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娟，女，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办公地址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冯子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办公地址长沙市。负责人：刘智益，总经理。上诉人董文娟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以下简称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以下简称久丰公司）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文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为以现货名义进行的类期货模式交易，并确认该交易无效；2、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剩余本金76000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关于期货交易的认定原则，从形式上就是看是否集中交易，是否标准化合约，并不是一审所认定的以有无保证金制度、是否杠杆交易为认定标准。再者，无论是否期货交易，不影响此交易非法以致无效的认定。2、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3、上诉人与案外人签署协议，得到部分退款，此协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不能用该协议来推诿自身与上诉人之间交易无效、应返还全部投资款的事实。4、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对于受害人与案外人签订协议已取得部分退款的，则支持受害人主张剩余款项。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未答辩。董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文娟在久丰国际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平台开户（交易账号99×××59）及全部交易无效；2、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返还董文娟的损失130876.19元及利息（以130876.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自2016年12月6日至给付之日止）；3、久丰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丰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登记设立，现经营范围为影视产权、文化产权、知识产权的鉴定、评估、交易服务；矿产品、农产品、磁卡、智能卡、邮票、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金属及金属矿、化工产品、工艺品的批发；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仓储管理服务；物流代理服务；物流咨询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字画、雕塑、珠宝、集邮票品等文化艺术收藏品的实物与网上交易；仓储代理服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工艺品零售；矿产品、农产品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投资建设“久丰国际文交中心”平台，开展图说我们的价值、***同志诞生、北京民居、西藏民居、湖南民居、中国鸟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交易。该平台采取会员制。2016年下半年，董文娟成为“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会员，账号为99×××59，并开通平安易宝账户，交易时将资金转入该账户，通过该账户在交易平台进行入金等交易。董文娟在平台上交易的商品为中国鸟-白尾地鸭等邮票类艺术品。交易的商品价格由平台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时时在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交易品种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由平台提供。董文娟通过平台操作交易，入金858500元，共出金534423.81元。交易期间，董文娟未进行实物交割。2016年12月19日，董文娟（乙方）与湖南力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和解协议》，该协议载明有：“自2016年11月，乙方自愿在久丰国际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9982号加盟单位（甲方）开户操作，交易账号：99×××59，乙方在投资操作过程中产生了部分亏损，该投资操作系乙方独立自主完成，所产生的亏损也属于正常的商业投资风险范围，乙方充分理解并自愿接受该投资风险结果；鉴于乙方经济困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在乙方亏损金额内对其进行适当补偿，补偿金额为193200元；甲乙双方自和解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因此次投资亏损事宜与甲方及交易中心不再有任何纠纷，乙方不再因此次投资亏损事宜对甲方及交易中心向公安机关报案或以其他方式要求补偿。”同时，董文娟还出具一份《个人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有“本人签署的《和解协议》是本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本人已接受此次处理方案。……”等内容。董文娟称之后案外人向其退款193200元。2018年11月1日，一审法院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致函，请对“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和“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交易品种是否构成期货交易进行认定。其中“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包含：湘油、白银、原油、沥青、天然气、铜、铝、镍、电解锰、铂金、锑锭、硒等有色金属，以及花奇楠丑牛勤耕、花奇楠酉鸡鸣晓、花奇楠寅虎啸月、金丝楠木龙凤呈祥、太行崖柏五福财或五福寿、澳洲檀香文殊菩萨、澳洲檀香地藏王菩萨、澳洲檀香观世音菩萨、小叶紫檀祥龙罗汉、八仙过海何仙姑等艺术或工艺品。“久丰国际文交中心”包含：图说我们的价值、***同志诞生、北京民居、西藏民居、湖南民居、中国鸟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湖南省商务厅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提示有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在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之列。2017年2月3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附件列明了违规交易场所名单。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及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均在该名单上，其中久丰公司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权益持有人累计超过200人、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一、董文娟通过在久丰公司、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所属“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账户进行交易，入金等交易经过名为董文娟的银行账户，故董文娟与平台存在合同关系。平台与会员单位之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系久丰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久丰公司承担。二、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多向性、高杠杆、T+0，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本案所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没有杠杆机制，所有交易实行全款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本案所涉交易行为与期货交易特征有明显差异，董文娟主张构成期货交易及交易无效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两被上诉人通过交易平台向董文娟等不特定投资者提供商品信息，包括交易品种名称、代码、交易单位等，价格存在波动；交易过程中允许董文娟等投资者持续挂牌交易，涉嫌T+0、集中交易；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董文娟进行实物交割或及时履行通知实物交割义务。本案交易活动明显有违《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2013第3号）的规定，属于清理整顿对象和范围，且两被上诉人均在湖南省商务厅发布的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以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的违规交易场所名单之中，对由此给董文娟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董文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交易风险仍频繁操作，对通过平台交易导致的损失亦存在明显过错，董文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董文娟提交的银行流水，董文娟在久丰公司电子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的起止时间为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入金858500元，共出金534423.81元。关于董文娟损失的承担，董文娟于2016年12月19日签署了一份《和解协议》和《个人承诺书》，约定由湖南力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补偿董文娟193200元后，董文娟不得再就其损失向被上诉人要求赔偿，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该约定对双方亦具有约束力，现董文娟认可案外人已向其退款193200元，又向一审法院诉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剩余损失及利息，违反协议约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董文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69元，由董文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涉案交易行为的效力及返还投资款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订立合约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需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本案中，董文娟交易时虽仅须对价格、买卖方向进行选择，但涉案交易未采用保证金制度，不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因此，涉诉交易的对象不符合期货标准化合约的典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交易非期货交易并驳回董文娟要求确认涉案交易行为无效、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文娟上诉称涉案交易行为为类期货交易、交易无效为由主张返还投资款，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董文娟在涉案交易平台进行的交易活动受到的损失，董文娟已与涉案交易平台的加盟单位达成《和解协议》，且《和解协议》支付赔偿款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董文娟未提交证据证明《和解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董文娟现就《和解协议》涉及的事实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本金有违诚实信用，一审法院对董文娟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董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董文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