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娥，女，1967年7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训文，男，1963年8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2015年8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法定代理人：郑某2，男，1979年9月21日生，汉族，系郑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鑫，男，1990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光荣，男，1988年9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中路北侧荷城花园中央商务广场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66297068X6。负责人：吴冬秀，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江，男，1982年8月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鑫、翁光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565253.5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死亡赔偿金331840元（631840元-300000元），被扶养人郑某1生活费145516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丧葬费35897.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认定死者周贤飞及上诉人郑某1在农村居住，认定事实错误。死者周贤飞及上诉人郑某1一直在城里居住；郑某1的法定代理人也一直在六盘水市钟山区一家汽车修理厂工作。本案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郑某1的生活费，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郑某1的生活费，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鑫、翁光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向三原告赔偿1048733.50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5897.50元，被抚养人郑某1生活费145516元，被赡养人周训文、杨小娥生活费183480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20时50分许，被告刘鑫驾驶贵Ｂ×××××号小型轿车，沿人民路由东向西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人民路钟山区米处时，因超速行驶和未按规定避让正在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致使所驾驶车辆与正在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周贤飞及原告郑某1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原告郑某1受伤、周贤飞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8日，被告翁光荣已先行支付给原告交通事故预付款300000元。2018年8月28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贵中一司鉴［2018］病鉴字第29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周贤飞的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9月11日，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52020112018000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鑫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行人周贤飞及原告郑某1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刘鑫的家人刘明忠与原告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及案外人郑某2签订《刑事和解补偿协议书》一份，由刘明忠一次性补偿三原告及郑某268000元，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该补偿协议仅是刑事层面获得谅解书的补偿，独立于三原告及郑某2可获得的民事赔偿。三原告及郑某2获得补偿后，仍可就民事损失向被告刘鑫或其他民事责任人主张一切民事权利。2018年10月18日，被告刘鑫的家人将补偿款68000元支付给原告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及案外人郑某2。现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死者周贤飞于1990年8月9日出生，生前系贵州省水城县居民。死者周贤飞系原告周训文与杨小娥之女，原告周训文现年56周岁，原告杨小娥现年52周岁。原告郑某1系死者周贤飞与案外人郑某2之女，现年4岁。肇事车辆贵Ｂ×××××号车辆系被告翁光荣所有，被告刘鑫于2018年4月24日自被告翁光荣处承包该车营运。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投保保险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刘鑫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周贤飞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事实已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周贤飞死亡，原告周训文、杨小娥、郑某1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各项费用。三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194320元，因死者周贤飞的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水城县，其系农村居民；原告虽主张周贤飞死亡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716元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194320元（9716元／年×20年）；2.丧葬费35018元，按2018年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0036元计算，即丧葬费为35018元（70036元÷12月×6月）；3.被扶养人郑某1生活费为64190元，因原告郑某1的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毕节市，其系农村居民，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郑某1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故按2018年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9170元计算其生活费至其年满18周岁为止，即原告郑某1的生活费为64190元（9170元／年×14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周训文、杨小娥的生活费183480元，因原告周训文、杨小娥尚未满60周岁，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周训文、杨小娥的生活费1834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食宿费2000元，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实际产生该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32352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贵Ｂ×××××号车辆所有人即被告翁光荣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被告翁光荣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鑫驾驶的贵Ｂ×××××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被告刘鑫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作为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122000元；剩余费用201528元（323528元-122000元）未超过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故该费用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因被告翁光荣已于交通事故发生后支付原告交通事故预付款300000元，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原告的损失尚有23528元未得到赔偿。该23528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主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赔偿其235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超出23528元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翁光荣已先行垫付给原告的交通事故预付款300000元可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追偿。因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赔偿，故被告刘鑫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刘鑫辩称应扣除其已支付的68000元的辩称理由，因该68000元补偿款系案外人刘明忠自愿支付给原告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及案外人郑某2，且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该补偿协议仅是刑事层面获得谅解书的补偿，独立于三原告及郑某2可获得的民事赔偿。按照协议约定该款项系案外人刘明忠自愿补偿给三原告及郑某2；被告刘鑫并非协议当事人，其无权对该款项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刘鑫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各项费用共计23528元；二、驳回原告周训文、杨小娥、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119元，由原告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负担695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负担160元（原告已预交）。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围绕杨小蛾、周训文、郑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死者周贤飞的住所地即户籍所在地为水城县，属于农村区域。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主张死者周贤飞生前在六盘水市钟山区实际居住，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两份、收款收据一份及余桂琴的证人证言予以印证。在该两份房屋租赁合同中，出租方（甲方）均为“余桂琴”，承租方（乙方）分别为“周贤飞”和“郑某2”，余桂琴一审时当庭陈述两份租赁合同均是与郑某2签订。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周贤飞交来房租房款2400元”，出具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该收据记载的金额仅为一年租金，亦不能反映2018年3月以后的居住情况。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周贤飞离开其户籍所在地至本案一审起诉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于交通食宿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为减轻诉累，翁光荣先行垫付的30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直接返还翁光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3元，由杨小娥、周训文、郑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文审判员  孙 岩审判员  王大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