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7行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翼鸿，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周涛、杨蕾，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人民政府江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广场路4号。 法定代表人陈子顺，主任。 陈翼鸿因诉永康市人民政府江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康江南街道办事处）建筑物拆除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9）浙0702行初54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翼鸿系永康市××街道××村大山砖瓦厂生猪养殖户，其在该区域建设有生猪养殖场所。2017年10月13日，被告组织人员对上述场所予以强制拆除。拆除当天，原告已知晓该事实，但之后未提起过复议或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但该解释于2018年2月8日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所替代。该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被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10月。根据上述规定，即使被告未告知原告诉权及起诉期限，从有利于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保护原则出发，并考虑诉讼当事人对起诉期限的合理预期，在涉及新旧司法解释有关行政诉讼起诉期限衔接处理时，原则上应当适用原司法解释二年起诉期限的规定，但从2018年2月8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但原告于2019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翼鸿的起诉。 上诉人陈翼鸿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永康市××街道××村大山砖瓦厂废弃地位置合法拥有的养殖场于2017年10月13日在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予以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实施强拆行为后未告知上诉人诉权和起诉期限。根据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之规定，上诉人在2017年10月13日到2019年10月12日期间均可以对被上诉人的上述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上诉人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2年起诉期限，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指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不服某一行政行为向法院请求司法救济的时间限制。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制度的价值是多元的，一方面尊重长期存在的事实状态，维护社会秩序特别是公法秩序的稳定；另一方面可以敦促当事人及时启动权利救济程序，及早解决行政纠纷，使不确定的行政法律关系尽快确定，从而提高行政管理和公共服务的效率。本案中，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合法拥有的养殖场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而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将该规定修订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法[2004]96号）第三部分规定了“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并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原则，对于发生在新法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及司法解释适用。故虽然起诉期限属于程序性规定还是实体性规定尚有争议，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较长的情形下，本案也应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行使诉权的角度，适用该司法解释有关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也是错误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指令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永康江南街道办事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法定起诉条件之一，是指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不服某一行政行为向法院请求司法救济的时间限制。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制度的价值是多元的，一方面尊重长期存在的事实状态，维护社会秩序特别是公法秩序的稳定；另一方面可以敦促当事人及时启动权利救济程序，及早解决行政纠纷，使不确定的行政法律关系尽快确定，从而提高行政管理和公共服务的效率。被诉拆除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2018年2月8日起废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而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四条将该规定修订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为：前述新旧司法解释对同一起诉期限作出不同规定，本案上诉人在2017年10月13日被诉拆除行为作出当天即已知道该行为，其于2019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于发生在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及考虑当事人对起诉期限的合理预期选择法律和司法解释适用。2018年2月8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区分情况确定其起诉期限。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已届满两年的，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起诉既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也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届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两年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7日。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10月13日，上诉人于当日知晓，其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单晓剑 审 判 员 虞 行 审 判 员 徐青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