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伍阳，男，1966年3月9日出生，年汉族，居民，住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谊，衡阳市蒸湘区中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军，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伍阳因与被上诉人谭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伍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自行协议书》及《车辆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74,200元给上诉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矛盾，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74,200元，是基于《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系被上诉人以签订协议的形式掩盖其毫无理由获取上诉人购置车辆差价74,200元的非法目的，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上述协议无效。2、一审判决未全面审查两个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一审法院未对协议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方面进行审查。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基于《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取得74,200款项，并非不当得利。郑伍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因不当得利应返还原告现金74,2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11时许，原告驾驶的湘MRXXXX与被告驾驶的湘MYYYYY在祁阳新火车站前路丁字路口地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告等人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1月9日，在祁阳县交警大队四中队民警的见证下，原、被告在祁阳县交警大队办公室签订《自行协议书》，其中第3条约定：郑伍阳按先行价格赔付谭军一样的新车，其旧车如修成报废都归郑伍阳所有。同年1月，郑伍阳将湘MYYYYY作价9.58万元转让给祁阳鼎新二手车行，并将该款支付给被告谭军。在唐向荣、郭海军的见证下，原、被告于1月11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谭军将其所有的湘MYYYYY作价17万元转让给郑伍阳。郑伍阳对下欠的74,200元出具二张欠条，其中一张金额为14,200元，另一张为60,000元。2017年6月郑伍阳按欠条向谭军偿还74,200元。2018年1月17日，被告及其他伤者向祁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原告未就原、被告之间的《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提出变更或者撤销的请求。同年3月14日，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湘1121民初165号判决，原、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履行完毕。2019年9月4日，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无效，要求被告谭军返还不当得利74,200元，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郑伍阳诉请其在被告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系无效合同，被告谭军根据无效合同取得的不当得利74,200元，应当返还。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就其诉请的主张予以举证。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周建华、郑佩当庭作证，仅证实原、被告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向原告催要医疗费的事实，并未证实原、被告签订并履行《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时，受被告的胁迫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讲，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应当适用新法，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属于可变更或者撤销的合同，亦不属无效合同。2018年3月14日，法院审结了原、被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在审理期间，原告未就上述协议提出变更或者撤销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原、被告于2017年1月9日、1月11日签订的《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已超过一年，故原告在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亦不能就《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再行使撤销权。故原告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无效，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基于原、被告签订《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取得原告支付的74,200元，属合同履行，有合法的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其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原告郑伍阳诉请其与被告签订的《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系无效合同，被告谭军根据无效合同取得的不当得利74,200元应当返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伍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5元，由原告郑伍阳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涉案74,200元款项是否为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的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自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在祁阳县交警大队所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签订《自行协议书》后，双方又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上诉人提出《自行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74,200元款项是否为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构成不当得利需要满足以下要件:一是受益人得到利益；二是受害人遭受损失；三是得利和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约定或法定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领取了74,200元款项，属于得利。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取得该款项并非没有约定的依据，故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于上诉人要求返还74,200元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50元，由上诉人郑伍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张海燕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蒋鹏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