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泰欣街5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负责人：韩奇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丹丹，北京市道可特（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营业场所太原市万柏林区晋祠路一段8号中海国际中心B座５１－５２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张国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涛，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晋城分公司）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西分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石油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丹丹，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涛、赵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石化晋城分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9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石油山西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已经认定：“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晋民终第10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说理部分提到：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如晋城市宏图装璜有限公司(下称宏图公司)不能在正常期限内履行与中石油山西分公司所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可由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自行履行，所产生的费用在应付宏图公司的合同价款中扣除中石油山西分公司在扣减有关费用后将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已支付给宏图公司的418万元直接支付给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可见，无论是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还是本案一审法院，均认定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对中石油山西分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418万元。中石油山西分公司是否扣减宏图公司所欠款项，及扣减多少，均不影响中石化晋城分公司依法享有的债权数额。2．中石油山西分公司主张宏图公司欠付的违约金、反诉费、油款、土地补偿款、地产交易服务手续费、中介服务费、执行费、房屋租赁费、工程款等费用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且属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审理中一并扣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是法律赋予债权人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损害债权人权利实现时的一种特殊的债的保护制度。虽然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但该抗辩指的是债务人对债权人享有债权真实性的抗辩，而不是对债权人所享有债权数额进行扣减的抗辩。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和宏图公司之间并无权利义务继受关系，中石油山西分公司无权向中石化晋城分公司主张宏图公司所欠债务．更何况，中石油山西分公司主张的上述债权是否真实尚无法确定。即使主张，也应当另案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中石化晋城分公司主张的损失190190元，于法无据。石油山西分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给中石化晋城分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在本案一审提起诉讼时，仅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4日(起诉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下浮一定比例，酌情主张部分损失190190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中石油山西分公司针对中石化晋城分公司的上诉辩称：本案是代位权纠纷，债权人为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债务人为宏图公司，中石化晋城分公司代宏图公司向我公司主张享有债权，我公司有权进行扣减，我公司已经向宏图公司履行了部分款项，债权数额可以进行扣除对债权人偿还部分。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主张利息损失。上诉人中石油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9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并遗漏对上诉人有利事实。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第六页倒数第三行认定“宏图公司至今未支付原告418万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05年作出的(2005)晋民终104号判决书说理部分认定被上诉人现仍对宏图公司持有418万元债权，不符合事实。该判决作出至今已经长达14年之久，在此期问内，宏图公司是否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全部债务或部分债务，被上诉人的债权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是否仍对宏图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一审人民法院在债务人宏图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此进行确认，亦未作为调查重点进行核实，草草认定被上诉人现仍对宏图公司持有418万元债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在宏图公司对上诉人的债权未到期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提起的代位权之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资产收购合同》第四条收购价款的支付第三款约定“宏图公司在收到第一笔款后5日内向上诉人出具实际收购价格的全额税务发票。”现上诉人已依约向宏图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项，但因宏图公司至今未出具全额税务发票，上诉人仍未达到支付剩余款项的约定条件。即宏图公司对上诉人的债权未到期。如宏图公司不向上诉人出具税务发票，将会致使上诉人因无法抵扣进项税额，发生税费损失。三．一审法院在判决第7页第二段中遗漏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付的律师费60万元的事实。因宏图公司在履行《资产收购合同》过程中违反约定，擅自将已出售于上诉人的晋城凤城加油站另行出售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付60万元的律师费应予以认定并核减。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上诉人中石化晋城分公司针对中石油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我公司移交的加油站买卖协议及付款协议以及法院作出的判决书均证明我公司对宏图有418万元的合法到期债权。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我公司与中石油山西分公司在2018年10月9日以及2019年1月23日往来函件中明确认可宏图418万元的事实。我公司多次催要，依照2005年山西省高院的判决履行，并未过诉讼时效。三、中石油山西分公司实际接收加油站10多年，按照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的规定，中石油山西分公司应在资产移交签署之日起付清最后一笔收购款。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代偿晋城市宏图公司有限公司欠款4180000元；2．通知被告停止给付晋城市宏图装璜有限公司欠款；3．被告代偿晋城市宏图装璜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损失19019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20日，原告与晋城市宏图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签订《加油站买卖协议书》，原告以5100000元的价格购买宏图公司所有的凤城加油站及所占宗地等其他附属设施，原告为保证合同有效履行支付部分价款4180000元。但早在2003年10月7日，被告与宏图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合同》，以553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宏图公司所有的凤城加油站及所占宗地等其他附属设施，被告支付了宏图公司部分费用277500元。2004年宏图公司将被告诉至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解除《资产收购合同》并由被告赔偿其相关损失，原告作为反诉第三人参与到诉讼活动中去，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31日作出的(2004）晋市法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原告晋城市宏图装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继续履行与被告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订立的《资产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三、原告酌情支付被告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违约金55．5万元；四、驳回反诉原告中石油山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宏图公司、被告、原告上诉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的(2005）晋民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作出的(2005）晋民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说理部分提到：“宏图公司在将凤城加油站卖予中石油山西分公司后，又与中石化晋城分公司签订了《加油站买卖协议书》，并且收取了中石化晋城分公司的4180000元价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给中石油山西分公司、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均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所以原判判令其支付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违约金也是合理的；并且对中石化晋城分公司的4180000应予以退还。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如宏图公司不能在正常期限内履行与中石油山西分公司所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可由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自行履行，所产生的费用在应付宏图公司的合同价款中扣除；中石油山西分公司在扣减有关费用后将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已支付给宏图公司的4180000元直接支付给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因此，宏图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90日内自动履行完合同规定的内容”。据此，宏图公司至今未支付原告4180000元，也未向被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应付的价款。另查明，2018年10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回函，表明被告认可原告、宏图公司、被告之间的三方法律关系，亦知晓宏图公司应退还原告4180000元，原告向被告函告支付该笔费用，但是，被告至今尚未支付。2019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表明原、被告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主体，理由为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晋民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又查明，按照被告与宏图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应向宏图公司支付价款5530000元。被告应扣减的相关费用如下：1．2003年10月7日，被告与宏图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合同》，被告已依约支付合同约定的预付款277500元；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晋民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该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由宏图公司向被告支付的违约金555000元、反诉费43200元；3．宏图公司欠被告油款216754．26元，宏图公司至今未付；4．被告代宏图公司支付的土地补偿款355200元；5．地产交易服务手续费75785元；6．被告代宏图公司支付的中介服务费及执行费890979元；7．被告代宏图公司支付的房屋租赁费138977元；8．被告代宏图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493924．22元，以上款项共计3047319．48元。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至今尚欠宏图公司价款2482680．5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原告基于对宏图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及宏图公司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在宏图公司怠于履行债权而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况下，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债权人代位权的规定。因此，原告享有对宏图公司合法的到期债权。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应停止支付晋城市宏图装璜有限公司欠款。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晋民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应当在扣减相关费用后将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石油分公司已支付给晋城市宏图装璜有限公司的价款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主张扣减的相关费用包含律师费，于法无据，因此，对于被告扣减的相关费用包含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与支持。对于原告提出被告代偿晋城市宏图装璜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损失19019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代偿晋城市宏图公司有限公司欠款4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2482680．52元，对超出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至今尚欠晋城市宏图装璜有限公司2482680．52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被告代偿晋城市宏图装璜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损失19019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晋城市宏图装璜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石油分公司价款2482680．52元；二、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晋城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晋民终第104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写明：“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如晋城市宏图装璜有限公司(下称宏图公司)不能在正常期限内履行与中石油山西分公司所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可由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自行履行，所产生的费用在应付宏图公司的合同价款中扣除中石油山西分公司在扣减有关费用后将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已支付给宏图公司的418万元直接支付给中石化晋城分公司。”故在宏图公司怠于履行债权的情况下，中石化晋城分公司直接向中石油山西分公司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债权人代位权的规定。根据2018年10月9日，中石油山西分公司给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山西销售函【2018】15号《关于晋城二站收购款事宜的回函》的内容：“虽然法院判决宏图公司应与我公司履行合同，但由于宏图公司法人拒绝与我公司商洽，故直至目前该合同仍未履行完毕。”及中石油山西分公司称因宏图公司未向其出具全额发票，故本案涉及的债权未到期的上诉意见，可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一审法院判令中石油山西分公司的代偿款将其已经支付了宏图公司的各项费用扣减后，剩余数额给付中石化晋城分公司，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24元，由上诉人中石化晋城分公司负担41762元，由中石油山西分公司负担417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 二O二O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泽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