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忠然机械配件厂，住所地如皋市。 经营者：周美英，女，1955年4月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琳珺（周美英之女），女，1982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红星金属瓦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谢忠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如皋市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75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瑞林，北京汉卓（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忠然，男，195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审被告：张仁健，男，1973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如皋市忠然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忠然配件厂）、如皋市红星金属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金属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军，原审被告谢忠然、张仁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8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忠然配件厂、红星金属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军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鉴定报告缺乏依据。鉴定报告称对清点过程进行了录像,采用市场询价、走访往来客户等方式确定商品价格，但鉴定机构未能提供任何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对此加以审核，径行以鉴定人出庭解答为由采纳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二、现场清点明细不具有真实性，财务资料在火中灭失，评估机构未能取得相关资料，相同或类似商品不同型号无法辨认，明细表内容不真实，不能成为认定损失的参考依据。三、本次火灾受损小商品数量多。评估机构不具有通过对灰烬提及和焚烧试验的方式确定商品种类和数量的能力。火灾发生于2015年4月18日，至6月13日才能进入现场。现场破坏情况严重，根本无法清点受损物品。一审法院采纳评估机构确定的损失金额，依据不足。四、因评估机构不具有评估资质，评估结论不具有真实性，陈军未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反以上诉人未提出重新评估为由采纳鉴定意见，适用法律不当。 陈军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有权自行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谢忠然、张仁健未答辩。 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谢忠然、红星金属瓦公司、忠然机械厂、张仁健赔偿陈军各项损失1910488.39元，并给付自2015年4月1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赔偿陈军其他损失40000元（未到期房租13000元，三位员工遣散费27000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公估费由谢忠然、红星金属瓦公司、忠然机械厂、张仁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军系如皋市天平市场小商品经营商户。谢忠然系红星金属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忠然配件厂负责人周美英与谢忠然系儿女亲家。红星金属瓦公司设立日期为1998年7月15日，原址为如皋市如城镇城西村8组。红星金属瓦公司迁址后，红星金属瓦公司（甲方）与周美英（乙方）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红星金属瓦公司内全部厂房、附属用房等按照原样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680000元。周美英受让后成立了如皋市忠然机械配件厂，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周美英，成立日期2011年6月1日。谢忠然提交的税务发票载明转让旧厂房1680000元。该厂房没有产权证，土地性质为租赁。 忠然配件厂大门朝西，进去后沿东西路南侧即为发生火灾的房屋，系整幢钢结构厂房，经过人为分隔成若干个面积不等的独立单间后，以谢忠然和周美英的名义对外出租给如皋市天平市场的9位商户作为仓储用房使用。火灾后，消防大队由西向东按租赁户编号共分为9号，起火点为第9号，陈军为第8号。陈军与刘骁（系本起火灾受害人如皋市儒诚百货商行业主，已另案处理）自2012年11月份起，共同租赁了该厂房中的约400平方米的单间，经过自行平均分隔后作为百货仓库使用。陈军陈述：因谢忠然要求400平方米起租，陈军、刘骁各要200平方米，就合租的。是签的一份合同，由刘骁保管，放在仓库的办公桌内，在火灾中被烧毁，无法举证。租金缴纳：由刘骁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给谢忠然。2012年交租金32000元，2013年交租金38000元，2014年交租金38000元。第一年11月份的租金没有计算，于每年的12月份给付一年的租金，至第二年12月份止。陈军提交的其他租赁户的合同中，甲方为周美英或谢忠然，收取租金为谢忠然或其指定的人员。谢忠然、周美英陈述：谢忠然没有和陈军签合同，周美英委托代理人与刘骁签的合同。因为谢忠然自己也有房子在那里，双方有亲戚关系，忠然配件厂委托谢忠然办理相关手续。红星金属瓦公司没有与刘骁签订租赁合同。 因该出租厂房的檐沟需要维修，谢忠然遂安排红星金属瓦公司工人张仁建带领章金来、谢忠连等人到场维修屋面檐沟。张仁建等人于2015年4月17日开始维修，到场后在该厂房最东首由天平市场商户施健租赁的单间内接线用电，当天未完工，第二天上午继续维修。上午8点多，谢忠连看到仓库最东边在冒烟，张仁建下去发现火势已漫延，遂报警。如皋市公安消防大队出警施救，并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皋公消火认字[2015]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5年4月18日8时36分，如皋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位于如皋市如城街道城西村8组的忠然配件厂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2000平方米，造成南侧仓库钢结构垮塌，仓库内物品大部分烧毁，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5年4月18日8时36分前，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施健使用的忠然配件厂最东侧仓库。起火点位于仓库内门口往南第一根承重柱上的插座附近。起火原因为红星金属瓦公司工人张仁建违规接线，导线与插座之间接触不良产生电火花，引燃周围的可燃物，引发火灾。以上事实有：1、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调查访问材料；3、现场照片、现场图；4、物证鉴定报告等证据证实。火灾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忠然配件厂的经营者周美英不服，向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复核，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通公消火复字[2015]第0004号火灾事故复核决定书，内容为：维持如皋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皋公消火认字[2015]第0010号）。经现场复勘和调阅卷宗，该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 该起火灾烧垮塌的忠然配件厂主干道南侧钢结构厂房（简称起火建筑）为单层，坐南朝北，结构为砖混和钢结构，起火建筑下半部分1.2米为砖混结构，上半部分为简易钢结构，承重柱为钢柱，承重梁为钢梁，屋面为单层彩钢瓦，起火建筑东西长119米，南北宽23米（含披房3米），高8米。起火建筑被分割成九间仓库，承租人均系如皋市天平市场经营商户，由西向东分别编为1至9号仓库，仓库承租人分别为：汤红军、张志军、杨志江、朱万明、许益民、谈启保、刘骁、陈军、施健。以堆放一次性用品、日用百货、塑料制品等为主。除1号仓库未设置夹层外，其余仓库均采用钢结构搭建夹层用来堆放货物，仓库与仓库之间用砖混、单层铁皮隔开，下层砖混高度为1.2米。 2015年4月18日火灾事故发生后当日，陈军即委托由如皋市综合商会推荐的数家评估机构中的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宁价公估公司）对其被烧毁的财物进行评估，宁价公估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宁价公估鉴字（2015）第NJ150600248号公估鉴定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陈军承租的仓库为自东向西第二户即8号仓库，南北宽约20米，东西长9米，屋檐高约8米，人字顶高1米，在仓库南侧与围护连接的为东西长9米、南北宽约3米，高2.3米的披房。8号仓库整体占地面积南北宽约23米（含披房3米），东西长9米，约200平方米。仓库内南侧上部陈军用木板等搭建夹层即二层平台，经测量东西长9米，南北宽4米。由于火灾燃烧时间较长，大部分库存物品已完全化为灰烬成为焦糊状，残渣覆盖于地面。陈军被烧毁的物品有：固定资产及办公电器设备、库存物品。经宁价公估公司评估，固定资产10893元（已扣残值468元）、办公设备2900元，仓库物品1891359.39元（其中946680.16元的物品系通过灰烬称重推算）再扣残值496.8元），施救清理费用7800元，合计1912455.59元。陈军垫付评估费95000元。 谢忠然等对陈军委托评估的宁价公估公司是否具有火灾损失评估资质等方面提出异议，宁价公估公司曾派员到庭接受质询，对谢忠然等提出的问题作出解答。关于评估人员资格，提交了从业资格证和执业证，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鉴定人名录中有宁价公估公司。本次鉴定中鉴定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录像。对鉴定报告中采用的鉴定方法、现场物品清点、银行明细、进出货等，结合现场情况、周围环境、烧损程度，各个品种确定最终损失值，运用不同的鉴定方式。本次鉴定中涉及的品种达上万种，损失的鉴定方法、测算方法也有几十种，鉴定人员对当事人的提问进行了解答。宁价公估公司还提供了相关法院就非保险标的财物损失委托保险公估公司进行评估的判决书，认为其评估是合法的。陈军预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 另查：火灾发生当日，如皋市公安局丰乐派出所民警对谢忠然、周美英、章金来、张仁建、谢建等人进行调查，形成询问笔录若干份。章金来陈述：“我是红星金属瓦的施工人员，从昨天开始修水沟的就在红星加油站南边的一个厂房施工的，我是在厂房屋顶工人。…我们还带了一个托（拖）线板插头在身边，这个插头的线最少有一百多米，具体有多长要问张仁建，因为昨天是张仁建领的这个插座，张仁建把插座线布好通电之后把电钻和砂轮机插上面才可以使用。…是厂里安排我过来的，红金金属瓦厂的老板和我干活的厂房的老板是一个人，叫谢忠然。”张仁建陈述：“我在如皋市红星金属瓦有限公司上班，我在这个厂里上班十几年了，我们老板叫谢忠然。我们厂就是专门生产金属瓦的，我是负责安装、维修的工人。…昨天上午6点半左右，我到了厂里，我们老板谢忠然和我说的，叫我带两个人到我们老厂去把屋檐沟修一下。我从厂里带了两个人，带的电转（钻）、电线、磨光机、胶枪、还有绳子等工具，另外还有两个老头一个叫章金来、一个叫谢忠连也坐我的车子一起去的。…电线是我从厂里带过去的。”谢忠然陈述：“我昨天打电话给张仁建叫他在喊点人去修理。从昨天开始修理的，一共是去了三个人，张仁建、谢忠连、章金来。…去年11月份的样子，我们厂里面有个仓库着火的，当时我们厂工人在帮租户维修的时候用的电焊机，电焊机灼烧的时候有明火掉下来了，后来就着火了，从那以后我就不允许用电焊机了，只允许使用玻璃胶维修。…厂里面每年收到房租也有我的，也有周美英的。大部分是我收的，周美英去收的话就归她，我们是亲家，不计较这些。当初把厂转给周美英，周美英给了我80万元。我在西头那边还开了一家钢结构厂，厂里面有二百多个人呢，如果东边的仓库有了什么事情，比如说仓库或者说是哪边需要维修，就是我或者谢建带工人到这边来修理。…平时主要是我和谢建对这个仓库进行管理。”谢建陈述：“我现在在如皋市红星金属瓦厂工作…我们单位原来的地址是在花市路和中山西路的交界处向南，在如皋市。老厂的法人是周美英，具体负责的是谢忠然，他负责全面。”周美英陈述：“这个厂（忠然配件厂）之前是谢忠然的，2011年的时候谢忠然转给我的，转给我的范围就只局限于最南边一排的仓库，转给我之前这个厂还有生产的，转给我之后就租给人家做仓库使用的。到我手上之后，如果有人要来租房子的话就找我，我要是没有时间的话就让他们去找谢忠然，由谢忠然来安排，转给我之后就一直是这样的经营模式。” 审理中，陈军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军系从事小商品经营的商户，其租赁谢忠然等的厂房用于存储小商品，陈军对所存储的商品享有所有权。因谢忠然等的过错造成陈军的财产受损，陈军有权要求谢忠然等赔偿损失。 关于陈军与谢忠然、忠然配件厂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一、陈军系租赁合同的承租人。陈军陈述，因谢忠然在出租房屋时要求400平方米起租，其与刘骁共同向谢忠然租赁忠然配件厂部分厂房作为仓储用房，租赁费用由刘骁统一汇至谢忠然账户，陈军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可以证明谢忠然已收到陈军的租金。谢忠然安排人员将房屋分隔后，给陈军与刘骁各自作为仓库使用，并安装库房房门。从陈军实际使用承租房屋，租金交付，公安机关对火灾事故当事人登记调查认定等事实，可以认定陈军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陈军陈述与谢忠然签订的租赁合同放在仓库办公桌内在火灾事故中被烧毁，鉴于火灾的突发性，可以确认陈军陈述的真实性。二、谢忠然和忠然配件厂系共同出租人。1、陈军提交的在火灾事故遭受损失的其他承租户的租赁协议，出租人填写的是周美英或谢忠然。2、在公安部门调查笔录中表明，出售给周美英的老红星金属瓦公司厂房对外出租及收取租金主要是由谢忠然收取，谢忠然和周美英之间系儿女亲家关系，对由谁收取租金不计较。维修义务由谢忠然与周美英共同参与完成，谢忠然反映，租户打电话给他，说檐沟漏雨，要求维修，遂派人前去维修。说明谢忠然与周美英系共同收取租金、承担维修义务。3、周美英受让红星金属瓦公司老厂房的资产后，成立了忠然配件厂，虽财产所有权性质发生变化，但从出租、管理等权利义务角度，共同履行了权利义务。 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人的确定问题。陈军在承租谢忠然的厂房后，用于仓储小商品，其对仓储的商品享有所有权。商品在火灾中遭受损害，其有权向侵权人或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本案中陈军起诉的被告主体为忠然配件厂、谢忠然、红星金属瓦公司，并主张按侵权责任赔偿损失，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谢忠然等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 忠然配件厂（周美英）、谢忠然作为出租人，其对出租房屋管理方面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首先，忠然配件厂（周美英）与谢忠然对出租房屋享有权利的同时，均负有维修、管理义务。将厂房出租给他人用于仓储小商品，出租人未能提交所出租厂房经消防验收合格的证据，在火灾后公安机关询问时也表示：“过去在西大门有个消防池、一个消防栓，后来做路拆迁时把消防池填了，消防栓也被拆了，现在消防设施只有灭火器，消防检查时要求配备灭火器、进出口畅通，我们按照要求进行整改的”。其次，在维修人员施工过程中，出租人对维修现场未尽监督管理义务，施工人员维修过程中操作不规范，违规接线，引发火灾事故时出租人不在场，也没有安排专业人员监督，作为出租人在履行维修义务时也存在过错。 判断张仁建违规接线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需要从谢忠然、张仁建、红金属瓦公司的三方关系进行分析。首先，谢忠然能够指派张仁建等工人维修施工是基于双方分别是红星金属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职工的身份关系。其次，张仁建于事发当天在红星金属瓦公司接受指派，并领取工具材料后带领其他工人至“老厂”进行维修工作，在时间和空间上具有连续性。张仁健等工人在现场施工过程的自身安全亦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红星金属瓦公司负责。再者，张仁建在接受公司法定表人指派至忠然配件厂进行维修，其工作事项并未超过其在红金金属瓦公司的日常工作范围，张仁健无法（也无须）分辨工作成果的实质受益者。最后，谢忠然既是忠然配件厂的日常管理和控制人，也是红星金属瓦公司的大股东。谢忠然在安排工人至忠然配件厂进行维修是否实际为了红星金属瓦公司的利益，属于谢忠然与红星金属瓦公司之间的内部治理问题，不能以内部关系否定外部一般人的正常认知。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谢忠然指派的维修人员系红星金属瓦公司工作人员，其维修行为系职务行为。火灾事故发生后，经消防部门认定，起火原因为红星金属瓦公司工人张仁建违规接线，导线与插座之间接触不良产生电火花，引燃周围的可燃物，引发火灾。可见红星金属瓦公司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该行为导致火灾事故发生，虽然工作人员存在过错，但对外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引起的后果仍应当由单位即红星金属瓦公司承担。 综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基础是行为人存在过错。本案中，火灾的发生是造成陈军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引发火灾是多因一果所致。出租人忠然配件厂（周美英）、谢忠然在管理方面存在过错，应共同赔偿陈军40%的损失；红星金属瓦公司对其安排的工作人员在维修时违规操作存在过错，导致火灾发生，其所在单位红星金属瓦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军无与此事故发生相关的过错，不承担责任。 关于陈军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虽然谢忠然等对陈军委托损失评估的鉴定机构宁价公估公司鉴定资质提出异议，认为宁价公估公司只具有对保险标的损失进行公估鉴定的资格，对没有投保的非保险标的不具有损失评估资格，认为陈军主张的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宁价公估公司具备评估资质，持有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评估人员有执业资格证，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并未限定其对保险标的以外的财产不得从事评估鉴定。且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鉴定人名录中有宁价公估公司。宁价公估公司提交的其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中，由人民法院委托保险公估公司对非保险标的进行损失评估，评估结论被法院采信，可作为参考。火灾发生后，陈军从商会推荐的评估公司中挑选了宁价公估公司作为评估机构，也是出于特殊情形下的处置。宁价公估公司对陈军等人的火灾损失进行评估时，做了较为细致的工作，对现场勘验，清点，摄像取证，调查银行明细、进出货等，结合现场情况、周围环境、烧损程度，各个品种确定最终损失值，运用不同的鉴定方式。出庭接受质询，对当事人的提问进行了解答。故对宁价公估公司的评估资质予认可。火灾事故具有特发性，评估具有时间性、复杂性、专业性、不可逆转等特征。火灾现场能清点的物品清理后应予估价，而对已经燃成灰烬和无法辨识面目的则没有（也无法）进行鉴定的物品也应当酌情考虑。宁价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中对部分货物残骸记性了清点评估，但仅能部分反映因火灾造成陈军财产损失情况，不能全部采纳。谢忠然等未能向一审法院举出足够证据证明评估内容与事实不符，亦未提出重新评估。一审法院考虑到火灾事故的特性并基于公正、客观、求实的原则，对能够清点的物品部分酌情支持90%为850211.31元（944679.23元×90%），对已经燃成灰烬或无法辨识面目的物品部分酌情支持70%为662676.11元（946680.16元×70%），再减去残值496.8元；加上固定资产部分11786.9元（11361元×90%+2900元×70%-468元）和清理费7800元，合计1531977.52元。由忠然配件厂、谢忠然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612791元，由红星金属瓦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919186.52元。 本案中，陈军所主张的被烧毁物品均属于流通经营性质，且不超出谢忠然等方的合理预见范围。谢忠然等方在消防部门最终确认火灾原因以及事故责任后应及时对陈军的损失予以赔偿。陈军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自2015年6月24日(复核结论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因租赁房屋及商品被烧毁造成陈军未能使用租赁房屋期间的租赁费用13000元，应由忠然配件厂、谢忠然予以返还。陈军主张的员工遣散费用因陈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如皋市忠然机械配件厂、谢忠然赔偿陈军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612791元以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如皋市红星金属瓦有限公司赔偿陈军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919186.52元以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三、如皋市忠然机械配件厂、谢忠然返还陈军房屋租赁费用13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9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合计123355元，由负担24000元，由如皋市忠然机械配件厂、谢忠然负担40145元，由如皋市红星金属瓦有限公司负担592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军因火灾导致的损失数额如何确认。陈军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其自行委托宁价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鉴定报告书》。对该报告书，应作具体分析。 首先，关于鉴定报告所涉固定资产部分为房屋建筑、办公及电气设备，鉴定机构根据受损后现状，根据受损的物品的数量、单价，并在赔偿款中扣除固定资产的残值，该部分鉴定价格系根据现场损失实际情况并扣除残值后理算得出。本次火灾中，陈军搭建的二层平台钢构被烧毁，办公、电器设备等设施均为仓库基本配置，损失客观存在，故该部分鉴定意见具有较高的可信度。 其次、鉴定报告的库存物品部分，鉴定机构首先采用了现场复原、现场清点的方法，计算出库存物品现场复原受损数量及受损金额及烧毁物品占出租总体积75.86%。残骸有部分照片予以佐证，鉴定机构清点残骸得出的损失数量应较为客观真实。此外，现场确遗有大量灰烬，对该部分损失鉴定机构进行称重，按照一定比例扣除适当杂质摆放数量，通过市场询价予以计算损失金额。考虑到现场复原的局限性及偏差，鉴定机构对现场清点，对灭失物品进行现场灰烬推定，扣除残值，最终计算出仓库物品金额。虽上诉人对上述计算方法等不予认可，但因本案火灾的特殊性，被损害的绝大部分物品已完全灭失。上诉人也认可陈军的财务资料已经在火中灭失，但陈军损失客观存在，不能因其举证困难否定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举证及质证情况，考虑火灾现场的实际情况，并未径直采信鉴定报告的意见，而是对能够清点的库存物品部分酌情支持90%，对已经燃成灰烬或无法辨识面目的库存物品部分酌情支持70%，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忠然配件厂、红星金属瓦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5元，由上诉人如皋市忠然机械配件厂、如皋市红星金属瓦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杜太光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