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兰，女，194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庆山，德州德城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孔奎，临邑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共青团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秋红，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鲁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向阳南路763号。法定代表人：孙增友，经理。原审被告：贺京伟，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原审被告：于文海，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临邑县，现住山东省临邑县。上诉人张秀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州公司”）、德州市鲁北运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贺京伟、于文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人保德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向上诉人赔偿各项费用247540元；二、一审鉴定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鲁北运输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由人保德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1.追加当事人程序不合法。本案事故车辆登记在鲁北运输公司名下，并以其名义向人保财险德州分公司投交强险和商业险。上诉人一审起诉列举以上二公司及事故车辆驾驶员贺京伟为共同被告，并未列举于文海为共同被告。原审追加于文海为被告未有任何法律文书，认定于文海为实际车主，但没有挂靠合同。上诉人无法确定于文海的诉讼地位，无法向其主张权利，原审以于文海缺席作出判决不合法。2.判决随意变更当事人诉讼请求。上诉人一审诉求与一审判决中列明的诉讼请求不同，但一审没有在判决书中说明改变的原因。原审起诉鲁北运输公司为法人单位，应按法人标准赔偿精神抚慰金，但未予支持。原审请求的车损、交通费、营养费等事项仅按人保公司认可数额判决，但未说明不支持上诉人请求的理由。3.认定采信证据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对追加于文海为共同被告的证据进行质证，采信人保公司录像证据违反，因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定证据形式，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一审要求村委会负责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中存在多处文字错误，且未查清当事人身份，损害上诉人利益。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人保德州公司提交的录像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内容不能证明保险公司的主张，不能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对抗。上诉人在济南长期居住超过一年，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事实及理由充分。2.上诉人的实际侵权人是法人单位，本案事故导致上诉人手指遭受严重伤害，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上诉人按照法人单位标准要求精神赔偿50000元请求正当。3.原审对残疾器具费等认定错误。山东省女性人均寿命期望值已达79.06岁，因此本案上诉人器具费应按期望寿命计算。一审判决交通费700元偏少，上诉人请求3000元正当合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秀兰伤残赔偿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后廉村及闫千户社区出具的证明，打印字体在公章之上，系在盖章的空白纸张上进行的打印，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居住证明应当由居住地公安部门户籍科出具，居委会无权开具居住证明，并且居委会对业主的实际居住情况并不详细了解。一审释明要求证明出具人出庭接受质询，但上诉人置之不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保德州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虽然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拍摄于上诉人户籍地，该证据是在上诉人证据真伪不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补充说明。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正确。二、本案实质为自然人侵权案件，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无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人均寿命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上诉人一审时未提交交通费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五、一审中原审被告于文海未按法院规定的开庭时间到达，一审按照缺席审理符合民诉法规定。原审被告于文海述称，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德州市鲁北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贺京伟未提交答辩意见。张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被告贺京伟驾驶鲁Ｎ×××××号车辆行驶至临邑县邢德公路与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邑大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京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贺京伟系被告于文海的雇佣司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是被告于文海；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德州市路北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人民德州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被告于文海、人民德州公司已分别支付原告赔偿款20000元、100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受伤后住院治疗64天支出医疗费54400.4元，交通费3000元，车损2600元；其依法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中心作出结论为其伤情分别构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护理期90日、营养期限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后续治疗费用2000元，原告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截肢需配置硅胶美容手指假肢的配置费用共计2400元、每1.5年更换一次、更换次数可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其支出鉴定费6072元。其主张自2017年3月开始与儿子廉洪升共同在济南市槐荫区居住应按照城镇居民身份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女性人均寿命79.06岁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主张护理人儿子廉洪升、女儿廉洪洪从事个体批发零售业，平均日收入均为167.42元。原告对上述主张提供病历、用药明细、费用票据、鉴定结论书、原告居住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及护理证明、济南市槐荫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廉洪升购房合同、廉洪洪和熊丽平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电动车收据。被告人民德州公司经庭审质证上述证据辩称，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结论过高不予认可；原告户籍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打印的字体盖在公章上面不符合证据形式，村委会无出具证明的资质，村委会干部与原告为同一家族所出具的证明为虚假。济南市社区居委会不可能了解整个社区居住情况也无权出具证明，应由居住地公安局户籍部门出具。提交经我司工作人员前往原告户籍地对村民的调查录音录像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是在户籍地居住、事故发生后因活动不便随儿子到济南生活，所以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不满一年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山东省人均寿命78岁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更换4次；护理人员的收入认可按照批发零售业的行业标准，营养费应按照每天30元计算，鉴定费应按照正式票据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3000元，交通费无证据证实由法院酌定；电动车收据为非正式发票，认可车损1000元。原告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民德州公司提交的光盘辩称，录像是在村中遇到的村民随便询问，也是单方做的调查，无证据效力，不能推翻村委会和社区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即原告损失依法由被告人民德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余款由雇主被告于文海按照事故责任赔偿；被告德州市路北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与被告于文海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贺京伟作为雇员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医疗费、鉴定费，提供理由充分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依法据其提供的合法有效票据予以认定；被告虽不予认可司法鉴定结论，但未提供充足证据及理由予以反驳推翻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该结论并据此计算原告的相关诉求；原告虽提供村委会和社区证明，但原告不同意经办人到庭接受质询，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而被告提供的录音录像资料是在原告户籍地对原告的同村居民进行调查，相较上述证据更具证明力，且原告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和理由予以反驳推翻，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即原告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是临邑县临邑镇后廉村，依法应按照农村居民身份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山东省女性人均寿命是79.06岁，提供的证据内容是“全省妇女平均期望寿命进一步提高达到79.06岁”，是期望寿命并未实现，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因，被告认可按照山东省人均寿命78岁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更换4次，一审法院依法采纳；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原告主张按照批发零售行业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收入，理由同上。一审法院据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批发零售行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6654元计算；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车损1000元，理由同上；一审法院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理由同上；对原告其他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计算。判决：一、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40543.4元（详见赔偿清单），依法由被告人民德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34471.4元，鉴定费6072元由被告于文海赔偿（被告于文海、人民德州公司已分别支付原告赔偿款20000元、10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二、被告德州市鲁北运输有限公司依法与被告于文海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贺京伟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06.55元，由原告张秀兰承担951.2元，被告于文海承担1555.35元。原告已缴纳案件受理费5013.1元多余款项应予退还。上述内容第一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廉某1、廉某2出庭作证，证明张秀兰事故发生前与其儿子廉洪升长期在济南居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人保德州公司质证称，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官明确让上诉人方提交证人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上诉人未在一审法官规定的期限内提出证人出庭的申请，系其明知法律后果而进行的法律行为，上诉人在二审时提出证人出庭违反民诉法的规定，主观过错较大，应不予采纳。廉某1在二审中的证言与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证人表示其村内的合作医疗是在11月份交纳办理，而上诉人在审理第二个焦点问题时陈述事故发生时，其当事人就是回家交医保费回来的，该证言与上诉人陈述自相矛盾，且居住证明开具一两年就可以满足城镇居民的标准，也远超一个农村居民的法律常识，不应采信。廉某2的证言，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我公司在公共场合即后廉村拍摄的录像，其明确表示是事故发生后一直在济南居住，方便孩子照顾上诉人，因此，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原审被告于文海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廉某1和廉某2对张秀兰在济南居住的时间表述模糊，并且与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明中时间相矛盾，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于文海于本案事故发生后为张秀兰垫付医药费共计三万元，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各方当事人查看本案一审卷宗，张秀兰提交的起诉状中于文海为本案被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程序有无不当；二、一审认定张秀兰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数额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鉴定费及诉讼费负担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程序有无不当的问题。上诉人张秀兰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于文海为本案被告，并非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追加于文海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文海为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的事实未表示异议。一审虽未列明上诉人的具体诉讼请求，但对其具体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未予以变更。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不当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张秀兰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1.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对残疾赔偿金统一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此，张秀兰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39549元*9年*22%=78307.02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肇事车辆挂靠在德州鲁北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公司对挂靠车辆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并获取运行利益，其与不具备运营资格的挂靠人的过错结合，导致事故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应当按照单位侵权标准计算。因此，本院酌情认定张秀兰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3.残疾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作为本案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其在论证结论中说明“硅胶美容手指假肢更换次数可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上诉人未提交证明推翻上述结论，其主张按照人均预期寿命计算无依据。4.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上诉人未提交交通费正式票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700元并无不妥。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鉴定费及诉讼费负担是否正确的问题。鉴定费系张秀兰为确定其损失情况的合理、必要花费，一审判决由侵权人于文海承担赔偿并无不当。《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负担办法，上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裁判结果确定其负担部分诉讼费符合规定。综上，张秀兰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44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7830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238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600元、鉴定费6072元、交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车损1000元，共计205049.42元。张秀兰不承担本案事故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德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上述损失由被上诉人人保德州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84049.42元。综上所述，张秀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项，即“二、被告德州市鲁北运输有限公司依法与被告于文海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贺京伟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张秀兰各项损失12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张秀兰各项损失84049.0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垫付10000元执行时予以扣除；于文海赔偿张秀兰鉴定费6072元，张秀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于文海垫付30000元；四、驳回张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3.1元，减半收取2506.55元，由上诉人张秀兰负担318.55元，原审被告于文海负担2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元，由上诉人张秀兰负担862元，由原审被告于文海负担16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