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芳，女，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现羁押于南阳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基朝，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荣亮，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霞，女，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郧次爽，南阳市功能区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广，南阳市功能区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金芳、韩基朝因与被上诉人刘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02民初160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韩基朝申请再审。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豫13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9）豫1302民再6号民事判决，李金芳、韩基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刘春霞及其委托代理人郧次爽、陈学广，上诉人韩基朝及其与上诉人李金芳的委托代理人薛荣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芳、韩基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对双方出示的证据未能充分质证，更没有允许双方进行辩论。2.认定事实错误，对2017年3月6日是否发生了60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不清，当天并未发生该笔借贷；韩基朝对该借条并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上签字，更未使用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对双方之间2015年4月到2017年1月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未予认定评判，对刘春霞提交的4张借条中的一张未予评判，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对执行中已经归还的119329元未予扣减不当；对自逾期之日的利息按6%的年利率计付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刘春霞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公正，双方对证据进行了充分质证，也进行了辩论，庭审笔录中有详细记录，并经双方签字认可。2.原再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开庭时上诉人对2017年3月6日打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系再审案件，对借款数额未变更是正确的，对已经执行的119329元也作出了评述认定；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明确请求有利息，原审判决按6%的年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除转账外还有现金往来，一审对借款事实已经查清；上诉人主动与答辩人达成调解，结案后又申请再审，以此缠诉是站不住脚的。刘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霞与李金芳、韩基朝是朋友关系，双方为了各自生意经常有多笔经济往来，经双方算账，2017年3月6日，李金芳向原告刘春霞出具借条一张，具体内容为：“借条借到春霞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款人：李金芳2017.3.6期限二个月以绿都悦府.Q5车号C116Z作为抵押如还不上车和房处理以上欠条作废”。2017年3月27日，刘春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该院于当日作出（2017）豫1302民初1609号民事裁定：一、冻结被告李金芳、韩基朝银行存款600000元或其他相同价值的财产；二、查封刘春霞所有的奥迪Q5轿车（车牌号为豫Ａ×××××）；三、查封王保国所有的宛区政房字第××号的房产。同时向南阳市不动产管理局送达了保全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李金芳、韩基朝位于南阳市××路西侧××都××楼××单元××室，证号为15868653号房产，该保全裁定于2017年4月25日向李金芳送达，同时送达的有民事诉状、应诉通知、开庭传票。李金芳在送达回执上签名，并注明韩基朝系其丈夫。2017年4月28日，李金芳持韩基朝委托书到该院白河法庭，在该院主持下，刘春霞与李金芳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当日制作了（2017）豫1302民初1609号民事调解书，并于当日送达给双方，刘春霞、李金芳均在送达回证上签名。另查明，李金芳与韩基朝于2015年11月17日结婚，于2017年7月31日离婚。刘春霞与李金芳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频繁发生在2015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再查明，在原审法院执行调解书期间，李金芳主动偿还10万元；2017年11月10日，该院从李金芳银行存款中提取19329元；合计119329元。该款已经由刘春霞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该院作出（2017）豫1302民初160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调解书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涉案60万元借款是否属实、是否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根据以上总结的焦点问题，评析如下：（1）（2017）豫1302民初160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合法。李金芳与韩基朝于2015年11月17日结婚，于2017年7月31日离婚。该院于2017年4月25日向李金芳送达民事诉状、应诉通知、开庭传票及保全裁定，李金芳在送达回证上签名，并注明韩基朝系其丈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第二款“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诉讼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之规定，该院送达诉讼文书时二被告处于婚姻存续期间，李金芳是韩基朝同住成年家属，李金芳签收诉讼文书视为直接送达给韩基朝，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韩基朝委托其妻子李金芳参加诉讼和调解的委托书是否真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第二款“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之规定，本案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委托妻子李金芳全权处理一切事宜。韩基朝2017.4.28”中间添加“刘春霞诉借款案”，韩基朝申诉称“委托书不是我签名”，李金芳申诉称“委托书是我写的，上边添加的一行字是承办法官写的”，对此刘春霞辩称“当时李金芳刚生孩子，调解时她说家里离不开人，韩基朝在家招呼小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送交人民法院。授权委托书仅写“全权代理”而无具体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无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者提起上诉”之规定，韩基超委托书应当为一般授权委托，该委托没有进行和解的权利，故原审在该院主持下作出的调解协议违法，违反自愿原则，再审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撤销该院2017年4月28日作出的（2017）豫1302民初1609号民事调解书。2、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金芳向刘春霞借款，有李金芳出具的借条为据，且对借款事实被告李金芳认可。从借条中“以上欠条作废”及双方多笔银行转账记录的内容看，该60万元借款是由刘春霞与李金芳双方通过算账后确认李金芳仍欠60万元借款，李金芳重新出具的借条，对重新出具借条一事刘春霞和李金芳认可。李金芳、韩基朝申诉称“在全部转汇明细中未找到2017年3月6日的60万元汇款，该调解书中认定的60万元当天就没有发生”的申诉理由不成立。其申诉称该借条是在众人威逼下李金芳出具，没有证据证实，该申诉理由也不成立。关于借款数额，李金芳、韩基朝申诉称其不但不欠刘春霞的钱，相反刘春霞欠被告58.71万元。经查双方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6月17日，李金芳向刘春霞出具20万元借条，其中16万元有银行转款记录，下余4万元是现金支付；2016年7月6日，李金芳出具30万元借条，其中20万元有银行转款记录，下余10万元是现金支付；2016年3月23日，李金芳出具30万元借条，没有银行转款记录，全部是现金支付。以上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借款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支付。双方最终算账后，李金芳向出具60万元借条。该借款事实清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约定，但以不超过利率24%为限。”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之规定，刘春霞提出支付利息的请求，从双方前期多笔借条看，双方应当约定有借款利息，但没有约定利率；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二个月，但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和利息。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利息应自从2017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条规定，原审调解书中利息按月息2.5%履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再审应予纠正。刘春霞请求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应予支持。李金芳在执行中已经偿还119329元，下余480677元及60万元利息李金芳、韩基朝应当继续履行。关于60万元借款是否由李金芳、韩基朝共同偿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低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在基于婚姻而形成的财产关系中，既享有共同的财产权益，亦负有承担共同债务的义务，现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李金芳的个人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债务应当由李金芳与韩基朝双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审理，法律不溯及既往，故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豫1302民初1609号民事调解书，因韩基朝委托书应当为一般授权委托，该委托没有进行和解的权利，故原审在该院主持下作出的调解协议违法，违反自愿原则，调解书中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再审应予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豫1302民初1609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李金芳、韩基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刘春霞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李金芳、韩基朝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春霞提交1.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一份，显示2015年2月6日注册成立的南阳市龙艺月季种植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住址南阳市××××路三杰五号公寓，法定代表人韩基朝，投资人为韩基朝、李金堂，韩基朝出资60%，2018年10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金堂，韩基朝不再作为投资人，公司地址变更为南阳市宛城区范蠡路三杰五号公寓1号楼207室；2.韩基朝、李金芳购房交款记录一组，显示二人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4月交款购买了南阳绿都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房产；两组证据证明李金芳借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及共同购买的房产，其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三杰五号公寓1号楼207室就是其夫妻及家人居住地，该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李金芳、韩基朝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借款的认定及责任的承担无关。因对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3月6日，李金芳将2015年以来向刘春霞借款出具的借条汇总结算后，出具一张借款60万元的借条，对该事实李金芳也予认可，韩基朝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刘春霞也出示了之前的部分借条予以佐证，一审对此认定清楚。李金芳、韩基朝上诉称刘春霞隐瞒事实，本案系虚假诉讼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李金芳借款发生在其与韩基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经营有公司，李金芳借款时也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且期间双方共同购买有房产，故该借款应当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二人共同归还正确。韩基朝上诉称其对该借款不知情、未使用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金芳、韩基朝提交的双方之间2015年4月到2017年1月的转账记录均发生在2017年3月6日双方结算之前，在此期间李金芳所打借条中，除2016年10月30日转账10万元与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一致外，其余3张借条借款金额与转账记录数额并不一致，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另有现金往来并无不当，故不能仅以转账记录推翻其后双方的结算结果。本案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双方进行了充分质证及辩论，李金芳、韩基朝上诉称证据未经充分质证及辩论，与庭审记录内容相悖，其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刘春霞起诉时有要求李金芳、韩基朝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因双方约定有利息但未具体约定还款期限内的利率和逾期利率，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逾期利息按6%的年利率计付正确。对2017年11月10日李金芳在执行中已经归还的119329元应当在其应付债务中抵扣，扣除600000元本金自2017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的利息18394元，下余100935元抵扣本金，一审判决未予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李金芳、韩基朝应当偿还本金为499065元，并自2017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的利息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李金芳、韩基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金芳、韩基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春霞借款49906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刘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8元，合计21288元，由上诉人李金芳、韩基朝负担21028元，由刘春霞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杨乐审判员张艳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