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树平，男，1957年6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树国，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琪珍，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华，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亭，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树平、季树国因与被上诉人吴庆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树平、季树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庆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内容显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季树平、季树国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首先，季树平、季树国对吴庆华在2016年4月12日是因何事发生的交通事故而受伤一事并不知情。季树平、季树国知道此事时(听街坊邻居说起的）已是在事发一年多以后了。其次，吴庆华发生交通事故时并不是发生在给季树平、季树国义务帮工的过程中，吴庆华给季树平、季树国的义务帮工行为尚未开始。因义务帮工人员吃饭的饭店与季树平、季树国所在村有3千米左右的距离，季树平、季树国及村里的治丧理事会人员属于帮忙人员，出于安全考虑，要求所有给季树平、季树国家帮忙处理丧事的街坊邻居，去饭店吃饭时都由专车负责接送，不让帮忙的人员自行驾车前去。无法排除吴庆华为了处理其他事务而自行驾驶机动车出行的嫌疑。所以，季树平、季树国认为与吴庆华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吴庆华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未获得赔偿的部分，不应由季树平、季树国承担。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本案中对季树平、季树国送达应诉手续时不应适用公告送达。公告送达有严格的法律程序，适用公告送达条件是当事人下落不明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送达方式仍无法送达的，才可适用公告送达。本案中送达邮寄单上的季树平手机号一直是畅通的，季树平、季树国在2019年5月份确实收到过邮政快递员打来的电话，但季树平告知快递员自己当时并不在家，无法接收法院寄来的邮件，季树平并不是要拒收应诉手续。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适用电子送达或打电话询问季树平新的居住地址后邮寄送达应诉手续。一审判决后又直接公告送达了判决书，显然属于程序违法，季树平、季树国的情形不属于下落不明，不应适用公告送达。其次，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超出吴庆华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一审中吴庆华在起诉书中及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总计63047.95元，即便是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在划分责任时也应当以63047.95元为基数乘以70％得出应赔数额，而不是以71047.95元为基数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吴庆华未得的赔偿数额也是错误。吴庆华在(2016）鲁0113民初335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已得到的赔偿数额不是106759.26元，而应是116759.2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中支付吴庆华1万元医疗费的事实已经认定。吴庆华未得到的赔偿数额应为61047.95元。四、本案中吴庆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吴庆华受伤的时间为2016年4月12日，吴庆华在事发后三年多才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人身损害1年的诉讼时效。五、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不合理，显失公平。本案中假如吴庆华与季树平、季树国之间的义务帮工关系成立，季树平、季树国对吴庆华的交通事故发生也不存在过错行为。去饭店吃饭时都由专车负责接送的，不让帮忙的人员自行驾车前去。吴庆华在自己无驾驶证的情况下心存侥幸，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其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或者主要责任，而不是次要责任。吴庆华辩称，季树平、季树国曾经去看望过吴庆华，不可能不知道此事。该案属于义务帮工责任，与交通事故责任并合，诉讼时效应该从交通事故处理完毕起算，因此该案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赔偿数额、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吴庆华没有异议。吴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树平、季树国支付吴庆华医疗费54672.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63047.95元。2.本案诉讼费由季树平、季树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树平、季树国系亲兄弟。证人季树松与季树平、季树国系叔伯兄弟。2016年4月12日，吴庆华经季树松邀请，至季树平、季树国母亲的葬礼上帮忙。按农村风俗，吴庆华等人先至饭店吃早饭而后去挖坟安置逝者。吴庆华骑二轮摩托车至饭店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涉案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认定吴庆华与对方车主郭帅帅承担同等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吴庆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后，吴庆华为要求郭帅帅赔偿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形成（2016）鲁0113民初335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依法认定吴庆华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19445.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7085元、护理费11666.7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25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77807.21元。上述损失经一审法院认定，应由郭帅帅承担部分如下：医疗费5477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误工费7085元、护理费11666.7元、残疾赔偿金25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06759.26元。现吴庆华就其未取得赔偿的部分要求季树平、季树国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季树平、季树国另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根据当地农村习俗，家中父母去世，葬礼事宜均由儿子操持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季树平、季树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吴庆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要求季树平、季树国承担义务帮工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吴庆华参与季树平、季树国母亲葬礼的行为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帮工关系具有明显的法律特征：首先，帮工是无偿的，单务的。帮工关系中仅要求帮工人一方负担给付义务，不需要对方负担给付义务；其次，帮工关系具有互助、临时、一次性消费等特点；第三，帮工需要用工方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且帮工人受被帮工人指挥。本案中，吴庆华的行为具有无偿性、互助性、临时性等特点。从事故发生的时间、经过来看，事故确因帮工活动引起，且发生在帮工活动期间，故吴庆华至季树平、季树国母亲葬礼上帮助挖坟的行为，具备帮工性质。其因向季树平、季树国提供帮工活动受到损害，理应由季树平、季树国对其损失进行赔偿。因吴庆华本人对案涉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对自身伤害存在过错，应减轻季树平、季树国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季树平、季树国在吴庆华未取得赔偿的范围内按70%的比例对吴庆华进行赔偿。（2016）鲁0113民初335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已确认吴庆华的损失为177807.21元，确认侵权第三人郭帅帅应承担的损失数额为106759.26元，尚有71047.95元损失未得到赔偿。故季树平、季树国应赔偿吴庆华的损失数额为49733元。综上，季树平、季树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本案无法进行调解。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季树平、季树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庆华损失49733元；二、驳回吴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吴庆华负担413元，由季树平、季树国共同负担96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一审中，吴庆华为证实其与季树平、季树国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申请了季树松、张树法出庭作证。经审查，两位证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吴庆华并不存在利害关系，均参加了季树平、季树国家处理丧葬的事宜，对于事故的发生经过比较了解，证言内容系事故发生当日的客观陈述，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季树平、季树国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丧失质证权利。二审中，季树平、季树国虽主张由自己安排专车接送参加人员，无法排除吴庆华为了处理其他事务而自行驾驶机动车出行的嫌疑，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送达程序。一审中，一审法院曾通过法院专递向季树平、季树国邮寄送达开庭相关材料，但法院专递显示被拒收、查无此人。后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两人户籍所在地直接送达，因家中长期无人，亦未能送达相关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故一审法院适用公告送达程序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一审中，季树平、季树国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应当视为已经放弃时效利益，二审中再次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季树平、季树国作为被帮工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吴庆华本人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对自身伤害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季树平、季树国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季树平、季树国在吴庆华未取得赔偿的范围内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经本院审查，吴庆华在一审法院(2016）鲁0113民初335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已得到的赔偿数额并非106759.26元，应为116759.2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中支付给吴庆华1万元医疗费的事实已经认定，一审法院在计算本案的赔偿数额时未予扣除，应予纠正。本案的赔偿数额应以吴庆华未得的赔偿数额61047.95元为基数，此数额并未超过吴庆华的起诉数额。故本案最终的赔偿数额应为42733.6元（61047.95元*70%）。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二、季树平、季树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庆华损失42733.6元；三、驳回吴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吴庆华负担508元，季树平、季树国共同负担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吴庆华负担50元，季树平、季树国共同负担1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