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7611号原告：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诉讼代表人：江净，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琳，上海摘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上海耀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嘉诺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金菊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可群，浙江五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由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杨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吉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方电视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林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慧芸，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媛，上海虹桥正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儿公司)与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嘉诺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诺邦公司)、上海由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由禾公司)、上海东方电视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电视购物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璞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琳、李宁,被告嘉诺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可群，被告由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吉辉，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慧芸、陈淑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璞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嘉诺邦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并立即销毁、清除已标有原告企业名称的“璞儿抗菌菜板”的包装装潢、外包装盒及宣传资料等；2.三被告赔偿原告因侵犯企业名称造成的经济损失6,500,000元，支付律师费50,000元，合计6,5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2013年开始销售专利产品“璞儿抗菌菜板”，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原告委托被告嘉诺邦公司代为加工该产品，并签订授权委托书及《代付款协议》。销售初始，原告在全国范围内多家电视购物平台对该产品进行销售及推广，因产品实用性能高，仅三年销售量就高达4,500余万元，使得原告和名下的“璞儿抗菌菜板”产品在相关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商业信誉，2014年10月，原告决定不再进行相关产品的生产。2014年11月6日，甲方严玉菊(原告股东)、乙方王海荣(原告股东)与丙方被告嘉诺邦公司股东张国廷达成《协议》，约定原告清算自成立之日起，账目由丙方进行审计，库存1,000套由丙方接收，但后张国廷未按约定帮助原告进行审计，该协议终止。2016年7月，原告发现市场上销售标有“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字样的璞儿抗菌菜板套装,被告由禾公司作为经销商在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平台每天滚动销售，相关产品的生产商显示为被告嘉诺邦公司，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从未向原告核实资质及原告对被告嘉诺邦公司授权情况。2016年10月，原告向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出具律师函后，其仍在销售。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原告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企业名称，以及销售印有原告企业名称的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给原告造成恶劣影响和重大经济损失，根据本案涉及的合同，被告嘉诺邦公司对涉案商品的成本是每套60元，其出售给被告由禾公司的价格是每套120元，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推定各自每套获利5元，结合被告嘉诺邦公司根据每套商品支付专利费2元，而其支付专利费200,000元的情况，推算其生产销售10万套，故可计算上述被告的获利在6,500,000元，原告遂提起如上诉请。审理中，原告明确被告嘉诺邦公司实施的是生产、销售标有“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称的商品的行为，被告由禾公司、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实施的是对前述商品的销售行为，违反了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以及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同时明确若法庭认为上述法律适用冲突时，由法庭确定适用的法律；明确本案主张权利的范围针对的是被告嘉诺邦公司整体的生产、销售前述商品的行为，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整体的销售前述商品的行为，主张被告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至2017年5月。被告嘉诺邦公司辩称，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企业名称的知名度；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嘉诺邦公司仍继续生产涉案商品，不存在需停止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嘉诺邦公司虽确实销售过标有原告企业名称的1,000套涉案商品，但该销售行为系基于与原告的合同约定，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销售涉案商品亦有合法授权，且除了前述1,000套涉案商品外，被告嘉诺邦公司其他商品未标有原告企业名称，故三被告并未实施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的行为；原告所主张的涉案商品的成本价格，并无依据。被告由禾公司辩称，原告的企业名称不具有法律所规定的“一定影响力、知名度；被告由禾公司是被告嘉诺邦公司的经销商，有合法手续，销售的商品是合格的，故就涉案销售行为，被告由禾公司在主观上是善意的，客观上销售行为有合法、正当的理由，不属于侵权；涉案商品系被告嘉诺邦公司接收自原告，后再销售给被告由禾公司，故涉案商品出现原告企业名称，有合理原因和依据；被告由禾公司在销售中提供的是被告嘉诺邦公司的经销商确认书，并没有提及原告的企业名称，没有侵权的主观恶意。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辩称，原告的企业名称不具有影响力和知名度，即便其四年前有影响力，但不能证明现在仍有影响力；被告嘉诺邦公司是正当销售，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属于合法采购，无法知道原告与被告嘉诺邦公司之间存在何种纠纷，尽到了审核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侵害企业名称权的相关规定仅规制使用行为，销售行为不属于规制的范围，即便规制范围可以扩展到销售行为，也仅是生产者在生产后的销售行为，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本身也没有在销售涉案商品时涉及对原告企业名称的使用，亦不知道原告的企业名称和字号，不存在主观恶意混淆；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作为销售商，只要证明商品来源合法即可，法律没有明文规定要求销售者需要追根溯源最终端的权利来源。经审理查明：一、与原告经营有关的事实原告注册成立于2012年7月19日，注册资本2,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塑料制品、针纺织品、金属材料、日用百货等。其法定代表人为严玉菊，股东为严玉菊与王海英。2013年6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嘉诺邦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委托加工价格委托价：包括菜板的生产、包装、贮运等合同规定的其他项目费用的总价(含税)乙方提供相关包装材料需要甲方签字确认”“根据甲方订单(数量、品种、生产顺序)安排生产，持续交货”“合作方式：甲方委托乙方生产满足璞儿公司质量技术要求的菜板并取得QS(XK)生产安全许可证资格，包括菜板架、刀架，乙方需要按照甲方的要求组织产品的生产，及时供货”“包装箱及包装方式：乙方设计提供包装，由甲方确认”“产品的外观标识如下(具体标识见需方提供的外包装设计版本)……出品：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期限2013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等内容。合同附件记载方大板、方中板、方小板的成本价分别是24.86、16.51、10.52元。该合同签署页有双方的公章及甲方代表严玉菊、乙方代表张国廷的签字。后，原告于2013年9月28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嘉诺邦公司生产制造“璞儿抗菌防滑菜板”，有效期自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9月27日。原告提交2013年-2015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单位包括央广幸福购物(北京)有限公司、好享购物股份有限公司、家有购物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惠买在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快乐购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环球国广媒体科技有限公司、西藏植朵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优美视界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涉及商品为璞儿抗菌防滑菜板。根据百度百科的介绍，上述公司分别经营央广购物、好享购物、家有购物、快乐购等平台。买购网(www.maigoo.com)刊载的“十大电视购物品牌榜中榜，电视购物—家庭购物品牌，电视购物哪家好(2019)”列出的名单中包含快乐购、央广购物、好享购物等。原告主张其商品在上述平台销售，但未提交上述平台具体销售商品的方式、内容。原告另行提交其与央广幸福购物(北京)有限公司2014年签订的《商品代销合同》及《补充合同》，但未提交原件。此外，原告提交北京惠买在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6日出具的《销售证明》，显示该公司确认2013年8月24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销售过原告提供的璞儿菜板产品。原告提交载有其陈述为电视购物平台销售涉案商品的视频的光盘，相关视频中有好享购、优购物等水印字样，但视频中对商品均突出介绍为“璞儿”砧板，基本未显示原告的企业名称。原告据此主张其企业名称具有较高知名度。审理中，原告确认其在上述平台销售的商品，系其委托被告嘉诺邦公司代加工的商品，商品上使用璞儿商标，商品包装上同时有原告的企业名称和被告嘉诺邦公司的名称，并陈述其使用璞儿商标系取得余姚市一统塑胶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姚一统公司)的普通许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严玉菊为余姚一统公司的股东，亦曾在2016年9月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外，原告确认其自2015年下半年已经停止经营，自2014年10月后不再委托被告嘉诺邦公司生产、也未自行生产砧板产品，此前供应相关购物平台的商品销售持续至2015年2月至3月。审理中，原告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决定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二、与本案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相关的事实2014年10月29日，被告嘉诺邦公司(甲方)与被告由禾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璞儿抗菌砧板超值组，每套产品装箱明细包括主品方形大板(粉色)、方形中板(蓝色)、方形小板(绿色)，赠品砧板架一个、魔力蔷薇刀四件套(切片刀、料理刀、水果刀、刀架)，产品质量标准以甲方提供给东方CJ提报的样品为准，产品单价为每套120元(含税)。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甲方)与被告由禾公司(乙方)签订《代销合同》(2016年版)，约定甲方接受乙方商品的代销委托，通过甲方运作的电视播放、网上购物、商品目录等方式销售商品，从乙方收取约定金额的代销费用；乙方保证供给甲方的商品为乙方享有完整所有权权利且系全新的原厂原装正牌商品；除对乙方商品进行自行抽检外，甲方也可以不定期从乙方商品中抽取少量商品送交检测机构进行检测；乙方向甲方或甲方的顾客提供的商品涉及任何有关知识产权问题时，乙方应向甲方出具能够有效证明乙方享有合法权利的相关证明资料；合同有效期为一年；“供应商提供资料：营业执照正副本复印件……商品知识产权证明资料复印件……”。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2017年5月8日对璞儿砧板产品委托进行抗菌检测，并形成检测报告。2016年8月3日，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向上海市闸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并于当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陆俊淳、王欣佳的现场监督下，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秦臻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电脑上网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ocj.com.cn网址，进入“东方购物东方CJ”网站，在该网站搜索栏输入“璞儿”，搜索界面显示包括“璞儿高效抗菌防滑砧板升级组”“[XXXXXXXX立减30]璞儿高效抗菌防滑砧板炫金套组”“璞儿抗菌防滑砧板劲爆组(赠品升级)”等多项链接结果，点击其中“璞儿高效抗菌防滑砧板升级组”链接，显示商品编号60-8982，价格299元，赠品“璞儿魔力蔷薇刀四件套(5寸水果..”，该商品有1,011条评价，对该商品进行购买操作，购买两套，收货人秦臻，收货地址在上海市闸北区普善路普横路路口，并以手机扫描支付方式支付598元，收款方为上海东方电视购物有限公司。点击“[XXXXXXXX立减30]璞儿高效抗菌防滑砧板炫金套组”链接，显示商品编号1511-1836，价格299元，该商品有99条评价。点击“璞儿高效抗菌防滑砧板升级组”链接，显示商品编号1508-2858，价格299元，该商品有422条评价。点击“璞儿抗菌防滑砧板劲爆组(赠品升级)”链接，显示商品编号1506-9568，价格299元，商品评价55条。点击“璞儿高效抗菌防滑砧板爆款(加赠刀具三件套)”链接，商品编号1511-3296，价格299元，商品评价12条。点击“璞儿高效抗菌防滑砧板升级组”链接，显示商品编号1512-6675，价格299元，该商品有5条评价。点击“璞儿高效抗菌防滑砧板炫金套组”链接，显示商品编号1512-3500，价格299元，该商品有15条评价。上述网页内容经截屏后打印，上海市闸北公证处据此出具(2016)沪闸证经字第2499号公证书。2016年8月4日，公证员陆俊淳、王欣佳与申请人的代理人秦臻一同到达上海市普善路普横路路口，秦臻从一快递人员处取得两箱物品，后秦臻在公证处对上述物品拍照并装箱密封，并由公证员加贴封条固定。上海市闸北公证处据此出具(2016)沪闸证经字第2500号公证书。2017年9月28日，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秦臻向上海市闸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并于当日，秦臻与该公证处公证员候艳虹、工作人员黄晓君一同抵达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秦臻将(2016)沪闸证经字第2500号公证保全封存的一箱物品拆封后取出其中两件物品交付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剩余物品重新装箱密封，并由公证员加贴封存。上海市闸北公证处据此出具(2017)沪闸证经字第1631号公证书。在本院(2018)沪0110民初572号案件庭审中，当庭拆封(2017)沪闸证经字第1631号公证重新加封的包装箱，内为一个大包装箱，该箱子外部正面有“璞儿?健**活·从璞儿开始”“高效抗菌防滑砧板”字样，侧面有“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宁波杭州湾新区嘉诺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字样，拆开该包装箱，内有小号绿色砧板一块，砧板架一个，另有两个小包装盒，一张合格证，该合格证记载“产品名称：璞儿抗菌防滑砧板升级组”“生产日期2016年4月20日”“生产厂商宁波杭州湾新区嘉诺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等信息。该案审理中，东方电视购物公司确认其购进、销售涉案商品时的状态、嘉诺邦公司确认其销售时所发货涉案商品的状态与前述包装箱状态一致。根据(2017)沪闸证经字第1631号公证书粘连照片显示，包装箱内砧板产品内包装上有“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荣誉出品”字样。三、被告主体信息及抗辩的相关事实被告嘉诺邦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4日，注册资本5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塑料制品、金属制品、竹制品、厨具等制造、加工等。被告由禾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2日，注册资本5,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电子产品、家用电器、日用百货销售等。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注册成立于2007年2月6日，注册资本3,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日用百货、化妆品、劳防用品等的批发、零售等。www.ocj.com.cn由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运营。2013年11月22日，严玉菊出具的《授权书》记载：“严玉菊将本人名下所属发明专利(专利号XXXXXXXXXXX.5)及实用新型专利有偿授予宁波杭州湾新区嘉诺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生产销售永久共用”。2014年9月，被告嘉诺邦公司就专利使用费向严玉菊转账200,000元。2013年12月9日，余姚一统公司(甲方)与被告嘉诺邦公司(乙方)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名下璞儿注册商标授予乙方使用，期限为5年，使用许可范围限于“严玉菊名下授权的专利产品使用该商标”。该合同甲方有严玉菊的签字，并加盖余姚一统公司公章。审理中，原告与被告嘉诺邦公司均确认，就双方2013年6月9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原告在2014年10月后不再委托被告嘉诺邦公司生产，其后被告嘉诺邦公司因取得相关专利及商标授权，因此可以自行生产、销售砧板产品，该生产行为并非基于原告的授权或许可，故不标识原告的企业名称。被告嘉诺邦公司提交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一份，签订主体为严玉菊(甲方)、王海英(乙方)、张国廷(丙方)，内容为三方协商就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算自成立之日起到2014年10月31日所有账目，由丙方请审计进行审计，债权、债务由甲乙两个股东按比例承担，审计期限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20日，该公司所有的库存由丙方接收，后续现有电视购物套装由丙方负责(库存接收后，按成本算)。该协议有严玉菊、王海英、张国廷的签字。被告嘉诺邦公司据此认为涉案公证购买的砧板套装系由被告嘉诺邦公司接收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库存。审理中，被告嘉诺邦公司与原告均确认上述协议涉及的库存商品为2014年11月6日原告公司的库存，相关库存产品系原告委托被告嘉诺邦公司代为加工生产的涉案商品。被告嘉诺邦公司认为其股东张国廷签署前述协议并接收前述协议涉及的1,000套库存产品，系代表该公司的行为。原告确认张国廷确实接收了原告的库存，但认为因张国廷未请审计进行审计，故属于违约接收，且不认可张国廷系代表被告嘉诺邦公司签署前述协议。2015年3月22日，被告嘉诺邦公司向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出具《经销商确认书》，确认上海由禾工贸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嘉诺邦公司生产销售的“璞儿抗菌防滑砧板升级组”品牌厨具产品在大陆行政区域内电视购物渠道的经销商，该产品销售范围包括璞儿抗菌防滑砧板升级组(砧板大中小、砧板架、刀座)，经销期限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2016年9月19日止。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依据《授权书》、《商标许可使用协议》、《经销商确认书》等，主张其就涉案商品的销售尽到审核义务。被告嘉诺邦公司确认前述用以审核的材料系其交付被告由禾公司，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确认其上述审核材料系由被告由禾公司交付。被告嘉诺邦公司开庭展示其生产的砧板产品的包装箱，以证明其生产、销售的产品的包装不包含“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字样。四、相关案件所查明的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本院(2018)沪0110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核准，余姚一统公司注册第XXXXXXX号“璞儿”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1类：厨房用切菜板、餐具(刀、叉、匙除外)、家用或厨房用容器、牙刷、日用搪瓷塑料器皿(包括盆、碗、盘、壶、杯)、家务手套、毛巾架和毛巾环架、厨房用具、梳妆盒、梳(截止)，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7月7日至2021年7月6日。该商标于2016年3月20日经核准转让璞儿(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6月6日经核准转让吉冠(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经商标局核准，余姚一统公司注册第XXXXXXXX号“璞儿”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1类：厨房容器、电动牙刷、家用器皿、筷子、抹布、清洁用布、清洁用纤维束、午餐盒、洗餐具刷、桌用刀架，注册有效期限自2014年7月21日至2024年7月20日。该商标于2016年3月20日经核准转让璞儿(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后于2017年6月经核准转让吉冠(上海)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该案原告提交一份东方购物节目直播时间列表，以证明东方电视购物就该案侵权的直播节目时间和次数39次。对此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否认其中的12次，未否认的直播节目最早一期在2014年12月9日，且在2015年6-12月、2016年1-9月每月均有相关节目。同时，该案中东方电视购物公司确认其节目中涉及的商品均为同一款商品。另，原告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用50,000元，并提供相应的合同及发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商品代销合同及补充合同、发票、购销合同、代销合同、经销商确认书、(2016)沪闸证经字第2499号公证书、(2016)沪闸证经字第2500号公证书、(2017)沪闸证经字第1631号公证书、检测报告、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网页打印件、销售证明、视频光盘等，被告嘉诺邦公司提交的协议、委托加工合同、包装箱照片，被告由禾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提交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中国商标网商标查询打印件、授权书、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代销合同、经销商确认书、授权委托书，本院(2018)沪0110民初572号案件证据材料及审理笔录，以及本案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原告提交2013年12月3日严玉菊与张国廷签订的《专利许可使用协议》，约定严玉菊将其名下多项专利(含专利号XXXXXXXXXXX.5的专利)授权张国廷使用。但原告未提交该协议的原件用以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当庭展示一份视频，陈述系其与购物平台在商品销售前的商品介绍样片。因该视频无法确定来源，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本院难以采信。被告由禾公司提交原告失信信息打印件，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提交专利审查信息打印件，该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企业名称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二、被告是否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三、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原告的企业名称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经营者，一般指具有相同或类似经营内容，直接或间接存在市场竞争关系，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组织。本案中，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对塑料制品的销售，被告嘉诺邦公司的经营范围涉及对塑料制品的制造、加工，实际亦对相关塑料制品进行销售，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均从事日用百货的销售，故从原告的营业范围与三被告的经营情况看，原告与三被告在塑料制品的相关业务范围内可存在竞争关系，故本案可以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告主张本案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至2017年5月，在案证据亦仅能反映在2016年8月客观存在原告所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8年以后及在目前存在涉案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故本案应适用1993年通过、未经修正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前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损害竞争对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根据上述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经依法注册登记的企业名称，即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也即，依法注册登记的企业名称，属于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对象。因原告企业名称“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系依法注册登记，故受前述《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二、被告嘉诺邦公司被诉行为不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主张被告嘉诺邦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上使用原告企业名称，构成擅自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擅自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成立，应该符合存在擅自使用他人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的不当行为、消费者误认商品来源造成市场混淆、造成企业名称权利人损害等要件。第一，涉案商品上擅自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具有不当性。根据本案证据保全公证所购买商品包装显示，涉案商品内包装及外包装箱上均有原告企业名称“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字样，而该商品的生产者为被告嘉诺邦公司。被告嘉诺邦公司辩称涉案商品系其股东张国廷根据2014年11月6日与严玉菊、王海英签订的《协议》，由张国廷代表被告嘉诺邦公司所接收原告库存1,000套砧板产品中的一套，因此标示有原告的企业名称，涉案商品合格证记载生产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系因合格证并非生产砧板后即放置，而是销售装箱时放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公证日期在2016年8月，根据本院(2018)沪0110民初572号案件庭审拆封涉案公证购买物品，内置合格证记载“生产日期2016年4月20日”，与被告嘉诺邦公司所辩称库存商品接收的合同依据的签订时间2014年11月6日，间隔时间较长，结合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在本院(2018)沪0110民初572号案件审理未否认的27次直播节目中，从2014年12月即开始销售与涉案商品为“同一款商品”的商品，销售相关商品的节目时间包括2014年12月、2015年6-12月、2016年1-9月期间，被告嘉诺邦公司陈述涉案商品属于接收至原告的1,000套库存产品中的一套，与前述2014年11月6日至2016年4月、8月的间隔时间、27次的销售次数和销售月份相比，显然不合常理；况且，即便原告通过其股东严玉菊、王海英与被告嘉诺邦公司的股东张国廷所签订的《协议》，将其库存交付后最终由被告嘉诺邦公司销售，但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嘉诺邦公司均未提交双方签订的，或双方股东、代表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嘉诺邦公司在对相关库存产品销售时可以继续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被告嘉诺邦公司亦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商品上使用原告企业名称存在依据，故本院认定被告嘉诺邦公司存在擅自使用原告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的行为，具有不当性。第二，被告嘉诺邦公司虽擅自使用原告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但并未导致市场混淆。注册商标的作用就在于识别商品来源，从而将商品与商标的注册人建立对应的联系。与功能单纯用以标示商品来源的注册商标相比，在商品上标注企业名称，其作用具有多重属性。商品上标注企业名称，用以标示相关商品的生产者信息，首先是履行国家有关商品生产者标注其商品信息的管理性规定，其次是消费者据此了解商品、服务的提供者，由此可起到在发生消费纠纷时，便于消费者寻找相关责任主体的作用，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可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在同一商品上既标注企业名称，同时标示注册商标的情况下，一般而言，主要起识别商品来源作用的是注册商标，而非企业名称。本案中，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商品上使用的是“璞儿”商标，故涉案商品在市场流通过程中，起到识别商品来源作用的首先应当是该商标，而原告及被告嘉诺邦公司均系得到案外人余姚一统公司的授权，均有权使用该公司所注册“璞儿”商标，故对于涉案商品在市场流通过程中，基于注册商标的指向是一致的，并不会引发消费者的混淆认知。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主张为相关电视购物平台销售涉案商品的视频证据，显示相关的商品销售过程突出的亦为“璞儿”标识，而基本未包含原告企业名称的展示和宣传，亦不能或很难让消费者将涉案商品与其企业名称建立紧密的关联性，更遑论超越涉案商品与“璞儿”注册商标之间所建立的联系，亦能反映不会因涉案商品上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而产生《反不正当竞争法》所指的市场混淆。第三，被告嘉诺邦公司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并未对原告造成现实的损害。原告及被告嘉诺邦公司在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中均涉及塑料制品相关行业，但一方的行为对另一方市场经营实际产生影响，应当以是否实际参与市场经营活动为前提。本案中，根据原告的自述，其在2014年10月后不再委托被告嘉诺邦公司生产，也未自行生产砧板产品，此前供应相关购物平台的商品销售持续至2015年2月至3月，自2015年下半年其已经停止经营。本案在案证据可以反映客观存在的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发生时间在2016年4月、8月，在该时间，原告已经不再经营，与本案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相对应的商品在2014年10月已不再生产，相关销售平台亦在2015年2月至3月后即不再销售相关商品，也即，至少从2015年2月至3月起，原告已经不再实际从事与涉案商品有关的经营活动，故即便被告嘉诺邦公司在2016年4月、8月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在不会产生市场混淆的情况下，更不存在被告嘉诺邦公司对原告市场的替代，或对原告造成其他经营上的现实不利，从而也不可能对原告造成现实的损害。综上，被告嘉诺邦公司擅自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虽具有不当性，但因并未导致市场混淆、造成原告现实损害的后果，故尚未构成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嘉诺邦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作为销售者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本案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嘉诺邦公司违反前述法律，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的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亦为导致市场混淆，也即该损害后果与其所主张的被告嘉诺邦公司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所致市场混淆的损害后果一致，且未提交证据证明除此之外还存在其他损害结果，故在本院已经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对被告嘉诺邦公司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的行为予以评价的情况下，本院不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重复评述。三、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已尽适当的审核义务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辩称涉案商品系有合法采购渠道、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恶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与被告由禾公司《代销合同》、被告嘉诺邦公司与被告由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被告嘉邦诺公司的确认，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所售涉案商品来源为被告嘉邦诺公司，系合法取得；其次，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提交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专利授权书、《经销商确认书》明确确认被告东方电视购物公司所售商品来源于有权使用涉案商标的被告嘉诺邦公司及有相关经销授权的被告由禾公司，而其上述审核材料系由被告由禾公司提供，显示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在采购商品的过程中履行了审核注意义务；再次，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作为商品销售者，其审核注意义务应限制在合理而必要的范围内，本案中，被告嘉诺邦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者，已经向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提供了《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专利授权书等与知识产权有关的证明材料的情况下，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已经就涉案商品涉及的商标、专利授权进行了审核，虽然其均未对与涉案商品的署名出品企业即本案原告相关的事项进行过审核，但在涉案商品所使用商标的授权已经由销售者进行过审核的情况下，要求销售者进一步审核所有在商品包装上出现名称的企业是否对商品提供者进行过“允许标注企业名称”的授权，这一要求对销售者而言过于严苛，且极不利于商品的市场流通，并不合理。故被告由禾公司、东方电视购物公司对涉案商品可以提供合法来源，且已尽到适当、合理的注意义务。四、本案的民事责任被告嘉诺邦公司擅自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具有不当性，原告作为企业名称权利人，有权请求被告嘉诺邦公司停止使用涉案企业名称，故被告嘉诺邦公司应就其不当的侵害行为，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因原告主张本案被诉行为的期间为2014年10月29日至2017年5月，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目前被诉不当侵害行为仍在持续，故本案中再行判决停止侵害已无必要，故对原告停止侵害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嘉诺邦公司虽有前述不当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的行为，但其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仍应以其上述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为要件。因本院认定被诉行为并未导致市场混淆，发生市场替代等损害结果，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擅自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的行为造成其他损害后果，故对于原告损害赔偿的相关诉讼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三被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用。本院认为，被告嘉诺邦公司虽未被认定实施了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但客观上其存在擅自使用原告企业名称的行为，且该行为的不当性亦为本院所确认，故原告为其权利的维护而支付的律师费用属于维权支出，应由该不当侵害行为的实际实施者被告嘉诺邦公司承担，本院综合律师费收费标准、律师出庭情况、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赔偿金额。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嘉诺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维权费用20,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50元，由原告上海璞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6,915元，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嘉诺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徐  芳  芳审 判 员 张    呈人民陪审员 吴  奎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沈敬杰席璟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通过）第五条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