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米，男，195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祯，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帅帅，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群伟，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陈庆米因与被上诉人周群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代持股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首先，2014年3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要约，希望由上诉人代持被上诉人名下的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公司)的股份，上诉人收到要约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代持协议的主要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后，双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一份，均在落款处签字捺手印。为防止其他股东就股权、经营问题发生争议，该份合同由国机公司另一股东张荣作为中间人在代持股协议中签字按手印。根据以上事实，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该份体现多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代持股协议》，自上诉人作出承诺时生效。其次，在移转股权的过程中，上诉人未曾向被上诉人周群伟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且在代持股协议中，上诉人也与周群伟明确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作为合同乙方，不干涉甲方被上诉人周群伟的生产经营，该约定反映了上诉人作为代持股人既未实际参与，也无权参与国机公司的实际经营，而上诉人也非国机公司内部人员，不在国机公司内部担任任何职务。由此可见，在上诉人代持期间，上诉人是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该协议成立并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却未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二、台州中院已经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周群伟为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仍认为上诉人是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对国机公司破产终结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审理期间，台州中院依法对案外人张坚申请再审一案予以判决，作出(2019)浙10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的“本院再审认定事实部分”，台州中院作出如下陈述“被告周群伟作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公司经营期间最终处置了国机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由此可见，经台州中院再审确认，国机公司有且唯一只有一个实际控制人就是被上诉人周群伟，这也恰恰证明在公司经营期间只有实际股东周群伟在控制公司经营，上诉人作为名义上的持股人，未参与过公司经营。而上诉人在收到该判决书后，也及时向一审法院予以提交，一审法院也复印成复印件后留存，但在本案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却未对该判决书予以考量，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代持股协议》及其主张均与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悖，实属不当。2、台州中院在(2019)浙10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中富及上诉人在受让、转让股份时，未支付、收取相应对价，可推定王中富和上诉人在受让时知晓周群伟、张荣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方才判决陈庆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作为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而并非是因为上诉人是实际控制人。上诉人对周群伟及张荣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毫不知情，上诉人保留此异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依法应当确认成立，上诉人也并非是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并非是国机公司的股东，其所持有的股权的实际所有人系被上诉人实际所有，一审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而一审法院对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当，依法应当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 周群伟未作答辩。 陈庆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庆米与周群伟于2014年3月10日订立的《代持股份协议》成立，并确认周群伟为原国机公司的实际股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5日，张荣与被告周群伟作为发起人，分别以货币方式出资57万元、513万元设立国机公司。2014年3月12日，被告周群伟将该公司90%股权转让给原告陈庆米，并办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后该公司股权又陆续进行了转让及变更，工商登记显示2015年12月3日的股东信息为张坚占70%，陈伟良占30%。2017年11月27日，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02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宣告国机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清算程序。2019年5月5日，椒江法院作出（2019）浙1002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庆米系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该案原告台州市亿泰塑胶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台州中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浙10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对（2019）浙1002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陈庆米以《代持股份协议》为依据，要求确认被告周群伟系国机公司的实际股东，实为要求确认原告并非国机公司的股东，也非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国机公司所涉案件来看，原告已在相关案件中将涉案《代持股份协议》作为证据提交，但原告仍被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对国机公司破产终结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提供的《代持股份协议》及其主张均与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悖，且被告周群伟又未到庭陈述情况，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能够认定其并非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相反证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庆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陈庆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本院（2019）浙10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陈庆米不是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群伟是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实际股东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生效民事裁决书，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外，否则对该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该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根据本院（2019）浙10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陈伟良、张坚、王中富等在转让公司股份时未支付相应对价，仅是挂名担任国机公司股东。周群伟作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公司经营期间最终处置了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 本院认为，合同成立的要件包括，一是订立合同的主体应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二是双方订立合同应依法进行，三是当事人对合同主要内容协商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群伟之间签订了《代持股份协议》，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内容合法，故对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成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该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对该合同的效力不予评判。从与国机公司相关的生效判决来看，既有认定上诉人陈庆米是国机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有认定周群伟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鉴于本次诉讼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故本院二审无权对已生效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进行更改，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陈庆米未支付股份转让款而取得国机公司的股份的事实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其未支付股份转让款且被上诉人周群伟是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周群伟系公司实际股东。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周群伟也已被部分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国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处理了公司的相应财产，但实际控制人的法律含义是指不是公司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其与公司实际股东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两者不能等同，相反根据这一事实认定，周群伟并非公司股东，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是实际股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庆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陈庆米与被上诉人周群伟于2014年3月10日订立的《代持股份协议》成立； 三、驳回上诉人陈庆米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庆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陈 茜 审 判 员 梅矫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