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乡林家坟村甲1号。法定代表人：吴少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明，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丰台装卸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王佐乡林家坟村甲1号。法定代表人：吴克良，经理。上诉人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下称“鑫发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丰台装卸公司（下称“丰台装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发培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申。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关于借贷关系主体认定错误，鑫发培训中心与丰台装卸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鑫发培训中心如系借贷关系的主体，借贷合同上会加盖鑫发培训中心公章；一审中，鑫发培训中心向法庭说明，该借贷关系是丰台装卸公司与吴少华、张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张某不认可其签字，鑫发培训中心申请对张琳琳的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实际上，本案的形成，与吴少华、张某两股东之间存在利益冲突有直接关系，鑫发培训中心在一审中也已说明，一审法院对此未加详查。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1年6月3日，一直到丰台装卸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该公司未向鑫发培训中心主张权利，是因为借款人吴少华已用个人款项还清借款，吴少华出于对丰台装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克良的信任（两人是亲叔侄关系），未向借款人索要借条，只收回了借款协议；由于吴少华与张某之间存有矛盾，且会计账簿在张某的控制之下，张某将存放在公司的协议提供给丰台装卸公司，使鑫发培训中心无法向法院提交两份借款协议。一审中，鑫发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王富根提供伪证，出具收据一份，鑫发培训中心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丰台装卸公司对于鑫发培训中心提出的上诉，书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鑫发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丰台装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发培训中心向丰台装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2.判令鑫发培训中心向丰台装卸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08年6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鑫发培训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鑫发培训中心一审辩称：不同意丰台装卸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丰台装卸公司没有找鑫发培训中心催要过借款，鑫发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也从未变更联系方式，丰台装卸公司不找鑫发培训中心催款，系因丰台装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克良与鑫发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少华是亲叔侄关系，借款已还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不存在；第二，鑫发培训中心主体不适格，鑫发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少华与鑫发培训中心股东张某在2008年时与丰台装卸公司签订过借款协议70万元，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鑫发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少华本人已经还款，丰台装卸公司就应当向吴少华和张某主张，而不是向鑫发培训公司主张；第三，丰台装卸公司即使在2011年6月份向鑫发培训中心主张过权利属实，在遭到鑫发培训中心拒绝后，丰台装卸公司未及时向法院或鑫发培训中心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丰台装卸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复印件，载明“今借到北京丰台装卸公司（用途及金额）房屋装修借款柒拾万元整，借款时间叁年。到期按年利率3.34%计算，第四年若不能还款按当年银行利率计算，若超过期限叁个月后，仍不能归还借款，用鑫发培训中心财产做抵压。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放款方签字盖章处有北京丰台装卸公司盖章及吴克良签名，借款方签字盖章处有吴少华签字，落款日期为2008年6月3日；丰台装卸公司拟证明丰台装卸公司、鑫发培训中心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约定了利率等相关权利义务，借款协议上有鑫发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少华签字；鑫发培训中心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丰台装卸公司借款协议复印件与鑫发培训中心持有的借款协议原件落款人不一致，实际借款人为吴少华和张某两个人，而不是鑫发培训中心，但认可鑫发培训中心账户收到丰台装卸公司出借的70万元款项，用于鑫发培训中心装修使用，鑫发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少华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一审庭审中，丰台装卸公司称借款协议原件已被吴少华等人烧毁，吴少华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仅烧过丰台装卸公司的破报纸，并未烧毁借款协议原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8年6月3日70万元的借款在丰台装卸公司、鑫发培训中心之间仅存在一次，且借款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2.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复印件，拟证明丰台装卸公司以支票方式向鑫发培训中心履行了出借70万元的义务，鑫发培训中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丰台装卸公司应当出具原件，且认为进账单应当在鑫发培训中心财务处保管，丰台装卸公司取得证据的方式违法；3.杨同、王福根于2017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北京鑫发培训中于贰零零捌年陆月叁日收到北京丰台装卸公司支票一张，金额柒拾万元正，作为借款使用。特此证明（‘特此证明’上盖有鑫发培训中心财务专用章）。证明人会计杨同，王福根，2017.6.6。注：吴少华交来的”，丰台装卸公司拟证明鑫发培训中心在2008年6月3日收到丰台装卸公司出借的70万元元支票一张；鑫发培训中心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鉴定，认为证明书写人如果为杨同，杨同已经去世，如果为王福根，王福根是鑫发培训中心另一股东张某之夫，吴少华与张某发生矛盾，王福根出具的证明，鑫发培训中心不予认可；4.王福根和孙美英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08年6月3日，《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向《北京丰台装卸公司》借款柒十万元（人民币），用于新建房屋装修。双方商定借款叁年，到期按年利率3.34%计算，《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与《北京丰台装卸公司》签订了书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到期后，《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因资金困难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后《北京丰台装卸公司》多次向《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催讨借款。2017年6月6日《北京丰台装卸公司》再次向《北京鑫发培训中心》索要借款。本人和杨同代表《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向吴克良承诺，所欠《北京丰台装卸公司》的借款，待《北京鑫发培训中心》资金好转或拆迁后予以偿还。2018年9月18日（盖有北京鑫发培训中心公章，王富根签字捺印，孙美英签字）”，丰台装卸公司拟证明鑫发培训中心确认收到丰台装卸公司借款70万元，双方约定利率，2018年9月18日鑫发培训中心承诺资金好转或拆迁后予以偿还；鑫发培训中心对此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鉴定，称2017年鑫发培训中心股东吴少华和张某发生矛盾，张某将公司财务章、公章和账本等带走，吴少华于2019年4月重新备案了公章，此证明不能代表鑫发培训中心的意思表示；5.收据、北京银行对账单及存根，收据载明“2008年6月3日，今收到北京丰台装卸公司交来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正，700000元，（收款单位处有北京鑫发培训中心财务专用章）收款人王福根”，丰台装卸公司拟证明鑫发培训中心账户收到70万元，收据为鑫发培训中心出具，鑫发培训中心认可其账户收到丰台装卸公司出借的70万元，但认为收据系丰台装卸公司伪造的、该证据是在2019年10月份形成的，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对银行存根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70万元是丰台装卸公司与吴少华、张某之间的借款，鑫发培训中心仅为代收；6.王富根出具的《证明》两份，丰台装卸公司拟证明该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与原始借款协议一致，且王富根和王福根为同一人，鑫发培训中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丰台装卸公司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张某不清楚丰台装卸公司、鑫发培训中心之间借款70万元，张某和吴少华均为鑫发培训中心股东，但张某没有在鑫发培训中心处上班，只是偶尔参与过鑫发培训中心服务员的培训等工作，2006年下半年鑫发培训中心聘请王富根后，张某基本不参与了；张某在2008年以后没有与吴少华以个人名义向丰台装卸公司借款，亦未在借款协议上签过张某的名字。鑫发培训中心对张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表示借款为吴少华和张某与丰台装卸公司之间的借款。丰台装卸公司对张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鑫发培训中心围绕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今借到北京丰台装卸公司（用途及金额）房屋装修借款柒拾万元整，借款时间叁年。到期按年利率3.34%计算，第四年若不能还款按当年银行利率计算，若超过期限叁个月后，仍不能归还借款，用鑫发培训中心财产做抵压。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两份”，放款方签字盖章处有北京丰台装卸公司盖章，借款方签字盖章有吴少华、张某签字，落款日期为2008年6月3日；丰台装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借款协议上丰台装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克良的签字系伪造，张某签字的真实性也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即使借款协议有张某的签字亦不影响鑫发培训中心借款的事实；2.云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载明“2019年9月25日，张某来所报警称，自己是北京鑫发培训中心股东，公司法人吴少华未经自己允许，私自挪用公司账户800余万元，我所接警后立即受理此事，现此事仍处受理状态。2019年10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云岗派出所盖章”，鑫发培训中心拟证明吴少华与张某之间存在矛盾；丰台装卸公司认可该工作说明真实性，但认为鑫发培训中心股东之间有矛盾与本案无关。鑫发培训中心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李某于2008年10月向吴少华本人借款50万元，用于家里盖房使用，2011年5月向吴少华还清全部借款。丰台装卸公司对李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但证人陈述内容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对款项来源及存放地点等没有可信的陈述，且证人是否归还吴少华50万元与鑫发培训中心是否归还本案70万元借款不具有关联性。鑫发培训中心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34%。鑫发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少华称，其于2011年7月晚上五点左右，在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北宫村42号院吴克良家门口，其拖着一个黑色拉杆箱，一次性交付丰台装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克良75万元现金，当时在场人是吴少华和吴克良两个人，吴克良母亲在院里，吴克良没有数现金，第二天早上吴克良本人将借条还给吴少华本人，由于双方关系好，未要求鑫发培训中心出具收条，75万元是由朋友还款50万元、银行取款10万元左右及家里一部分现金组成。丰台装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克良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母亲已经去世，吴少华陈述不属实，从未收到鑫发培训中心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三，一为本案所涉7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二为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鑫发培训中心是否已偿还借款。关于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丰台装卸公司主张涉案款项进入鑫发培训中心账户，且用于鑫发培训中心装修使用，借款协议上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故借款发生在丰台装卸公司与鑫发培训中心之间；但鑫发培训中心辩称涉案款项是发生在丰台装卸公司与吴少华、张某之间的，因借款协议上有吴少华与张某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民事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吴少华作为鑫发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视为其代表鑫发培训中心进行民事行为，且涉案款项进入鑫发培训中心账户并用于鑫发培训中心装修，故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系丰台装卸公司与鑫发培训中心。关于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鑫发培训中心辩称，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虽鑫发培训中心出具证明，但鑫发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少华表示公章不在其控制之下，对于何时加盖公章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鑫发培训中心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盖有公章的证明，可以认定鑫发培训中心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鑫发培训中心当庭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鑫发培训中心是否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鑫发培训中心辩称其已向丰台装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克良偿还75万元现金，则应当就其已偿还借款本息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鑫发培训中心称其提交的的借款协议原件为其还款后，丰台装卸公司返还的借款协议原件，鑫发培训中心原有的借款协议原件已不知去向，无法提交。本案中，鑫发培训中心仅以当庭提交的借款协议原件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鑫发培训中心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丰台装卸公司要求鑫发培训中心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年利率为3.34%，故一审法院对丰台装卸公司诉求中的利息标准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9日判决：一、北京鑫发培训中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北京丰台装卸公司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34%，从二〇〇八年六月三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丰台装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对鑫发培训中心所提关于该中心所交借款协议中张某签字的真实性、丰台装卸公司所交收据的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已于2019年11月1日答复“你方提起的鉴定事项与本案诉争焦点关联性不强，鉴定必要性尚不充分，不予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均应遵守相应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一审法院鉴于吴少华系鑫发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且涉案款项进入鑫发培训中心账户并用于鑫发培训中心装修，认定吴少华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为其代表鑫发培训中心进行民事行为，诉争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为丰台装卸公司与鑫发培训中心，符合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关于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民事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又查，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鉴于鑫发培训中心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了有公章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鑫发培训中心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对鑫发培训中心当庭所提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辩称不予采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另查，鑫发培训中心一审辩称其已向丰台装卸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克良偿还75万元现金，由于鑫发培训中心当庭所交借款协议原件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鑫发培训中心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有鉴于此，鑫发培训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北京鑫发培训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长亮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