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7038号 原告：温州市盛钟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临江镇巽岙村隆鑫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诸晓洁。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钢，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倩，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江元尊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闽商大厦1幢2201室。 法定代表人：蔡莹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浙江思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绿龟X贸易有限公司（GREENTURTLEXBUSINESS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东么地道66号尖沙咀中心东翼811室。 法定代表人：菲古艾勒多·苏占那·玛加丽（FIGUEIREDOSUZANNEMAGALI）。 原告温州市盛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盛钟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元尊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元尊公司”）、绿龟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龟贸易公司”）、菲古艾勒多·苏占那·玛加丽（FIGUEIREDOSUZANNEMAGALI）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后原告于2019年9月30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菲古艾勒多·苏占那·玛加丽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后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州盛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钢，被告浙江元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绿龟贸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州盛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加工费975882.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 2017年4月至6月，原告与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和义乌市鼎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龟贸易公司”）签订多份服装《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鼎龟贸易公司负责提供物料，原告按鼎龟贸易公司及其客户需求负责加工生产，被告浙江元尊公司负责支付加工费，如被告浙江元尊公司逾期不支付加工费用，将由鼎龟贸易公司承担，结款按最终出货数量核算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完成了相应的服装加工，且每批货物交付前都由鼎龟贸易公司员工何某以“最终装箱单”的形式报鼎龟贸易公司予以确认后，再由原告发货至鼎龟贸易公司指定地点，按《加工合同》约定，实际产生的加工费为1483191.2元，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已支付加工费507309元，尚有975882.2元未支付。原告已于2019年7月19日就拖欠加工款事宜向被告浙江元尊公司邮寄了《律师函》，但被告浙江元尊公司至今未答复。根据《加工合同》的付款约定，被告浙江元尊公司逾期不支付加工费，将由鼎龟贸易公司承担，但鼎龟贸易公司已于2018年申请注销，被告绿龟贸易公司作为鼎龟贸易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明知鼎龟贸易公司对原告负有债务且在清算过程中仍具清偿能力的情况下，在履行清算义务过程中未书面通知原告来申报债权，并最终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导致原告的损失，依法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浙江元尊公司辩称：被告浙江元尊公司与原告温州盛钟公司及鼎龟贸易公司三方签订的《加工合同》是意向性的合同。此合同真实的履行情况是被告浙江元尊公司与乐平市盛钟服装厂、乐平市金秀服装加工厂、乐平市江雅服装厂分别签订了《加工合同》，其中与乐平市盛钟服装厂《加工合同》所涉加工费为507309元，与乐平市金秀服装加工厂《加工合同》所涉加工费为60多万元，与乐平市江雅服饰厂《加工合同》所涉加工费为20多万元，而且这些合同都已经交货付款完毕。上述情况才是本案涉案《加工合同》的真实交易情况。 被告绿龟X贸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告温州盛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加工合同》原件十七份，证明原告盛钟公司、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及鼎龟贸易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款号、数量、单价、总金额及三方权利义务，被告浙江元尊纺公司有支付原告合同加工款义务，合同约定争议由义乌市人民法院管辖； 2、生产计划通知单打印件三十一份；生产工艺单打印件十份；面辅料发货清单打印件十六份；最终装箱单原件十七份；何某签字确认单二份，证明原告已完成了相应的服装加工并已交货的事实，实际加工款为1483191.2元； 3、鼎龟贸易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鼎龟贸易公司清算注销材料档案件一份，证明鼎龟贸易公司已注销的事实，被告绿龟贸易公司系鼎龟贸易公司的股东，菲古艾勒多·苏占那·玛加丽系鼎龟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绿龟贸易公司、菲古艾勒多·苏占那·玛加丽系鼎龟贸易公司清算组成员； 4、银行交易明细单打印件一份，证明证人何某系鼎龟贸易公司员工以及相关货物已经验收的事实； 5、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打印件一份、增值税发票原件十份；证明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已支付原告加工费507309元； 6、律师函一份，EMS快递单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发送律师函催收加工款的事实； 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涉案货物都是原告温州盛钟公司加工的。 被告浙江元尊公司的质证意见： 1、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的合同中均有一句话“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只负责帮助鼎龟贸易公司支付工厂加工费，不参与生产。如被告浙江元尊公司逾期不支付温州盛钟公司加工费用，将由鼎龟贸易公司承担。”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由第三人来承担债务的，如第三人不履行，则由债务人来承担债务。即被告浙江元尊公司仅仅是帮助支付加工费，如不支付也可，没有违约责任，且此合同仅为意向性合同，实际上是被告浙江元尊公司与乐平市盛钟服装厂、乐平市金秀服装加工厂、乐平市江雅服装厂在另行签订《加工合同》，并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2、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生产计划通知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与本案合同履行的事实不相符合；何某的签字确认单应系证人证言，何某称所有货物均系温州盛钟公司加工，但是从原告提供的发票和收款信息来看，其中有一部分货款的加工费开票的是乐平市盛钟服装厂，收款的是乐平市盛钟服装厂，收款金额为507309元，正是原告温州盛钟公司在诉状中承认其所收到的金额，可见货物并不都是温州盛钟公司加工的，而且此批货物也没有交付给义乌鼎龟贸易公司，而是交付给了被告浙江元尊公司，被告浙江元尊公司也早已付清了加工费。何某作为证人，不可能记清楚几十个货号及价格，民事诉讼法要求证人就他所知道的事情作证，这样一个证人证言显然是虚假的。对比何某的签字确认单中的货号、金额，与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和乐平市盛钟加工厂签订的《加工合同》、《销售出库单》中的合同编号、金额，多达8项是完全一致的。这证明了合同的实际履行是按照双方合同来履行的。且何某出具的签字确认单无温州盛钟公司的加工证明以及鼎龟贸易公司的收货证明。据被告了解到何某是鼎龟贸易公司的QC，工作内容是在工厂生产过程中查货并查询货物质量是否合格，并不是仓库收货人员，所以不能提供关于收货方面的证据。何某签字确认单上面也没有时间，也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求。所以被告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已交付、合同已履行的事实，所以原告无权主张加工费； 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清楚； 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为不能证明相关货物已经验收； 5、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支付给乐平市盛钟服装厂的，而且按照原告提供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接收该部分加工费的客户是乐平市盛钟服装厂； 6、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律师在不了解情况出具了律师函； 7、证人何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被告认为应不予采信；因为证人在鼎龟贸易公司的工作岗位是在生产中查验货品质量，并非仓库保管人员，理应不清楚货物实际出入库情况；且证人与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诸晓洁及其丈夫叶胜忠有商业往来，因此其证人身份的中立性存疑；庭审中证人何某自己陈述说，她所书写的证人证言，有些是叶胜忠让她写的，有些来自叶胜忠提供的三方合同，不符合证人独立作证的原则；出于一般常识，我们也知道证人不可能记忆涉案中她所书写的复杂货号及金额等内容，违反证人就其所知的事项作证的原则。 被告浙江元尊纺织有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第一组、被告浙江元尊公司与乐平市盛钟服装厂业务情况。 1、打款水单五张； 2、委托加工合同及销售出库单； 证据1-2共同证明此案的真实交易情况。 第二组、被告浙江元尊公司与乐平市金秀服饰加工厂业务情况。 3、委托加工合同及销售出库单； 4、发票； 5、电子回单； 证据3-5共同证明《加工合同》是由乐平市金秀服饰加工厂与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共同履行的。这些加工合同反映在了意向性的三方合同中，但是履行是按照实际签订的双方加工合同履行； 第三组、被告浙江元尊公司与乐平市江雅服饰加工厂业务情况。 6、委托加工合同和销售出库单； 7、电子回单凭证及加工费发票； 证据6-7共同证明该部分《加工合同》是由乐平市江雅服饰厂与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共同履行的，这些加工合同反映在了意向性的三方合同中。但是履行是按照实际签订的双方加工合同履行。 原告温州盛钟公司的质证意见： 1、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向法庭说明，开票方是乐平盛钟服装厂，其法定代表人是叶胜忠，叶胜忠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三方协议是原告与被告浙江元尊公司签订的，但是实际加工地点是在乐平市盛钟服装厂； 2、关于证据3因无原告盖章，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3、对证据4发票真实性无异议； 4、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 5、对证据6因无原告盖章，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6、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绿龟贸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对原告温州盛钟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十七份《加工合同》系原件，且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2、生产计划通知单、生产工艺单、面辅料发货清单均系打印件，未有加盖任何公章，被告浙江元尊公司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补强，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最终装箱单、何某签字确认单虽系原件，但是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原告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何某是否属于鼎龟贸易公司的员工且其出具的两份确认单共计加工款为1483191元，其在上面载明货物均系温州盛钟公司加工，但是其中部分货物系乐平市盛钟服装厂加工，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3、鼎龟贸易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对其无异议，且经接入互联网予以核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鼎龟贸易公司清算注销材料档案件，系校对件，且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4、银行交易明细单，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对其无异议，且系银行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可以看出张风娇与何某存在资金往来，不足以证明何某系鼎龟贸易公司的员工； 5、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一份，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对其无异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增值税发票系原件，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组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9月21日-2017年12月4日，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共计支付给乐平市盛钟服装厂加工费507309元。 6、律师函及EMS快递单，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组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7月19日，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向被告浙江元尊公司发送了律师函。 7、证人证言，被告对其有异议，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证人证言，且部分证人证言与查明事实存有矛盾，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告浙江元尊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其所提供的证据均系与案外第三人的合同及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22日，原告温州盛钟公司（乙方）与被告浙江元尊公司（甲方）、鼎龟贸易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加工合同》十七份，约定由原告温州盛钟公司提供加工服务。加工费包含裁剪、车缝、整烫、包装、线，面料辅料到乙方工厂的费用，将由乙方负责运输。成品运输到丙方所在地，将由丙方付；主辅料到乙方厂后7日内验收货完毕，辅料清单7日内签回一份回传给丙方；按订单要求做的底样需留好，并寄回给丙公司；送货方式为乙方送货到丙方指定地点；发货前由丙方或客人到工厂按约定质量标准验收货物；货款结算方式为乙方开票日20日内，甲方付清乙方货款等内容。 鼎龟贸易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成立于2015年11月17日，经营范围为：服饰、箱包、玩具、五金工具等。2018年5月31日，鼎龟贸易公司股东决定解散公司并于同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绿龟贸易公司及菲古艾勒多·苏占那·玛加丽（FIGUEIREDOSUZANNEMAGALI）。2018年6月5日，《科技金融时报》刊登了鼎龟贸易公司的注销公告。2018年8月6日，鼎龟贸易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表示无任何债权债务并由公司股东绿龟贸易公司出具确认书，表示清算报告真实，如虚假股东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同日，鼎龟贸易公司向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后绿龟贸易公司于2018年8月7日核准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十七份《加工合同》有无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温州盛钟公司与被告浙江元尊公司、鼎龟贸易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合同》，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原告经本院释明后仍不能向本院提供相关物流信息或签收材料等履行合同的证据，且根据合同“货款结算方式为乙方（原告温州盛钟公司）开票日20日内，甲方（浙江元尊公司）付清乙方（原告温州盛钟公司）货款”的约定，原告方亦未向本院提供开票情况，故原告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加工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温州市盛钟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59元，由原告温州市盛钟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温州市盛钟服饰有限公司、被告浙江元尊纺织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绿龟X贸易有限公司（GREENTURTLEXBUSINESSCO.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贾晨斌 人民陪审员  王 挺 人民陪审员  王建年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季利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