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198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见，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女，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见，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3，男，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姣姣（系赵某3之妻），女，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安来，河北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某4，男，194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增建，河北一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1、赵某2因与上诉人赵某3、被上诉人赵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赵某2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见，上诉人赵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姣姣、庞安来，被上诉人赵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增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1、赵某2的上诉请求：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赵树凯去世后，赵素勤与第三人赵某4共同生活”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赵素勤在赵树凯去世后独自生活，直到2008年才与赵某4共同生活。二、涉案东边房产系赵素勤于2003年翻盖，与赵某4无关。赵某4在一审中提出翻盖和出资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农村土地“房随地走”的基本原则，涉案房产属于被继承人赵树凯，没有任何争议之言。二上诉人以继承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分割遗产，一审法院却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第三人的主张而认定产权存在争议需另案处理实属处理不当。三、赵素勤对赵某3享有20000元的债权属于遗产，赵素勤生前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该债权，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一审法院以家庭尚未析产不予处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赵某3答辩称，一、2000年答辩人的父亲赵树凯去世后，赵某4就与答辩人的母亲赵素勤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直至2017年11月19日，赵素勤去世，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正确。二、所涉东良马村南街东边房产是赵某4与赵素勤共同生活期间于2003年翻建，当时，答辩人已经成年且打工挣钱，在建房时投入了人力和物力，该房产应为家庭共同财产，不应是赵某4和赵素勤二人的共同财产，应析产确定赵素勤的遗产份额后，才能继承分割，不宜直接继承。上诉人称该房产所涉宅基地登记在赵树凯名下，根据“房随地走”的基本原则，涉案房产属于赵树凯所有，此纯属无稽之谈，赵树凯于2000年去世，该房屋于2004年翻盖，怎么还能成为已经死去的赵树凯所有呢？因为赵某4对该房产主张权利存在事实根据，法院判决对该房产确权后另行解决，并无不妥。三、对于所谓的赵素勤2万元的债权，因为答辩人与母亲赵素勤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对财产共同共有，没有分家析产，双方经济并不独立，借款关系并不成立，上诉人要求对此予以分割，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 赵某4答辩称，一、2000年赵树凯去世后，答辩人就与赵素勤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直至2017年11月19日赵素勤去世，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二、答辩人与赵素勤共同生活的17余年间，生活上相互扶持，精神上陪伴慰藉，积极抚养上诉人赵某1、赵某3、赵某2至成年、操办婚丧嫁娶、翻建装修房屋院落等家庭事务，在2016年直至2017年11月19日赵素勤生病及住院期间，答辩人一直精心照顾赵素勤生活起居，为赵素勤看病花费数万余元，使3个子女能够有足够时间经营各自家庭。虽然答辩人未和赵素勤进行结婚登记，但在共同生活期间，答辩人充分尽到了家庭长辈的责任和义务，得到相亲邻里认可，上诉人也应当对答辩人感恩回报。即使按同居关系来讲，答辩人多年所付出劳动、陪伴、医药等费用也应当返还，同时根据《继承法》第14条也规定了“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请求人民法院允许答辩人参与分割赵素勤的遗产，并返还医药等费用。三、所涉东良马村南街东边房产是答辩人与赵素勤共同生活期间，于2004年修建。当时，赵某3已经成年且打工挣钱，在建房时投入了人力和物力，该房产应为家庭共同财产，不只是答辩人和赵素勤二人的共同财产，应析产确定赵素勤的遗产份额后，才能继承分割，不宜直接继承。上诉人诉称涉案房产属于赵树凯所有，显然与事实不符，因赵树凯于2000年去世，该房屋于2004年修建，不可能归赵树凯所有。因为答辩人对该房产主张权利，且存在事实根据，法院判决对该房产确权后另行解决，并无不妥。四、答辩人在东边房产的同时，也对相邻的西边房产进行了装修，如铺地板砖、吊顶、刮瓷膏、大门装修等，西边房产有答辩人的装修投入，所以在对西边房产进行分割前，应扣除装修投入归答辩人所有。五、赵某3一直同答辩人和赵素勤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在没有分家析产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分割所谓2万元债权的诉求，并无不当。 赵某3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不能继承，一审法院判决赵树凯名下位于辛集市的西边宅基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的使用权由被上诉人赵某2继承，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村集体所有；第九条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个人使用。可见，宅基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财产，只是一种使用权，村集体成员对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仅享有一定的使用权，并不享有所有权。宅基地既不能买卖，也不能继承，但可以在本村集体内流转，经土地管理部门依法批准，发放证件。另，《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基于此可知，被继承人去世后，其继承人仅有权继承宅基地上被继承人名下的房产，无权继承该宅基地使用权。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赵树凯的三处宅基地及房产”，其诉讼请求与我国法律中宅基地不可继承的法律规定相违背，然而，一审法院明知农村宅基地属于村集体所有，村民没有继承权的情况下，还依然判决“赵树凯名下位于辛集市的西边宅基（宅基地证记载的面积为：15米长15米宽225平方米）使用权及其上房屋的使用权由被上诉人赵某2继承”，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我国《土地管理法》、《继承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判决赵树凯名下位于辛集市的西边宅基使用权及其上房屋的使用权由被上诉人赵某2继承，严重偏袒被上诉人赵某2，对上诉人严重不公。首先，在我国农村地区，养儿防老的观念深入人心，老人百年之后其生前的房产由养老送终的儿子继承，这已经是广大农村历来普遍存在的风俗习惯。本案中，上诉人系赵树凯与赵素勤家庭中唯一的儿子，赵树凯与赵素勤决定收养上诉人的目的也主要是为了年老之后有人赡养，百年之后有人养老送终。事实上，上诉人虽然是赵树凯与赵素勤的养子，但是上诉人出生第三天即跟随赵树凯与赵素勤生活，相互之间已经形成了法律上的养父母子女关系，对此被上诉人以及其他亲属都予以认可。在赵树凯与赵素勤去世之前，上诉人一直与二人共同生活，照顾二人的生活起居，二人去世后，上诉人作为儿子也相继给两位老人养老送终，尽了儿子应尽的一切职责。按照农村的风俗习惯来讲，案涉房产应当由上诉人继承，一审法院审理农村继承案件应当综合考虑案件事实并结合农村的风俗习惯作出判决，而不是教条的适用法条。其次，在本案2019年1月16日的审理笔录中，上诉人赵某2（一审原告）称其2017年12月7日离婚有个孩子没有固定住所并向法院提交了租房协议和离婚证，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考虑到原告赵某2现没有固定住所”判决房屋由赵某2继承。对此，上诉人认为，一方面，被上诉人赵某22017年12月份与前夫办理离婚，一个多月就筹谋提起本案诉讼，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赵某2离婚是有目的的，其离婚目的就是为了争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一审庭审过程中，赵某2前夫曾与被上诉人赵某2一同前往参与案件庭审，更能说明其离婚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另一方面，上诉人名下没有任何房产登记（包括案涉房产），一审法院仅考虑到赵某2离婚后没有固定住所，而对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刻意回避，其做法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再次，人民法院作为息讼止争的司法部门，其判决应当以化解矛盾为宗旨，而不是激化矛盾。本案中东西两处房产自建设以来即东西相邻，共用一个大门出入，两处房产在形式上属于一个不可分割或不便分割的整体，且自赵树凯和赵素勤去世后两处房产由上诉人居住使用至今。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时应充分考虑房产的居住及使用现状，作出公平合理且便于实际履行的判决。基于此，上诉人认为案涉西处房产应当判决由上诉人继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赵某2、赵某1答辩称，一、涉案房产属于被继承人的财产，被继承人去世以后继承人依法要求予以继承，那么房产既然判令由赵某2继承，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就应当归赵某2所有，根据“地随房走”的物权法原则，一审法院判决由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房产，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述第一个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将涉案的西边房产判决由赵某2继承，不存在偏袒的问题，对当事人双方也是公平的，关于赵某2的离婚问题，本身就是事实，由于赵某2离婚，带着一个孩子自己租房居住，现在由于无力承担房租，已经跟随其姐姐赵某1一起居住，而离婚的对方现在已经另行组成了家庭，因此法院判决由赵某2居住完全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偏袒问题。三、在一审期间评估报告下发以后，被上诉人赵某3对于评估结论不认可，认为评估过高，但是不主张给付赵某2的对价款，赵某1、赵某2二人同意评估报告并且给付赵某3等值的财产价值款项，这完全是公平的也是合理的。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四、赵树凯去世以后，赵素勤与第三人赵某4共同生活的起始时间应当是2008年。 赵某4答辩称，同意赵某3的上诉意见。 赵某1、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赵树凯的三处宅基地及房产；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赵素勤对被告赵某32万元的债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赵某1、赵某2系赵树凯、赵素勤夫妻的两个女儿，被告赵某3系赵树凯、赵素勤夫妻的养子。赵树凯于2000年去世。赵树凯去世后，赵素勤与第三人赵某4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7年赵素勤去世。另查明，赵素勤生前与被告赵某3并未分家生活。本案诉争的三处房屋及宅基均位于东良马村。其中一处宅基登记在赵树凯的父亲赵海岛（2009年去世，赵海岛的妻子2017年去世）名下，房屋及宅基现在闲置。另两处宅基均登记在赵树凯名下，该两处宅基及房屋东西为邻，中间没有院墙隔开，由一个院门出入。西边宅基面积为225平方米（宅基地证记载面积，15米长、15米宽），宅基上的房屋系赵树凯、赵素勤夫妻所建，现被告赵某3使用；东边宅基面积为222平方米（宅基地证记载面积，15米长、14.8米宽），宅基上的房屋系赵树凯去世后所建，现赵某3居住使用。第三人赵某4主张，第三人对西边宅基上的房屋进行了装修，房屋价值包括自己的装修投入；东边房屋系第三人与赵素勤共同生活期间所建，系二人共同财产。二原告不认可第三人的主张，认为西边房屋并非第三人装修，东边房屋是原、被告的母亲赵素勤自己所建。诉讼中，经二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评估机构对赵树凯名下的西边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进行了评估，河北银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估价结果：房产评估价值为5.63万元，宅基地评估价值为15.21万元，另装修有争议部分评估价值为1.90万元，评估总价22.74万元。经本院组织质证，被告赵某3对《房地产估价报告》的质证意见为，评估无效，因为有一个评估师并未到现场；房屋属于危房，房产及宅基估价过高；测量的数字不准确。第三人赵某4的质证意见为，估价过高。二原告对估价报告无异议。 经审查，评估机构到现场测量时，两名工作人员进行了测量，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在现场，且在测量结果上签字确认；评估人员具备估价师资格，评估程序并无不当；被评估的房屋是否为危房，只影响房屋的价值，不影响评估的进行，故本院对该评价报告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子女包括婚生子女及养子女，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赵树凯名下西边宅基上的房屋系赵树凯、赵素勤的遗产，原告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请求分割，本院予以支持。该房屋及宅基评估价值22.74万元，被告赵某3认为估价过高，二原告认可该价值，同时考虑到原告赵某2现没有固定住所，该房屋宜由赵某2继承，宅基由赵某2使用，赵某2给付赵某1、赵某3遗产份额折价款各7.58万元。关于该房屋的装修价值问题，因第三人与二原告存有争议，且双方均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可另案解决。关于赵海岛名下的宅基及宅基上的房屋继承问题，因原被告之父赵树凯先于赵海岛死亡，赵海岛尚有其他法定继承人，为避免侵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应另案解决。关于赵树凯名下的东边宅基及其上房屋继承问题，因第三人与二原告对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存有争议，当事人可在房屋确权后另行解决。被继承人赵素勤生前与赵某3共同生活期间，并未分家，家庭财产并未分割，而是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在家庭尚未析产的情况下，原告要求分割2万元债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赵树凯名下位于辛集市的西边宅基（宅基地证记载的面积为：15米长15米宽225平方米）使用权及其上房屋的所有权由原告赵某2继承，赵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某1、被告赵某3遗产份额折价价款各7.58万元。二、驳回原告赵某1、赵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原告赵某1、赵某2及被告赵某3各负担1533元；评价费3000元，原告赵某1、赵某2及被告赵某3各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赵某1、赵某2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赵某2于2017年1月1日-2017年11月期间在中国建设银行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共9页），主要证明其母亲赵素勤在河北省第四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是由赵某1、赵某2二人支付的治疗费用。 赵某3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王战丁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赵某3在其母亲赵素勤生病期间向王战丁借款5万元用于母亲治疗。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分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11月19日赵某3取款3000元用于赵素勤丧葬事宜的事实。证据三：辛集市崇阳物业2020年3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赵某2一审所述租住于“辛集市崇阳小区10号楼3单元802室”，该地址为虚假地址。 赵某4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辛集市市府大街营业所2017年1月22日、4月29日、6月3日、7月26日、8月20日、10月20日的取款凭单六张和赵素勤在河北省第四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及再次入院记录各一页，证明被上诉人为赵素勤看病花费35400元。从赵某4自邮政银行的取款时间与赵素勤看病住院的时间是符合的，能够推定赵某4取款的35400元是为赵素勤看病的。证据二：2001年9月14日被上诉人为赵某1购买3030元家电的辛集市鑫圆家电商场销货凭证一张，证明赵某4在2001年积极操办赵某1出嫁事务，表明赵某4在2001年已经与赵素勤共同生活。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某3针对赵某1、赵某2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１、对赵某1、赵某2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显示打印章，其母亲赵素勤的治疗费用实际上都是由赵某3和赵某4给的赵某2、赵某1现金，由赵某1存入专用的银行卡，再打给医院，所以治疗费用实际是由赵某3和赵某4支付的。２、对该证据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有异议，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看，时间跨度较大，上面不显示赵素勤的名字，所以消费是否用于赵素勤的治疗并不清楚，故对此有异议。该证据只显示费用支出的时间，不显示存入的渠道和时间，不能证明是赵某2支付的其母亲的医疗费；针对赵某4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需要说明的是给赵某1买家电的销货凭证显示2001年赵某4已经和赵素勤一起生活了，所以是赵某4为其购买的家电。 赵某1、赵某2针对赵某3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王战丁的书面证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王战丁也应当提交其向赵某3支付５万元的支付凭证，来印证借贷关系的存在。对于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其关联系不予认可，首先，这些支款的明细并不能证明用于丧葬事宜，即便是用于丧葬事宜，也证明不了其在母亲生前尽到了赡养义务。对于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明加盖的并不是物业公司的公章而是维护专用章，证明书也缺乏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要件，另外证明的内容也与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租房协议的内容不吻合，我方提交的租房协议的具体位置是７号楼３单元楼下南门，而证明的内容的是10号楼３单元802室，完全是不吻合的；针对赵某4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中国邮政银行的取款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印证赵某4支取这些款项的用途是用于给赵素勤看病。对于省四院的住院病案首页、住院记录以及病历的真实性并没有意见，但该病历显示的联系人姓名存在涂改，原联系人应当是赵某2，但被涂改为了赵某3，我方也有住院病历的原件，可以向法庭提交，以证明赵某4将病历进行涂改的事实。另外病历中显示的联系人的电话号码也是赵某2曾经使用的手机号码。对于商场的销货凭证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销货凭证上的购货单位是赵某1，而不是赵某4。另外赵某1出嫁的时候单据保存在娘家，而赵某4在2008年以后与赵素勤共同生活，找出这个单据，完全合情合理，但并不能说明这笔费用是由第三人赵某4支付。 赵某4针对赵某1、赵某2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显示的赵某2所提供的为赵素勤看病款是用赵某3的家庭承包地租金支付，并非赵某2、赵某1的个人资金；针对赵某3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赵某3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了宅基地使用权本身不得单独转移且不能用于抵押，包括不能进行继承，但该宅基地使用权人可以将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以出租、赠与、继承、遗赠的方式转移与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遗产范围包括了房屋，房屋可以继承转移，房屋项下的宅基地使用权依据“地随房走”原则，当然转移至继承人。原审法院将赵树凯名下位于辛集市的西边宅基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认定为遗产，并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赵某2、赵某1作为被继承人的女儿与赵某3享有同等的继承权，且赵某2、赵某1在被继承人赵素勤生前亦尽到了赡养、照顾义务，原审法院对被继承人遗产在三个子女之间平均分割，并根据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产价值的意见和三人的实际居住条件，判决赵树凯名下位于辛集市的西边宅基使用权及其上房屋的所有权由赵某2继承，赵某2限期给付赵某1、被告赵某3遗产份额折价价款各7.58万元，合理合法。案涉东边房产于2003年翻建，赵某2、赵某1称该房屋翻建时被上诉人赵某4尚未与被继承人赵素勤同居生活；赵某3、赵某4主张赵某4与赵素勤早在2000年赵树凯去世后便共同生活，案涉房屋系赵某4与赵素勤同居期间共同建造，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因各方当事人陈述不一，涉案东边房产所有权存有争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建议当事人先对涉案东边房产进行确权后再另行解决，并无不当。赵素勤生前并未与赵某3分家析产，赵某2、赵某1以赵素勤对赵某3享有20000元债权属于遗产为由，要求分割该笔债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某1、赵某2、赵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元，由上诉人赵某1、赵某1负担1533元，由上诉人赵某3负担1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佳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