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再10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元祖梦果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秀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洪宗本，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华，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朝阳，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上海元祖梦果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元祖公司)、洪宗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沪02民终9132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沪0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上海元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二审上诉人洪宗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华、万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元祖公司称，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旷工达三日以上则视为自动离职，洪宗本自2014年12月27日起开始旷工，其认为洪宗本已于2014年12月30日自动离职，无权享受2014年度年休假待遇，故请求改判其无须向洪宗本支付2014年度年休假工资。洪宗本辩称，其自2005年入职以来从未享受过年休假，上海元祖公司不仅应向其支付2014年度年休假工资，还应向其支付工作十年的全部年休假工资。洪宗本称，1.上海元祖公司未经协商单方面调整其劳动岗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其有权拒绝。上海元祖公司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既没有依法通知工会，也没有向其有效送达解除通知。2.其入职以来每年都有工作年度奖金，这是约定俗称成的公司制度，不能因为没有书面约定就一概予以否定。其在一审中提供了武汉元祖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元祖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应得的2014年工作年度奖金金额。3.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拖欠工资的范畴，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上海元祖公司辩称，1.2015年1月1日起，洪宗本既没有至上海报到，也没有在武汉原岗位工作，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其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事先通知了工会并取得同意。2.其从未与任何员工约定过工作年度奖金。洪宗本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即便存在工作年度奖金，发放主体也应是其而非武汉元祖公司，洪宗本提供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综上，请求驳回洪宗本的再审请求。上海元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其无须向洪宗本支付2013年、2014年的年休假工资人民币49,655.1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洪宗本起诉，要求判令：1.上海元祖公司支付2014年工作年度奖金360,000元；2。上海元祖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6,000元；3.上海元祖公司为其办理领取失业救济金的手续或者不能办理的情况下赔偿失业救济损失29,376元；4.上海元祖公司支付2015年1月、2月拖欠的工资72,000元及25%的赔偿金18,000元；5.上海元祖公司支付2005年至2014年55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82,0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宗本在上海元祖公司处工作，双方于2005年2月17日签订了期限为2005年1月10日至2006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上海元祖公司、洪宗本共签订过五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洪宗本担任总经理岗位，上海元祖公司有权根据洪宗本的能力、表现以及企业的需要调整洪宗本的岗位工种，如洪宗本认为难于适应调整的岗位、工种，可申请离职。2007年至2014年，上海元祖公司委派洪宗本至武汉元祖公司主持日常管理工作。2014年12月22日，上海元祖公司下发了人事令(编号：2014-HR-12005)，将洪宗本由原“武汉元祖总经理”岗位调整至“董事长特助”，将张金友由原“副协理”岗位调整至“武汉元祖负责人(副协理)”，生效日期均为2015年1月1日。2014年12月27日，洪宗本办理了工作移交手续，并填写了《工作移交表》。此后，洪宗本未至新岗位报到。洪宗本的工资由银行转账发放，上海元祖公司支付洪宗本工资至2014年12月，洪宗本平均工资为36,000元/月。武汉元祖公司缴纳洪宗本的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3月，2015年5月起由湖北纳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为洪宗本缴纳社会保险费。洪宗本在武汉元祖公司上班不需要考勤。洪宗本于2015年12月2日申请仲裁，要求上海元祖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4年工作年度奖金、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洪宗本办理领取失业救济金的手续或者不能办理情况下赔偿洪宗本失业救济损失、支付2015年1月、2月拖欠的工资及25%的赔偿金、支付2008年至2015年没有休过年假的年休假工资。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上海元祖公司支付洪宗本2013年度和2014年度的年休假工资49,655.17元，驳回洪宗本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洪宗本在庭审中认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2月28日由上海元祖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以旷工为由提出解除，后又称洪宗本至今没有收到上海元祖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洪宗本是在武汉元祖公司上两个月班不发工资的情况下被迫离开公司的。洪宗本的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且对此未给予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洪宗本主张的合同解除时间及理由均不予采纳。上海元祖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17日解除，结合其当日出具的旷工公告，以及为洪宗本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3月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合同是否系违法解除。2014年12月24日，洪宗本虽向上海元祖公司发送邮件，表达不接受人事令的意见，但之后又于2014年12月27日与张金友进行了正常工作移交，可视为其以实际行为对人事异动予以认可，故在2015年1月1日后洪宗本应至新岗位工作。另外，洪宗本主张其虽未至上海报到，但一直在武汉元祖公司工作，配合张金友进行工作交接、协商变更工作的事情，但根据上海元祖公司提供的用印申请单以及工作移交表显示，2014年12月27日洪宗本与张金友已完成工作交接，之后洪宗本原来的工作均由张金友负责，洪宗本客观上已无工作条件及必要，且洪宗本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仍在武汉元祖公司进行协助工作或协商事宜，故一审法院对洪宗本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对上海元祖公司有关2015年1月1日后洪宗本未提供劳动，且责任在于洪宗本本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洪宗本存在长时间旷工行为，已违反了基本的职业规范和劳动纪律，故上海元祖公司以洪宗本旷工为由解除与洪宗本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至于通知工会事宜，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单方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开除事宜及开除理由告知工会，至迟应于起诉前补正有关程序。洪宗本认为上海元祖公司在仲裁与本案庭审中均未对是否告知工会一节举证证明，因此以上海元祖公司未在一审起诉前通知工会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但上海元祖公司在仲裁及本案庭审中均未明确表示未通知过工会，仅表示需庭后核实，现上海元祖公司在法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6日的《关于的回函》，并加盖了上海元祖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印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洪宗本有关公司未通知工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元祖公司与洪宗本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2014年工作年度奖金的争议。双方对洪宗本是否存在2014年工作年度奖金主张不一，上海元祖公司主张双方未就此作出过相关约定，洪宗本提供了《证明》证明其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洪宗本原系武汉元祖公司的负责人，其取得该份《证明》具有职务便利性；另一方面，该份《证明》落款为武汉元祖公司，而非上海元祖公司，故在上海元祖公司对其进行确认或者做出签呈前，该份《证明》并非对上海元祖公司当然有效。洪宗本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2014年工作年度奖金以及年度奖金的金额、具体计算方式等，故洪宗本要求上海元祖公司支付其2014年工作年度奖金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带薪年休假天数的争议。双方对洪宗本入职时间主张不一，洪宗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04年12月10日入职，故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洪宗本于2005年1月10日进入上海元祖公司处工作。洪宗本未提供2005年以前的社保缴费记录，故按照洪宗本入职上海元祖公司处起的工作年限，洪宗本2014年期间可以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关于2005年至2014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洪宗本要求上海元祖公司支付2005年至200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实质是法律对于用人单位未安排年休假而设定的法律责任，并非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故应使用劳动争议的普通时效规定。用人单位在当年度未安排年休假的情况下，一般最迟应在本年度末之前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现洪宗本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且洪宗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上海元祖公司主张该权利而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上海元祖公司对洪宗本2008年至2013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时效抗辩成立，对洪宗本主张要求上海元祖公司支付2008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元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安排洪宗本休过2014年的年休假，故根据洪宗本的工资标准，上海元祖公司应支付洪宗本2014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551.72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上海元祖公司与洪宗本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洪宗本要求上海元祖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失业救济金。根据法律规定，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且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并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可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洪宗本从2015年5月开始已由案外人为洪宗本缴纳社会保险，其情形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因此，洪宗本要求上海元祖公司办理领取失业救济金的手续或者不能办理的情况下按照上海市失业保险金标准赔偿失业救济损失29,37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月、2月拖欠的工资及相应赔偿金。因2015年1月1日后洪宗本既未至上海元祖公司报到，亦未在武汉元祖公司工作，且洪宗本未提供劳动的责任在于其本人，故洪宗本要求上海元祖公司支付其2015年1月、2月拖欠的工资72,000元及25%的赔偿金18,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元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宗本2014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551.72元；二、上海元祖公司要求无须支付洪宗本2013年度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驳回上海元祖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洪宗本的其余诉讼请求(不包括不处理部分)。上海元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其无须向洪宗本支付2014年度年休假工资16,551.72元。洪宗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为，上海元祖公司、洪宗本在收到一审法院催交上诉费的通知后，均未能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二审法院裁定：本案按上诉人上海元祖公司、洪宗本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再审中，洪宗本提供张金友的证人证言，旨在证明工作移交表是伪造的，与公司常规人事变动流程不符，且其从未与张金友进行过工作交接。上海元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工作移交表上洪宗本、张金友的签名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的情况。上海元祖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再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6年8月22日，洪宗本缴纳二审上诉费10元。2016年8月29日，上海元祖公司缴纳二审上诉费10元。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14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上海元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安排洪宗本休过2014年的年休假，且其在一审中自认洪宗本系2015年1月1日后未提供劳动，故上海元祖公司认为其无需支付2014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合同是否系违法解除，洪宗本、张金友均认可工作移交表上“洪宗本”及“张金友”的签名系本人所签，故洪宗本关于工作移交表系上海元祖公司伪造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审庭审中，张金友确认自2014年12月27日起，洪宗本在武汉元祖公司的相关工作全部由其接手负责，且洪宗本自认自2015年1月1日起既没有去武汉元祖公司上班，也没有去上海元祖公司上班。鉴于洪宗本存在长时间旷工的行为，不管洪宗本是否接受人事调令，均不影响上海元祖公司以旷工为由与洪宗本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上海元祖公司提供了解除与洪宗本劳动关系的通知函及回函证明其已事先通知工会并取得工会同意，一审中洪宗本拒绝质证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二审中洪宗本对通知函及回函的公章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不符合相关证据规则。因此，洪宗本关于上海元祖公司违法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工作年度奖金，双方当事人虽然对是否每年都有工作年度奖金各执一词，但对工作年度奖金常规发放流程的陈述基本一致，即先由武汉元祖公司制作具体方案提出申请，再由上海元祖公司审批确认。然而，洪宗本提供的《证明》上仅有武汉元祖公司的盖章，无法证明上海元祖公司已同意发放2014年工作年度奖金并确认具体金额，故洪宗本关于上海元祖公司应当支付2014年工作年度奖金360,000元的主张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用人单位未安排劳动者年休假，侵害的是劳动者的休假权利，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系对劳动者未休年休假的福利性补偿，不属于劳动报酬范畴，故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适用劳动争议普通时效的规定，即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洪宗本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受仲裁时效限制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另，上海元祖公司、洪宗本均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了上诉费，二审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沪02民终9132号民事裁定；二、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元祖梦果子股份有限公司、洪宗本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加佳审判长  顾文怡审判员  王怡红审判员  周 晶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