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江凯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徐县王答乡南录树村商业街6号。法定代表人：白晓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成生，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太原市尖草坪区迎新路11号街办宿舍楼1单元16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南内环街480号盛伟大厦二层。法定代表人：行连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波，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江凯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江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文简称省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张冠李戴，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10月17日下午一审时被上诉人省投资公司出示的证据六即2013年9月16日清徐县财政局制作的（编号：006763）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回单）复印件及晋财建一【2013】87号文件、《2013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表（本年预算-2）》复印件。《2013》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表（本年预算-2）》显示“项目名称”为太原市江凯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信息化平台项目（清徐县）；“投入方式”特别流转金；“2013年安排投资”200万元。可见，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六证明上诉人2013年9月16日收到的200万元特别流转金系2013年预算安排投资的“信息化平台项目”专项资金。该组证据与2013年3月5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法院会制发【2013】418号》文件、2013年4月18日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和上诉人签署的编号：晋资管协议（2013-A1121）C016号“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书（代用本）”相印证。也进一步证明特别流转金投资不收取收益，到期收回投资，即使违约，加收资金占用费也仅“直至全部收回投资”。综上，根据固定资产投资计划文件，被上诉人2013年9月17日通过清徐县财政局收到2013年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物流信息化平台建设项目特别流转金200万元，非被上诉人主张的晋资管协议（2010）A465号“投资入股协议书”载明的“亮巍家电物流园区”项目投资款。可见，一审判决张冠李戴，认定事实错误。二、省级特别流转金投资期限已经延长到10年，无偿使用。被上诉人自认案涉晋资管协议（2010）A465号《投资入股协议书》在2014年4月21日依据“晋发改财金发【2014】479号”文件，入股投资未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的项目，全部调整为特别流转金方式投入。（2017）晋0107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根据太原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并国经发【2010】192号《绿色转型专项资金监管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以特别流转金方式出资的政府资金，投资期限5年，到期后收回投资。（2019）晋0105民初1751号、（2017）晋0121民初1042号、（2018）晋0105民初4125号、（2018）晋0105民初4127号等以特别流转金投资的类案均判决返还投资款，不收取占用费，无偿使用。且省级特别流转金期限已经延长到10年，无偿使用，不收取资金占用费。综上，本案前后五次开庭，历时两年之久，被上诉人始终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晋资管协议（2010）A465号《投资入股协议书》“亮巍家电物流区”投资款的拨付情况，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恳请贵院判如所请。省投资公司辩称，1、关于证据六我方去清徐县财政局核实过，是其出具的。如果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决定性作用，我们可以调取。2、投资入股协议已经得到履行，该履行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延期减免申请来自认，资金占用费并不是被上诉人认为的利息，是上诉人没有按照被上诉人的约定没有进行工商变更，没有把上诉人变更为股东，是因为违约收取的费用。3、上诉人认为协议履行中没有构成违约，是因为政府发了文件将投资方式变成特别流转金，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不是因为政府发的文件而免除上诉人的违约义务。投资入股协议签署在前，政策在后，上诉人的违约在投资入股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就发生了。4、上诉人认为根据政府的发文对特别流转金延期十年，被上诉人认为政府虽然有该类延期发文，但是根据投资入股协议的约定，如果上诉人在发生违约，或不按照投资入股协议不履行相关协议，被上诉人有权终止协议，收回投资，根据每家违约情况的不同，是否延期到十年，被上诉人有权按照双方投资入股协议的约定而定。5、我方在接到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关于本案的相关材料后积极履行了催收义务，在本案的一审中我方提交了催收的EMS邮寄单，合同的签署时双方权利与义务行使的结果，只要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的换签手续，该换签协议就可以履行完毕。上诉人在投资入股协议履行过程中没有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是事实，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客观公正，应予维持。省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晋资管协议（2010）A465号《投资入股协议书》，并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特别流转金200万元、违约金40万元和资金占用费92.1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及至还清特别流转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合计3321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6日，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与被告江凯公司签订晋资管协议（2010）A465号《投资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受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委托对被告江凯公司亮巍家电物流园区项目进行投资入股，行使出资人权利；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投资200万元，投资期限五年，自2010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5日；被告江凯公司有义务在资金到位后的三个月内将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变更为该公司股东，并将变更结果反馈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被告江凯公司应按投资额的1.5％缴纳履约保证金，若被告江凯公司未在三个月内将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变更为该公司股东，履约保证金不再退还，并从第四个月起每月按投资额的0.5％向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成为被告江凯公司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有权单方终止协议，收回实际投资，并按照投资额的20％支付违约金。原告未能举证向被告发出过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也否认收到过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2014年4月21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晋发改财金发（2014）479号《关于对2009－2011年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支持的部分经营性项目的投入方式及投资期限进行调整的通知》，该通知指出：对2009年－2011年以入股方式支持，但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项目，全部调整为以特别流转金方式投入，投资期限由5年调整为7年，并督促企业和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及原告抓紧完善协议等相关手续。2015年7月28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晋发改财金发［2015］573号《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授权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部分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行使出资人权利的通知》，该通知指出：将原委托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管理的2009年以来由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安排的520个投资项目，共计68346万元政府投资资产转由原告省投资公司管理，并授权原告省投资公司行使出资人权利，承担政府资产保值、增值责任。另查明，原告省投资公司提供的清徐县财政局-预算户《记账凭证》显示，2013年9月16日，国家金库清徐支库已经将200万元的资金支付给了被告江凯公司。2016年11月29日，被告江凯公司向原告省投资公司提交《关于恳请安排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投资我司资金减免及延期报告》，报告中明确表示，2010年12月6日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投入江凯公司200万元的资金，这部分资金的投入对于我司真是雪中送炭，为我公司的发展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与被告江凯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关于授权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部分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行使出资人权利的通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已经将涉案的政府投资资产转由原告省投资公司管理，并授权原告省投资公司行使出资人权利，故原告省投资公司已经成为了《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江凯公司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原告省投资公司提供的清徐县财政局-预算户《记账凭证》已经证实，投资款200万元已经于2013年9月16日支付给了被告江凯公司。被告在《关于恳请安排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投资我司资金减免及延期报告》中，也认可收到投资款的事实，故被告关于没有收到投资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被告在收到投资款后，未在《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的三个月内办理完毕股东变更手续，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协议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合同已经事实上履行完毕，原告主张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的请求，虽然符合双方约定，但已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的《关于对2009－2011年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支持的部分经营性项目的投入方式及投资期限进行调整的通知》，将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的项目全部调整为以特别流转金方式投入，投资款已经调整为特别流转金，现使用期限已到，被告应当予以归还，并应按照协议约定自投资资金到位后的第四个月起，每月按投资额的0．5％支付资金占用费。原告省投资公司主张被告归还200万元特别流转金本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92．1万元，以及从2018年7月1日至还清特别流转金之日止，按每月0．5％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虽然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特别流转金的使用期限有过延长的规定，但被告并未与原告就原来的协议重新订立过换签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重新进行过约定，故原协议并未失效，被告关于特别流转金应当按照七年时间执行以及不收取占用费的答辩意见，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六、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太原市江凯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特别流转金200万元；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92．1万元（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并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0．5％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占用费。二、驳回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68元，被告太原市江凯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省投资公司提交了从太原市财政局调取的太原市财政局于2011年1月17日下发的并财建【2011】8号《关于下达省补2010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安排的基建项目支出预算的通知》的文件及2010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表、太原市财政局2011年1月19日拨款文件等证据，证明2010年财政向被上诉人江凯公司付款200万的情况，江凯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去清徐县财政局和公司银行账户核实没有收到该200万元。其作为代理人对2010年江凯公司是否收到200万元不清楚，但2013年拨付的200万元收到了。被上诉人江凯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1、2019年11月清徐县财政局经济建设科出具的2013年9月16日清徐县财政局第006763号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证明2013年9月清徐县财政局拨付江凯公司特别流转金200万元；2、2019年11月清徐县财政局经济建设科出具的2013年5月30日山西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3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第五批）支出预算（拨款）指标的通知。证明根据省财政厅在2013年度支出预算中给江凯公司“物流信息化平台建设项目”安排“特别流转金”投资预算指标200万元。3、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3年3月5日关于对太原市江凯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物流信息化平台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晋发改信息发【2013】418号）。证明省发改委批复同意江凯公司建设“物流信息化平台建设项目”。4、2019年11月8日清徐县财政局经济建设科出具的2013年4月18日签署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书（代用本）。以上证据证明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与江凯公司就该项目建设签订“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书”,用于“物流化信息平台建设项目，省投资公司对上述四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我们承接的是2010年投资入股协议书项下的200万元，2013年特别流转资金管理协议书还没有移交到我方，这两个协议分别对应的两个200万。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省投资公司提交的从太原市财政局调取的太原市财政局于2011年1月17日下发的并财建【2011】8号《关于下达省补2010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安排的基建项目支出预算的通知》的文件及《2010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表》、太原市财政局2011年1月19日拨款文件等证据，有太原市财政局证明，江凯公司虽主张其不知情，但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江凯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均对应为2013年“物流信息化平台建设项目”的情况，本院不予采信。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太原市财政局于2011年1月17日下发并财建【2011】8号《关于下达省补2010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安排的基建项目支出预算的通知》载明，根据省财政厅晋财建一（2010）365号“关于下达2010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支出预算（拨款）指标的通知”，现将省补我市建设资金1585万元予以下达。《2010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表》载明，项目名称为“太原市江凯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亮巍家电”，建设规模41046平方米，金额200万元，投入方式为资本金入股，发改委文号为：晋发改经贸发（2010）1698号。拨款文件载明：文件名称2011011913170.txt，付款人名称太原市财政局，付款人账号271001，付款开户行国家金库山西省分库，凭证编号000097，收款人名称太原市江凯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收款开户行中行清徐支行，收款人账号×××，科目名称一般基建户，金额200万元。本院认为，2010年12月6日，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与江凯公司签订晋资管协议（2010）A465号《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受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委托对被告江凯公司亮巍家电物流园区项目进行投资入股，行使出资人权利。从太原市财政局于2011年1月17日下发的并财建【2011】8号《关于下达省补2010年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安排的基建项目支出预算的通知》及拨款文件可见，对应项目名称为“太原市江凯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亮巍家电”的200万元已由太原市财政局于2011年1月拨付江凯公司中行清徐支行账号×××。因此，上诉人江凯公司上诉主张其“2013年9月17日通过清徐县财政局收到2013年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基建支出预算（拨款）物流信息化平台建设项目特别流转金200万元，非被上诉人主张的晋资管协议（2010）A465号投资入股协议书载明的‘亮巍家电物流园区’项目投资款”与事实相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省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判令解除其与江凯公司签订的编号为晋资管协议（2010）A465号《投资入股协议书》，并判令江凯公司向其归还特别流转金200万元、违约金40万元和资金占用费92.1万元，一审法院依据（2010）A465号《投资入股协议书》及《关于对2009－2011年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支持的部分经营性项目的投入方式及投资期限进行调整的通知》等文件，认定该投资款已经调整为特别流转金，现使用期限已到，江凯公司应当予以归还，判决江凯公司归还200万元特别流转金本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92.1万元，以及从2018年7月1日至还清特别流转金之日止，按每月0．5％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江凯公司上诉主张的“2013年9月16日收到的200万元特别流转金系2013年预算安排投资的信息化平台项目专项资金。该组证据与2013年3月5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法院会制发【2013】418号》文件、2013年4月18日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和上诉人签署的编号：晋资管协议（2013-A1121）C016号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书（代用本）相印证。也进一步证明特别流转金投资不收取收益，到期收回投资，即使违约，加收资金占用费也仅直至全部收回投资”均为其与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在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编号晋资管协议（2013-A1121）C016号《特别流转金投资协议书》关于“物流信息化平台建设项目”200万元特别流转金的相关约定内容，与本案“太原市江凯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亮巍家电”投资入股项目并非基于同一事由，未有证据显示与本案有关联。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江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8元，由上诉人太原市江凯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唐 璐 二O二O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傅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