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2民初13343号 原告：董毫章，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重庆顺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兰，重庆顺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龙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街道南兴路64号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87490030C。 法定代表人：赵兴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绍波，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毫章与被告重庆龙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另案中止，待另案审结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贺前春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建军、杨拥军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毫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刘增兰，被告龙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绍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毫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龙唐公司支付董毫章工程款2529693元，并自2019年5月1日起以252969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支付资金占用费至结清时止。本案诉讼费由龙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5日董毫章就龙唐公司所开发的云尚城二期锚杆工程与重庆市皖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衡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工程造价1000万元，并对工期、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2018年2月8日，董毫章施工产值达到350万元，因龙唐公司、皖衡公司未能支付工人费用造成停工，经三方协商后由龙唐公司出具欠条。约定了龙唐公司共欠工程款等2529693元，但至今未支付。董毫章因此起诉来院。 被告龙唐公司辩称，龙唐公司与董毫章无合同关系，龙唐公司向董毫章出具的欠条是在董毫章组织工人将其工程部办公室堵塞后自行写欠条要求龙唐公司盖章后离开的。该欠条严重损害了总承包方的利益，应当无效。按照董毫章的陈述，董毫章是与皖衡公司形成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结算款项应当按照与皖衡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再次结算后，龙唐公司最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要求支付利息的问题，由于董毫章自行停工，该部分不应承担资金利息。董毫章应将皖衡公司作为被告，董毫章将其撤回不利于案件查明。董毫章依据工程总承包合同来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除非皖衡公司和福建弘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祥公司）同意。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还需要扣除工程的税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举示的内部承包协议、调解书、欠条、项目承包施工合同、转款凭证、准予变更通知书、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重庆商报公告、回执、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情况、另案庭审笔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因与原件核对无异或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并在案佐证。对预结算书、项目工程预算表因系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20日，龙唐公司为发包人，弘祥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重庆渝北云尚城二期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弘祥公司承接重庆渝北云尚城2期项目。合同还对工程款支付、竣工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7年12月4日，以皖衡公司为甲方、董毫章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云尚城二期锚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董毫章负责云尚城二期锚杆工程的工程施工。承包范围为云尚城二期锚杆《设计施工图纸》中所有工作范围及内容（包括钢筋制作、安装，施工架管搭撤，喷浆等）。工程规模最终以实际完成量为准。工程造价最终以结算为准。甲方按结算总价（税前）下浮15%收取管理费（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的比例收取）。 工程款支付：1、工程进度及结算审批程序：乙方报工程进度报表、主管、工长签字后上报甲方，经甲方现场施工员、造价员、安全员、项目经理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财务完善手续方能支付进度工程款。2、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办法及条件：锚杆工程完工验收后根据公司工程款支付流程支付70%。施工方完善相关资料，编制竣工图，办理完竣结算支付完30%的工程款（施工方必须提供成本票据，税金甲方代扣代交）。（工程款支付按甲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主合同条款相同） 工程履约保证金：1、本工程履约保证金共计30万；2、缴纳方式及时间：双方签订合同后24小时内，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30万元。3、本工程履约保证金缴纳到账:账户名称：重庆市皖衡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渝中区石羊支行；账号：3102120104001xxxx。4、工程保证金的退还方式及时间：锚杆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在支付工程款的同时退回全部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 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皖衡公司公章，该公章编号为重庆市皖衡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500108707xxxx。 该协议签订后，董毫章通过付中平、付欢欢账户向协议中指定的皖衡公司的账户转款共计200000元。董毫章在庭审中表示保证金未包含在欠条中，该笔保证金另案主张。 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由董毫章施工。 2018年2月8日，龙唐公司出具调解书，载明：由于云尚城二期项目造成目前土石方施工队伍和边坡治理施工队伍的人工费不能支付，整个上述施工的产值有350万元左右，年前人工费需支付70万元，在此龙唐公司承诺于2018年2月13日与总承包方皖衡工程商议解决，支付上述所需人工费70万元，如到期未付，本公司愿意以云尚城一期项目已完工的负二层和负三层车库进行抵押。抵押标的为整个前期施工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土石方工程费用、边坡治理工程费用）。 2018年8月9日，龙唐公司向董毫章出具欠条，载明：龙唐公司欠所开发的云尚城二期边坡支付董豪章施工队工程款1314818元。注：付款时扣除相应税金。龙唐公司加盖印章，龙唐公司工作人员毕强在经办人处签字。 龙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税金大概是18%，还没有缴纳。 董毫章在庭审中陈述，不清楚税金是多少，愿意在收取款项后向龙唐公司提供发票。 2018年8月16日，龙唐公司再次出具欠条，载明：龙唐公司所开发的云尚城二期项目欠董毫章边坡支护施工队施工期间机具设备、钢管扣件租赁费804125元。剩余材料款360000元。停工人工工资50750元。共计1214875元。在后面施工队伍进场情况，先解决30万-50万元。加上所欠工程款1314818元。共计2529693元。该笔款项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万，余下款在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至此董毫章施工队退场。龙唐公司加盖印章，经办人毕强。董毫章在该欠条上签字。 龙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工程款应以龙唐公司与皖衡公司之间的结算为准，欠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侵害了龙唐公司的利益。董毫章系自己不愿意做才停工，材料费、停工损失也不应由龙唐公司负担。龙唐公司与皖衡公司或弘祥公司尚未最终结算。 庭审中，龙唐公司申请对工程质量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董毫章在庭审中陈述，欠条已经对董毫章的工程款和损失进行了约定，不同意再进行工程造价鉴定。 关于两份欠条的效力问题，龙唐公司曾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龙唐公司出具两份欠条的行为无效。经本院（2019）渝0112民初18672号案件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0日，弘祥公司作为甲方与皖衡公司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协调提供重庆龙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渝北云尚城二期工程9万平方米，位于重庆市渝北回兴服装大道99号，具体条款如下：一、合同签订与施工组织管理：乙方开展前期工作接洽了位于重庆市渝北回兴服装大道99号的渝北区云尚城二期工程9万平方米，该工程由甲方委托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由甲方全权委托乙方施工和经营管理。二、前期工作的开展：…工程中标后，甲方协助乙方与业主方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甲方提供项目资料章，乙方对项目函件所用，乙方组织施工及主持施工的全面工作，乙方应当自觉接受甲方对该工程的监督管理。三、管理费用及缴纳方式1、乙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的4.5%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缴纳时间与业主支付工程款时间同步（施工过程中也可酌情考虑支付一部分）。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正式运营自行管理，运营中一切费用由乙方自理。四、工程项目管理“1、该项目由乙方组织施工，由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责工程项目债权债务的回收及清偿，一切经济的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2、乙方承揽的工程中标后，全面履行业主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于甲方签订《工程目标责任书》，按要求全面完成责任书的约定，确保工程项目合格验收。”该案认为：龙唐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出具欠条的行为无效，故应当认定龙唐公司向董毫章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自愿，合法有效。依法驳回了龙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已经生效。 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2018年8月9日之后至今无任何付款行为。 2019年7月8日，龙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龙唐公司与弘祥公司签订的《重庆渝北云尚城二期项目施工合同》，弘祥公司又与皖衡公司签订了联建协议。截止2019年7月8日，龙唐公司已支付给弘祥公司工程款65万元。其中，支付工程款45万元，收款方重庆联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董毫章边坡治理施工队伍工程款10万元，收款方付中平；支付土石方施工队10万元，收款人（谢光芸）谢廷伦。上述65万元由皖衡公司委托支付给指定账户。另2018年11月3日皖衡公司拉走董毫章边坡治理施工队在重庆渝北云尚城二期工地剩余价值20万元左右的钢材。 董毫章在起诉时曾将皖衡公司列为被告，皖衡公司辩称：1.皖衡公司与无资质的自然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皖衡公司未与董毫章签订任何合同，也未与董毫章有任何业务往来，不欠款，未收取过保证金。无法人授权委托任何人与董毫章签订合同。3.皖衡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变更公司名称，变更名称前，皖衡公司在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备案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并非董毫章及他人提交到贵院的董毫章的相关资料上加盖的印章，请法院依法核实董毫章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后董毫章撤回了对皖衡公司的起诉。 经查明，2018年10月18日，皖衡公司由重庆市皖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市皖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编号2016年9月20日由重庆市皖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00108704xxxx变更为重庆市皖衡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500108707xxxx。 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中龙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欠条，及董毫章向皖衡公司账户缴纳保证金的事实，可以认定董毫章确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本案中，由于董毫章系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承接案涉工程的法律后果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董毫章完成了案涉工程的部分施工，有权主张相应的款项。 龙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以自己的名义向董毫章出具了欠条并经董毫章确认。虽然龙唐公司不认可欠条的效力，但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两份欠条的效力。故该欠条对龙唐公司具有约束力。现董毫章依据欠条向龙唐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龙唐公司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和工程质量申请，本院认为，由于案涉工程未完工，双方达成调解后董毫章中途退场，龙唐公司也出具欠条对工程欠款予以了明确，没有进行造价鉴定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即使龙唐公司认为工程质量存在瑕疵，可依照法律规定向相应义务人行使诉讼权利。 对2018年8月9日的欠条中注明付款时扣除相应税金，龙唐公司表示尚未缴纳，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均未举示关于扣除税金金额的相关证明，可由董毫章在收取工程款后依法向相关部门缴纳。 关于应否扣除管理费的问题。参照董毫章举示的与皖衡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皖衡公司按结算总价（税前）下浮15%收取管理费。庭审中，董毫章也同意按此标准在龙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比例，但鉴于皖衡公司与董毫章并未结算，管理费的具体标准也不清楚，本院暂不予处理，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处理。 由于双方均确认在2018年8月9日后龙唐公司未付款给董毫章。故龙唐公司现应支付董毫章工程款2529693元，并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标准，向董毫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龙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董毫章支付2529693元； 二、被告重庆龙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董毫章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52969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董毫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100元，由被告重庆龙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贺前春 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 人民陪审员  杨拥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