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5934号 原告：吉林迈克生物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卫星路以南盈泰国际1号楼1501至1503、1509至1514室。 法定代表人：宋培文，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女，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女，系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华正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西区南邮电街468号。 法定代表人：郑华，系总经理。 被告：磐石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磐石市东宁街隆昌花园小区16号楼-024。 法定代表人：阎付斌，系院长。 被告：长春同仁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7988号。 法定代表人：郑华，系总经理。 被告：大连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40号。 法定代表人：郑华，系总经理。 被告：四平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西区南邮电街468号。 法定代表人：郑华，系总经理。 被告：延吉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吉市长白西路2379号。 法定代表人：郑华，系总经理。 被告：吉林市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解放中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郑华，系总经理。 被告：松原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文化街中天公司10号楼3区。 法定代表人：郑华，系总经理。 被告：辽源华正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北寿街（连云港酒店）。 法定代表人：郑慧，系院长。 被告：双辽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双辽市辽河路2539号。 法定代表人：郑华，系总经理。 被告：松原华仁耳鼻喉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民康街379号。 法定代表人：郑华，系总经理。 被告：榆树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榆树市健康路吉海家园17栋1-2。 法定代表人：郑华，系总经理。 被告：华正医疗集团有限公司梅河口华正眼科医院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梅河大街337号（原公安局大楼）。 法定代表人：郑华，系总经理。 以上十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丽娜，吉林熠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以上十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蓉，吉林熠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吉林迈克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克生物）与被告华正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正集团）、磐石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华正）、长春同仁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同仁）、大连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华正）、四平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华正）、延吉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吉华正）、吉林市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市华正）、松原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原华正）、辽源华正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源华正）、双辽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辽华正）、松原华仁耳鼻喉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原华仁）、榆树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树华正）、华正医疗集团有限公司梅河口华正眼科医院分公司（以下简称：梅河口华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迈克生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十三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丽娜、陈俊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迈克生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迈克生物与华正集团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华正集团于解除合同后5日内退还迈克生物提供的仪器；2．判令解除迈克生物与除华正集团外另十二被告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3．华正集团向迈克生物支付未完成试剂任务总量的项目支持补偿金1200992.05元；4．判令另十二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十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月24日，迈克生物与华正集团签订《合作合同》，约定迈克生物向华正集团提供仪器作为项目支持，其中试剂由华正集团的关联公司直接向迈克生物进行采购，华正集团的关联公司未完成试剂任务量的违约责任由华正集团承担。2019年5月5日，迈克生物和十三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除华正集团外另十二被告于该协议生效之日起，每月5日前归还至少100000元的试剂欠款到结清为止，同时对华正集团因履行《合作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补偿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作合同》生效后，迈克生物向华正集团提供了仪器作为项目支持并分别与华正集团的关联公司签订了《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但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试剂任务总量向迈克生物采购试剂，也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归还试剂欠款。故迈克生物依照《合作合同》7.1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解除合同，要求华正集团支付补偿金。迈克生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十三被告辩称，同意解除合同、退还仪器，迈克生物主张的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迈克生物与华正集团签订的《合作合同》仅为意向书，并未生效，若华正集团承担责任也应当是缔约过失责任；其次，即使《合作合同》生效，合同第6条、第7.1条约定未完成采购任务量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符，试剂的用量、价格应当以治疗者的数量、市场变化来确定，迈克生物利用其合同优势地位拟定该条文加重了华正集团的责任，该条文应当属于格式条款而无效；再次，除华正集团外另十二被告系独立法人，迈克生物在与该十二被告签订《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中未约定采购任务量，不能以采购量约束该十二被告。《还款协议》系基于该十二被告对欠付的货款作出的妥协和让步，而不是《合作合同》，后各方当事人未按照该协议履行，故对各方无约束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4日，迈克生物（甲方）与华正集团（乙方）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编号：JL-SD-2018-017），约定迈克生物向华正集团提供项目支持、华正集团向迈克生物采购项目所需试剂、耗材，合同第6.1条约定“乙方确认，附件1中乙方承诺试剂任务量是乙方经综合评估可以完全达成的任务量且该任务量是甲乙双方进行合作的前提和基础。乙方未达成任务量的，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以弥补甲方损失”，第6.2条约定“试剂年任务量计算起始和终止时间：与对应项目支持的合作起始和终止日期相同”，第6.3条约定“合作期限内，双方同意按年累加试剂任务量至合作期限结束。双方有多个项目处于合作期限内的，当年试剂任务总量为所有项目的试剂月任务量的累加”，第6.4条约定“如果乙方的当年试剂采购量大于附件1约定的当年试剂任务总量，超额部分可等额冲抵下年试剂任务总量，即双方以合作期限内整体采购量进行核算”，第6.5条约定“如果乙方的当年试剂采购量小于附件1约定的当年试剂任务总量，而且此前该年度内的试剂采购量超额的部分也不够等额冲抵的，视为违约。乙方应当自违约情形发生之日起15日内按7.1和7.2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后15日内按照7.2条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7.1条约定“乙方当年试剂采购量小于当年试剂任务总量且此前当年度内超出的试剂采购量也不够等额冲抵的，应当支付未达标年份的项目支持补偿金以达成当年试剂任务总量，项目支持补偿金=（当年试剂任务总量-当年试剂采购量）×50%”；合同第9.3条约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附件1“项目支持最终使用”为长春同仁、四平华正、延吉华正、大连华正、吉林市华正、松原华仁、辽源华正、双辽华正、梅河口华正、磐石华正、榆树华正、案外人通辽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农安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舒兰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项目支持名称”为全自动化学发光测定仪IS1200、全自动血细胞分析仪F580。附件1还载明了华正集团就上述向迈克生物承诺从2018年到2024年试剂任务量。 后迈克生物分别与磐石华正、长春同仁、大连华正、四平华正、延吉华正、吉林市华正、松原华正、辽源华正、双辽华正、松原华仁、榆树华正、梅河口华正签订了《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合同编号分别是：JL-SD-2018-030、JL-SD-2018-024、JL-SD-2018-025、JL-SD-2018-026、JL-SD-2018-023、JL-SD-2018-027、HT-JL-SC-2019-0073、JL-SD-2018-029、JL-SD-2018-031、JL-SD-2018-028、JL-SD-2018-033、JL-SD-2018-032，约定采购相关事宜。案外人内蒙古迈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通辽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单独签订了《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 2019年5月5日，迈克生物（甲方）与华正集团（乙方）、其余十二被告（丙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编号：JL-SC-2019-0001），该协议载明基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甲方和丙方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经协商达成还款内容。第7条约定“丙方各个子公司承诺作为共同保证人，对乙方因履行主合同1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补偿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乙方（被保证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第11条约定三方盖章生效。附件2载明2018年任务量完成情况与未完成情况。 另查明，根据《合作合同》附件1的约定、《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计算，《合作合同》附件1中的公司2018年试剂任务量为1564160元，实际采购量为840485.14元；2019年试剂任务量为2019940元，实际采购量为341630.76元。 再查明，华正集团与梅河口华正系总公司与分公司的法律关系，华正集团与其余十一被告系母公司与子公司的法律关系。 以上事实有《合作合同》、《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还款协议》、《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交通银行回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迈克生物与华正集团签订的《合作合同》载明了合同目的、合作期限、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并在附件中对提供仪器、采购试剂、试剂价格、每年任务量等进行细化，故《合作合同》明确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并经双方当事人盖章后生效，不属于意向协议。且在此后，各方基于该《合作合同》又签订了数份《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故《合作合同》、《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系迈克生物与华正集团等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庭审中，各方同意解除签订的《合作合同》及《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十三被告同意退还仪器，故本院对迈克生物解除合同、退还仪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当给予华正集团合理的退还时间，本院确定退还时间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 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正集团是否应当支付补偿金；2．除华正集团外另十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补偿金问题。首先，《合作合同》第6条、第7条是否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本案中，《合作合同》第6条是对华正集团任务量的约定，并将具体任务量体现在附件1中，第7条约定的是违约责任，即华正集团若未完成任务量后支付补偿金的计算方式及迈克生物为其提供的仪器不能正常运行所承担的后果，迈克生物虽能够将该两条重复使用，但从条文细化程度及双方均约定了权利、义务、责任的情形看，并未有免除迈克生物责任、加重华正集团责任、排除华正集团主要权利的约定，且迈克生物和华正集团同作为商业主体，特别是华正集团作为试剂的实际使用方，在《合作协议》上盖章应当视为其同意附件1中载明的任务量，故《合作合同》第6条、第7条不属于无效情形。其次，就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形来看，《合作合同》第7.2条约定了华正集团当年试剂采购量小于当年试剂任务总量且此前当年度内超出的试剂采购量也不够冲抵时，选择就项目终止合作的，首先应当向迈克生物支付补偿金。综上，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华正集团在2018年、2019年均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任务量时，故应当向迈克生物支付补偿金1200992.05元[（1564160元-840485.14元）×50%+（2019940元-341630.76元）×50%]。 关于除华正集团外另十二被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还款协议》符合合同成立要件，各方当事人盖章生效，故不能因十三被告未履行而主张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十三被告提出《还款协议》基于其为达成调解、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能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对于该观点，本院认为，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但该条文的适用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在诉讼中、二是认可的是事实、三是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使用。本案中，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并非发生在诉讼中，十三被告在协议中作出了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系自愿增加了己方义务而非认可案件事实，故本院对十三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但梅河口华正属于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责任仍需由总公司华正集团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吉林迈克生物有限公司与被告华正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合同编号：JL-SD-2018-017），被告华正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吉林迈克生物有限公司退还该《合作合同》附件1中的全自动化学发光测定仪IS1200、全自动血细胞分析仪F580； 二、解除原告吉林迈克生物有限公司与被告磐石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JL-SD-2018-030）、与被告长春同仁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JL-SD-2018-024）、与被告大连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JL-SD-2018-025）、与被告四平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JL-SD-2018-026）、与被告延吉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JL-SD-2018-023）、与被告吉林市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JL-SD-2018-027）、与被告松原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HT-JL-SC-2019-0073）、与被告辽源华正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JL-SD-2018-029）、与被告双辽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JL-SD-2018-031）、与被告松原华仁耳鼻喉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JL-SD-2018-028）、与被告榆树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JL-SD-2018-033）、与被告华正医疗集团有限公司梅河口华正眼科医院分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销售合同（试剂类）》（JL-SD-2018-032）； 三、被告华正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吉林迈克生物有限公司支付补偿金1200992.05元； 四、被告磐石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长春同仁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大连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四平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延吉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吉林市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松原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辽源华正医院有限公司、双辽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松原华仁耳鼻喉医院有限公司、榆树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华正医疗集团有限公司梅河口华正眼科医院分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十二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华正医疗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五、驳回原告吉林迈克生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被告华正医疗集团有限公司、磐石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长春同仁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大连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四平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延吉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吉林市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松原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辽源华正医院有限公司、双辽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松原华仁耳鼻喉医院有限公司、榆树华正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冯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肖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