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伟，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宏，安徽省濉溪县临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月，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敏，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留治存，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侠，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志豪，男，199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荣，女，193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张骏，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二增，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合，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燕，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任启海，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法定代理人：苏文荣（系任启海母亲），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张骏，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大伟、胡月因与被上诉人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胡二增、陈文合，原审原告任启海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大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宏，上诉人胡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敏、留治存，被上诉人张艳侠及其与任志豪、苏文荣、原审原告任启海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张骏，被上诉人胡二增、陈文合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大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任苏州对自己的死亡负大部分责任。2.依法改判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对任苏州的死亡负相同的次要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胡月、胡二增、陈文合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任苏州承担50%的责任，明显偏低。2019年6月1日,赵大伟与胡二增、陈文合及任苏州一同去给业主胡月搬家,搬家过程中,胡月要求将厨房的燃气热水器也拆卸搬走,该热水器排气管道有一截伸向窗外,但在室内就能抽掉卸走,无需爬到窗外进行拆卸(可到现场查看),不知任苏州为何会在拆卸过程中掉下去(死亡原因不明),且任苏州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有多年搬家干杂活的经验,即使自认为需要到窗外,也应对窗外的安全有一个预测,做好安全防护工作,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仅对任苏州的死亡负一定的安全提醒责任，任苏州对自己的死亡应承担大部分责任。2.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应共同平均承担对任苏州死亡的次要责任。给胡月搬家是胡月的姐姐联系到赵大伟,赵大伟又找到任苏州、胡二增、陈文合,四人共同到胡月家一起商谈搬家事宜及搬家费用,在四人都同意接此活后才开始搬家,完全属于共同揽活,共同干活,平分2000元搬家费用,赵大伟未从中多要一分钱，一审中任苏州的亲属方都认为四人是平等的协作关系。四人一起多年多次进行合伙揽活干活,无论谁接到活,大家都是一起干,报酬平均分配,没有谁雇谁的说法。一审判决赵大伟承担20%责任,而胡二增,陈文合各承担5%的责任,对赵大伟不公平。3.胡月在一审提交的视频录像,并没有当庭播放,法庭没有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任启海共同辩称，认可任苏州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起诉时已予以考虑。一审作出的责任划分，从法理上讲是公正的，从情理上讲是温暖的，在公平正义的基础上又能兼顾人情，应予以维持。 胡月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死者是在拆卸热水器时坠楼死亡，赵大伟与胡月口头商量的内容是搬运空调、电视机、柜子，费用是2000元，并不包括厨房内的燃气热水器。任苏州对自身的死亡应当负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 胡二增、陈文合辩称，赵大伟主张与胡二增、陈文合共同平均承担对任苏州死亡的次要责任错误，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四人之间干活并不是平摊报酬。而且无论本案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胡二增与陈文合二人均非赔偿责任的承担者，故依法应驳回赵大伟的上诉请求。虽然胡二增、陈文合出于同情死者任苏州的遭遇，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胡二增、陈文合承担赔偿责任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审应适用全面审查原则，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故请二审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胡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胡月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任苏州是在拆卸燃气热水器时坠楼死亡错误。首先,赵大伟、陈文合、胡二增在一审中陈述,其三人得知任苏州坠楼后,立即赶到胡月位于恒大名都小区1栋2单元1002号的家中,其三人发现胡月家的燃气热水器已经拆卸完毕且完好地放在地面上,即在任苏州坠楼前，胡月的热水器已经拆卸完毕,任苏州不可能是在拆卸热水器的过程中坠楼死亡。其次,胡月的燃气热水器在厨房,只有一小截排烟管在室外,排烟管在室内一拽即掉,不需要到室外作业。再次,赵大伟在一审中陈述,搬家进入收尾阶段时,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任苏州都在客厅,当时只剩下热水器未拆卸,赵大伟要拆热水器,并安排其余人去装车，此时任苏州主动要求拆热水器,赵大伟、陈文合、胡二增就去装车了,拆热水器只需要在室内就可以完成,排烟管在室内用手一拽就可以。任苏州坠楼前,胡月按照赵大伟的要求到小区物业公司开出门证了,赵大伟、陈文合、胡二增到楼下装车,均不在事发现场,现场也没有其他人，没有证据证明任苏州是在拆卸燃气热水器中坠楼死亡,也无法排除任苏州系自杀。最后，胡月作为搬家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对赵大伟等人如何履行合同不存在监督等义务,不应当承担选任过失等责任。胡月选择赵大伟为其搬家,双方是合同关系。赵大伟与胡月口头商定搬家的内容是搬运沙发、空调、电视机、柜子,费用为2000元,赵大伟有义务将货物安全运送至指定地点。胡月只认识赵大伟，与陈文合、胡二增、任苏州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赵大伟长期从事搬家工作，法律并没有规定自然人不能从事搬家工作。在室内拆卸燃气热水器不属于高空作业,胡月没有义务审查赵大伟等人否有高空作业的资质。因此,胡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胡月承担责任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任苏州对自身死亡应负主要责任,一审关于任苏州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明显不当。任苏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从事燃气热水器拆除工作的风险以及是否需要佩戴安全设备等充分认知,任苏州没有尽到充分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坠楼死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任苏州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不当。 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任启海共同辩称，任苏州是在给胡月搬家过程中从其厨房的窗户坠落，这是不争的事实。根据胡二增和陈文合的陈述，当时胡月家里还剩厨房的燃气热水器未拆，说明搬家工作还未完成，其余几人下楼装车，留任苏州一人在胡月家中拆除燃气热水器，而任苏州坠亡后，胡二增和陈文合二人上楼发现热水器已经拆好放在地上，但是连接的排烟管未拆，而当时的窗户是摇摇欲坠的状态。以上事实证明任苏州是在给胡月拆除燃气热水器排烟管的过程中坠楼的。该事实已经有本案其他几名当事人予以证实，即使没有直接的现场视频或者现场目击者，但是几位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事后公安机关对于事故现场进行的调查，均可以从侧面予以证实，具有高度的概然性。关于高空作业的问题。按照国家标准分级的相关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两米以上（含两米）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均称为高空作业。因此像高层的空调拆卸，还有热水器外接管道的拆卸，按照国家的规定均属于高空作业的范畴，作业人员应当持有相关的高空作业证。关于业主胡月的责任承担。胡月作为定作人的身份无需再多言，其作为定作人将搬运以及空调、热水器等高空拆卸事务交给无相关资质的人完成，具有选任方面的过失，有很多已经生效的判例已经明确了这一点。而且根据一审法庭调查可知任苏州坠亡的时候，窗户不牢靠，窗外也未安装防护网、防护窗等。说明定作人胡月在定作过程中也未能保证任苏州有足够安全的环境，因此胡月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赵大伟辩称，其对胡月关于任苏州不应认定是在拆卸燃气热水器时坠楼死亡以及任苏州应对自身死亡负主要责任的观点认同，至于胡月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审查。 胡二增、陈文合辩称，针对胡月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与针对赵大伟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任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月、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共同赔偿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任启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58832元（详见赔偿清单）；2.诉讼费由胡月、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月系濉溪县恒大名都小区1栋2单元1002室的业主，因其需要搬家，通过他人联系到赵大伟，双方约定搬家费为2000元。2019年6月1日，赵大伟联系此前认识的胡二增、陈文合、任苏州，一同前往胡月的上述房屋。赵大伟等人在拆卸掉空调、将相关物品搬到楼下、尚余一件燃气热水器没有拆卸的情况下，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到一楼将相关物品装车，胡月到物业开具出门证明，仅留任苏州一人拆卸燃气热水器，在拆卸过程中，任苏州不慎从十楼坠落到二楼平台，二楼业主报警、拨打120，安徽省濉溪县医院医生对任苏州检查时，发现其已经身亡，赶到现场的警察初步排除任苏州系他杀，并安排胡二增、陈文合将悬着的窗户拉到室内。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任启海分别系任苏州的妻子、儿子、母亲、弟弟，其中，苏文荣老伴已去世，共育有四子两女，任启海系二级精神智力残疾人。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任苏州均无搬家资质，也无燃气热水器、空调器安装、拆卸、维修的资质，而是某一人联系到活后，临时通知其他人一起干。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受害人任苏州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明知自己没有从事燃气热水器、空调器安装、拆卸和维修的专业资质，未佩戴安全装备，没有做好相关的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形下，仍然为定作人胡月拆卸燃气热水器，由于疏忽大意，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从而导致自己坠楼死亡，任苏州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且没有证据证明任苏州的坠楼死亡是其故意或他杀造成。因此，任苏州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任启海自认任苏州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定作人过错责任与承揽合同责任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责任，定作人过错责任是特殊侵权责任的民事责任，其发生根据是侵权行为，并非合同关系。在聘请他人为自己从事某项专业性工作，再由包工头雇请工人完成的情形下，如果包工头让不具备专业资质的人从事专业工作，一旦发生人身损害，定作人因定作、指示、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不享有向其他主体的追偿权。本案中，胡月选任没有专业资质的赵大伟和任苏州等人为其搬家、拆卸燃气热水器，任苏州在拆卸燃气热水器过程中坠楼身亡，且排除任苏州系自杀或他杀，胡月存在选任过错，对任苏州的死亡依法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赵大伟自身没有搬家、拆卸燃气热水器的资质，又找到同样没有搬家、拆卸燃气热水器资质的任苏州等三人从事相关工作，且没尽到互相扶助和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仅留任苏州一人拆卸燃气热水器），对任苏州的死亡依法应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胡二增、陈文合没尽到互相扶助和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对任苏州的死亡依法应同样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各方的过错程度、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情况，对于因任苏州死亡的相关损失，酌定胡月、赵大伟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胡二增、陈文合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故对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要求胡月、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赔偿因任苏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要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胡月、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赔偿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任启海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任启海的法定监护人应为苏文荣，任启海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对任启海要求胡月、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月、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与本案审理查明相符或于法有据的部分辩称，予以采纳，对其其他辩称，不予采纳。根据法定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确认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应获得下列赔偿中的50%：因任苏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87860元（20年×34393元/年）、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805049元中的50%，即402524.50元。胡月、赵大伟分别赔偿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161009.80元；胡二增、陈文合分别赔偿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40252.45元。判决：一、胡月、赵大伟分别赔偿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因任苏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61009.80元；二、胡二增、陈文合分别赔偿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因任苏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0252.45元；三、驳回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任启海的起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胡月、赵大伟分别负担900元，胡二增、陈文合分别负担200元，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负担3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大伟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赵大伟与胡二增、陈文合微信聊天截图及汇款记录一组，拟证明任苏州4月份揽的搬家业务，搬家平均分配，证据内有4、7、8、9月份共4次搬家工作，都是与任苏州一起揽活。证据二、谢敬超自书证明一份，拟证明赵大伟通过谢敬超张艳侠150元搬家费，即证据一中4月份搬家费用。 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任启海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聊天记录不论是微信头像、姓名以及内容，都可以造假，时间也看不出具体日期，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聊天记录内容混乱，人员身份无法查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谢敬超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证明内容是给张艳侠150元，该款什么用途不清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胡月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胡二增、陈文合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赵大伟主张他们之间的搬家报酬平均分摊的证明目的。 二审庭审中，本院当庭组织播放胡月一审提交的视频光盘。赵大伟质证认为，该视频虽然是还原当时的拆卸过程，但可以看出拆卸燃气热水器仅需要室内操作，这也是常识性事实。张艳侠、任志豪、苏文荣、任启海质证认为，任苏州发生事故的现场不具有可复制性，胡月的模拟操作也不具有权威性，不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胡二增、陈文合质证认为，该视频能够证明拆卸燃气热水器作业在室内即可完成。 本院认证意见：赵大伟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各方当事人均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胡月一审提交的视频光盘不属于本案新证据，视频内容也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胡月对本案事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胡月系通过他人与赵大伟联系，并就报酬给付和搬家内容进行了约定；之后，再由赵大伟联系胡二增、陈文合、任苏州，一同前往胡月的案涉房屋搬家，故可以认定，胡月和赵大伟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胡月是定作人，赵大伟是承揽人。胡月与赵大伟约定搬家的内容包括搬运家具、拆卸并搬运空调、电视机等家电，各方无争议。赵大伟称在搬家过程中,胡月要求将厨房的燃气热水器也拆卸搬走，胡月称搬家的内容不包括拆卸燃气热水器，胡月未举证证明其要求搬家的具体内容，亦未举证证明其阻止任赵大伟、苏州拆卸燃气热水器的行为，故对胡月关于搬家的内容不包括拆卸燃气热水器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燃气热水器的安装、维修、拆卸等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案涉房屋在第10层，空调外机及燃气热水器外接管的拆卸涉及高空作业，亦具有较大安全风险，胡月应通过家电售后或其他规范渠道选择有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拆卸作业，而本案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任苏州四人均不具有上述作业的相关资质，故胡月作为定作人，存在明显选任过失，对本案事故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任苏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相关资质且未做好相关安全防护的情况下，进行拆卸燃气热水器作业，其对自己坠楼死亡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50%责任，并无明显不妥，赵大伟、胡月在二审亦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比例划分存在明显失当之处，故对赵大伟、胡月关于任苏州应承担责任明显偏低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赵大伟与胡二增、陈文合、任苏州四人在平时从事搬家“揽活”工作时，虽然不具有固定的管理和服从的关系，但是在具体的工作中，系由“揽活”一方进行联系，并对其他人进行分工和报酬分配，其他人仅提供劳务、领取报酬。在本案搬家过程中，该四人地位并不平等，赵大伟作为“揽活”一方相较其他三人具有主导和优势地位，可以认定赵大伟和胡二增、陈文合、任苏州之间之间系临时的雇佣关系，赵大伟是该三人的临时雇主，故赵大伟关于其与胡二增、陈文合、任苏州属于共同承揽，应当与胡二增、陈文合均摊对任苏州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大伟自身不具有相关资质，却又安排同样不具有相关资质的胡二增、陈文合、任苏州等三人从事拆卸空调、燃气热水器等相关工作，且其作为任苏州的临时雇主，应对任苏州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任苏州发生事故的现场并没有相关安全保护措施，故赵大伟在本案中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二增、陈文合和任苏州在本案的搬家工作中地位等同，均是赵大伟的临时雇员，但该二人在燃气热水器并没有完全拆卸完毕的情况下，留任苏州一人进行拆卸作业，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和互帮互助义务，亦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于任苏州坠楼死亡的结果，胡月、赵大伟、胡二增、陈文合均具有一定的过错，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各方的过错程度、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情况，酌定胡月、赵大伟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胡二增、陈文合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胡二增、陈文合未提出上诉请求，亦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对胡二增、陈文合关于二审应适用全面审查原则，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也应予以纠正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对于符合驳回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通过裁定的方式作出，一审通过判决方式在本案中驳回任启海的起诉，确有不当，但不影响实体裁判结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赵大伟、胡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赵大伟、胡月各负担12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