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5行终10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长江大道西段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05632946639。 法定代表人何利明，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凯，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列義，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郑伦武，四川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710824748。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灰泽秀，女，1975年5月出生，苗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3201010837759。 一审第三人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筠连镇筠州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227662799616L。 法定代表人母炎，所长。 委托代理人黄永军，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910102075。 上诉人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宜宾市人社局）与灰泽秀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宜宾市人社局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行初1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灰泽秀之夫杨兴贵是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职工，类别为清洁工，一人清洁一地段，工作时间为7时至11时、13时30分至17时30分。2019年3月21日9时左右，杨兴贵在筠连县，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职工石偲看到杨兴贵“状态不好、面部黑黢黢的”；10时许，杨兴贵不能清洁街道，坐在石头墩上吐血；11时，杨兴贵被灰泽秀接回家；13时左右，杨兴贵昏倒在家，被送到筠连县人民医院抢救，被诊断为“上消化道大出血、肝硬化并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消化性溃疡并出血？肠道肿瘤并出血？失血性贫血并失血性休克、循环衰竭”；15时，杨兴贵被筠连县人民医院宣告临床死亡，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直接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时间1小时），引起的疾病为上消化道大出血（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时间4小时）。”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向宜宾市人社局提出认定工伤申请。宜宾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通知了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提供相应的证据。宜宾市人社局调查核定的事实与上述事实基本一致，认为杨兴贵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规定情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灰泽秀不服，遂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宜宾市人社局作出的宜人社工不认字〔2019〕5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宜宾市人社局重新认定杨兴贵的死亡属于工伤。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杨兴贵在清洁街道过程中状态不好、坐在石头墩上吐血（上消化道大出血），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应当送医院抢救；杨兴贵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情形，应当被认定为视同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认为不应当视同工伤，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宜宾市人社局辩称“杨兴贵不是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而是在家突发疾病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定程序、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规错误；对灰泽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宜宾市人社局宜人社工不认字〔2019〕5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宜宾市人社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对灰泽秀的认定工伤申请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宜宾市人社局负担。 上诉人宜宾市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杨兴贵突发疾病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没有保障杨兴贵合法权益，没有将其及时送入医院抢救的事实缺乏根据。一审法院认为杨兴贵在事发当天上午清洁过程中，突发（上消化道大出血）的情况，属于主观臆断，缺乏证据证实。工伤保险视同工伤要求疾病的发作时间是在工作岗位，突发的后果必须是死亡或者需要抢救的情况。而本案杨兴贵是下班回家后，在家中突发疾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兴贵在休息时间，于家中突发疾病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灰泽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灰泽秀承担。 被上诉人灰泽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有足够的证据支持。杨兴贵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生吐血的事实宜宾市人社局并无争议。筠连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上记载杨兴贵死亡的病症为上消化道大出血导致循环衰竭死亡。故杨兴贵吐血应是其发病的主要征兆和外观表象。医院出院证明上还记载“呕血、黑便4小时”，杨兴贵入院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13时48分，4小时前应为10时左右，当时杨兴贵正在上班。因此，杨兴贵是在上班时间、工作岗位上发病。数名证人证言也反映了杨兴贵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生了吐血的事实。杨兴贵发病系吐血导致失血性死亡，其发病至死亡持续了一段时间，期间病人可以行动。由于杨兴贵缺乏医疗知识和对自身病情的重视，其没有立即至医院，但不影响其在工作岗位上发病的认定。三、宜宾市人社局未理解法律规定内涵。视同工伤认定并未规定必须是在岗位上发病后立即送医才符合认定条件。杨兴贵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发生吐血的前提下，送医4个多小时后死亡，符合视同工伤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应予认定工伤。综上，宜宾市人社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答辩称，杨兴贵系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环卫工人，上班时间为上午7时至11时、13时30分至17时30分。2019年3月21日中午1:30左右，灰泽秀向筠连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电话报告说杨兴贵在家中已发病，需请假，后送医院不治而亡。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杨兴贵不在上班时间，也不是在上班地点发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杨兴贵不属于工伤死亡。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灰泽秀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兴贵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发生吐血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杨兴贵在工作岗位上发生吐血后，虽未被直接送至医院救治，但其自行回家后短时间内便昏倒被送医抢救。根据医院病历记载，杨兴贵发病至死亡时间大概间隔4小时，其上午10时许发生吐血的事实能够印证发病时间，且引发杨兴贵死亡的疾病是上消化道大出血，其吐血的发病状态也符合死亡病因上消化道出血表征。故杨兴贵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视同工伤的情形。关于宜宾市人社局上诉称杨兴贵吐血不符合“视同工伤”中突发疾病必须达到需要立即抢救的情形，杨兴贵系在家中发病的理由，由于个人对疾病的认知程度不同，不能苛刻要求劳动者能够准确认识到自身疾病而第一时间选择就医，从切实保护劳动者的权益出发，对宜宾市人社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媛 审 判 员 窦音 审 判 员 骆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卢阳 书 记 员 万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