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彩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金碧路665、685号1幢3231室。法定代表人：时超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玉，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洪宝，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景，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灯亮，男，199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20室。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玲萍，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彩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洪宝、徐灯亮、及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8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徐灯亮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彩携公司与徐灯亮所签的合同为承揽合同，双方并无劳动关系，应由徐灯亮个人承担赔偿责任。唐洪宝辩称，不同意彩携公司的意见，一审认定徐灯亮与彩携公司有劳动关系无误，应予维持。徐灯亮辩称，同意彩携公司的意见。拉扎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唐洪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灯亮赔偿医疗费人民币39,030.79元（人民币，以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7,36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5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彩携公司、拉扎斯公司对徐灯亮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徐灯亮、彩携公司、拉扎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19时07分许，徐灯亮作为XX骑手骑行电动自行车由东向南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路进世纪大道约3米处时，因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与由西向南骑行自行车的唐洪宝发生碰撞，造成唐洪宝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浦东分局交警支队认定，徐灯亮承担全部责任。事发后，唐洪宝被送往上海市东方医院进行住院救治，共计支出医疗费39,030.79元。2018年10月25日，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唐洪宝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撕裂损伤，内侧副韧带撕裂伤，内侧半月板损伤，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部分受限，构成人体损伤致残十（拾）级伤残。酌情给予治疗休息期21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为此，唐洪宝支出鉴定费1,950元。为本案诉讼，唐洪宝支出律师费5,000元。再查明，“XX”系由拉扎斯公司提供的外卖订餐平台。事发时，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甲方）获得“XX”的授权与彩携公司（乙方）签署有《XX配送代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XX配送”系列产品在上海市内经营“XX配送”业务。彩携物流公司（甲方）与徐灯亮（乙方）签订有《承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软件系统注册成为“XX”、XX配送平台配送员，成为甲方的合作配送员（“XX”、XX配送系统将显示乙方为甲方“全职骑手”或“兼职骑手”）；甲乙双方结算周期为月结，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于每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乙方支付上月费用；甲方有权对乙方承揽的业务进行监督管理；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提供本人身份证、健康证等给甲方存档并由甲方为乙方办理配送佩戴标识、配送统一服装等；乙方在配送订单过程中，应当严格遵守《配送员订单配送服务规范》；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因“XX”为加强订单配送服务规范，组织配送员培训活动的，无论乙方是否承接订单，都应积极配合并参加相关培训合同；若乙方不服从甲方业务安排并提出无理要求，以要挟或暴力等形式威胁甲方工作人员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损失。另查明，唐洪宝户籍为江苏省淮南市家庭户，自2017年2月起居住在淮安市清江浦区XX街道XX社区XX小区XX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彩携公司根据合作协议承接XX配送业务。徐灯亮虽与彩携公司签署有承揽合作协议，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徐灯亮根据彩携公司的要求登记注册为该公司骑手，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徐灯亮需按照彩携公司的要求佩戴统一标识、着装并按该公司规范完成特定区域的配送业务且需按要求参加相应培训，可认定彩携公司对徐灯亮进行劳动管理。同时，徐灯亮的劳动报酬由彩携物流公司按照订单数计件发放，按月结算。综上，徐灯亮与彩携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应认定事发时徐灯亮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灯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唐洪宝因本起事故所受合理损失应由彩携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徐灯亮亦同意对唐洪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予以准许。对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赔偿项目与金额，作如下确认：1、营养费、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护理期、营养期以及国家相关赔付标准，依法确认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2,400元。2、误工费，事发时，唐洪宝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主张误工费17,360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唐洪宝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适用城镇标准，其伤情经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故唐洪宝主张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4、交通费，系唐洪宝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所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唐洪宝伤情，主张交通费300元，较为合理，予以确认。5、衣物损失费，唐洪宝因交通事故受伤，衣物损失在所难免，酌情确认为200元。6、律师费，唐洪宝为诉讼而花费的律师费确属所需，唐洪宝主张律师费5,000元，较为合理，予以确认。彩携公司对唐洪宝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而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差错，且本案鉴定主体具有相关资质，也没有证据表明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情形，故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徐灯亮、彩携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唐洪宝医疗费39,03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7,36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209,828.79元；驳回唐洪宝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3元，减半收取计2,236.50元，由彩携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徐灯亮与彩携公司签有《承揽合作协议》，按双方的约定，徐灯亮按彩携公司提供的软件系统注册成为“XX”配送平台的的配送员，并由彩携公司为其办理配送佩戴标识、配送统一服装，且接受彩携公司的业务安排及监督管理，而相关报酬也实际由彩携公司按月与徐灯亮直接进行结算；分析该协议内容及彩携公司的经营性质，徐灯亮与彩携公司尚不具备典型的劳动关系特征，应认定双方所建立的关系实际为劳务雇佣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徐灯亮系作为彩携公司的员工而由彩携公司派遣至“XX”外卖平台从事外卖配送工作，本案系争事故发生在徐灯亮从事外卖配送工作期间，彩携公司应对其所雇佣员工徐灯亮在外卖配送过程中发生事故而对唐洪宝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彩携公司称其与徐灯亮之间仅存在承揽关系，并以此主张不应由其对唐洪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与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纠纷事实的认定基本清楚，且判令由彩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处理结果也并无不当。彩携公司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73元，由上诉人上海彩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