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泽成，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美香，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美娇，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美玉，女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邓红霞，衡东县凌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易灵峰，男上诉人刘玉华因与被上诉人谭泽成、易美香、谭美娇、易美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华上诉请求：撤销湖南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改判刘玉华无需向四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刘金凤遗产138263.1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在当事人未请求分割易孝泽的死亡赔偿金、工亡补助金的情况下主动分割，属典型的“越俎代疱”行为；三、死亡赔偿金的分割不同于遗产分配，原则上应由家庭共同生活成员共同取得，当事人未请求分割，人民法院不应主动予以分割。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客观真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易灵峰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四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易灵峰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刘金凤遗产291425.61元；2、二原审被告返还应当由四原审原告合法继承刘金凤的遗产；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金凤与易初林于1962年登记结婚，1963年4月11日生育大女儿易美香，1966年12月3日生育二女儿易美娇，1969年6月29日生育三女儿易美玉，1973年11月1日生育儿子易孝泽。1974年易初林因病去世，1975年刘金凤与谭泽成登记结婚，二人未共同生育子女，易美娇随刘金凤一起与谭泽成共同生活，后改名为谭美娇。易孝泽与刘玉华系夫妻关系，1998年4月8日生育儿子易灵峰。2018年9月6日，易孝泽在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因病救治无效死亡。2018年12月21日，刘玉华、刘金凤、易灵峰与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达成（2018）深仲医疗字第98号深圳仲裁委员会调解书，由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刘玉华、刘金凤、易灵峰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恤金等共计146,304.84元。2019年1月22日，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将上述款项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至刘玉华在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沙井上南黄埔支行账户上，领款人刘玉华出具了收条。因易孝泽生前系深圳万福临塑胶模具厂职工，其因病死亡发生在务工期间，2019年1月16日，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核定工伤保险工亡待遇为养老个人账户余额566.32元、丧葬补助金5008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共计778574.32元，该款项由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打入刘玉华个人账户。刘金凤系易孝泽之母，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将供养亲属抚恤金1502.7元打入刘金凤个人账户。2018年12月4日，刘金凤、易灵峰委托刘玉华处理易孝泽在深圳万福临塑胶模具厂死亡的相关工伤保险待遇理赔事宜，包括代为领取死亡赔偿金、保险理赔金、丧葬费、供养费等一切费用。2018年12月7日，刘金凤、易灵峰、刘玉华在湖南省衡东县公证处就易孝泽直系亲属的范围及2018年12月4日的《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刘金凤系易灵峰母亲。2018年12月24日，刘金凤、易灵峰、刘玉华在湖南省衡东县公证处就委托刘玉华在深圳代为领取易孝泽养老保险金事宜进行了公证。刘金凤于2019年2月份因病去世，2019年5月17日被注销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主要有四点：一、本案是否构成法定继承纠纷；二、两原审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死者刘金凤可分遗产情况；四、如果构成法定继承权纠纷案，四原审被告各自继承的份额。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法定继承纠纷的问题。四原审原告诉请应与原审被告易灵峰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刘金凤的遗产，但因刘玉华、易灵峰无故占有刘金凤应分割其儿子易孝泽死亡赔偿金份额，故提起法定继承之诉，请求二原审被告将自己应继承刘金凤的遗产予以返还。二原审被告认为四原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刘金凤的具体遗产数额，即便供养亲属抚恤金属于刘金凤遗产，但该抚恤金系由刘金凤生前占有，并非二原审被告占有，二原审被告还认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范畴，四原审原告无权分割，故认为本案不构成法定继承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法定继承纠纷，是指对法律规定的继承人范围、继承顺序、遗产份额及分配原则等产生问题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谭泽成、易美香、谭美娇、易美玉诉请的是要求与原审被告易灵峰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刘金凤的遗产，而非要求直接继承易孝泽的遗产。又因原审被告刘玉华占有、保管刘金凤对其儿子易孝泽死亡赔偿金应享有的份额，双方因此而发生纠纷，谭泽成、易美香、谭美娇、易美玉作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并非直接继承易孝泽的死亡赔偿金，而是请求就刘金凤应享有其儿子易孝泽死亡赔偿金份额的部分主张其继承权利，其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更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讼累，节约司法资源。另二原审被告认为四原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刘金凤的具体遗产数额及刘玉华占有刘金凤的遗产，该事实的查明并不影响法定继承纠纷案由的认定。故对二原审被告的该答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二原审被告是否为本案原审适格被告的问题。关于刘玉华是否为本案原审适格被告的问题。原审被告刘玉华认为四原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刘金凤的具体遗产数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玉华代管或持有刘金凤的遗产，故主张刘玉华不是本案原审适格被告。该院认为，根据四原审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委托书、收条、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由原审被告刘玉华实际占有，庭审中原审被告刘玉华也予以认可，至于其中刘金凤具体遗产数额的认定并不影响刘玉华作为原审被告的主体资格，故对原审被告刘玉华的该答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易灵峰是否为本案原审适格被告的问题。原审被告易灵峰认为自己没有收到任何赔偿款，四原审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主张其不是本案原审适格被告。该院认为，四原审原告诉请由二原审被告返还应由四原审原告合法继承刘金凤的遗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由易灵峰实际占有，因此四原审原告起诉易灵峰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又因易灵峰系本案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涉案款项有分割请求权和代位继承权，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该院认为应以原告地位列明较为适宜。另二原审被告提出谭泽成的起诉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涉嫌虚假诉讼。四原审原告认为谭泽成已对易美香、谭美娇、易美玉授权，并保证其签名的真实性。经核实，谭泽成表示主张权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原审法院也释明，二原审被告如主张四原审原告虚假诉讼，可提供证据另行主张。故对二原审被告的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死者刘金凤可分割遗产的问题。关于刘金凤是否有遗产可以继承的问题。四原审原告诉请分割刘金凤遗产，二原审被告主张原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刘金凤生前要求处理易孝泽的死亡赔偿金，并申请证人易梅庄出庭作证，拟证明刘金凤生前曾表示不要易孝泽的死亡赔偿金。该院认为，易孝泽死亡后，刘金凤、易灵峰就处理易孝泽在深圳万福临塑胶模具厂死亡的相关工伤保险待遇理赔事宜和领取易孝泽养老保险金事宜与刘玉华达成了书面委托，三方并就委托事宜进行了公证。且2018年12月21日的《深圳仲裁委员会调解书》申请人一方为刘玉华、刘金凤、易灵峰。该院认为，上述委托书、公证书、调解书均可以证明刘金凤生前有要求处理易孝泽遗产的意思表示，同时，在处理与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纠纷及易孝泽在深圳万福临塑胶模具厂死亡的相关工伤保险待遇理赔事宜时，刘金凤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其作为近亲属及法定继承人的权利，而是积极参与并委托刘玉华全权处理相关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之规定，二原审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刘金凤有明确放弃分割死亡赔偿金的意思表示，故刘金凤依法享有获得其儿子易孝泽死亡赔偿金份额的权利。在刘金凤因病去世后，其遗产继承人可以就其应得死亡赔偿金份额主张法定继承权。就本案而言，关于刘金凤具体遗产问题取决于其在其儿子易孝泽死亡赔偿金中分配的份额。根据《深圳仲裁委员会调解书》载明申请人刘玉华、刘金凤、易灵峰其仲裁请求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152064.84元（包括误工费360元、交通费360元、死亡赔偿金127051.2元、丧葬费9026.64元、精神损失赔偿12000元、抚养费2367元、鉴定费900元）。后通过调解，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一次性支付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恤金等合计146304.84元。该院认为，因系一次性赔偿，此赔偿款中申请人主张的抚养费2367元不便具体处理，考虑实际支出，按有利于原审被告原则，除去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鉴定费等实际开支，剩余部分135658.20元（146304.84元-360元-360元-9026.64元-900元）刘金凤应有权参与分配。根据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工伤待遇发放查询，由社保基金支付的工伤待遇有：1、供养亲属抚恤金1502.70元；2、养老个人账户余额566.32元；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4、丧葬补助金50088元。其中，第1项由刘金凤生前个人享有，第2、3、4项由原审被告刘玉华代为领取。该院认为，易孝泽死亡工伤保险待遇的第2项养老个人账户余额566.32元与第3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28486.32元，刘金凤作为母亲依法可以参与分配。故易孝泽死亡后，其母亲刘金凤可参与分配的赔偿金额为864144.52元（135658.20元＋728486.32元）。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性质及分配原则，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没有明确具体规定，在司法理论界和审判实务中，一般认为是在职工因工死亡的情况下，按照规定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对其近亲属支付的一次性补偿，是对工亡职工近亲属的物质补偿，更是对其失去亲人的一种精神抚慰。其既不属于死者遗产，也非夫妻共同财产，应由死者近亲属领取，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共同所有。其分割原则，应参照我国《继承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之规定，综合考虑与死者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程度及遭受心灵创痛程度等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在第一顺位继承人或近亲属间合理分配。本案中，刘玉华与易孝泽系夫妻关系，易灵峰系刘玉华与易孝泽的婚生子，刘金凤系易孝泽母亲。鉴于刘玉华、易灵峰与易孝泽的紧密程度和生活依赖程度较高，可适当予以多分，综合考虑本案各因素，该院认为刘玉华分40%，易灵峰分40%，刘金凤分20%较为适宜。故刘金凤因其儿子易孝泽死亡可分配死亡赔偿金为172828.90元（864144.52元×20%）。二原审被告主张易孝泽虽系刘金凤所生，但因刘金凤于1975年改嫁，易孝泽一直随其爷爷奶奶共同生活，刘金凤没有与易孝泽共同生活，也没有尽到抚养义务，故刘金凤不应分得易孝泽的遗产。该院认为，易孝泽随其爷爷奶奶共同生活不改变其与刘金凤的母子关系，易孝泽死亡赔偿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配偶刘玉华，儿子易灵峰，同样有母亲刘金凤，如全部由配偶与儿子领取，不顾及母亲，既无法律依据，也与情理不符，故对二原审被告提出刘金凤不应分得易孝泽遗产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四、关于四原审原告各自继承的份额问题。易孝泽的母亲刘金凤在易孝泽死亡后死亡赔偿金分配前死亡，应由刘金凤的继承人即谭泽成、易美香、谭美娇、易美玉、易孝泽继承其应继份额。又因易灵峰系易孝泽之子，易孝泽先于刘金凤死亡，易灵峰可以代位继承。如前所述，因四原审原告及二原审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金凤另有其他遗产可被继承，故刘金凤可被继承的遗产实际上为其儿子易孝泽死亡赔偿金应分配的172828.90元。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由刘金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谭泽成、易美香、谭美娇、易美玉、易灵峰（代位继承）平均分割较为适宜，各分得1/5份额，即34565.78元。因易孝泽死亡后所获得的赔偿款及工伤待遇款均汇到原审被告刘玉华个人账户，由其个人进行占有、保管，故四原审原告有权在自己应继承范围内主张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刘玉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向原审原告谭泽成、易美香、谭美娇、易美玉各支付其应分得的刘金凤遗产34565.78元，共计138263.12元；二、驳回原审原告谭泽成、易美香、谭美娇、易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71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7441元，原审原告谭泽成、易美香、谭美娇、易美玉负担2930元，原审被告刘玉华负担45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诉请的是要求与原审被告易灵峰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刘金凤的遗产，而非要求直接继承易孝泽的遗产，又因刘玉华占有、保管刘金凤对其儿子易孝泽死亡赔偿金应享有的份额，双方因此而发生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法定继承纠纷并无不当。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公证书、委托书、收条、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款项由上诉人刘玉华实际占有，庭审中刘玉华也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刘玉华是本案适格被告，至于四被上诉人关于继承刘金凤遗产数额的主张能否成立，不影响刘玉华作为原审被告主体资格的认定。易孝泽死亡后，刘金凤就处理易孝泽相关工伤保险待遇理赔事宜和领取养老保险金事宜书面委托刘玉华进行办理，且刘金凤也是2018年12月21日《深圳仲裁委员会调解书》的申请人一方的当事人，可以证明刘金凤生前有要求处理易孝泽遗产的意思表示，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金凤生前有明确放弃分割易孝泽死亡赔偿金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刘金凤应分割其儿子易孝泽死亡赔偿金的份额认定为刘金凤的遗产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刘金凤对其儿子易孝泽死亡赔偿金应享有的份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参照遗产继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共有财产分割等法律规定，综合考虑与死者生活紧密程度、经济依赖程度及遭受心灵创痛程度等实际情况确定刘金凤享有20%的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刘金凤没有对易孝泽进行抚育，不应获得20%的份额的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1元，由上诉人刘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刘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