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方文化园旅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东方文化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20050276T。 法定代表人：徐关兴，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太虚湖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杭州东方文化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517315094。 法定代表人：徐关兴，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方文化园桐庐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桐庐县城城南路2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668010006H。 法定代表人：徐关兴，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关兴，男，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娟，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前进，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水珍，女，195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霄燕，浙江观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建浩，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杭州东方文化园旅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文化园）、杭州太虚湖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虚湖酒店）、杭州东方文化园桐庐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因与被上诉人赵水珍、原审第三人赵建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赵水珍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赵水珍原告主体不适格，赵水珍与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真实的出借人应是赵建浩。1、本案中，赵水珍与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并不认识，也未曾达成借款的合意，案涉具体款项是由赵建浩与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办理的，具体事宜均由赵建浩一手操办。一审过程中赵水珍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存在问题，两份合同签名时间字迹和填写时间字迹新鲜程度不一致，而且合同中手写部分的内容包括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借款金额等重要信息并非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或者赵水珍填写，均是由赵建浩填写完成。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与赵水珍从未接触过，并且根据赵水珍的经济状况，是难以一次性出借2000万元的。2、根据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提供的入账凭证、还款凭证及明细表，赵建浩系职业放贷人，与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间另行存在借款往来，且赵建浩以不同人的名义向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出借款项，并反复归还出借，以掩盖其是实际出借人的事实，本案赵水珍仅是名义出借人，出借账号而已，实际出借人系赵建浩。因此，赵水珍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原审法院将赵水珍认定为出借人，并要求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向其承担还款责任，明显存在错误。二、本案名为赵水珍与东方文化园之间民间借贷，实为赵建浩实施的“套路贷”犯罪行为。赵建浩乘人之危，与他人合谋，得知东方文化园因为其他公司担保引起的资金危机，强迫东方文化园支付“砍头息”，大肆对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实施“套路贷”。赵建浩已经实际收取620万元巨额“砍头息”，却通过本人不到庭、代理人拒不认账的手段，拒绝承认收取620万元“砍头息”的犯罪事实。赵建浩作为职业放贷人，也是本案实际出借人，通过转换多个名义出借，明显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诈骗行为。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专项打击高利贷、“套路贷”的规定，本案赵水珍及赵建浩必须本人到庭，接受法庭及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的质询，但原审法院却故意纵容犯罪嫌疑人赵水珍、赵建浩，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赵水珍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赵水珍为证明其系真实出借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借据、出借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东方文化园的财务帐册等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无论是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的认知和意思表示还是赵水珍的认知和意思表示当中，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均为本案的赵水珍。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认为本案赵水珍不是适格原告，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认为赵水珍收取620万元“砍头息：纯属子虚乌有，无任何事实依据。“砍头息“指的是高利贷或者地下钱庄在放贷给借款者时先从本金里面扣除的一部分钱。而本案当中，赵水珍提供的借款转账凭证显示赵水珍向东方文化园转账支付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000万元。而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提供的财务帐册也明确载明，入账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而非1380万元。此外，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当日向赵水珍以其他方式转回了620万元。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认为赵水珍参与套路贷，甚至涉嫌诈骗，纯属诬告。三、本案历时一年半，至今未审结，其原因不是本案事实争议巨大，而是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无所不用其极，浪费司法资源，干扰法院办案，以达到拖延诉讼进程乃至赖账的目的。案件诉讼过程中，恰逢相关部门严厉打击套路贷，原审审判人员为慎重起见，也为避免自身风险，对上诉人提出的所有请求，不管合理不合理，均予以同意，以致案件拖延至今。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认为赵水珍、赵建浩涉嫌犯罪，但原审判决是在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情况下作出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赵建浩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 赵水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文化园立即归还赵水珍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并自2018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对东方文化园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承担赵水珍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赵水珍与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签订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为东方文化园，保证人为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最高借款余额为2000万元，用途为临时资金周转，利率为2%（月利率），借款时间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出借人将出借款项打入东方文化园开户行为中国银行杭州萧山闻堰支行，账号为39×××51的账户，由借款人内部自行调配使用。如借款人未按合同履行债务，出借人可向借款人主张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息余额和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所有费用。保证人自愿为本合同项下借款人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人的全部借款本息余额和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所有费用。2018年3月5日，原告向东方文化园的账号39×××51（开户行为中国银行杭州萧山闻堰支行）汇入2000万元。同日，被告东方文化园出具借据一张，表明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18年5月4日止。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在借据下方盖章、签字确认。赵水珍认可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分别于2018年4月4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6月4日收到利息现金各40万元，于2018年7月7日收到利息现金44万元，总计164万元。审理中，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向原审法院递交证据“入账、还款凭证”，该证据载明牵头人为赵建浩，本金出借人为赵水珍（2000万元）等。 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的申请，对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及借据中保证人徐关兴、徐红娟的签名形成时间是否在2018年3月5日前后形成以及借据中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的公章是否在2018年3月5日前后形成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予以退案处理。 原审另查明：赵水珍为向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主张权利，委托浙江观照律师事务所代理此案，并支付律师费1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水珍与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之间是否有借款的合意；2、赵水珍实际收取的利息为多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对赵水珍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两份合同签名时间字迹新鲜程度有差异，两份合同最后填写日期字迹新鲜度完全不一样，合同的内容也并非五被告和原告填写，应该是案外人填写。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的申请，对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及借据中保证人徐关兴、徐红娟的签名是否在2018年3月5日前后形成以及借据中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的公章是否在2018年3月5日前后形成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关认为鉴定的内容不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退案，导致无法完成鉴定事宜。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亦无其他证据否认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同时，原审法院结合赵水珍提交的视频资料以及其他证据材料，确认该合同为2018年3月5日所签。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亦无证据证明系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后填写内容，结合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提交证据也载明出借人为赵水珍。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对合同内容的确认，赵水珍与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之间有借款的合意，赵水珍依据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故对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认为赵水珍非适格主体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抗辩认为与赵水珍不存在任何借款及相关的担保法律关系、与赵水珍不认识、并未达成借款的合意，本案借贷双方真实的当事人应为赵建浩，但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向本院递交证据“入账、还款凭证”显示牵头人为第三人赵建浩，本金出借人为原告赵水珍（2000万元）。故原审法院对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实际出借人为赵水珍。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陈述其向案外人支付利息的事实，赵水珍对此不予认可，且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该陈述并无相关证据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假设存在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所述情形，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可以另行向案外人追偿。赵水珍自认至2018年7月7日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共计已支付利息164万元，该金额未超过合同标准。现因东方文化园未归还借款，赵水珍据此要求东方文化园归还借款本金、支付自2018年7月8日起的利息及律师费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系担保人，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赵建浩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东方文化园旅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赵水珍借款本金20000000元、并自从2018年7月8日起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杭州东方文化园旅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水珍律师费160000元；三、杭州太虚湖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杭州东方文化园桐庐旅业开发有限公司、徐关兴、徐红娟对上述第一、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杭州太虚湖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杭州东方文化园桐庐旅业开发有限公司、徐关兴、徐红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杭州东方文化园旅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杭州东方文化园旅业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太虚湖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杭州东方文化园桐庐旅业开发有限公司、徐关兴、徐红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00元，减半收取71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杭州东方文化园旅业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太虚湖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杭州东方文化园桐庐旅业开发有限公司、徐关兴、徐红娟负担。赵水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东方文化园旅业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太虚湖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杭州东方文化园桐庐旅业开发有限公司、徐关兴、徐红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赵水珍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认为赵水珍并非案涉2000万元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实际出借人应为赵建浩。但经审理查明，从赵水珍账户向东方文化园账户转账2000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在诉讼过程中，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缺乏有效的证据推翻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及2000万元收据的真实性，结合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提交的“入账、还款凭证”中载明的牵头人为赵建浩，本金出借人为赵水珍等内容，原审法院关于赵水珍系案涉200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及赵水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案涉借款关系是否涉嫌犯罪。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在诉讼过程中认为赵水珍、赵建浩涉嫌收取高额“砍头息”等套路贷犯罪行为，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经审查，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赵水珍、赵建浩就案涉借款存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高额利息以及反复借款等情形，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赵水珍支付了620万元的高额利息，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根据审理查明，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曾就案涉借款是否涉嫌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至今公安机关仍未立案，故东方文化园、太虚湖酒店、桐庐旅业、徐关兴、徐红娟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00元，由上诉人杭州东方文化园旅业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太虚湖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杭州东方文化园桐庐旅业开发有限公司、徐关兴、徐红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