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8156号 原告:林长周，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浙江浙杭（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浙江浙杭（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秀江，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第三人：朱树宏，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乔，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长周与被告左秀江、朱树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根据本院释明，各当事人一致同意变更被告朱树宏诉讼主体地位为本案第三人。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袁芳、张敏，被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张元乔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经庭外和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左秀江与被告朱树宏于2018年1月31日就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银河湾7幢1单元201室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被告左秀江与被告朱树宏共同支付原告林长周律师代理费1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4日，原告因在多次催促被告左秀江归还借款未果后，不得已到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左秀江与廖成群归还借款本金205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18)浙0212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左秀江归还原告林长周借款本金205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结欠的利息558050元，自2018年5月1日开始至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继续计付利息。原告林长周于2018年12月2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浙0212执8936号。在该案件执行过程中，经法院主持执行分配，原告仅清偿了本金336824元，尚有大部分本金和全部利息未清偿。该案已于2019年4月8日经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原告经査询得知被告左秀江于2018年1月31日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银河湾7幢1单元201室房屋转让给了第三人，房屋建筑面积为146.73平方米，转让价格为160万元。原告认为，该房屋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2018年1月31日同地段房屋市场价格，且是否实际支付房款不得而知。另原告林长周与被告左秀江朱树宏之间系亲戚关系，故朱树宏应该知道被告左秀江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两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属于恶意转让财产逃避债务，损害了原告林长周的合法利益，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林长周有权行使撤销权。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原告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律师费应该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被告辩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产交以系以合理价格进行。被告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系因当时结算后尚欠其400万元，故以物抵债将房屋作价260万元出售给第三人，其中房屋抵押贷款及过户所产生费用由第三人直接支付。同时，出于降低税费的考虑，提供给房产交易中心的备案合同价格为160万元。其次，答辩人当时经济状况尚好，对外仍享有7000余万债权，房产转让并未损害原告的债权利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述：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首先，涉案房屋买卖真实。被告系第三人丈夫的哥哥，其兄弟二人互有款项往来，后经结算，被告尚欠第三人款项达400余万，故在第三人推动下，在第三人支付剩余按揭款97.2万元、过户税费3.8万元后，涉案房产归第三人所有，剩余房款约160万元抵充被告欠第三人的部分债务。其次，被告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及是否对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害的，第三人并不清楚。2018年初，被告生意尚可，外边欠他的多，反倒被告欠别人的少。即使到现在，还是如此。在2018年1月份，第三人认为被告有还款的能力，出卖涉案房产并不会损害第三人债权利益。综上，涉案房产交易主观上无恶意，客观上交易真实，符合当时市场行情，原告诉请应予驳回。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1月3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银河湾7幢1单元201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证号：甬房权证鄞州区字第××号）出卖给第三人。房屋建筑面积146.7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出让方式取得，装修状况为毛坯房。合同约定，该房屋总成交价为160万元。同日，左秀和以信用卡刷卡方式向宁波市鄞州区地方税务局房地产交易征管分局缴纳涉案房屋交易税费32000元。 2018年8月14日，本案原告以本案被告及案外人廖成群未偿还借款205万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浙0212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被告偿还借款本息205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结欠的利息558050元，以及自2018年5月1日开始至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该案生效后，本案原告申请执行，本院2018年12月24日以（2018）浙0212执7033号立案受理。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处置了本案被告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繁裕二村28幢91号502室的房地产，买受人以274万元拍得，扣除抵押优先债权、诉讼费、执行费等，可供分配1032992.51元，本案原告实现债权336824元。因本院查封的本案被告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泰安西路209号及广德湖南路751号房产均抵押他人，无益处置，本院于2019年4月8日裁定终结当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5000元。第三人与案外人左秀和系夫妻关系，被告与案外人左秀和系同胞兄弟关系。 又查明，2017年9月22日，本院根据被告债权人的申请，以（2017）浙0212民初11565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四处不动产进行了查封，后于2017年12月4日根据该申请人的申请解除查封，其间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裁定准予该案原告撤诉。2017年9月28日，本院根据被告债权人的申请，以（2017）浙0212民初11742号裁定书对被告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六处不动产进行了查封，后于2018年1月18日根据该申请人的申请解除查封，其间本院于2018年1月9日准予该案原告撤诉。2018年1月30日，第三人经泰隆银行宁波分行62×××34账户向被告开户在中国银行宁波四明路支行账户转账972000元。同日，涉案房屋在中国银行宁波四明路支行的抵押贷款结清。 再查明，自2014年3月24日至2018年1月30日，第三人、案外人左秀和共计向被告泰隆银行62×××20账户转账23615100元。2014年1月14日至2016年3月22日，被告向案外人左秀和泰隆银行62×××90账户转账8062500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018）浙0212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2018）浙0212执8936号执行裁定书及分配方案、律师费发票，第三人提供的泰隆银行通用回单一组、贷款还款（已结清）凭证、信用卡对账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本院调取的（2017）浙0212民初11565号、1174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根据第三人庭审陈述，第三人是在发现其夫妻二人与被告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存在1300余万的转账余额后，觉得“一直未还终归内心不太满意”，方才“逼着自己丈夫同二哥（被告）对账商量收回借款”，“要求丈夫同二哥左秀江用房子抵欠款”。而涉案房屋交易发生前，被告已经因债务问题涉诉，其名下的不动产已经由本院予以了保全。据此，可认定第三人已经知道被告已不具备履行全部债务能力。关于涉案房产交易价格，被告及第三人虽主张系260万元，备案合同价160万元仅用于避税，但就房屋真实交易价格被告及第三人均未能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即使涉案房产用以抵债，第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亦无法单独证明其对被告享有债权，以及具体金额，故对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被告名下财产均以处理完毕，仍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故被告以备案价160万元、实际97.2万元的对价转让146.73平方米房产，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客观上损害了第三人以外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予撤销。此外，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代理费15000元，数额合理，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第三人共同承担律师费，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左秀江与第三人朱树宏于2018年1月31日就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银河湾7幢1单元201室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 二、被告左秀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林长周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三、驳回原告林长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计88元，由被告左秀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熊兴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