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6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三村45号甲2062室。法定代表人：徐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9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建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甲10号三号楼15层、17层1701-48A室。法定代表人：张鹏。上诉人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静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密境和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8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沐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静支付沐田公司违约金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沐田公司与李静于2018年1月2日协商一致解除《独家经纪代理合同》显属错误，案涉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1.李静并未向沐田公司提出过解除《独家经纪代理合同》,其仅向沐田公司提出申请退出沐田公司在XX直播平台开立的家族,并备注理由为“因家族扶持不足、加了家族没有任何帮助、现在要退出家族”。该行为表示李静希望退出原先的家族而转为沐田公司在其他直播平台开立的家族，以便更好地履行合同。但此后李静未与沐田公司协商擅自转至其他公司在XX平台开立的家族。双方之间并未协商过解除合同，更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2.案涉《独家经纪代理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双方如要解除合同的，应当通过书面协议方式。本案中双方并未通过书面方式解除合同。3.李静提供的其他法院的判决与本案案情不同，不能作为参考。二、一审法院未认定李静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李静未经沐田公司同意擅自与其他经纪公司签约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2.李静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多占的331,426.08元归还给沐田公司，此节违约事实发生在2018年1月2日之前，已造成沐田公司实际损失，与合同是否协商解除无关，但一审判决并未对此作出回应；3.因本案难以确切认定沐田公司的实际损失金额，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李静违约的具体情况酌定违约金金额。被上诉人李静辩称，上诉人沐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静向沐田公司提出退出直播平台家族的申请后，沐田公司主动将李静从家族中移除，从意思表示的角度，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沐田公司没有要求李静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沐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李静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独家经纪代理合同》；2.判令李静赔偿沐田公司违约金100万元；3.诉讼费由李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3日，沐田公司（甲方）与李静（乙方）签订《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艺人视频直播演艺合同》，约定：由甲方作为乙方的全网视频直播平台服务唯一经纪人，为乙方提供参与互联网视频直播平台的经纪服务，合同有效期3年。2016年8月16日，沐田公司（甲方）与李静（乙方）签订《独家经纪代理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授权甲方作为乙方演艺事务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经纪公司，甲方同意接受乙方的委托成为乙方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经纪公司，合同期限为八年。双方义务项载明，甲方全力促进乙方在演艺事业上的发展，为乙方争取演艺事务相关受聘机会，乙方应遵守甲方为实施本合同而制定的各项规定等，严格履行甲方代理或代表乙方签订的各种合同、协议。合同第六条经纪佣金和版税第一款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因乙方演艺事务产生的甲方实际获得的总收入除相关税费后的净收入，甲、乙双方按1:1的比例进行分配；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所规定的义务，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要求纠正其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应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并在十日内纠正其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一切损失。如违约方继续进行违约行为或不履行其义务或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在合同期限内，如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处理自身的演艺或经纪事务；或擅自终止、解除本合同；或严重违反本合同任何约定；或擅自接受其他方的聘用参加演艺事务或歌曲录制……，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另退赔甲方为乙方支付的培训费、宣传费等以及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全部损失（甲方有权自其根据本合同应支付给乙方的收益中扣除），同时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2017年8月15日，李静和第三人密境和风公司签订《直播服务协议》，李静转到XX平台上另一个“XX”XX娱乐做直播。2018年3月6日，李静和北京XX有限公司签订《北京XX有限公司主播经纪合约》，李静转到XX平台上另一个“XX”XX做直播。沐田公司认为李静构成违约，故在2019年1月6日发出两份律师函,要求李静继续履行合同事宜并在收函后七日内与沐田公司联系，李静于1月7日、9日分别收函后未予回函。一审法院另查明，密境和风公司提供XX直播平台后台的主播退出家族申请记录一份显示，沐田公司于2018年1月2日以家族扶持不足向李静在XX平台的家族（家族编号：947，家族名：完美赫兹）申请退出，同日退出状态显示退出成功，退出原因是家族主动移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沐田公司、李静签订的《独家经纪代理合同》《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艺人视频直播演艺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其中《独家经纪代理合同》系在《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艺人视频直播演艺合同》之后签订，其主要内容（包括沐田公司的收入等）覆盖了《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艺人视频直播演艺合同》，故现于沐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自《独家经纪代理合同》生效之日起是对《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艺人视频直播演艺合同》进行了变更，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根据《独家经纪代理合同》予以确定。2018年1月2日，李静以“因家族扶持不足”的理由向沐田公司申请退出在直播平台“XX”的家族，沐田公司工作人员栾某核准了李静的申请，故双方于2018年1月2日就解除该合同达成一致，沐田公司认为栾某无权代表其对主播核准退出，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李静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无须向沐田公司承担违约赔偿，故沐田公司要求李静赔偿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密境和风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沐田公司与李静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独家经纪代理合同》于2018年1月2日起解除；二、驳回沐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沐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沐田公司与李静之间是否就解除《独家经纪代理合同》协商一致？李静是否存在违约，沐田公司二审要求李静赔偿5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签约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独家经纪代理合同》签订后，李静根据沐田公司的安排在XX直播平台进行直播。2018年1月2日，李静以“家族支持不足”为由申请退出沐田公司在XX直播平台的家族，根据沐田公司的自述，亦是该公司管理人员栾某批准了李静的申请，且未对李静提出的申请理由提出异议并主动将李静从XX直播平台的家族中移除。沐田公司认为栾某无权代表公司核准该退出申请，本院认为栾某是否有权处理李静的退出申请是沐田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宜，对于李静而言，应当视为沐田公司同意其退出直播家族。由于案涉《独家经纪代理合同》签订后，XX直播平台系双方履行合同的最主要平台，退出该平台的家族后，双方的合同已实际无法履行，故李静于2018年1月提出退出沐田公司在XX直播平台的家族的行为可视为李静向沐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且沐田公司予以同意，故双方之间就解除案涉合同达成一致。沐田公司还认为案涉合同约定双方应以书面协议形式变更或者终止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李静在直播家族提出申请、沐田公司在网上同意并移除，该形式能够以文字可视的方式为人感知，亦属于广义的书面形式。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对合同主要内容的履行事实认定李静退出平台亦即表明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本院予以认可。李静不存在擅自解约的情形，其与其他公司签约的行为亦不构成违约，沐田公司以李静擅自解约为由要求李静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对于李静是否未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将多占的收入归还给沐田公司，首先沐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即便属实，其可以通过其它途径予以解除，该节事实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沐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