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氐星路。法定代表人：刘和云，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国，该校研究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媚，女，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鹏，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良玉，女，汉族，1958年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媚、原审第三人周良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国，被上诉人杨小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姚继鹏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将阳光学生公寓拆迁移民安置小区第9栋的南面与阳光学生公寓2栋北边相邻处剩余的七十平方米的安置基地无偿转让乙方,并按安置基地性质办好相关手续登记到被上诉人指定人的名下。《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多次请求娄底市政府、国土部门办理土地转让批准手续。市政府、国土部门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不属于安置对象”为由不予批准。被上诉人得知政府不办理土地转让批准手续后,多次信访政府及相关部门,娄底市人民政府也指定了由市国土局牵头、市规划局参与的协调会议,都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不符合安置政策”条件、无法批准办理土地转让手续而告终。2017年以来，被上诉人多次起诉上诉人,在诉了又撤,撤了又诉的2019年12月16日,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以(2019)湘1302民初2914号作出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78645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应当认定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约定无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小媚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从双方订立协议书的原因上看，是因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巨大，上诉人愿意将案涉安置地转让给被上诉人进行补偿，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一审判决赔偿78万元正确，从协议的履行上看，上诉人签订协议后一直以各种理由不转让土地，至今已经十年之久，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是正确的，且一审法院选择了最低价格予以赔偿合情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良玉述称，1、周良玉所建房屋系由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征地拆迁时所建，该房屋桩基也系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独立修建，只是按现有桩基将房屋建好，由此造成他人的损失，应由湖南人文科技学院自行承担。2、周良玉所建房屋的桩基系由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独立修建与杨小媚的桩基并非共桩。3、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帮杨小媚修建桩基的过程中，不能让周良玉的房屋受到影响。杨小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位于阳光学生公寓拆迁移民安置小区第9栋南面与阳光学生公寓2栋北边相邻处70m的安置基地或按国有土地使用权综合用地出让价格赔偿原告损失900000元；二、判令被告继续完成位于新科街南侧、竹山路西侧土地与阳光学生公寓安置基地7号楼毗邻的第一排三个桩桩基础工程或赔偿276271.21元；三、判令被告改道阳光学生公寓与移民安置基地的下水道；四、判令被告将原告的土地恢复平整；五、判令被告拆除侵占原告（坐标X3067803.682,Y598016.674）土地的建筑物及地桩并赔偿原告土地闲置等经济损失3591374.53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原告杨小媚在娄底市竹山路西侧土地一宗，面积747.7平方米。该地与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阳光学生公寓拆迁移民安置用地相隔一条12米通道。2010年，因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修改阳光学生公寓规划设计，将第三人周良玉安置在阳光学生公寓安置基地7号楼，该安置基地紧靠原告杨小媚土地边线，严重影响原告杨小媚待建商住楼的通风、采光及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移民安置等遗留问题。原、被告双方就前述原因于2010年11月17日签订了以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为甲方、原告杨小媚为乙方的《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补偿乙方共计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包括乙方为甲方原教师村方案设计费用在内）并在签字之日起一个星期内付给乙方；甲方同意将阳光学生公寓拆迁移民安置小区第9栋的南面与阳光学生公寓2栋北边相邻处剩余的七十平方米的安置基地无偿转给乙方，甲方按安置基地性质办好相关手续登记到乙方指定人的名下。乙方在按规划要求进行建设的过程中如果由于甲方的原因产生了矛盾则由甲方负责解决。待移民基地整体移交后三个月内再由甲方完成桩基础工程。按移民基地的标准给乙方。二、考虑到乙方的商住门面在基础开挖过程中与安置基地7号楼可能会产生矛盾，甲方同意为乙方完成商住楼与安置基地7号楼毗邻的第一排三个桩桩基础工程。甲方保证安置基地7号楼靠三个桩的墙上不能开窗。乙方商住楼在按规划要求进行建设的过程中如果由于甲方的原因产生了矛盾则由甲方负责解决。三、2004年5月1日娄底师范高等专科学院与娄底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的《娄底师专学生公寓配套工程合作开发补充协议》（见附件2）予以解除并不承担义务。《合作开发合同》中有关甲方应承担的责任义务及娄底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和乙方的其他要求并包含在此协议规定的补偿中。在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允许的前提下,甲方在竹山居委会征用的1.0673公顷土地上的建设工程项目及其他重大项目在进行项目建设招投标时优先由乙方直接入围参与共计三个项目的竞标。四、甲方现借用乙方竹山路上准备建设的商业门面的土地作为阳光学生公寓通道,乙方同意延期至2011年5月30日止。到期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借用。新科街与娄星南路交叉处在乙方基地上的给水管道由甲方负责改道。五、阳光学生公寓与移民安置基地的下水道如果从乙方的商住楼底下通过则由甲方负责改道。六、除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外,甲乙双方不再因新科街南面,竹山路西面挂牌出让地提出任何补偿或赔偿。七、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安置小区的建设工程等相关许可手续，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安置小区的工程建设。八、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娄底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和其他受让开发商以新科街南、竹山路西面挂牌出让地向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提出的所有问题都由杨小媚负责。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向原告杨小媚支付了补偿款35万元。2019年9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楚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湖南人文科技学院阳光学生公寓拆迁移民安置小区第9栋南面与阳光学生公寓2栋北边相邻处70㎡的土地使用权综合用地出让价格及该土地上建筑物租金进行了评估。2019年9月30日，湖南楚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湘楚评字［2019］第24号评估咨询报告，评估意见涉案土地单价为11235元㎡。因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未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原告杨小媚多次与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协商，要求其履行协议并赔偿损失，但均协商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了第五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是否应按《协议书》继续履行，如不履行是否应当赔偿；2、本案中原告既有违约之诉，又有侵权之诉合并审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是否应当将阳光学生公寓和移民安置基地的下水道改道；4、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是否应当将原告的土地恢复平整。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认为《协议书》第一项中关于安置基地的转移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同时明示不向原告履行该项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安置基地属国家划拨用地，而划拨用地在征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后可以转让，其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本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但其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明示不予履行，那么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折价赔偿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应当支持，故依据湖南楚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湘楚评字[2019]第24号评估咨询报告，案涉土地使用权价值为70×11235元/㎡=786450元。原告同时要求被告按《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完成三个柱基础工程，被告在答辩中同意按协议约定履行该约定，但认为原告应取得了政府签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图,确定了水准和坐标点,将资料交付被告,被告即可开工建设，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既提起违约之诉，又在同一案件中提起侵权之诉，违反了一案一诉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均属同一当事人，且原告的诉讼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又节约了司法成本，避免了诉累，其诉求均可在一案中一并审理。故对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该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要求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将阳光学生公寓和移民安置基地的下水道改道。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的下水道存在侵权或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原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将施工的土石方堆放在原告土地上，其该项诉求没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小媚人民币786450元；二、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在原告杨小媚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提交施工资料后六十日内完成位于新科街南侧、竹山路西侧土地与阳光学生公寓安置基地7号楼毗邻的第一排三个桩桩基础工程；三、驳回原告杨小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杨小媚承担1000元，被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承担11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条款是否有效。2、一审赔偿款项是否合理。针对焦点一，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杨小媚在合同中约定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条款无效。因合同约定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办好相关手续登记到乙方指定人的名下”，但最终未能办好相关手续，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对该条款无效负有过错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本案中，当事人双方订立无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的目的是解决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修建阳光学生公寓安置基地7号楼严重影响杨小媚房屋的通风、采光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移民安置等遗留问题，给予杨小媚的一种补偿。现因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无法按约办好相关手续而不能履行，故对杨小媚要求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折价赔偿的诉求依法应予以适当支持。一审法院参照同地段土地使用权价值所确定的赔偿款项基本合理。湖南人文科技学院上诉认为赔偿不合理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5元，由上诉人湖南人文科技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魏正宇审 判 员  谭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岳潜代理书记员  易楚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