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牛魔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学府路软件产业基地4栋A座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805071K。法定代表人：冯振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优利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上井工业区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41669007。法定代表人：林凯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胜龙，广东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前海牛魔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魔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优利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利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魔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牛魔王公司与优利美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二、优利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责任在于优利美公司，牛魔王公司一直认可优利美公司持有公司2%的股权，公司及公司股东随时可以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未办理的原因在于优利美公司内部存在股东、法人以及实际控制人等多方面的争议，内部意见分歧巨大且管理非常混乱，导致相关手续未能及时办理，并非牛魔王公司的过错或者不履行义务造成。1.牛魔王公司与优利美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非正当理由不能随意解除。2.双方签订《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后，优利美公司之前是由股东刘某梅在负责处理涉案投资事项，后因优利美公司内部存在股东、法人以及实际控制人等争议，优利美公司一直没有派人接手刘某梅的上述工作。3.优利美公司内部之间的纠纷，据牛魔王公司了解在法院提起了诉讼的就有一二十宗以上，因优利美公司内部意见分歧巨大且管理非常混乱，导致相关手续未能及时办理，并非牛魔王公司的责任。4.因上述股东、法人以及实际控制人等争议，本案的诉讼是否经过了优利美公司的内部决策，优利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能否代表优利美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等均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因此，本案应当先等优利美公司内部纠纷处理完毕后，再对本案进行处理，以避免优利美公司法人的个人意见代替了公司的整体意志，不利于本案纠纷的处理以及双方友好的合作关系。二、一审判决以刘某梅证人证言不可信为由不予采纳，明显偏袒优利美公司，有失公正。1.（2018）粤0307民初6752号案开庭笔录中，笔录8页中显示“原代：此协议是否真实履行、如何履行？刘某梅答：有履行，签订完我就没作什么了，(被告提示之后)，签订之后我们有在开会，这些资料是会计对接了，包括后期收益那些，我们老板确实有开会，还是孙会计在写，写的内容不记得了，写了投资、收益，但具体数字不记得了。”刘某梅之前是优利美公司的股东，也是由她直接与牛魔王公司对接本案投资事项，刘某梅最清楚投资的全过程以及投资后双方之间的合作进程事项，这是事实。刘某梅与牛魔王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一审判决对其证言不予采纳不合理。2.刘某梅证言充分证明本案股权是由优利美公司原股东刘某梅负责与牛魔王公司对接并履行协议，也证明了优利美公司一直有积极推进履行该协议。三、一审判决认为“因被告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牛魔王公司一直都同意为优利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优利美公司指派了原股东刘某梅参与公司的一些会议等。后因优利美公司内部存在股东、法人以及实际控制人等争议，优利美公司一直没有派人接手刘某梅的上述工作，也没有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不是牛魔王公司的原因造成。牛魔王公司随时愿意为优利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享受合同约定的权益，也不存在致使优利美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优利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优利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优利美公司、牛魔王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2.牛魔王公司向优利美公司返还投资款12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牛魔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和质量管理委员会公示信息显示：牛魔王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7日，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实缴资本为80万元，股东为深圳市网富科技有限公司、冯振标，牛魔王公司成立以来其在深圳市市场监督和质量管理委员会登记的注册资本及股东未发生变更。2017年5月10日，优利美公司作为乙方、投资方，牛魔王公司作为甲方、融资方，签订了《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投资甲方的工业耗材跨境电商项目达成如下协议，本项目立足于磨料磨具及工业耗材行业，主要是通过跨境电子商务交易平台，为全球制造企业用户提供磨料磨具及工业耗材产品服务获得收益，根据牛魔王公司现有的发展态势、商业模式以及专业评估的投资评估，双方商定该项目综合投资价值为6000万元，本次融资600万元，出让10%原始股，战略合伙人每份60万元，出让1%股份，乙方投资两份，每股60万元，共120万元，占股比例2%；该融资由乙方一次性在本协议签订三天内以投资款形式转入甲方账户，双方确定本次融资主要用于资本用途包括：人才引进与团队扩充、办公设备及硬件、平台升级开发、市场推广，双方确定由甲方负责该项目的日常运营管理及维护，第四条双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权利与义务，A、具有不断做大该项目，并不断提高公司价值的义务；B、具有定期向乙方通报项目进展的义务；C、具有不断扩大市场销售，帮助乙方实现更多外贸订单的义务;D、具有该项目独立的战略方向制定权；E、具有该项目的主导管理权与运营权。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A、自动成为甲方项目的核心供应商；B、具有按约定将投资款准时转入甲方账号的义务；C、具有帮助甲方就该项目提供外部资源的义务（包括媒介资源、高端人才及再次融资等）；D、具有对该项目发展及重点决策的知情权及参与权；E、在同等条件下具有优先增资该项目的权利；F、乙方是本协议唯一的权益、责任和义务履行人。3、共同权利义务，A、针对该项目的重大战略决策及方向调整，双方皆有权共同参与，讨论决定；B、双方对该项目共负盈亏，共同担责。五、日常管理及沟通：1、双方确定：由甲方负责该项目的日常运营管理及维护；2、甲方CEO以定期以邮件形式向乙方通报项目进展及财务报告；3、乙方每年两次以上到甲方参加股东会议；4、重大决策由双方另行确定。六、股权增资的原则：1、原则上该项目任何一个股东的股权不能随意转让或增减；2、如需增加必须经全体股东会议表决并且书面签字通过；3、如有股东减持股份，同等条件下该项目其他股东具有优先受偿权；4、当发生多次融资稀释的影响甲方股本的行为时，乙方自愿将所有股份无条件进行相应调整和稀释。七、投资人退出通道：1、项目上市交易推出；2、后续风险投资进入时股权转让获利退出。优利美公司于上述协议签订前后将编号分别0010006223387743号、0010006223387744号的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638900元）作为投资款交由牛魔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振标指定的人接收。庭审中，优利美公司主张《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牛魔王公司于庭审后向该院提交书面意见，称《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为增资入股协议，牛魔王公司认可优利美公司持有2%的股权。另查明，优利美公司曾以冯振标为被告，以借款纠纷为由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冯振标返还借款，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2018）粤0307民初6752号受理该案，冯振标在该案中称优利美公司向其指定的人交付的商业承兑汇票系用于投资，是优利美公司向牛魔王公司支付的股权投资款，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认定优利美公司主张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驳回了优利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牛魔王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利润表、资产负债表，证明牛魔王公司的经营情况；2、（2017）粤0307民初18038号案《民事判决书》，证明优利美公司股东之间存在股权争议，以及实际控制争议，现在还在诉讼当中；3、（2018）粤0307民初6752号案开庭笔录，证明本案的股权是由优利美公司原股东刘某梅负责与牛魔王公司对接从而履行协议，优利美公司有参与公司一些事务，但之后由于优利美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纠纷，优利美公司没有及时指派其他人接受刘某梅的工作。该开庭笔录4页显示：优利美公司问：“投资协议书（《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中约定乙方持股2%出资120万元，是怎样履行或体现的？”优利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某文答：“不知道。”优利美公司问：“此协议实际是否履行你是否知晓？”刘某文答：“是刘某梅负责，该协议有履行，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因为她还没有跟我汇报。”该笔录第8页显示：优利美公司问：“此协议（《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是否真实履行、如何履行？刘某梅答：“有履行，签订完我就没做什么了，（牛魔王公司冯振标提示以后），签订之后我们有开会，这些资料是会计对接了，包括后期收益那些，我们老板确实有开会，还是孙会计在写，写的内容不记得了，写了投资、收益，但具体数字不记得了。”优利美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是牛魔王公司自行制作，资产负债表中未列明牛魔王公司支付120万元投资款，说明该表是虚假的；优利美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此判决书还未生效，不具备证据的基本属性；优利美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称此笔录与我方提交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确认了牛魔王公司收到了本案120万元投资款，并将此投资款转付给第三方，这证明牛魔王公司属于实质性违约，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使用资金，而将资金全部挪用其他的用处，此协议中刘某梅只是笼统的表述其有参与牛魔王公司的有关事务，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也没有认可实质性的参与牛魔王公司的有关事务。又查，牛魔王公司于2018年4月1日收到本案起诉状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优利美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优利美公司投资120万元，牛魔王公司给予优利美公司2%的原始股，优利美公司认为上述投资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牛魔王公司认为上述协议为增资入股协议，因协议并未约定由牛魔王公司的哪一位或几位股东转让股权给优利美公司，且协议系优利美公司与牛魔王公司所签订，故该院认定上述协议为增资入股协议。优利美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时、足额支付投资款，牛魔王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办理增资手续，给予优利美公司股东身份，优利美公司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成为牛魔王公司的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包括参加股东会、了解牛魔王公司的经营状况、制定决策等，牛魔王公司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获得投资款。根据以下事实：1、并没有证据证实牛魔王公司在优利美公司投入120万元投资款后办理了或积极推进了增资入股的事宜，如召开股东会形成增资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2、牛魔王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定期向优利美公司报告项目进展的义务等；3、牛魔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义务：由牛魔王公司CEO定期以邮件形式向优利美公司通报项目进展及财务报告；4、优利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某文在（2018）粤0307民初6752号案并未能具体陈述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刘某梅在（2018）粤0307民初6752号案中庭审中先称：“有履行，签订完我就没做什么了”，后在（2018）粤0307民初6752号案牛魔王公司冯振标的提醒下，称“签订之后我们有开会，这些资料是会计对接了，包括后期收益那些，我们老板确实有开会，还是孙会计在写，写的内容不记得了，写了投资、收益，但具体数字不记得了”，刘某梅在该案中前后言词不一致，在牛魔王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刘某梅的证言不足采信。综上，该院认定牛魔王公司并没有积极推进协议的履行，在优利美公司支付投资款后长达两年内，未给予优利美公司股东身份，也没有证据证实牛魔王公司积极推进了办理增资扩股的事宜，且没有证据证实优利美公司参与制定牛魔王公司的重大决策等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因牛魔王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优利美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优利美公司有权解除《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合同解除后，牛魔王公司应向优利美公司返还投资款120万元并自牛魔王公司收到优利美公司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起向优利美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优利美公司与牛魔王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二、牛魔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利美公司退还投资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牛魔王公司返还投资款之日止）；三、驳回优利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牛魔王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优利美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其与牛魔王公司签订的涉案《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优利美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是通过向牛魔王公司出资120万元，取得牛魔王公司2%股权，并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行使包括参与重大决策权、知情权在内的相关股东权利。双方于2017年5月签订该协议后，牛魔王公司自认收到优利美公司向其支付的出资款120万元，但牛魔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此召开股东会形成增资决议或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可见牛魔王公司未能进一步推进优利美公司增资入股事宜。同时，牛魔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依约“定期以邮件形式向优利美公司通报项目进展及财务报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以邀请优利美公司参加股东会、征求优利美公司意见等形式保障优利美公司的参与重大决策权、知情权。故牛魔王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并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消极行为具有合理性，导致在较长时间后优利美公司的合同目的仍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优利美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并要求牛魔王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120万元及利息。牛魔王公司主张系因优利美公司内部纠纷导致涉案《战略合伙人投资协议》无法正常履行。但如上所述，牛魔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依约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或积极推进优利美公司增资入股事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消极履行合同义务系因优利美公司内部纠纷所导致，故优利美公司内部纠纷不能成为牛魔王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牛魔王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刘某梅仅是笼统陈述其参与牛魔王公司的相关事务，但却未能进一步明确其参与事务的具体内容，且刘某梅、牛魔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故该证人证言作为孤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牛魔王公司关于该证人证言应予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牛魔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深圳前海牛魔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