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馨，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玉海，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粤联合（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裴万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馨因与被上诉人汪玉海、中粤联合（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杨馨与汪玉海、中粤公司签订的《智利1号电解铜申购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判令汪玉海与中粤公司收取的103万元验资费返还给杨馨;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汪玉海与中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焦点为汪玉海与中粤公司是否依约为杨馨提供了验资服务。由于汪玉海和中粤公司提供的赵某名下的农业银行卡为副卡，验资时该卡无法显示余额，汪玉海和中粤公司提供的明细清单中显示有足额资金，但验资机构2017年9月19日验资时显示无足额资金。杨馨申请法院对上述账户在2017年9月19日的资金状况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未进行取证，要求汪玉海与中粤公司提交资金状况证明，但汪玉海和中粤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明。2．杨馨与汪玉海、中粤公司签订的《智利1号电解铜申购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实为验资服务协议，而无论双方是否依约履行，该协议属于双方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属无效。汪玉海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杨馨的上诉意见。关于事实部分，汪玉海在一审已经提交了赵某名下尾号为2772的账户当天打印的交易明细，有存取款记录，余额显示资金充足，杨馨要求重新调取证据没有必要。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作为垫资的汪玉海一方获得垫资的相关报酬是正当的，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中粤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杨馨的上诉意见。中粤公司虽然在合同上盖了章，但不是合同当事人，两份协议没有约定中粤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玉海、中粤公司连带返还杨馨支付的103万元验资费用；2．判令汪玉海、中粤公司连带向杨馨支付违约金103万元；3．判令汪玉海、中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8日，杨馨因向国家相关机构申购智利1号电解铜一事，所需资金量极大，且按规定需先提供资金证明并通过验资后，方能签署相关合同。故杨馨找到汪玉海合作，双方签署《合作协议》，约定：汪玉海提供农业银行四个账户，提供人民币5．5亿资金证明，为杨馨验资所用，杨馨应提前按0．07%支付验资费用。合同签订后，在杨馨要求下，汪玉海提供中粤公司作为本次合作的担保方，并由担保方在双方合作协议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7年9月14日，杨馨、汪玉海与汪玉海指定人员赵某签订《补充协议》，对所购电解铜的所有权进行了明晰。同时，双方确认赵某、姚某名下四个账号为提供资金的验资账号。汪玉海收取验资费用的账号为汪静名下账号。杨馨共计向汪玉海支付验资费用103万元。但在2017年9月19日上午，相关部门通过杨馨提供的资金证明查验资金款，告知杨馨资金不足，不能继续签署相关合同。经查询，杨馨得知赵某尾号为2772的账号一直无资金，汪玉海提供的四个账户总金额未达到双方约定的金额，即人民币5．5亿元。汪玉海未依约足额提供资金，构成违约。应退还杨馨已支付的验资费用，并承担双倍赔偿责任。中粤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杨馨诉至法院。汪玉海在一审中答辩称：汪玉海已依约严格履行了相关义务。杨馨提供之证据亦表明汪玉海提供的四个账户中有5．5亿元资金。杨馨共提出三次资金需求，汪玉海分别在2017年9月10日、9月18日、9月19日提供资金让杨馨用于验资。杨馨分三笔向汪玉海支付了服务费用，第一笔是30万元，第二笔、第三笔共计73万元。故汪玉海提供了三次服务，并非一次。尾号2772的账户中有资金，四个账户中分别有资金1．45亿元。所以杨馨起诉之事实有误，不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中粤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中粤公司不应在此次纠纷中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8日，汪玉海作为甲方（资金方）、杨馨作为乙方（操作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在国家相关机构申购智利1号（914*914*12mm）电解铜；甲方（财务人员两名）提供农业银行4个账户，大、小款为人民币5．5亿元，该资金为自由贸易资金、现金实款。甲方提前按0．07%收取乙方首次验资费用，配合乙方到银行验资、当日流水单，存、取小票。在乙方完成报备手续后，通知甲方一同到国家相关部门完善购铜手续时，乙方需按每天0．14%支付甲方资金占用费。甲方按双方约定支付购铜款及小款。甲方在电解铜申购审批期间无条件配合乙方与相关领导会面二次。乙方保证所申购的货物为智利1号（914*914*12mm）电解铜，并确保达到国家相关质量标准。乙方负责完成电解铜5万吨的申购审批等全部事项，在申购审批期间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配合与相关领导会面二次。首次验资后乙方按照/天/次验资费用0．06%提前支付甲方。乙方完成购铜审批手续后，通知甲方一同到国家相关部门配合完善购铜手续时，乙方须按（实际付款金额）每天0．14%支付甲方资金占用费。本次所申购的智利1号电解铜价格约为每吨人民币28000元，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购买数量支付货款。小款每吨约为人民币2600元。甲方在支付国家相关机构购铜款后一并支付小款共计人民币1．3亿元。根据以上条件面签本协议后，乙方需提前支付首次验资费38万元。次日双方一同到银行验资，拉出当日流水单、存取小票。乙方在完成申购审批后，通知甲方一同到达购铜所在地，配合甲方完善购铜全部手续，并按照购铜数量支付货款及小款费用共计人民币10．7亿元。完成上述流程后，提货单及全部手续由甲方保管，所购货物由乙方自主营销（时限7日内），所有销售款项全部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所支付的全部购货款项后，剩余销售款项由乙方收取，双方无条件配合提取所购货物。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视甲方违约、甲方应按收取乙方全部财务费用的双倍赔偿乙方违约金，甲方自愿放弃相关抗辩权，对此甲方无异议。本次电解铜申购成功，乙方营销时限为在甲方支付完货款及小款起计7天（须在前一天下午16:00前支付次日资金占用费），超过时限或甲方未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甲方有权自行销售，所得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自愿放弃相关权利，对此乙方无异议。中粤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汪玉海作为甲方（资金方）、杨馨作为乙方（操作方）、赵某作为丙方（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已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现在各方在合作协议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条款：甲方指定丙方出面，由丙方按照乙方指示与乙方指定的第三方签订《委托采购协议》，配合完成电解铜采购流程。各方明确，（1）本次所采购的电解铜的物权归乙方所有，因电解铜采购所产生的一切权利由乙方享有。乙方与甲方之间系资金借贷关系，乙方有义务向甲方还本付息，具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执行。（2）丙方系甲方指定人员，仅负责出面配合乙方完成电镀铜的采购，不实际享有采购合同项下权利，不享有电解铜的物权。2017年9月8日、9月9日、9月11日、9月18日、9月19日先后向《合作协议》约定之账户支付验资费103万元。一审庭审中，杨馨、汪玉海确认汪玉海提供用于验资之银行账户为：赵某名下尾号为27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赵某名下尾号为76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姚某名下尾号为0774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姚某名下尾号为89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汪玉海主张杨馨先后三次要求其提供验资服务，分别为9月10日、9月18日、9月19日。杨馨称2017年9月10日、9月18日杨馨确实要求汪玉海提供验资服务，但杨馨并未实际进行验资，故无法确认汪玉海是否实际提供了资金。杨馨现仅主张汪玉海未于2017年9月19日依约提供验资服务，因赵某名下尾号为2772的账户为副卡账户，验资机构在验资时未能查询到该账户中有资金，导致验资失败。杨馨未就验资失败及其原因举证加以证明。一审庭审中，杨馨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赵某名下2772账户，在2017年9月19日余额为145322700元。一审庭审中，杨馨主张其与汪玉海存在串通提供虚假验资报告的行为，故涉案《合作协议》应为无效。汪玉海主张双方之间应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馨支付之验资费应认定为借款利息。双方均同意由一审法院对涉案《合作协议》之法律关系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涉案《合作协议》之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该《合作协议》是否应属无效。第二，汪玉海是否依约提供了验资服务，杨馨是否有权要求其返还验资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作协议》之约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分为两部分，其一，在申购阶段，汪玉海配合杨馨进行验资，并收取杨馨验资费用。其二，在申购审批之后，杨馨配合汪玉海完善购铜全部手续，汪玉海支付货款及小款费用，杨馨销售之后，由汪玉海收取货款，汪玉海收到支付的全部购货款后，剩余销售款由杨馨收取。汪玉海主张其与杨馨就涉案《合作协议》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关系。在《合作协议》第一阶段，汪玉海仅提供有相应金额资金的账户用于杨馨验资，并未实际向杨馨支付借款，双方之间就验资事宜的约定并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补充协议》虽约定因涉案电解铜采购所产生的一切权利由杨馨享有，杨馨与汪玉海之间系资金借贷关系，杨馨有义务向汪玉海还本付息。但结合《合作协议》之约定，《补充协议》约定之内容应系针对《合作协议》第二阶段电解铜采购事宜所做的约定。故对汪玉海主张其与杨馨之间就涉案验资事宜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杨馨主张双方存在串通取得验资报告的情形，涉案《合作协议》应属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不仅约定汪玉海配合杨馨进行验资，亦约定汪玉海在申购成功之后，支付相应货款及小款，杨馨进行销售后，向汪玉海支付购铜款。故杨馨主张涉案《合作协议》应属无效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作协议》的内容。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馨主张因赵某名下尾号为2772的账户为副卡，导致验资机构未能查询到账户内资金，导致验资失败。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赵某名下尾号为2772的账户，在2017年9月19日有相应金额的资金。杨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该日期验资失败，且验资失败的原因系尾号为2772的账户资金不足所致。故杨馨主张汪玉海未依约提供验资资金，构成违约，据此要求汪玉海、中粤公司连带返还验资费用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杨馨上诉主张涉案《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存在双方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属无效。上述协议内容中双方约定了验资、采购、销售、支付、单据保管等合作内容。涉案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杨馨主张涉案协议应属无效的意见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作协议》的内容。杨馨主张因赵某名下尾号为2772的账户余额不足导致验资失败。但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该账户在2017年9月19日有相应金额的资金。杨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杨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何昕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