些发票的真伪性不清楚。 2015年2月6日，郎溪县中医院开到南京雯丹铭贸易有限公司的1400万元银行汇票背书到江苏泰信公司。江苏泰信公司分4、5次把1400万元又汇到了郎溪县中医院。2015年6月份，郎溪县中医院开到南京纯际公司的1120万元银行汇票背书到江苏泰信公司。这1120万元中有40万元由纯际公司背书到丁功林的个人账户，当郎溪县中医院的备用金使用，发放一些医生的奖金和支付郎溪县中医院的基建材料和民工工资；有200万元由纯际公司背书到周锦美个人银行卡，由周锦美直接把这200万元转给陈某1，这200万元是杨爱兵向陈某1、范某夫妇的借款，是杨爱兵个人名义打的借条；有880万元是分3次背书到安徽茂恒医药有限公司，茂恒公司将其中的100万元直接汇到了郎溪县中医院，780万元汇到了江苏泰信公司，泰信公司汇了700多万元到郎溪县中医院的账户，还向一些个人卡上汇了款，汇的这些钱不是材料款就是工程款。 （四）量刑证据 1、到案经过，证明：杨爱兵涉嫌职务侵占案，于2018年11月26日被郎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电话传唤至郎溪县公安局。 2、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3月15日，杨爱兵因犯单位行贿罪被郎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爱兵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2000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杨爱兵违反国家对普通发票的管理制度，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杨爱兵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皖1821刑初145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杨爱兵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杨爱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杨爱兵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与前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杨爱兵上诉称：1、开具的发票中部分存在真实交易，其他发票也只是预开。如南京纯际公司开具的九百余万都有真实交易。虚开发票没有给国家和社会造成损失，一审法院不应单以数额较大就认定为情节严重。2、虚开发票应属于单位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是为了完成政府要求的融资任务，不应由杨爱兵个人承担责任。3、何某1、何某2、张某的公司就是为其他企业贷款融资的，借款是为了向银行办理贷款调头用的，何某1、何某2、张某不应认定为不特定公众，本案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辩护意见：杨爱兵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杨爱兵为生产经营借款，借款金额具有确定性；其向特定主体借款，借款行为具有封闭性；且何某1、何某2、张某等系专门提供短期借款的职业借款人；利息约定为合法的月息3分。由此可见，杨爱兵借款应定性为民间借贷。杨爱兵虚开发票的社会危害性较小，不具有刑事可罚性，且杨爱兵仅因融资而虚开，未做其他用途，案涉发票已销毁或未报税，故建议对虚开发票罪免除处罚。本案无论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还是虚开发票均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意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杨爱兵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虚开发票罪，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5月7日杨爱兵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1日转为在其居住地监视居住。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爱兵违反国家对普通发票的管理制度，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上诉人杨爱兵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2000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杨爱兵为筹集资金，通过中间人穆某的介绍和宣传，向何某1、何某2、张某三人多次借款的行为，实则系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行为，该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杨爱兵上诉称虚开的发票有部分真实交易，根据稽查报告、证人杨某1、程某、李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杨爱兵在侦查机关的供述，郎溪县中医院与南京雯丹铭建材有限公司、南京肯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南京纯际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南京亚迪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均无真实交易。杨爱兵虚开发票的行为，郎溪县中医院股东以及其他管理人员均不知晓，不能认定为郎溪县中医院的单位犯罪行为。杨爱兵虚开43张普通发票，虚开金额高达63229398.55元，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国家发票管理秩序，情节特别严重。杨爱兵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其判处缓刑以前被羁押的6天应当折抵刑期，原审判决未予折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爱兵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原审判决综合杨爱兵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所作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22年5月19日止。罚金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燕 审判员 胡德明 审判员 马林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苏强 书记员陈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