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顺堂，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观海，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鸿，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逢刚、严洁琼，浙江浙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顺堂因与被上诉人王志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顺堂、朱顺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观海，被上诉人王志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洁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志鸿于2010年7月1日入职杭州海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莎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辞职，辞职前曾任销售经理一职，双方未签署劳动合同。朱顺堂系海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12日，王志鸿作为买受人，杭州中铁和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4预1114980），约定王志鸿向杭州中铁和丰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逸都花苑×幢×单元××室的房屋，建筑面积共86.45平方米，总价款65万元，买受人于2014年12月2日支付首次付款195000元，剩余房款455000元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办妥按揭贷款手续。现案涉房屋已交付王志鸿，并登记至王志鸿名下，王志鸿亦缴纳了契税、物业费、电费等费用。2019年2月，朱顺堂称其因限购政策而不具备购房资格，故与王志鸿约定以王志鸿名义购房，但因王志鸿拒绝将房屋过户至朱顺堂名下，故朱顺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朱顺堂所有。后朱顺堂撤回该案起诉。该案庭审中，王志鸿自认就案涉房屋共计收到333350元，包括朱顺堂于2014年11月30日刷卡支付的购房定金20000元，海莎公司员工方秋花于2014年12月12日转账给王志鸿的175000元，以及截至2019年4月18日，朱顺堂个人向王志鸿贷款银行卡转账的138350元，但王志鸿主张前述款项均系其应得的劳动报酬。 2019年8月朱顺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王志鸿返还朱顺堂已支付购房款共计393000元；二、王志鸿按照案涉房屋现市场价值支付朱顺堂赔偿金暂计10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志鸿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顺堂虽主张双方约定若王志鸿完成在朱顺堂公司的服务年限，案涉房屋归王志鸿所有，朱顺堂、王志鸿双方系共同出资购房，但朱顺堂并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朱顺堂、王志鸿之间有此约定。即使王志鸿将其收到的朱顺堂与方秋花支付的部分款项用于购房，但因王志鸿曾任职于朱顺堂开办的公司，朱顺堂亦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方秋花向王志鸿所支付款项即为购房款，故朱顺堂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朱顺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83元，由朱顺堂负担。 宣判后，朱顺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一、一审程序错误。1、在一审立案后，因（2019）浙0110民初3983号案件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了很多证据，案件也经过开庭审理，基本能够说明本案的全部事实，上诉人提出申请要求调取该案的全部案卷材料，但是一审法院既没有调取，也没有书面回复不予调取并阐明理由，仅仅是在庭审中调取两份庭前会议笔录，但是该笔录并不能完整地认定案件的全部事实，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阐明收到了购房款333350元，并且对该款项的来源予以确认。虽然其陈述为劳动报酬，但是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作出上诉人举证不能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误判。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担任销售经理一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也均已经证明作为销售经理的报酬和待遇上与一般业务员是不相同的。其是按照整个部门业绩进行计算奖金，销售经理在差旅费及其他福利上也与一般业务人员不相同，销售经理是全额报销差旅费及通信费用。3、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未能按照销售经理的职责切实履行，没有完成整个部门的业绩，但其已经享受了相应的待遇，底薪加上公司年底给予的部分奖金（按规定是没有奖金）。因此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不能作为其劳动报酬，按照上诉人支付款项时间节点也不能说明是劳动报酬。按照公司规定，结算奖金等费用均是当年底及下年初结算，但上诉人均是每月在支付，无论从公司规定和情理，该款项都不属于劳动报酬。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上诉人在本案中及（2019）浙0110民初3983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支付款项为购房款，被上诉人也自认为其收到的是购房款，虽辩称是劳动报酬，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偏听偏信，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民事案件采取“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既然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所支付的款项为购房款，被上诉人辩称属于劳动报酬，应当由其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为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作出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3、本案争议的焦点应当是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到底是购房款还是劳动报酬，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属于购房款而非劳动报酬，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属于劳动报酬，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如果一审对其款项的性质存疑，应当将案件裁定中止，要求被上诉人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或者要求被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补充证据予以证明；如被上诉人不申请劳动仲裁或者不能在规定的期限补充证据，一审法院应当按照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而非武断地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志鸿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共同出资买房的约定，对此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予以自认。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双方约定若被上诉人完成在上诉人公司的服务年限则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双方系共同出资购房。但上诉人不仅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此约定，反而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王志鸿买房前后，双方未就房屋归属于王志鸿以外的人有过任何协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上诉人及方秋花向被上诉人的转账资金为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并非购房款。被上诉人于海莎公司担任销售经理，上诉人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该公司通过上诉人及财务人员方秋花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是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曹雪花是公司管理生产的主管，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业绩证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供的来自曹雪花的业绩清单应当作为结算业绩的数据。根据该数据，海莎公司应支付提成工资共计757017元，加上本案涉及的金额，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提成工资共计537000元。上诉人虽称被上诉人工资已正常结算完毕，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相应权益，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不动产权证书》显示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2、被上诉人在房屋交付时以业主的身份履行了接收了案涉房屋的义务，在占有案涉房屋期间实施管理活动，对房屋阳台等处进行修缮并承担相应费用，每年按照物业管理单位要求缴纳物业费用，并于每月定期偿还3575.33元按揭购房款等，切实履行了房屋所有人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被上诉人具备房屋物权人的形式与实质要件，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和收益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前提是请求权人为权利人，所有权人或者他物权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曾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该案经三次庭审，最终上诉人于判决前撤回起诉，其不具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他物权人的主体身份。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顺堂委会向本院提交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一份，拟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劳动所得，一旦被上诉人提前离开公司，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所有的款项。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志鸿认为根据该录音显示时间，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当不予采纳。在此基础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不记得有过此次对话，即使该对话确实发生过，也不能证明待证事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销售业绩清单及光盘》系上诉人公司主管生产的管理人员曹雪花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被上诉人的，该清单说明上诉人扣除已经发放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即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款之外，尚欠被上诉人220017元。本院认为：录音材料中上诉人朱顺堂说道“房子我先首付替你付了”，被上诉人王志鸿说道“反正房子我也买了，你也给我买房子了”，说明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是王志鸿，上诉人朱顺堂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被上诉人王志鸿在录音中关于即使跳槽，也会“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单走，什么都不带，就当还你的人情”的表述，无法得出被上诉人做出了跳槽后返还案涉房屋的承诺。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志鸿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在海莎公司工作终生的承诺，故其应当返还其为购买案涉房屋所支付的款项，并按照房屋增值进行赔偿。首先，案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按照上诉人的自认，双方并非借名买房，也非共同买房，故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既不享有所有权，亦不享有他项物权。其次，被上诉人并无侵权行为。即使被上诉人未履行所谓的承诺，也对案涉房屋不构成损害。再次，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房屋的后续处理达成过一致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亦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37元，减半收取8668.5元，由朱顺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7元，由朱顺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