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平，男，汉族，1975年9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炼超，湖南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清，男，汉族，1965年1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智，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正伟，男，汉族，1967年6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炼超，湖南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卫平因与被上诉人易清、原审被告何正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8）湘032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清对李卫平的诉讼请求，并由易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李卫平直接向被上诉人易清返还资金及利息，超出了易清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易清一审的诉请是由原审被告何正伟返还710万元本息，上诉人李卫平对其中的5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既然已经判决驳回了易清对何正伟返还710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那么李卫平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基础就不存在。一审法院作出由李卫平直接承担返还本息责任的判决，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的审理范围，有违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处分原则。二、上诉人李卫平不构成对被上诉人易清的不当得利，不应直接向其承担返还500万元本息的责任。1、从钱款的来源上说，本案诉请返还的500万元与上诉人李卫平手上的500万元，是两笔来自不同对象的钱。易清是经何正伟、李卫平的介绍和帮助，以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的名义承接了芷江县舞水西路工程项目。易清在本案中要求返还的500万元，正是他为了承接工程于2016年6月24日通过何正伟转给李卫平，再由李卫平付给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作为易清所交的工程保证金。该500万元转入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后，李卫平与易清就该500万元建立的关系即已经终结。现李卫平手上的500万元，是于2017年9月来自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的付款，并非来自于易清。钱款属种类物而非特定物，虽然易清有权要求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在保证金到期时退还钱款，但此种权利只是请求权，而非所有权，故不能认定李卫平所获得的500万元是来自于易清的500万元，也不能认定李卫平有从易清处获得不当利益的事实。2、易清在没有将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直接以不当得利起诉李卫平是错误的。保证金是易清向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缴纳的，退款主体应为该公司。即使易清认为将保证金退给李卫平错误，也不能直接以不当得利起诉李卫平，而应起诉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即使退款有误也应由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起诉李卫平。在公司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法院不应作出由李卫平退款给易清的判决。三、法院应当驳回易清对李卫平的原审诉请。1、前已述及，李卫平所得的500万元并不是来自易清，而是来自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易清并非该500万元的所有权人，故易清关于李卫平不当得利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且一审法院已查明何正伟也没有从易清处获得不当利益，易清以不当得利起诉何正伟、李卫平没有事实依据。2、易清在一审中对李卫平的诉请是与何正伟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李卫平与易清之间没有任何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法律也没有关于不当得利可以适用连带责任的规定，故易清对李卫平的原审诉请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易清辩称，1、易清一审诉请李卫平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是基于认为责任人为何正伟、李卫平二人，他们均有返还资金的责任，各责任人之间有连带关系。2、李卫平客观实际占有了易清500万元。通过仲裁及本案一审审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均证明李卫平占有了易清500万元工程保证金。3、一审法院只支持了易清部分诉请，易清未上诉，但请求二审法院审查公断。易清在一审中诉请返还资金710万元，但一审法院判决只支持了500万元，对另外的2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系达成合意的前期市场开发费，易清认为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直接判决该210万元归何正伟所有，致使易清蒙受巨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处理。原审被告何正伟辩称，同意上诉人李卫平的上诉意见。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易清所提诉讼请求是要求何正伟返还710万元，并由李卫平对其中的5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710万元并未由何正伟占有，故没有支持易清对何正伟所提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超出易清的诉请直接判决李卫平返还50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易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何正伟返还原告资金710万元，被告李卫平对其中500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被告何正伟支付原告71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返还本金之日止，被告李卫平对上述710万元资金中5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返还本金之日止，以上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原告经人介绍认识被告何正伟、李卫平，原告通过被告何正伟、李卫平的介绍，以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的名义承接了“怀化市芷江县舞水西路”工程项目。2016年6月8日，原告通过案外人何促其账户向被告何正伟支付200万元，被告何正伟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收条上注明“市场开发费”。2016年6月24日，原告通过案外人何促其账户向被告何正伟支付500万元。2016年6月25日，被告何正伟将500万元转付被告李卫平，被告李卫平转付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用于舞水西路项目合同履约保证金，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中标后于2017年9月1日将500万元退还被告李卫平。2016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何正伟签订一份《居间合同》，就怀化市景后路工程项目居间内容和报酬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2月14日，原告通过案外人何促其的账户向被告何正伟支付两笔30万元共计60万元。2018年8月21日，湘潭仲裁委（2018）潭仲裁字第60号裁决书对原告与被告何正伟居间合同纠纷作出仲裁，认定上述60万元中10万元是原告为偿还被告何正其之前在“怀化市芷江县舞水西路”工程项目垫付资金的利息，50万元是按照居间协议约定支付的款项，认为原告所述的760万元资金中710万元资金不属于仲裁范围，裁定被告何正伟返还原告50万元。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收未果，遂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何正伟以市场开发费用的名义收取原告200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被告何正伟辩称，收取原告200万元市场开发费系被告何正伟自2012年至2016年为中标承揽怀化市芷江县舞水西路的工程项目的前期费用，被告何正伟将该工程项目介绍给原告，已与原告就该笔市场开发费（前期费用）达成合意，并由何伟正向原告出具收条后，原告才支付的。因被告何正伟将芷江县舞水西路工程项目介绍给原告并由原告已施工建设，原告与被告何正伟就芷江县舞水西路项目的市场开发费（前期费用）200万元达成合意，且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也确认该200万元市场开发费与舞水西路工程项目有关，被告何正伟收取原告200万元的市场开发费系原告与被告何正伟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请求被告何正伟返还该200万元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何正伟返还原告资金500万元，并由被告李卫平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该500万元系由原告支付至被告何正伟指定的银行账户，再由被告何正伟转至被告李卫平银行账户，由被告李卫平代原告转付至湖南禹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用于舞水西路项目的履约保证金，虽有何正伟向原告出具了的收条，但原告知道该500万元是用来交纳履约保证金，且湖南禹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舞水西路项目中标后于2017年9月1日退还给李卫平，被告何正伟并未占有原告的500万元，被告李卫平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占有原告500万元，应退还原告。故对原告请求被告何正伟返还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李卫平支付原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原告请求被告何正伟返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该10万元已由湘潭仲裁委员会（2018）潭仲裁字第60号裁决书认定为易清支付给何正伟为其垫付的利息，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卫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易清资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易清对被告何正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66070元，由原告易清负担14700元，由被告李卫平负担51370元。二审中，上诉人李卫平与被上诉人易清共同确认，案涉实际施工的“怀化市芷江县舞水西路”工程项目，双方并未签订《居间合同》。易清与何正伟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居间合同》中涉及的“怀化市景后路”工程项目未进行招投标，该项目实际上并没有承接到，双方因该协议所产生的纠纷已通过湘潭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后易清就《裁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双方在执行中达成了执行和解。2017年9月1日，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将500万元退还李卫平，交易明细清单上备注一栏记载“退还舞水西路履约保证金”。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诉请判决的情形。易清在一审中所提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何正伟返还原告资金710万元，被告李卫平对其中500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判令被告何正伟支付原告71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返还本金之日止，被告李卫平对上述710万元资金中5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返还本金之日止，以上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被告李卫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易清资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并驳回了原告易清对被告何正伟的诉讼请求及原告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判决李卫平返还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包含在易清一审所提诉请标的710万元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诉请判决的情形。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易清对何正伟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亦即对易清提出的由一审被告何正伟、李卫平在5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请，没有支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向易清进行释明并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请，存在瑕疵，但不能据此认定一审法院存在超诉请判决的情形。因此，李卫平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易清对何正伟的诉讼请求，故易清要求李卫平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李卫平返还易清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超出了易清的诉请范围，有违民事诉讼当事人处分原则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李卫平向易清返还5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是否正确。本案所涉的500万元系易清通过案外人何促其转账给何正伟，再由何正伟转账给李卫平，最后由李卫平转账至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作为案涉的“怀化市芷江县舞水西路”工程项目的合同履约保证金。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中标后，于2017年9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退还了500万元给李卫平，转账单上记载的事由为“退还舞水西路履约保证金”。由此可知，案涉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来源于易清，仅仅是通过何正伟、李卫平的账户最后转至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账户，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已于2017年9月1日返还了500万元至李卫平的账户，且转账事由明确记载为退还舞水西路履约保证金，故李卫平占有该5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应将该500万元返还给易清。虽然易清系通过何正伟、李卫平的介绍才以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的名义承接到涉案的怀化市芷江县舞水西路工程项目，但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李卫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参照何正伟与易清所签的《居间合同》中的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因该份《居间合同》中所涉工程项目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并非同一工程项目，何正伟与易清因该合同产生的纠纷也经湘潭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且易清亦不认同对方的主张，故李卫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述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何正伟、李卫平就介绍易清承接涉案工程实际产生的费用及居间费用等相关事宜，可另行与易清协商或者通过其他正当途径解决，李卫平不能以此为由占有涉案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拒不返还给易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卫平返还易清500万元，并承担自收到湖南禹班建筑集团公司返还500万元的次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此外，被上诉人易清二审答辩时一并提出请求对一审法院未支持的210万元依法公正处理，因易清并没有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根据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该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对被上诉人易清二审答辩时提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李卫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25元，由上诉人李卫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兵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李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