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9行终4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建艳，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松，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代理人郑惠坤，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安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南街道棠兴路808号。 法定代表人缪寿发，所长。 委托代理人**，男，系福安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福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中兴西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钟宜国，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巧云，女，系福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翊宁，女，系福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陈建艳因陈锦松诉福安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以下简称城南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及福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福安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9日13时许，陈锦松与陈建艳在福安市××酒店门口的公交车站点因陈建艳开的中巴车停在陈锦松开的公交车前面，影响陈锦松正常开车，引起争吵。而后陈建艳先用手推打，造成陈锦松脖子擦伤。经福安市公安局物证室安公鉴（2019）26号鉴定书，陈锦松伤情不构成轻微伤；经福安市公安局物证室安公鉴（2019）27号鉴定，陈建艳枕部、项部未见明显钝器或其他机械性损伤；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所宁公鉴（2019）361号鉴定书，陈建艳伤情未达轻微伤。被告城南派出所在办理该案中履行了受理、调查、询问、委托鉴定、组织调解、处罚告知、处罚审批、延长办案期限审批等行政程序，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安公行罚决字（2019）第000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陈锦松处以罚款五百元。原告陈锦松对该处罚决定不服，于2019年4月3日向被告福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福安市政府于2019年4月4日受理后，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安政行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城南派出所的安公行罚决字（2019）第000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应当要有事实根据。本案第三人陈建艳把车停在公交车站点理由欠缺的情况下，还先用手推打原告陈锦松。原告为免受正在进行的违法行为而采取的制止行为是正当的。被告福安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在第三人陈建艳枕部、项部未见明显钝器或者其他机械性损伤的情况下对原告作出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福安市政府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属不当。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城南派出所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的安公行罚决字（2019）第000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福安市政府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的安政行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城南派出所、福安市政府共同负担。 陈建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施了互相斗殴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所作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及监控视频所还原的客观事实相违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也证实双方用手推打，造成上诉人后脑、颈部碰到车身上倒地的事实，与城南派出所所认定的事实一致。3.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上诉人在闽东医院住院记录的事实相违背。 被上诉人陈锦松辩称，1.本案上诉人的行为具有非法性和侵害性。2.司法鉴定所载上诉人的伤害结果与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3.闽东医院的病案记录记载上诉人入院自述内容，属于当事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本案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所还原的正是上诉人强占公交站点，蛮横无理并先出手推打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采取防卫行为的过程，并没有看到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致其倒地的事实。而本案证人王某前后两次证言陈述不一，其证言也不能采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城南派出所辩称，1.城南派出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施了互相殴打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受到治安处罚。因该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双方伤情鉴定均不构成轻微伤，伤害后果较轻，属违法情节较轻情形。城南派出所对上诉人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2.城南派出所依法履行了立案、告知、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3.原审法院认为城南派出所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施的互殴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予以处罚。城南派出所以接到报案后，依法开展了调查取证工作，所作行政处罚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福安市政府辩称，1.福安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焦点予以分析。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城南派出所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互相推打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城南派出所对被上诉人处罚款500元，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城南派出所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互相推打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 本院认为，城南派出所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互相推打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主要理由如下：1.从案件的起因上看，本案系因上诉人驾驶的中巴车占用公交车道而引发的纠纷。在法律上，上诉人占用公交车道违反了道路交通的法律规范。在道德上，亦需要公民对交通违法行为进行制止。上诉人在纠纷的起因上虽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对案件事实而言，被上诉人是否应受行政处罚还应视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殴打上诉人的行为。2.从城南派出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城南派出所提供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报案笔录、证人王某询问笔录、监控视频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互相推打行为。其中上诉人的报案笔录载述“……接着我们就开始互相骂对方，之后对方就用手来推我，我有用手推公交车驾驶员，我们就互相用手推打对方，公交车驾驶员突然用力推着我的脖子将我按在我车身上，我被对方按到车身上时我的头部撞到车身上……”。被上诉人报案笔录载述“中巴驾驶员从车上下来骂我说我就不开走怎么样，说着中巴车驾驶员用手将我的衣领抓住，我的衣领被抓住后我就左右扭动要甩开他的手时我的脖子被中巴车驾驶员抓伤，我公司站点的保安看到后就过来劝架，但没有劝开，我也用手将中巴驾驶员的衣服抓住将他按在车门上，中巴驾驶员就倒在地上，后我就报警了。”证人王某询问笔录载述“……我将中巴司机的话告知公交车司机后，公交车司机下车后就骂中巴车司机，后中巴车司机也下车与公交车司机对骂。双方在对骂的过程中，还互有推搡……后双方在继续推搡的过程中，公交车司机用右手抓住中巴车司机的衣领并用手臂顶向对方的脖子将其往中巴车门上摁，中巴车司机被摁到车门后，其身体就慢慢坐在地上……”。故从案件双方当事人报案记录可知双方有推打行为。而且王某作为案发当时距离目击现场最近，且与双方无利害关系的证人，其陈述更为客观、细致，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同时监控视频虽未直接拍摄到被上诉人推打上诉人致其倒地，但可以印证双方当事人互有推搡。故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互相推打行为。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供了王某在诉讼前（2019年6月1日）接受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询问笔录，证人王某在该笔录中的陈述与公安阶段的陈述虽有所不同，但因此时距案发时间已过近半年，证人的陈述易受其他因素影响，其此时所作陈述的客观性明显低于案发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该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低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故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所作认定。 二、城南派出所对被上诉人处罚款500元，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城南派出所对被上诉人处罚款500元，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如下：1.从法律规定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城南派出所鉴于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且受害人伤情未达到轻微伤，伤害后果较轻，对被上诉人处罚款500元，在法定处罚幅度内，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从被上诉人实施行为的性质上看，根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正当防卫是指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实施了互相推打的行为，双方均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综上所述，城南派出所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其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福安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撤销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上诉有理，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行初8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陈锦松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陈锦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义文 审判员  赖昌铅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陈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