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红旗，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彦玉芸，女，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庆，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原审被告：汪迎凤，女，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颜红旗、彦玉芸因与被上诉人陶庆及原审被告汪迎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红旗、彦玉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陶庆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陶庆存在非法放贷行为。其一，陶庆于2014年4月13日向颜红旗出借本金1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属于非法高利放贷；其二，陶庆借款时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实际出借本金144000元；其三，颜红旗借款后，按每月6000元向陶庆支付12个月利息共计72000元，此后因缺乏偿还能力未再付息。2.案涉《还款协议》为无效合同。2015年11月16日，陶庆半夜带人胁迫颜红旗到彦玉芸家中，恐吓、威逼颜红旗、彦玉芸在其事先准备好的《还款协议》上签名，依法该协议应属无效，陶庆的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另，颜红旗、彦玉芸就陶庆胁迫签字行为进行报案，公安机关业已立案受理。 陶庆辩称，1.颜红旗、彦玉芸有关借、还款的事实陈述不真实。其一，颜红旗、汪迎凤夫妻以从事工程之需为由向陶庆借款15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因颜红旗自述在外地工作还款不便，故在借款时陶庆预先自本金中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共计6000元，实际付给颜红旗144000元。其二，颜红旗借款后未按约付息，其实际偿还利息共计18000元，其中以汇款方式两次支付利息各6000元、现金方式支付利息6000元。2.颜红旗、彦玉芸对案涉《还款协议》形成过程的陈述亦不属实。是时，陶庆与颜红旗因案涉借款问题发生争执共同到西林派出所寻求解决，派出所告知由二人自行协商。颜红旗当时表示其经济困难需延期还款，同时提出由其妹彦玉芸为其提供还款担保，各方协商一致后在彦玉芸家中二楼当场写下《还款协议》，颜红旗、彦玉芸分别签名；期间，陶庆未曾威胁、恐吓过二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迎凤未作出述称意见。 陶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颜红旗、汪迎凤、彦玉芸共同偿还借款利息132000元（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6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止共计44个月，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3日，陶庆与颜红旗、汪迎凤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人：颜红旗汪迎风（凤）……抵押权人：陶庆……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经大家充分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合同，共同遵守。一、借款人自愿将坐落于芜鸠江东郭星城西区79#1-302室，产权证号2010117426，建筑面积93.1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面积：11.95平方米，……抵押给（抵押权人）抵押金额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二、借款期限为：壹年（2014.4.13号-2015.4月12号）三、如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付给对方违约金贰万元整。四、争议解决方式：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同意提交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五、抵押期满后，如抵押人不还款，抵押权人可自行处理抵押人房产，收回本金。六、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借款人：颜红旗汪迎凤抵押权人：陶庆2014年4月13日”。同日，陶庆向颜红旗账户汇付144000元。陶庆自认颜红旗在借款后按月利率2%支付了部分利息。2015年11月16日，陶庆在向颜红旗催讨借款时，由颜红旗之妹彦玉芸提供担保，三人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内容由陶庆书写，主要内容为：“……借款人颜红旗今借到陶庆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因借款人暂无偿还能力，经双方协商，此款在2020年前归还此款，如借款人不能归还此款，此借款由担保人归还借款和利息，利息2分由担保人按月支付。……”。颜红旗、彦玉芸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此后，颜红旗、汪迎凤、彦玉芸均未偿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颜红旗、汪迎凤与陶庆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陶庆实际出借本金144000元，依法应以此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颜红旗与陶庆就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是4%抑或2%产生争议，因本案中颜红旗未提举相关证据证明其以月利率4%向陶庆按月支付了利息，且案涉《还款协议》亦明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故对陶庆有关双方借款时月利息约定为2%的陈述予以采信。彦玉芸在陶庆向颜红旗催讨借款时，为颜红旗的还款签字提供担保，并承诺由其按月给付利息；其诉讼中辩称系受陶庆胁迫签字担保，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案涉借款本金的偿还期限虽未届至，但因各方约定利息为按月支付，故陶庆诉请颜红旗、汪迎凤、彦玉芸三人给付借款利息，依法应予支持。经核算，案涉利息确定为126144元[144000元×2%×43.8个月(2015年11月16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对陶庆主张的超过部分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颜红旗、汪迎凤、彦玉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陶庆借款利息126144元。二、驳回原告陶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470元，由颜红旗、汪迎凤、彦玉芸负担1405元，陶庆负担65元。 二审期间，陶庆围绕上诉请求提举证据如下：陶庆2014年4月13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组，拟证明颜红旗借款后仅向陶庆汇付过两笔6000元。颜红旗未提举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颜红旗就其还款情况，二审中先后陈述称，“（其）每次打款都是晚上，每个月打款一次，第一笔款项是2014年5月13日晚上10点多就从自动取款机无卡向陶庆的账户转入了6000元。我从自动取款机向陶庆汇款共计11次，还有一次是给的现金6000元。具体是每个月12号或13号或14号我向陶庆汇款的。”“具体我打款的日期我记不清楚了，每个月都给6000元，但是有时候是分两次打款的”。?（其实际支付陶庆的款项为）“50000元至72000元之间”。根据陶庆卡号为62×××15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反映2014年5月13日该账户无收入进账；双方对颜红旗于2014年7月26日现金存入该账户6000元的事实均予认可；颜红旗经对案涉借款发生之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进行辨认，表示无法指出其述称的其他现金汇入明细情况。 再查明：二审中，本院就颜红旗、彦玉芸向公安机关报案一节，向宣城市公安局寒亭派出所进行核实，该所表示未作为刑事立案处理；颜红旗、彦玉芸亦当庭陈述未曾收到公安机关作出的立案受理材料。 本院认为，陶庆于2014年4月13日向颜红旗、汪迎凤实际出借144000元的事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借贷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标准及实际还款情况的认定。第一，案涉《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且出借时预先扣除的6000元是一个月抑或两个月的利息，合同双方存有争议，故藉此无法直接得出约定的月利率标准是4%抑或2%的论断。第二，合同双方于2015年11月16日形成《还款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颜红旗、汪迎凤无需再支付此前的利息；经核算，该期间的利息数额如按月利率4%计付大致为109440元（144000元×月利率4%×19个月），而颜红旗未举证证明其实际还款数额与此相当，且陈述存在前后不一、无法自圆其说的情形，故亦不能反映双方实际执行的月利率为4%。第三，即若按颜红旗自述还款金额为“50000元至72000元之间”来看，其实际偿还利息的标准约为月利率2%、最高亦不足3%，显然未逾民间借贷法定利率的限度规定，据此可以排除颜红旗辩称的违法“高利贷”情况。第四，案涉2015年11月16日《还款协议》对借款月利率明确约定为2%。故此，原判决采信陶庆有关出借时约定月利率即为2%的陈述，更为贴近事实，理据充分。争议焦点之二为案涉《还款协议》的效力认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颜红旗、彦玉芸对其辩称的陶庆带人威逼、胁迫其签订《还款协议》一节，负有证明责任。本案中，颜红旗、彦玉芸未提举与此相关的任何证据，且二人在诉讼期间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未获刑事立案处理，故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案涉《还款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颜红旗、彦玉芸均系本人签字，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属合法有效协议。颜红旗、彦玉芸上诉主张案涉《还款协议》为无效合同，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颜红旗、彦玉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上诉人颜红旗、彦玉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孙如梦 书记员林再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