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24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满，1994年1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浚县，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鹤壁市浚县白寺乡盖寨村。因本案于2019年3月10日被甘肃省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李阜林，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满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甘01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满受他人（微信备注名：机会）雇用，于2019年3月8日凌晨携带装有海洛因的行李箱从云南省南伞镇行至武定县，当日14时许乘坐彭明、朱志勇（均另案处理）驾驶的号牌为云A9T***“捷达”牌轿车先行驶至四川省成都市，又继续前往至甘肃省兰州市。次日14时30分许，李满乘车至兰州市七里河区南绕城高速公路三岔路口（往兰州方向处）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场从该车辆后备箱的行李箱内查获海洛因38块，合计净重13069.72克。经鉴定，海洛因含量为61.08克/100克。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毒品提取、扣押、称量、取样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鉴定意见、车辆行驶轨迹、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满明知是毒品，受他人指使长途运输海洛因，运输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满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扣押的作案工具白色直板“vivo”手机一部，判决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李满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无事实证据，李满不知运输的物品是毒品，也不知具体数量；原审法院严重程序违法；公诉人强行要求上诉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又撤回认罪认罚具结书违法；侦查机关有逼供、诱供嫌疑；侦查机关没有抓捕上家“机会”和下家。请求改判。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李满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的从轻从宽处罚情节，其父母亲患病且基本丧失劳动力、两岁孩子无人抚养。请求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满受他人（微信备注名：机会，身份信息不详）雇用、指使，于2019年3月8日凌晨携带装有毒品海洛因的行李箱从云南省镇康县南伞镇行至云南省武定县，后于当日14时许乘坐彭明、朱志勇（均另案处理）驾驶的云A9T***“捷达”轿车行至四川省成都市，又继续前往甘肃省兰州市。次日14时30分许，李满乘该车至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南绕城高速与兰临高速交叉口处（往兰州方向）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场从该车后备箱内的行李箱中查获毒品海洛因38块，共计净重13069.72克。经鉴定，海洛因含量为61.08克/100克。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线索来源及说明、抓获经过等证明，2019年3月8日16时许，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缉毒大队获悉，有人欲从云南运输毒品至兰州市。通过侦查，于2019年3月9日14时30分许，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南绕城高速与兰临高速交叉口处（往兰州方向）路边停靠的云A9T***“捷达”轿车内抓获上诉人李满及司机彭明、朱志勇，从该车后备箱内的行李箱中查获毒品海洛因可疑物38块。2.指认笔录及照片、毒品提取、扣押、称量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从上诉人李满乘坐的云A9T***“捷达”轿车内查获毒品海洛因可疑物38块，并分别编号1-38号。其中1-20号系外用黄色胶带缠绕、蓝色复写纸包裹、内用白色塑料包裹的白色块状毒品可疑物；21-38号系外用透明胶带缠绕、蓝色复写纸包裹、内用白色塑料包裹的白色块状毒品可疑物。经称重，上述毒品可疑物共计净重13069.72克。另从上诉人李满处扣押白色直板“vivo”牌手机一部。3.毒品取样笔录及照片、检验报告、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公安机关对前述查获的38块毒品可疑物进行编号、取样、送检后，经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送检材中均检出毒品海洛因成分。经甘肃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海洛因含量为61.08克/100克。4.乘车及乘机记录证实，上诉人李满于2019年3月6日乘坐G671次列车从鹤壁东前往郑州东，同日17时乘坐8536次航班从郑州前往昆明。5.车辆行驶轨迹及照片证实，云A9T***“捷达”轿车于2019年3月8日14时23分由京昆高速K2710向武定方向行驶，分别途径武定县、禄大路迎春里、凉山州会理县、成都市、陇南市武都区、天水市秦州区、定西市陇西县、兰州市榆中县、定西市临洮县，于次日13时39分通过兰州榆中青兰高速1820KM卡口上线路段。6.手机通话记录证明，上诉人李满所持归属地为河南省鹤壁市的156****7435号码与归属地为云南省临沧市的156****8006号码在2019年3月6日20时20分（被叫）、3月7日7时21分（被叫）、3月7日8时24分（主叫）、3月7日9时33分（主叫）通话。156****7435号码于2019年3月8日在云南保山频繁使用数据流量。上诉人李满所持归属地为河南省鹤壁市的176****6787号码于2019年3月6日至3月8日在云南昆明、云南楚雄两地频繁使用数据流量。7.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及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从上诉人李满处扣押的白色直板“vivo”牌手机经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电子物证检验，恢复提取通话记录13条、短信息29条、位置信息40条、微信3100条。其中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李满与微信备注名为“机会”的人在2019年3月8日至3月9日频繁联系，主要信息为李满向“机会”发送位置定位。该证据与上诉人李满乘车、乘机记录、所乘车辆行驶轨迹、手机通话清单相互印证，并与上诉人李满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吻合。8.证人朱志勇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8日14时许，其在昆明市儿童医院看护儿子的时候，小舅子彭明打电话说今天要送一个人去成都，路程比较远，让其陪他开车。彭明让其到昆明市西二环上口等他，其过去后看见彭明驾驶着一辆银灰色的大众捷达轿车在等待，其上车后就在车上睡觉，彭明就开车去武定县接人。在武定县的一家饭馆门口，一个年纪20多岁的小伙提着一个密码箱走了过来，和彭明说了几句后就把密码箱装在后备箱中，他上车后坐在后排座上，彭明就换其开车，彭明打开导航从武定县到成都，为了节省高速路费，彭明就导航了不走高速的路线。17时许，过了云南刚到四川的时候，因为修路堵车，其就让彭明开车，自己在车上休息。20时许，其就开车根据导航一直往成都方向走，到了成都市后彭明下车打电话，上车后说：“那个人加钱了，让我们把这个客人送到甘肃省兰州市”，其和彭明导航了去兰州的路线，由彭明开车从成都上高速往兰州方向走。途中其问客人是否吸毒，客人说不吸毒，其问客人这次过来干嘛，客人说过来送东西，其问送什么东西，客人说送白的。其问送的是半成品还是成品，客人说是半成品。其问这次带了多少，客人说一公斤左右。其问跑一次能挣多少钱，客人说一次有五万至八万元钱。彭明问客人一百公斤给一百万干不干，客人说傻子才干，亏大了，按照之前说的600克要3万，一百公斤要五百万。后其就在车上睡觉了，快到兰州的时候过了一个隧道到了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彭明让其把车停在路边后下车打电话，这个时候就被警察抓住了。经朱志勇混杂辨认，上诉人李满就是2019年3月8日携带咖啡色行李箱乘坐其驾驶的云A9T***“捷达”轿车从云南省武定县到甘肃省兰州市的男子；彭明就是与其一起驾驶云A9T***“捷达”轿车从云南省武定县拉客至甘肃省兰州市的人。9.证人彭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做网络拼车生意的。2019年3月初，有人帮其介绍了一个客人，当时把这个客人介绍到其的服务点后，这个客人就给了其五百元定金，说过几天让其从云南省武定县接个人送去四川成都，把人送到后再给其两千五百元的路费，并和其相互加了微信后，就让人把他从昆明拉到云县。3月8日15时许，其在昆明给车（云A9T***）加油的时候，那个给其定金的人打微信电话说今天有个朋友从武定县到成都市，让其过来接一下。其就给朱志勇打电话说今天要送一个人去成都，路程比较远，让他陪其开车。其让朱志勇打车到加油站，和朱志勇直接驾驶其车（云A9T***）去了武定县，到了武定县给其定金的人使用微信电话让其去野生菌饭馆门口等。其和朱志勇过去后，刚到饭馆门口，看见一个年纪差不多27岁，穿着深色衣服的年轻小伙提着一个咖啡色的密码箱走了过来，问其是不是来接人，其说是，后他就把密码箱装在了后备箱中，然后坐在车的后排座上。之后其打开去成都的手机导航，根据导航提示开车。到了成都后，给其定金的人打了微信电话说人已经送到成都了，让他把剩下的两千五百元的车费付清，那个人说人不去成都，要去甘肃，让其送到甘肃后除了两千五百元的路费外，额外再加三千元钱。后其就用手机导航了去甘肃的路线，上高速后不久，那个人就给我打微信电话说让把人送到甘肃省兰州市，其就和朱志勇换着开车一直往兰州方向走。到兰州市南绕城高速往临夏分岔路口，因为不知道去兰州哪里，就在高速路边停车，给那个给其定金的人打微信电话说其到兰州了，要去兰州什么地方，顺便把钱通过转账给其转一下，等了二十分钟后，给其定金的人还没有回电话，就被警察抓住了。经彭明混杂辨认，上诉人李满就是2019年3月8日携带咖啡色行李箱乘坐其驾驶的云A9T***“捷达”轿车从云南省武定县到甘肃省兰州市的男子；朱志勇就是与其一起驾驶云A9T***“捷达”轿车从云南省武定县拉客至甘肃省兰州市的人。10.上诉人李满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4日其因欠了很多钱，在网上贴吧找工作，联系上了一个在境外的男子，其把该男子称为“他”，微信名为“机会”，该男子告诉其帮“他”从境外带“白粉”（毒品）挣钱，能挣好多钱，其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3月6日其从河南省鹤壁市坐动车，之后到郑州换乘飞机到昆明。到昆明后和“机会”联系，“他”安排车把其从昆明带到南伞，后又安排两个女的把其带到了缅甸境外。3月7日中午，其被带到缅甸的一个小镇（具体地方说不清楚）的旅馆里，见到了微信名为“机会”的男子。见面后“他”要了其的电话并删除了其和“他”之间的通话记录和聊天内容，并把“他”的电话号码和QQ都删除了。然后“他”说新注册了一个微信号，让其加上“他”的微信，其把微信备注改为“机会”。“他”就让其帮“他”带毒品“白粉”，带到指定地方之后“他”会给其一万五千元钱再加两千元钱的路费，总共给其一万七千元钱，其就答应了。大概晚上七点多，“机会”把其带到旅馆外面的马路边安排其跟着一个男子去取毒品，取上装有毒品“白粉”的行李箱后，大概晚上十一点，其跟着该男子和一个女的走了三个小时到了南伞，他们把装有毒品的行李箱给了其，后于3月8日凌晨2点多“机会”又安排人用尾号为50的面包车把其拉到武定县，在武定县换乘云A9T***的轿车继续赶路。路上大多时间走高速，3月9日下午两点多，在甘肃兰州南绕城高速公路与兰临高速交叉口处被公安人员抓了，从车的后备箱内查获了“机会”让其带的装有毒品“白粉”的咖啡色行李箱，从箱内搜出了38块毒品。经李满混杂辨认，彭明、朱志勇就是2019年3月8日驾驶云A9T***“捷达”轿车将其从云南省武定县拉到甘肃省兰州市的司机。以上证据，均在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和辩论。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李满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满不知运输的物品是毒品，也不知具体数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满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证明，其去云南之前就明知将要运输的物品是毒品，且和“机会”所约定的运输报酬明显高于正常物品的运输标准，属于“为获取不同寻常的高额、不等值报酬为他人运输物品，从中查获毒品”的情形。其在接取、运输毒品过程中，采取了以非正常方式出入境、凌晨接取毒品、使用“机会”给其的新手机与之联系、运输途中频繁向“机会”发送实时定位信息等高度隐蔽的交接、运输方式，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运输方式，足以认定李满对运输毒品主观明知。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李满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严重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法律并未规定庭审笔录必须在法庭上当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于法无据。对于上诉人李满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人强行要求上诉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撤回认罪认罚具结书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或证据线索表明公诉人强行要求上诉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李满在庭审阶段表示不明知运输的物品是毒品，当庭否认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对无认罪认罚实质内容的具结书的效力予以否认并申请撤回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李满及其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有逼供、诱供嫌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或者证据线索表明侦查机关获取上诉人李满的供述系非法取得。对于上诉人李满及其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没有抓捕上家“机会”和下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上家和下家是否到案，并不影响对上诉人李满运输毒品犯罪的认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李满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的从轻从宽处罚情节，父母亲患病且基本丧失劳动力、两岁孩子无人抚养，请求从宽处罚的意见。经查，李满在一审庭审中否认明知运输的物品是毒品，不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处罚的刑事政策，家庭困难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法定理由。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满长途运输毒品海洛因，且运输毒品数量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满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被告人李满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张根虎审 判 员 王占强审 判 员 秦 昊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伟东书 记 员 戴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