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珂璐，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岩，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骐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东里一区4号6号楼6-3内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王晓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点石金良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骐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通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石金良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骐通公司对（2009）昌民初字第114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天九公司的债务向点石金良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骐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骐通公司担任天九公司股东期间是否财产独立于天九公司这一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法院忽略了审计证据不足这一事实，根据司法会计鉴定的审计结论，审计机构审计所依据的证据是严重不足的，无法支撑审计机构发表骐通公司是否财产独立于天九公司的审计意见。2.一审法院对一人公司财产是否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认定标准审查错误。一审法院以债务人天九公司的单个银行账户流水及骐通公司提供的自身财务资料作为比对依据，以判断二者是否混同，而非审查天九公司是否依法每年进行审计、是否建立独立健全的财务制度，在此基础上获取的比对结果是不准确的。3.一审法院的事实推定与商业习惯不符，且与生效法律文书的事实推定不符。骐通公司作为专业的投资公司在担任天九公司的股东两年期间内，完全不接收天九公司任何财务资料是不符合商业习惯的。4.一审法院理解与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对于《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理解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对财产独立方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按照公司法62条规定进行审计，一审调取的交易流水中存在着和维古公司大量关联交易，维古公司对外联系人和天九公司对外联系人都是李军，是同一个人，这两个公司财务混乱，人员混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骐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点石金良企业的上诉意见。1.点石金良企业在本案中主张的银行贷款债权与骐通公司无关，该笔贷款涉及的全部法律事实包括贷款合同的签订和发放、天九公司收到贷款后当日即将款项整笔转出、贷款到期、天九公司逾期未还款等事实，均在骐通公司成为股东之前，点石金良企业要求骐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现在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天九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骐通公司的财产，依法无需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相距骐通公司退出天九公司时间较久，客观上无能力提供财务资料供审计，但骐通公司已经尽可能提供全部银行流水及财务账册资料，因此已经由充分证据证明与天九公司无经济业务和资金往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点石金良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骐通公司对（2009）昌民初字第114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天九公司的债务向点石金良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0日，昌平区法院作出（2009）昌民初字第114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07年12月29日南口支行与天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南口支行向天九公司提供短期借款1080万元，期限自2007年12月29日至2008年10月25日。合同签订后，南口支行依约向天九公司发放了该笔贷款，贷款到期后，天九公司未依约还款，保证人中天航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刘××也未承担保证责任。该判决书判决：一、天九公司偿还南口支行借款本金1080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截至2009年6月20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为1236375.32元；自2009年6月21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的罚息及复利，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中天航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刘××对天九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天航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直接向天九公司行使追偿权。案件受理费940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以发票金额为准），由天九公司、中天航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刘××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2011年3月18日，昌平区法院作出（2010）昌执字第41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在执行（2010）昌民初字第11462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因被执行人刘××暂查无下落，且无财产可供执行，被执行人天九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2010）昌执字第844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6月16日，昌平区法院作出（2016）京0114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依据为（2009）昌民初字第11462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点石金良企业。天九公司成立于1995年7月11日，2009年4月15日前登记的股东为基和东方公司，2009年4月15日股东变更为骐通公司，2011年4月12日股东变更为崔××。2012年10月12日，天九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本案诉讼中，骐通公司提交其委托华利信（北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2007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骐通公司会计账册出具的“骐通公司与天九公司经济往来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依据委托方提供的2007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期间的总账账簿5本，明细账账簿9本，现金日记账5本、银行存款日记账5本、会计记账凭证15本、财务报表5份、银行账户3个（其中：账号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海淀支行期间为2007年12月4日至2009年12月29日（已于2009年12月29日注销）、账号×××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大桥支行期间为2009年12月3日至2011年11月30日（于2009年12月3日注销开户）、账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期间为2011年2月24日至2011年11月30日（于2011年2月24日开户））、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28页，长期股权投资协议2份、章程1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份，我们经过逐一核对查看，该期间未发现骐通公司与天九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和经济业务往来。骐通公司以此证明天九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骐通公司的财产。点石金良企业对该报告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该报告书是骐通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未经法定程序确定审计机构，而且关于财产是否混同的审计不能仅以骐通公司的财务账册为依据，还应以天九公司的财务账册为依据。本案诉讼中，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骐通公司进行司法审计，以查明骐通公司与天九公司是否存在资金、经济业务往来，以及天九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骐通公司的财产。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一审法院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9年8月31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作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2007年12月29日至2011年4月30日骐通公司作为天九公司股东期间，未发现骐通公司与天九公司存在资金、经济业务往来的情况。但由于我们获取到的资料，仅限于骐通公司的账册、银行流水、工商资料和天九公司的工商资料及（×××）银行账户流水，因此，我们无法获取足够的证据对天九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骐通公司的财产发表意见。点石金良企业对该意见书鉴定意见中“未发现骐通公司与天九公司存在资金、经济业务往来的情况”的内容不予认可，主张该意见书明确表示对天九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骐通公司的财产无法发表意见。骐通公司主张该意见书表明骐通公司与天九公司之间没有资金、经济业务往来，可以得出天九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骐通公司财产的结论。本案诉讼中，点石金良企业主张在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进行司法鉴定时，点石金良企业委托北京隆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骐通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查阅，发现骐通公司的财务资料存在众多瑕疵，违反会计准则的情形。点石金良企业提交北京隆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项报告称，北京隆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发现骐通公司内部控制薄弱，反映于多处会计处理缺乏依据，无理由的往来资金交易频繁及存在超出常规的交易。该报告列举的问题中包括骐通公司数笔收付款凭证没有对手信息，一审法院向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询问该情况，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的审计人员表示，骐通公司的财务资料中确实存在数笔收付款凭证没有对手信息，但已通过调取骐通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凭证存根、银行出具的说明等方式予以核实，确定了骐通公司的资金往来对手里没有天九公司，故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才在司法科技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表述骐通公司和天九公司之间没有资金、经济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09年4月15日至2011年4月12日期间，骐通公司系天九公司的独资股东，其负有证明天九公司财产独立于骐通公司自己的财产的举证责任。由于骐通公司不是天九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没有证据能够认定骐通公司接收了天九公司的会计账册，现在骐通公司已不是天九公司股东，故不应以骐通公司不能提交天九公司的会计账册以证明天九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骐通公司自己的财产为由，认定骐通公司应对天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骐通公司已通过对其自己的会计账册的司法审计证明其与天九公司没有资金、经济业务往来，而且在点石金良企业的债权发生时，骐通公司并非天九公司的股东，故点石金良企业要求骐通公司对天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点石金良企业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点石金良公司主张骐通公司对（2009）昌民初字第114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天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系因骐通公司在2009年4月15日至2011年4月12日期间任天九公司独资股东且因骐通公司无法提供财务账册证明资产独立于天九公司，应认定存在财产混同，进而要求对天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骐通公司已通过司法审计对其会计账册进行了审计，司法审计结果中并未存在骐通公司与天九公司存在资金和经济业务往来的结论。骐通公司在天九公司设立以及本案所涉债务发生时均未成为天九公司的股东，而自2011年4月12日后，骐通公司退出天九公司，不再担任该公司的独资股东。一审法院根据股东变更的情况、会计账册以及司法审计结果等证据，综合认定点石金良企业要求骐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点石金良企业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点石金良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0元，由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