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1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八一路以西、北京西路以南和谐商业街写字楼D栋8楼801、802号。   法定代表人：魏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仕军，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城关区纳金路以北尼霞苑二期A栋商品房2栋33号、34号。   负责人：张添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上诉人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仕军、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林芝市察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7年8月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隅公交认字（2017）第004号》的认定，当事人韩吾买、马四么尼在此事故中无法违法行为，此次事故为意外事故，驾驶人及乘车人不承担此次事故的任何责任。依据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从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事由及支付对象上体现证据间的关联性，且恒通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向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提出了理赔申请。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恒通公司向其主张已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修理费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恒通公司不存在举证不能的请形。一审法院未依据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系认定错误。   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辩称，认可恒通公司陈述的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系意外事故，被保险人在本次事故中不需要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也不需要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赔付责任。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未上诉的是因为一审支持的标的金额小，而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证据证明，应予驳回。   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赔偿恒通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28700元；2.判令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丧葬费3456元及修理费1060元；3.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恒通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处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自然损失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2017年7月20日，案外人韩吾买驾驶恒通公司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恒通公司所有的×××重型罐式半挂车从然乌镇出发前往察隅县城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马四么尼受伤后死亡。2017年8月2日，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察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隅公交认字（2017）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为意外事故，驾驶人韩吾买、乘车人马四么尼不承担此次事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保险合同的成立生效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能否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重型半挂牵引车无责为由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则保险人虽无须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仍需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本案中，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同时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免责的主张于法无据，其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恒通公司在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自然损失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内，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理应向恒通公司进行理赔，但恒通公司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就保险公司保险范围内应理赔的费用进行举证，庭审中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已产生丧葬费3456元、医疗费2000元，其余证据均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之责，故对恒通公司主张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支付医疗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892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36500元、丧葬费3456元、修理费106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仅支持丧葬费3456元、医疗费2000元。   综上，恒通公司要求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支付医疗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892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36500元、丧葬费3456元及修理费106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仅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恒通公司支付葬费3456元及医疗费2000元；二、驳回恒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恒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11月6日林芝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恒通公司向医院支付停放马四么尼尸体费用2000元的事实；2.2019年11月8日西藏龙舟医疗救护运营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西藏增值税普通发票及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恒通公司因运送马四么尼尸体回青海化隆县所支付的费用为28000元；3.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赵国海与向启兰的结婚证、阿什努乡派出所证明、不予解剖尸体申请书各一份，并申请证人赵国海、向启兰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恒通公司向马四么尼家属支付的赔偿款为140000元。   经质证，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不予认可，收取费用应出具发票或收据，而不应以证明的方式出具凭证；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恒通公司起诉时并未主张运送尸体的费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和证据2，虽然证明或发票的出具时间是本案一审判决后，且证据形式存在一定瑕疵，但受害人死亡后停放尸体和尸体运回原籍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在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无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结合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在一审中对恒通公司提交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复印件、察隅县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扫描件、法医学死亡证明书原件的证明目的无异议的事实，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3，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阿什努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加盖有该派出所的印章，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赵国海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7年6月26日，恒通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处为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自然损失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分别为246510元、1000000元、500000元/座*1座、500000元/座*2座及24651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   2017年8月2日，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察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隅公交认字（2017）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恒通公司（挂靠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赵国海。×××重型罐式半挂车，车辆所有人恒通公司（挂靠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赵国海。   2017年7月15日，赵国海之妻向启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向马乙沙格的银行账号（6228481948037995775）转账支付140000元。   2017年7月20日，收款人马乙布拉、马乙沙格向赵国海出具收据，载明“今从赵国海处收到2017年7月20日马四么尼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预付款140000元，此款项作为事故赔偿的一部分，待保险公司理赔时由保险公司扣除交还赵国海，特立此据”。   2017年12月21日，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阿什努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主要载明：马四么尼，男，出生日期1971年6月10日，撒拉族，身份证号×××，住青海省××县，死亡原因车祸死亡，死亡日期2017年7月20日，注销日期2017年8月26日。   2020年3月16日，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阿什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马乙布拉，男，出生于1967年2月10日，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为青海省××县；马乙沙格，男，出生于1980年5月1日，身份证号码×××，住青海省××县。与马四么尼，男，出生于1971年6月10日，身份证号×××，住青海省××县，三人系亲兄弟亲属关系，特此证明。   另，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特别约定：以上保单在有效期内发生保险责任事故，凡涉及人员伤亡及残疾的，我司将严格按照区公安厅每年度下发的《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赔偿。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各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在本案事故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恒通公司已按约定交付保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在无证明证据存在免责情形且其已就免责事由向恒通公司进行提示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对恒通公司诉请的赔偿项目、金额及标准，依据法律的具体规定和举证质证情况，综合案件事实核定如下：   1.医疗费2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一审法院依据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对此做出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2.死亡赔偿金1892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应以2019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为206600元（10330元×20=206600元），故对恒通公司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89200元，本院予以支持。   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115549元÷12×6=57774.5元，现恒通以其实际支出主张丧葬费34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维持。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据此，本院对恒通公司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停尸费及尸体运送费，综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予以支持31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5.恒通公司主张的修理费，因其产生于事故发生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恒通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和赔偿项目，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因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本院核定的上述赔偿费用，人保西藏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责任限额内赔偿22565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支付丧葬费3456元及医疗费2000元”；   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189200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支付住宿费、交通费、停尸费及尸体运送费31000元；   五、驳回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5元，减半收取计2390.25元，由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负担31.8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负担235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5元，由拉萨恒通汽车运务有限公司负担62.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城关支公司负担466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美玉   审判员 胡晓雯   审判员 白 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