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苏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周公路4360号1层101-2、102、103-2室。法定代表人：孙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燕，女，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苏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春燕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进场费、保证金及租金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合作经营协议》关于进场费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经给予被上诉人排他性优势经营地位的对价及经营所需的硬件装修，进场费全数不应退还。此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经营、合同履行情况无直接因果关系。美食广场的进场费不同于超商进场费，是给予被上诉人茶饮产品于整个美食广场内排他性竞争优势地位。2.在被上诉人存在多次违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保证金。按照经营协议的约定，只有在被上诉人未发生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合作保证金才可于合同期满后全额退还。经营合同中关于经营范围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被上诉人屡次变更经营范围，鉴于被上诉人的多次相求，上诉人于2019年3月8日同意变更为“XX奶茶”，但是被上诉人2019年4月26日再次申请变更为“XX”，上诉人并未同意。被上诉人迟迟不肯开业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无法与其他意向签约商户签订合作协议，贻误商机，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3.一审既然已经判令《经营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21日解除，即使上诉人存在退还租金的义务，也应从2019年6月21日起算，一审判令退还租金的起算日期从2019年5月12日起算计算错误。被上诉人陈春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并根据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商铺时间判决上诉人退还部分进场费及相应租金，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进场费为3万元（人民币，下同）。但上诉人拖欠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租金，致使XX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强行停水停电，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使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商城一楼美食广场B6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故合同系因上诉人违约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实际仅使用涉案商铺7个月，上诉人应当退还保证金、相应进场费及租金。2.被上诉人一直遵守协议，并无违约行为。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实际租赁铺位才从B9变更为B6。且被上诉人将经营品牌变更为“XX奶茶”也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虽然后来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要求变更经营品牌，但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也就没有再进行变更。双方协议并未约定开业时间以及迟延开业的违约责任，经营业态没有起来是因上诉人自身原因，与被上诉人无关。陈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春燕与苏禾公司双方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于2019年6月21日解除；2.判令苏禾公司退还陈春燕进场费30,000元；3.判令苏禾公司返还陈春燕合作保证金（押金）24,000元；4.判令苏禾公司返还陈春燕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房屋租金16,800元；5.判令苏禾公司支付陈春燕利息损失，以71,333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支付上述金额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6.判令苏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陈春燕（乙方）与苏禾公司（甲方）签订涉案协议，约定陈春燕与苏禾公司合作经营的商铺为涉案商铺，合作经营期限为2018年9月15日至2021年9月14日，商铺经营范围为鲜榨果汁或水果茶及水果相关饮品类，经营品牌为百果鲜，100%鲜榨果汁或者其他水果茶品牌，利润共享费用（即租金）为8,000元/月，递增率为每两年10%，先付后用，按季支付。乙方需要在甲方交付该商铺当日内付清进场费30,000元，合作保证金为24,000元，如乙方在协议期内无任何违约（法）行为，协议期满自然终止时，合作保证金由甲方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第7条第7款手写部分约定“在承租期内，甲方允许乙方转让（包括饮品与小吃类），并由乙方自行收取转让费，但乙方所转让的商家不得与美广原有业态冲突。”合同第八条第5款约定“在协议内，因乙方原因而由乙方提出需提前解除协议的，乙方同意将已经支付给甲方的合作保证金作为赔偿甲方由此产生的空铺损失，已预交的利润共享金不予以退还。”同日，陈春燕与苏禾公司双方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并签订《商铺进场装修确认单》，载明2018年9月15日收到铺位，2018年10月15日起计租。嗣后，陈春燕按约向苏禾公司支付合作保证金24,000元及进场费30,000元，并支付租金至2019年7月14日止。因2019年5月11日，涉案商铺停水停电，导致陈春燕无法正常使用，故陈春燕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在（2019）沪0115民初63936号叶某与上海苏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XX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XX公司表示其基于与上海苏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于2019年5月11日关闭了总闸。一审审理中，1.陈春燕表示涉案商铺交付时已装修完毕，陈春燕仅需添置设备，原计划2019年5月添置设备，同年6月正式营业，但因停水停电而搁置。作为涉案商铺的物业管理方XX公司表示陈春燕一直没有正式入驻涉案商铺。2019年5月11日，XX公司将涉案商铺在内的所有苏禾公司承租的物业均停水停电，并与苏禾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同年6月份将涉案商铺在内的所有苏禾公司承租的物业收回。陈春燕与苏禾公司双方确认2019年5月11日涉案商铺停水停电。2.陈春燕提供与苏禾公司股东崔某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10张、短信截屏打印件1张及陈春燕与苏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林的短信截屏打印件1张（以下简称证据组1），证明苏禾公司已经同意陈春燕做果汁及奶茶。2019年5月23日陈春燕联系苏禾公司称想要装修涉案商铺，但发现涉案商铺中存放杂物。同年5月27日陈春燕发现美食城不再出租，要求苏禾公司退还进场费、租金及押金，但苏禾公司未予回复。同年6月17日，苏禾公司认为陈春燕违约，陈春燕予以否认。同年6月21日，陈春燕向苏禾公司通过微信、短信发送信息，通知苏禾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经质证，苏禾公司对于证据组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反而可以证明陈春燕多次变更经营范围，申请变更为XX苏禾公司予以同意，再次申请变更苏禾公司并未予以认可，并告知陈春燕存在违约行为，陈春燕于2019年6月21日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因苏禾公司对证据组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法院予以采信。3.陈春燕提供陈春燕与苏禾公司股东崔某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3张及陈春燕与苏禾公司股东王某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2张（以下简称证据组2），证明陈春燕多次与苏禾公司沟通变更经营范围，且经过苏禾公司同意，陈春燕与汴京茶寮尚未签订合作协议，还没有实际经营，后续王某也同意经营范围变更，同时苏禾公司从未表示陈春燕经营范围变更系违约。经质证，苏禾公司对于证据组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苏禾公司同意陈春燕变更经营范围，反而证明因陈春燕多次变更经营范围的行为影响到苏禾公司商机。因苏禾公司对证据组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法院予以采信。4.陈春燕提供苏禾公司公司工商信息档案复印件、苏禾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的含涉案商铺在内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及含涉案商铺在内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复印件（以下简称证据组3），证明苏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林、股东崔某、股东王某的身份及《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先付后用，在每个月15日前支付下一个月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但苏禾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019年4月15日前未支付5月份租金，系违约行为必然导致陈春燕与苏禾公司之间无法顺利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对于证据组3的真实性苏禾公司表示认可，但认为与双方之间的争议无关。因苏禾公司对证据组3的真实性认可，故法院予以采纳。5.苏禾公司表示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前，双方曾于2019年6月8日达成合作协议，当时约定的商铺位置在B9，后因陈春燕原因，才将位置调整为B6，说明陈春燕多次违约行为导致苏禾公司丧失商机。对此，陈春燕表示2019年6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系事实，当时商铺位置在B9亦是事实，但最终确认为B6系苏禾公司提出，因苏禾公司需要将B9位置用于其他用途。另，苏禾公司提供陈春燕与苏禾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4张（以下简称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王某、崔某、孙林之间的群聊记录截屏打印件（以下简称群聊记录），证明苏禾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就要求陈春燕必须开业以及多次催促陈春燕开业的事实。经质证，陈春燕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陈春燕表示认可，但对群聊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2018年9月15日双方才签订的涉案协议，当时只有一家商铺在装修，无法月底开业。至于群聊记录，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陈春燕违约。陈春燕提供的证据中已经证明苏禾公司同意陈春燕更改为“XX”，陈春燕也花费1,000元用于制作品牌灯箱。因陈春燕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采纳，对群聊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证。一审法院认为，陈春燕与苏禾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双方就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已达成合意，故对于陈春燕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于2019年6月2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确认。陈春燕认为因苏禾公司逾期支付XX公司租金导致XX公司采取停水停电措施，陈春燕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商铺，苏禾公司构成违约。苏禾公司则认为陈春燕多次变更经营范围及延迟开业系陈春燕违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春燕将经营范围变更为“XX”已经过苏禾公司同意，后续欲将“XX”变更为“汴京茶寮”并未得到苏禾公司明确认可，但未有证据证明陈春燕未经苏禾公司同意即已变更经营范围，且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陈春燕开业时间及相关违约责任，故对于苏禾公司认为陈春燕违约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XX公司表明其停水停电基于其与苏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故涉案商铺的停水停电系因苏禾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非陈春燕违约。庭审中，陈春燕与苏禾公司确认涉案商铺于2019年5月11日停水停电。案外人XX公司作为涉案商铺的物业管理方，表示停水停电后，陈春燕即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商铺，XX公司于同年6月收回涉案商铺。陈春燕支付进场费意在入驻涉案商铺经营使用，双方约定的经营期限为三年，但自2019年5月12日起，陈春燕即不能正常使用涉案商铺，故法院将苏禾公司退还陈春燕进场费数额酌定为23,000元。依前文所述，苏禾公司主张陈春燕违约不成立，涉案协议解除后，苏禾公司应当将收取的合作保证金（押金）返还陈春燕，故对于陈春燕要求苏禾公司退还合作保证金（押金）24,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陈春燕另主张苏禾公司返还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租金，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及停水停电的对涉案商铺使用的影响程度，对陈春燕要求苏禾公司返还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租金16,8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陈春燕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陈春燕与上海苏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于2019年6月21日解除；二、上海苏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春燕进场费23,000元；三、上海苏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春燕合作保证金（押金）24,000元；四、上海苏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春燕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租金16,800元；五、驳回陈春燕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元，减半收取计785元，由陈春燕负担78元，上海苏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对于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的责任归属以及进场费、保证金等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多次变更经营范围且未按期开业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则认为系因上诉人逾期支付XX公司租金，XX公司采取停水停电措施造成涉案商铺无法正常使用。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将经营品牌变更为“XX奶茶”已经过上诉人的明确同意，后被上诉人再次请求变更经营品牌虽未获得上诉人的同意，但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擅自变更经营品牌和经营范围的情形，且双方在经营协议中也从未有关于何时开业及相关违约责任的约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相反，案外人XX公司在另案中已确认因其与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于2019年5月11日对涉案商铺采取了停水停电措施，导致了本案经营协议无法继续正常履行。上诉人已无法提供适租的房屋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故一审认定《合作经营协议》的解除责任应归咎于上诉人，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协议于2019年6月21日解除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上诉人理应全额返还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保证金。一审另根据《合作经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结合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使用涉案商铺的时间等实际履行情况，酌情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部分进场费及停水停电后相应期间的租金，亦无不妥，本院同样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进场费的对价系给予被上诉人排他性的优势竞争地位，系一次性支付不退还的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苏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5元，由上诉人上海苏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