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永胜，男，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顺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乌石浦路188号，组织机构代码：56280856-2。 法定代表人：陈高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陈斌，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前进，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审第三人：余友浩，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审第三人：陈顺员，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审第三人：范益强，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审第三人：蔡淑兰，女，1979年3月3日，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审第三人：陈晗，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审第三人：马林秀，女，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以上七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悦，男，住福建省永安市，系龙岩市源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单位推荐。 原审第三人：永安智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尼葛开发区北下路5幢1-20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5616592789。 法定代表人：刘碧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肖永胜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顺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融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前进、余友浩、陈顺员、范益强、蔡淑兰、陈晗、马林秀、永安智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联房地产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481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永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被上诉人顺融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陈斌，原审第三人陈前进、余友浩、陈顺员、范益强、蔡淑兰、陈晗、马林秀的委托代理人陈长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智联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永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顺融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顺融投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程序上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在实体上因对物权变动行为与物权登记认识错误，并且对合同效力与合同履行未作区分，故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在程序方面。（一）原审判决以所有权纠纷作为判决案由，显然与顺融投资公司据以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相悖，故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纠正。从顺融投资公司所提交的起诉状和证据所载明的，其据以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合同，即其系基于肖永胜与顺融投资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书》（下称“涉讼协议”）而提起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所确定的裁判规则,在物权确权纠纷案件中根据物权变动的基本原则对于当事人依据受让合同提出的确权请求应当视动产与不动产区别予以对待人民法院对于已经交付的动产权属可以予以确认。对于权利人提出的登记于他人名下的不动产物权归其所有的确权请求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判决确认其权属而应当判决他人向权利人办理登记过户。而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只是不宜直接判决确认其权属（应当判决他人向权利人办理登记过户），并不是不能按确认之诉裁判”，表明一审判决认可相关最高院公报案例的相关裁判规则，根据该规则，本案双方实际上系合同纠纷，顺融投资公司主张基础法律关系为确权纠纷，并据此提出本案诉求，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此外，原审判决既认可最高院公报案例裁判规则，又在本案中判决确认了相关房屋权属，自相矛盾，显然有误，依法应予以更正。（二）原审判决迳行判决确认涉讼房屋归顺融投资公司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并如前所析，肖永胜并不是涉讼29套房屋登记的权利人，即便顺融投资公司基于该协议书，顺融投资公司仅享有合同项下的请求权，而非享有涉讼房屋的物权；顺融投资公司仅与肖永胜存在合同关系，与各第三人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其无权对产权已登记在各第三人名下的房屋主张确权；对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房屋，因肖永胜尚未享有物权，肖永胜亦无法要求确认。据此，顺融投资公司判决以“第三人智联房地产公司对涉诉房产已归属肖永胜未提异议，故顺融投资公司与肖永胜对涉诉房屋权属之争已与第三人智联房地产公司无关”作为基础，进而支持顺融投资公司的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显然有误。首先，第三人智联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系缺席审理，其并未发表意见，在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及各方未明确约定下，一审判决直接推定其沉默视为并无异议，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认定错误。其次，前述认定也违反了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取得应经合法登记，涉诉房屋中有十九套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肖永胜尚未取得所有权，原审判决对该部分房屋直接进行确权，违反物权法的规定。（三）原审判决将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据之超裁作出判决，已然严重违反程序，依法应予以纠正。首先，如前所述，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但原审法院在肖永胜先前的管辖权异议当中已确定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但顺融投资公司却在本案中主张29套涉讼房产所有权，因29套涉讼房产属29个不同的标的物，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顺融投资公司应分别就各套房屋分别起诉确认所有权，就该问题，肖永胜已在原审审理过程当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合并审理。其次，本案中涉及的房产共有29套。但其目前权属情况分为两大类三小类：第一大类为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已经办理，数量共为10套；在该10套房屋中，有7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已经转移登记至各第三人名下，产权人不再是肖永胜；第二大类为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均尚未办理，数量共为19套；就该19套房产，肖永胜所享有的权利仅为债权请求权，即享有向智联房地产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的债权；而非享有相应的物权；而原审迳行判决肖永胜协助将房产的产权登记办理至顺融投资公司名下，既违反物权法规定，把尚未进行物权登记的房屋进行确权，又超过顺融投资公司的诉求范围进行判决，即在原审中顺融投资公司诉求并未提出要求办理该部分房屋的过户，且第三人智联房地产公司尚未把部分房屋过户至肖永胜名下，即便顺融投资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肖永胜客观上也无法协助过户至顺融投资公司名下，因最先协助办证权属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为第三人智联房地产公司。综前，原审判决将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已然严重违反程序，又超裁作出判决，显然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以更正。二、在实体方面。（一）涉讼29套房产无论是肖永胜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而取得的，或是如顺融投资公司所诉称抵债而取得的，均与顺融投资公司无关。2013年6月20日和21日，肖永胜通过向第三人永安智联房地产公司支付合计4933731元的房款，即涉讼的29套房产的转让对价；而所支付的款项系为肖永胜的自有款项。据此，肖永胜在支付了相应对价的前提下，即依法依约享有该房产的相应的权利，有权受领第三人永安智联房地产公司的依约给付。而顺融投资公司主张购房款系以刘碧涛所欠借款予以抵消，但并未提供其对刘碧涛享有债权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其与刘碧涛、智联房地产公司以涉讼房产抵偿债务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便涉讼29套房产是如顺融投资公司所述的因抵债而取得的，那么从原审查明的原始记录当中，顺融投资公司均不以任何方式享有对第三人智联房地产公司的债权，那么在此前提下，原审判决在顺融投资公司并未支出任何对价，且不存在其他可依法取得财产的法律或事实依据前提下（具体内容下述分析），迳行判决确认顺融投资公司享有涉讼房屋的所有权，已然将民事判决作为“掠夺”的工具，据此，原审判决依法应予以驳回。（二）顺融投资公司不能依据涉讼协议取得29套房产的所有权。原审判决认为，《房产代持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据此认定涉诉房屋归顺融投资公司所有，混淆了合同是否有效与是否实际履行两个概念。前述协议书即便真实有效，原审判决也未论证该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实际上，该协议书与案涉其他协议均未实际履行（原审判决下已查明认定存在数份协议的情况下，亦未认定应以哪份协议为准）。根据案涉各份协议书约定内容以及顺融投资公司在起诉状、异议登记申请书的自述内容，可以确定讼争房屋的实际归属与实际出资密切相关，实际出资情况决定了讼争房屋的实际归属问题。但是原审判决并未对之作出认定，则仅以顺融投资公司持有购房发票及合同原件即认定其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而忽略了肖永胜与顺融投资公司之间原存在密切关系（肖永胜系顺融投资公司股东，大量物品均存留在被告原办公地点），该部分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一方面既认定肖永胜出资情况可信度低，另一方面又未认定顺融投资公司实际出资情况，明显有失公允，无法自圆其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顺融投资公司主张其系实际出资人即应就此提交证据，如无法举证，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原审判决关于“肖永胜还认为，顺融投资公司未提交出资及与刘碧涛、智联房地产公司等达成以涉诉房产抵债的相关证据，且《房产代持协议书》前部分记载的出资人与后部分记载的抵偿债务的出借人相矛盾。本院对此认为，肖永胜所提内容，涉及的是刘碧涛、智联房地产公司、陈高磅、郑世祯等人与顺融投资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若有纠纷应由上述主体自行解决，肖永胜欲以上述理由来否定其在《房产代持协议书》中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的认定，明显再次混淆合同效力与合同实际履行的两个不同概念，肖永胜并非以前述抗辩意见否定合同效力，而系抗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既然顺融投资公司主张其已经实际出资，实际出资系因其与智联房地产公司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但顺融投资公司对此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也未认定。如前所述，讼争房屋的实际归属与实际出资存在必然关系，出资情况的认定对本案事实认定及处理存在决定性作用，原审判决竟认为该部分纠纷由相关人员另行自行解决，回避了本案最重要事实的认定，无法查明本案事实。如该部分事实认定涉及案外人陈高磅、刘碧涛、郑世祯，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前述人员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否则顺融投资公司就其出资情况举证不足，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综前所述，原审判决在为了达到认定顺融投资公司无须支付任何对价，且不存在任何赠与的前提下而取得涉讼房屋的预设判决目标，使其在程序上严重违法，在实体上存在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故依法应予以纠正。 顺融投资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肖永胜的上诉请求。 陈前进、余友浩、陈顺员、范益强、蔡淑兰、陈晗、马林秀辩称，同意肖永胜的上诉意见。 智联房地产公司未作答辩。 顺融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永安市尼葛商业城1号楼10层、11层部分房产（详见清单）的房屋产权为顺融投资公司所有；2.判令肖永胜将登记在肖永胜名下的尼葛商业城1号楼1005室、1011室、1029室产权过户到顺融投资公司名下；3.认定肖永胜与第三人陈前进转让永安市尼葛商业城1号楼1002室、1025室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并判令第三人陈前进将尼葛商业城1号楼1002室、1025室产权过户到顺融投资公司名下，由肖永胜承担所有的转让费用；认定肖永胜与第三人余友浩、陈顺员转让永安市尼葛商业城1号楼1111室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并判令第三人余友浩、陈顺员将尼葛商业城1号楼1111室产权过户到顺融投资公司名下，由肖永胜承担所有的转让费用；认定肖永胜与第三人范益强、蔡淑兰转让永安市尼葛商业城1号楼1123室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并判令第三人范益强、蔡淑兰将尼葛商业城1号楼1123室、1125室产权过户到顺融投资公司名下，由肖永胜承担所有的转让费用；认定肖永胜与第三人陈晗、马林秀关于永安市尼葛商业城1号楼1127室、1129室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并判令第三人陈晗、马林秀将尼葛商业城1号楼1127室、1129室产权过户到顺融投资公司名下，由肖永胜承担所有的转让费用；4.判令肖永胜向顺融投资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5.判令肖永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 一、出借人肖永胜与借款人智联公司、担保人刘碧涛及三明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协议号：XMHRTZ20111115-1），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1月15日，智联公司以其开发的尼葛商业城2幢68套住宅作为反担保。该协议没有肖永胜的签名及落款时间，但肖永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011年11月16日，借款人刘碧涛向出借人肖永胜出具《借款收据》，确认其收到借款200万元。2011年11月16日，肖永胜与郑世祯签订《协议书》，确认肖永胜与郑世祯各出资100万元，出借给智联公司，由刘碧涛及三明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担保。双方约定，协议由肖永胜挂名签订，双方按出资比例共担风险、共享收益。2012年4月12日，借款人刘碧涛、担保人智联公司出具一份《收款确认书》，确认刘碧涛根据与陈高磅签订的编号为20120037号《借款协议书》，已收到借款200万元。 二、2012年7月1日，郑世祯、陈高磅、肖永胜等人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肖永胜以业务资金整合并入，前期并入500万元业务。 三、2013年1月31日，肖永胜、陈高磅、郑世祯等七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共同商定合作投资购买由智联公司开发的尼葛商业城1幢10、11楼共29套公寓。各方约定，该项目以顺融投资公司为投资主体，由顺融投资公司以公司投资股本金500万元出资购买，顺融投资公司按各股东的投资比例缴交购房款500万元，其中，肖永胜出资83.3333万元，占项目股份16.6667%。各方出资到位后，由顺融投资公司出具《收条》作为本协议附件。该协议还约定，本投资项目由顺融投资公司委托股东肖永胜代为出名购买，并行使投资人的权利和义务。 四、2013年1月31日，甲方（委托方）顺融投资公司与乙方（受托方）肖永胜签订《委托持股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摘要如下： 第一条委托内容：由智联公司开发的尼葛商业城1幢10、11楼共29套公寓；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尼葛商业城项目投资500万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甲方需将投资资金统一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并由乙方出具《投资收据》作为本委托协议附件。 第二条委托权限：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对受托购买、持有的尼葛商业城房产行使房产买卖、出租、贷款等权利，并行使《公司法》、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 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为上述投资的实际出资者，乙方仅得以自身名义代甲方持有甲方投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对该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在委托持股期限内，甲方有权处置相关股东权益；在乙方代为持股期间，因代持股份产生的相关费用及税费（包括变更登记）均由甲方承担；甲方负有按照协议规定以现金出资的义务，因未及时出资而产生的后果均由甲方承担。 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乙方有权以股东身份参与尼葛商业城项目的经营管理并进行监督，但不得利用代持股份为自己谋取私利；在未获得甲方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乙方不得对其所代持的股份及其所有收益进行转让、处分或设置任何形式的担保；当甲、乙双方意见不一致时，甲方同意乙方可按照乙方持有的股份数和代甲方持有的股份数分别在股东会上表决；乙方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代持股份所产生的全部投资收益在取得收益的三日内转交给甲方。 五、2013年2月3日～4日，智联公司出具涉诉房产的购房发票，付款方名称为肖永胜。2013年2月5日，智联公司（出卖人）与肖永胜（买受人）签订29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备案。目前，尼葛商业城1幢1005、1011、1029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肖永胜名下，1002、1025室房屋产权登记在陈前进名下，111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余友浩、陈顺员名下，1123、1125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范益强、蔡淑兰名下，1127、1129室房屋产权登记在陈晗、马林秀名下，涉诉其他19套房产尚未办理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证。 六、2013年6月20日，肖永胜从其交易卡号62×××10账户向14×××02账户付款3933731元，同日，6222081404000355057账户向肖永胜62×××10账户付款3933731元。2013年6月21日，6222081404000355057账户向肖永胜62×××10账户付款1000000元，同日，肖永胜从其交易卡号62×××10账户向14×××02账户付款1000000元。 七、2014年4月10日，权利人（甲方）顺融投资公司与代持有人（乙方）肖永胜签订《房产代持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摘要如下： 乙方系甲方的股东之一，甲方在永安市拥有物业一处，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该物业产权及相关事宜达成协议。 第一条关于该物业相关事实的确认：物业位于永安市，为永安市尼葛商业楼，尚未交房和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已开具购房发票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甲、乙双方约定，待取得两证后再签订代持协议书。物业为尼葛商业城1幢1002、1005、1009、1011、1013、1014、1015、1017、1020、1022、1025、1029、1105、1107、1109、1110、1111、1113、1114、1115、1117、1119、1120、1121、1122、1123、1125、1127、1129室，共29套房产，购房款金额总计为4933731元；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于2011年11月16日以乙方名义与刘碧涛（借款人）、智联公司（担保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1168），出借给刘碧涛300万元、甲方于2012年4月12日以陈高磅名义与刘碧涛（借款人）、智联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20037），出借给刘碧涛200万元，共500万元。二笔借款以乙方和陈高磅的名义签订合同并出借，实际出资人为甲方，甲方是借款合同的实际债权人。由于刘碧涛与智联公司无法用现金偿还债务，经甲方同意并授权与刘碧涛、智联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刘碧涛与智联公司用智联公司开发的本协议第一条所列房产抵偿刘碧涛所欠以乙方和郑世祯名义出借的甲方所有的借款本息，并同意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在乙方名下。 第二条关于物业产权的约定：甲方是该物业的实际出资人，享有该物业全部产权，以乙方的名义代为持有，有关该物业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均由甲方享有，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对该物业行使所有权。 第三条关于该物业经营管理和处分的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具一份不可撤销的委托书，全权委托甲方负责该物业的经营管理。在代持物业期间，乙方不得处置代持物业，甲方在必要时，有权将该物业转移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 第四条关于该物业收益分配、税费及风险等的约定：该物业的租金等收益归甲方所有，因该物业使用或经营产生的需由房屋所有人承担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因该物业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及该物业发生毁损灭失风险也由甲方承担。 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在代持物业期限期间，乙方作为代持物业形式上的所有权人，以乙方的名义在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具名登记。若因乙方的原因造成代持物业被查封，乙方应提供财产向相关部门申请解封。乙方应适当履行代持义务，并接受甲方的监督。 第六条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而行使出租、设定抵押担保、出售该物业等行为的，应承担违约责任。 第七条争议的解决：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若协商无果，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八、2015年1月4日，顺融投资公司召开股东会，包括肖永胜在内的全体七名股东参会并作出决议，其中决定永安商业城商业地产项目以400万元向内部股东抵股东持有顺融投资公司的债权，肖永胜、陈高磅未在抵债权名单内。 一审法院认为，顺融投资公司与肖永胜的讼争事项并非单纯的因不履行《房产代持协议书》等引发的房屋交付争议，在肖永胜不认为涉诉房屋属于顺融投资公司的情形下，产生的是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之间的权属争议，是对物权的归属产生的纠纷，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顺融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亦如此，故本案应为确认之诉，并适用专属管辖规定。肖永胜在答辩状中提及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确定的相关裁判规则，但根据该规则，对于权利人提出的登记于他人名下的不动产物权归其所有的确权请求，人民法院只是不宜直接判决确认其权属（应当判决他人向权利人办理登记过户），并不是不能按确认之诉裁判。同时，《房产代持协议书》等只是作为认定涉诉房屋物权归属的证据，不能以证据的属性及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来确定案由。本案涉诉房产由智联公司开发，其与肖永胜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购房发票给肖永胜，涉诉10套房产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其余19套房产也已备案登记，智联公司对涉诉房产已归属肖永胜未提异议，故顺融投资公司与肖永胜对涉诉房屋权属之争已与智联公司无关。本案中，顺融投资公司与肖永胜签订的相关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法不悖，相关协议、特别是后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书》已清晰表明，顺融投资公司是涉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肖永胜是名义权利人（代持有人），顺融投资公司对涉诉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在必要时，顺融投资公司有权将涉诉房产转移到自己名下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且顺融投资公司持有购房发票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因此，涉诉房产实际属于顺融投资公司所有。肖永胜对相关协议持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肖永胜称涉诉房产系由其在2013年6月20、21日支付了4933731元的购房款后取得，但综合分析其付款时间、付款账户当日的进出款情况及与智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购房发票的时间，认为其不符合常理，可信度低。更重要的是，《房产代持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10日，时间上后于肖永胜所称的支付购房款时间，而该协议记载的涉诉房产的由来与肖永胜的抗辩完全不一致。因此，肖永胜在此方面作出的抗辩证据不足。肖永胜还认为，顺融投资公司未提交出资及与刘碧涛、智联公司等达成以涉诉房产抵债的相关证据，且《房产代持协议书》前部分记载的出借人与后部分记载的抵偿债务的出借人相矛盾。对此，肖永胜所提内容，涉及的是刘碧涛、智联公司、陈高磅、郑世祯等人与顺融投资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若有纠纷应由上述主体自行解决，肖永胜欲以上述理由来否定其在《房产代持协议书》中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涉诉房产有7套已转移登记至第三人陈前进、余友浩、陈顺员、范益强、蔡淑兰、陈晗、马林秀名下，由于上述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肖永胜与顺融投资公司亦未阐明转移登记的真实状况，在本案中无法确定上述第三人是否善意取得涉诉7套房产，且第三人人员不同，肖永胜也不同意合并审理，故顺融投资公司对该7套房产提出的诉请不宜在本案中审理。对此，法院已向顺融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出释明，顺融投资公司可以上述第三人为被告另行起诉。同时，顺融投资公司要求肖永胜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陈前进、余友浩、陈顺员、范益强、蔡淑兰、陈晗、马林秀、智联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肖永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尼葛商业城1幢1005、1011、1029室产权过户登记至厦门顺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二、尼葛商业城1幢1009、1013、1014、1015、1017、1020、1022、1105、1107、1109、1110、1113、1114、1115、1117、1119、1120、1121、1122室房产归厦门顺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有，肖永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厦门顺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上述19套房产的产权登记手续；三、驳回厦门顺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确认肖永胜与陈前进、余友浩、陈顺员、范益强、蔡淑兰、陈晗、马林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及要求将尼葛商业城1幢1002、1025、1111、1123、1125、1127、1129室产权过户登记至厦门顺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厦门顺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肖永胜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29元，由厦门顺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700元，肖永胜负担34729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除肖永胜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肖永胜与顺融投资公司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书》《委托持股协议》等协议均未履行的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本案应为物权纠纷或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法院能否直接确认涉讼房产的所有权问题；三是本案是否存在不能合并审理等程序违法问题；四是顺融投资公司能否依据涉讼协议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问题。 一、关于本案应为物权纠纷或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问题 本案应为物权纠纷。对于本案应为物权纠纷或合同纠纷及管辖权等问题，（2017）闽04民辖终4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本案属所有权确认纠纷，应由诉争房产所在地法院即永安市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故原审法院有管辖权。该二审判决现已生效，肖永胜没有提出申请再审。 二、关于法院能否直接确认涉讼房产的所有权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29号民事判决确定相关裁判规则，即对于权利人提出的登记于他人名下的不动产物权归其所有的确权请求，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判决确认其权属，应当判决他人向权利人办理登记过户。该规则仅适用于登记于他人名下的不动产物权，对于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动产物权，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判决确认其权属。故一审法院对登记在肖永胜名下3套房产判决过户登记至厦门顺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对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19套房产判决确认归厦门顺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有，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不能合并审理等程序违法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有一方或者双方均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诉讼案件。本案中案涉房产共计29套，其中7套房产登记在第三人名下，3套房产登记在肖永胜名下，其余19套房产尚未办理物权登记。对于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7套房产，因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人员不同，且肖永胜不同意合并审理，一审法院经释明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处理结果得当。对于登记在肖永胜名下的3套房产及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19套房产，顺融投资公司起诉肖永胜要求确认上述共计22套房产的所有权的诉讼案件，并不满足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的条件，即非共同诉讼，不存在合并审理的问题，故不存在不能合并审理及未经当事人同意等程序违法问题。 （四）顺融投资公司能否依据涉讼协议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问题 本案实质上是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权属争议，需查明是否有代持协议及实际出资人等问题。本案中顺融投资公司与肖永胜签有代持协议。《委托持股协议》《房产代持协议书》等协议已清晰表明，顺融投资公司是涉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肖永胜是名义权利人（代持有人）。关于实际出资人问题，顺融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房产代持协议书》中载明：“甲方（顺融投资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以乙方（肖永胜）名义与刘碧涛（借款人）、智联房地产公司（担保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1168），出借给刘碧涛300万元、甲方于2012年4月12日以陈高磅名义与刘碧涛（借款人）、智联房地产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20037），出借给刘碧涛200万元，共500万元。二笔借款以乙方和陈高磅的名义签订合同并出借，实际出资人为甲方，甲方是借款合同的实际债权人。由于刘碧涛与智联房地产公司无法用现金偿还债务，经甲方同意并授权与刘碧涛、智联房地产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刘碧涛与智联房地产公司用智联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本协议第一条所列房产抵偿刘碧涛所欠以乙方和郑世祯名义出借的甲方所有的借款本息，并同意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在乙方名下”。故肖永胜认为顺融投资公司主张购房款系以刘碧涛所欠借款予以抵销，但其未提供其对刘碧涛享有债权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其与刘碧涛、智联公司以案涉房产抵债的相关证据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7月1日，郑世祯、陈高磅、肖永胜等人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肖永胜以业务资金整合并入，前期并入500万元业务。肖永胜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其是基于《增资扩股协议书》才签定《房产代持协议书》，即肖永胜认可其以对刘碧涛的500万元债权入股顺融投资公司的事实。虽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肖永胜有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实质上已成为顺融投资公司的隐名股东。故肖永胜认为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书》《投资合作协议书》《委托持股协议》《房产代持协议书》等相关协议未履行，与其肖永胜自认的事实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相违背，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肖永胜认为其实际支付购房款问题，案涉借款协议、《增资扩股协议书》《投资合作协议书》《委托持股协议》《房产代持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存在以物抵债及由肖永胜出名购买案涉房产等事实，结合2013年6月20日肖永胜付款账户当日的进出款情况、购房发票及购房合同均为顺融投资公司持有等事实，本院认为，2013年6月20日肖永胜所付款项并非实际支付购房款，案涉购房款由以物抵债而来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肖永胜认为其在支付了相应对价的前提下，即依法享有案涉房产相应的权利，有权受领智联公司的依约给付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顺融投资公司与肖永胜签订的相关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委托持股协议》、《房产代持协议书》等协议已清晰表明，顺融投资公司是涉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肖永胜是名义权利人（代持有人）。肖永胜认为案涉相关协议未实际履行、顺融投资公司未举证证明顺融投资公司为实际出资人及实际出资系以物抵债等、肖永胜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的上诉主张，与肖永胜自认的事实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相违背，本院不予支持。（2017）闽04民辖终46号民事生效判决书中已认定本案属所有权确认纠纷，应由永安市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故肖永胜认为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属于不动产纠纷，原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登记于他人名下的不动产物权，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判决确认其权属，应当判决他人向权利人办理登记过户，对于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动产物权，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判决确认其权属。故肖永胜认为原审法院迳行判决确认涉讼房屋归顺融投资公司所有违背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裁判规则，显然有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顺融投资公司与肖永胜之间关于登记在肖永胜名下的3套房产及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19套房产的争议，并不满足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的条件，即非共同诉讼，不存在合并审理的问题。故肖永胜关于本案不能合并审理及存在未经当事人同意合并审理等程序违法问题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永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29元，由肖永胜负担464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张天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邱丽萍 书记员林慧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