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美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马吉路28号2002C室。法定代表人：JOHNCHUNG-CHIHCHE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风虎，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元静，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众巍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京路35号4层4004室。法定代表人：郭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彬，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美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众巍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凌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凌美公司一审除运费诉请以外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众巍公司向凌美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预期利润损失、差价损失及凌美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的违约损失、加工厂设备的损失及全部律师费损失；诉讼费用由众巍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忽视了郭某与众巍公司的代理关系，郭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众巍公司的行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多晶硅锭购销合同》时，系郭某作为众巍公司的代理人拟定并修改相应合同条款。待双方条款确认后，郭某通知众巍公司负责人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与凌美公司订立合同。郭某是全权代表众巍公司，且在后续沟通中，凌美公司将货物质量反馈给郭某后，郭某即刻表示同意退货，并将新一批货物运输至上海。凌美公司有理由相信郭某的行为能够代表众巍公司的意思表示，郭建生能够代表众巍公司。郭建生作出的关于货物运输、产品质量问题以及退货承诺的行为均及于众巍公司。（2）一审法院遗漏众巍公司负责报关的事实。众巍公司申请订舱订船、申请报关，第三批货物4.5吨硅锭以及用于退换货的4.6吨硅锭均是由众巍公司报关并缴纳所有清关税费，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错误将第三批货物的运输方式认定为台湾A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A股份公司）于4月22日发货，5月6日直接到港完成向凌美公司交付。（3）一审法院忽视了众巍公司已认可涉案货物根据行业标准所需达到一定的切割效果的事实。众巍公司在微信记录及邮件中均认可，多晶硅锭的切割效果基本可以达到每千克切割55-59片A片。（4）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对质量问题和退货方案未达成一致系事实认定错误，众巍公司已经执行了具体的退货行为。2019年4月，凌美公司将硅锭切割问题反馈给众巍公司后，众巍公司即刻安排具体的退货事宜，众巍公司亦于2019年5月6日确认其于5月2日出货4.6吨多晶硅锭，要求凌美公司将退货产品备妥同步拉回。后因众巍公司拒绝承担清关税金，导致用于退货的产品被直接运送回台湾，众巍公司仍在5月10日的邮件中表明目前在协调其他运送方式，有讯息再与凌美公司更新。故三方对于货物质量问题且未切割的5.47吨多晶硅锭需进行退换货是不存在争议的。（5）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中凌美公司出售晶片及下家台湾B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B股份公司）对晶片的反馈进行认定。凌美公司委托切片厂进行物理切片后是为继续与下家台湾B股份公司进行交易，众巍公司系明知。后台湾B股份公司反馈凌美公司交付的晶片电性不足，且电性不足的原因仍系晶片中杂质过多，可以印证众巍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6）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中的价格因素进行考量。凌美公司购买多晶硅锭的价格超出市场价格，表明凌美公司的商业目的系获得高于市场一般多晶硅锭的切割效果。但是由于众巍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密杂，导致切割效果远不能达到每公斤55-59片A片的效果。后凌美公司不得已折价出售A片和B片以及尚未切割的5.47吨多晶硅锭，鉴于产品的杂质较多，凌美公司只能按照低于市场一般价格的价格进行出售。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有误且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系台湾A股份公司直接向凌美公司交货，从而不构成逾期交货，系认定错误。本案系争货物系台湾A股份公司交货给众巍公司后，众巍公司再行交货给凌美公司，并非法院所认定的台湾A股份公司直接交货给凌美公司。各方原先约定，众巍公司应在2019年4月24日交货给众巍公司，但众巍公司因海关问题迟延出货，直接导致凌美公司未能在最晚收货日2019年4月26日收到货物，众巍公司构成迟延交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未对质量标准进行约定后，未进一步参照行业标准对货物质量问题进行认定。鉴于双方未在合同中对质量标准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众巍公司亦认可多晶硅锭的切割效果应达到行业标准，而众巍公司提供的货物实际并未达到相应的标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众巍公司负责人曾向凌美公司发送赔偿方案，愿意对凌美公司进行适当折让，也可以证明众巍公司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由众巍公司确认。（3）一审法院以凌美公司未申请鉴定且货物已经出售为由认为不能对货物原始质量状态作出判断，认为凌美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并驳回凌美公司所有因质量问题提出的诉请，而凌美公司已经从多方面证明了货物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如众巍公司认为货物切割率较低并非质量问题，则应由众巍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不存在鉴定的必要性和可行性，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切割效果，如鉴定，势必要对货物进行切割处理，加重凌美公司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对货物存在密杂情况、切割率低于行业标准的事实并不存在争议，争议之处在于切割率低是否能认定为质量存在问题，且从本案相关事实多方面可以证明众巍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众巍公司认为货物质量问题系因第三方原因导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转嫁到凌美公司，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众巍公司辩称：不同意凌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凌美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凌美公司的上诉理由存在片面、歪曲事实。（1）郭某与凌美公司的合同签订人林某原同为凌美公司的员工，本案系争合同系郭某与林某商谈后以众巍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并不是郭某从一开始就是众巍公司的代理人。且郭某也从未认可或确认过众巍公司的供货有质量问题。（2）凌美公司提到的报关事宜与本案交货期及违约责任承担没有关系。合同约定众巍公司未能按台湾A股份公司交货后5天内交货才承担违约责任，只要台湾A股份公司未交货，众巍公司均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众巍公司从未认可过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一直在说明切片数量与多种因素有关系，在微信中讨论的切片数量并没有定论。（4）关于郭某调整货物问题，从未因质量问题调整货物，系基于老同事、老朋友关系帮忙考虑调整货物，凌美公司错误认为三方对质量问题和退货方案达成一致。（5）凌美公司所称对台湾B股份公司的交易，是其再行销售的问题，其自行达成的协商意见，未经众巍公司确认，也未经法律规定，没有证明力，对众巍公司也不产生法律效力。（6）凌美公司认为价格因素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自由意志，与本案系争产品的质量认定没有关系，而且是郭某和林某自行商定的价格。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交货方式和调货过程是郭某代表台湾A股份公司与林某商谈，合同约定货物由台湾A股份公司提供，事实上也是台湾A股份公司直接交货给凌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事实履行情况，众巍公司不构成违约。（2）凌美公司在一审中表示不申请质量鉴定，众巍公司也不同意鉴定，凌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后果。凌美公司无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且切片的数量和质量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并非因原材料质量问题。凌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巍公司支付凌美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人民币3,429元；2.判令众巍公司支付凌美公司预期利润损失人民币289,102.76；3.判令众巍公司支付凌美公司赔偿差价损失人民币187,074元；4.判令众巍公司承担因过错导致凌美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违约损失人民币27,520元；5.判令众巍公司向凌美公司支付加工厂设备损失人民币52,082元；6.判令众巍公司向凌美公司支付已垫付的运费人民币3,800元；7.判令众巍公司承担凌美公司为维权支付费用人民币38,000元；8.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凌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8日，凌美公司为乙方、众巍公司为甲方签订《多晶硅钉购销合同》两份，约定凌美公司向众巍公司购买多晶硅锭，规格156.75，单价人民币76.20元/公斤，数量分别为11吨（预估2019年4月15日前交货）和8吨（预估2019年4月26日前交货），价款分别为人民币838,200元和人民币609,600元；产品包装由原生产厂台湾A股份公司提供符合长途运输的包装；运输：由众巍公司安排海运运输并承担运费及报关费、众巍公司应在发货前提前一天通知凌美公司，遇假日需提前三天通知凌美公司提货，货到后，凌美公司到众巍公司指定上海港口自提；交货地点为上海港。其中“六、产品验收”约定：1、台湾A股份公司原包装货物；2、凌美公司验收期限为收到货后十个工作日，规格依照本合同附件GETMulti-crystallineSiliconVOL.GrindedBrick为准，凌美公司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等不符合约定要求的，应妥善保管并在验收期限内向众巍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凌美公司超过验收期限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七、索赔”约定：1、如有异议凌美公司有权根据有关部门的检验结果向众巍公司提出索赔；2、在合同执行期间，如果众巍公司对凌美公司提出的索赔和差异负有责任，众巍公司应按照凌美公司同意的下列一种或多种方式解决索赔事宜……。“八、违约责任”约定：1、如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可归责于众巍公司，则由众巍公司承担；2、凌美公司应依合同规定向众巍公司支付货款后，众巍公司未能按台湾A股份公司交货后5天内交货，每拖延一天，须向凌美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凌美公司按约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15日向众巍公司支付了货款人民币838,200元、人民币609,600元，合计人民币1,447,800元。众巍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完成第一批11吨货物交付、于2019年4月15日交付第二批中的3.5吨货物，剩余4.5吨货物于2019年5月6日交付。2019年4月15日，为第一批货物的交付从扬州地区调货，凌美公司向货运公司案外人常州A有限公司支付了运费人民币3,800元。2019年4月24日，该运输公司亦向凌美公司开具了运输费发票。2019年4月19日，众巍公司员工蔡某发给凌美公司经办员工林某并抄送台湾A股份公司员工郭某，告知凌美公司由于海关的问题，台湾A股份公司的货物要延迟到下周三出船。同日，凌美公司员工林某回复众巍公司员工蔡某、台湾A股份公司员工郭某、谢某告知：一、下周三的船会让凌美公司加工的时间来不及，月底需要把Wafer从中国运出，凌美公司交期压力大，无法接受下周三的航班，而且凌美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并约定4月19日的航班发出，凌美公司要求以最近的航班用空运帮凌美公司送到中国，凌美公司无法再一个航班一个船班等待了；二、要求台湾A股份公司就凌美公司提出的客诉问题回复，要求尽快处理客诉退换货事宜，提供退换时程表给凌美公司。郭某回复林某及蔡某、谢某：抱歉海关的问题也是其无法控制的，空运的价格太高，台湾A股份公司无法按这个要求处理；目前比较可行的方法是大陆调货交货，郭建生与内部协调大陆是否有货空运提交，否则只能等下周三船班了。2019年4月22日，郭某以电子邮件告知林某剩余的4.5吨发货明细。2019年5月6日，凌美公司收到该批4.5吨货物。2019年5月17日,众巍公司向凌美公司开具了全额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6日，凌美公司员工林某向台湾A股份公司员工谢某、郭某及众巍公司员工蔡某发送电子邮件一封，针对第一批11吨和第二批3.5吨货物，认为最后能切的只有9,003.84千克、不能切的量为5,510.98千克，目前产出AGradeWafer386057片，BGradeWafer146798片，这A规Wafer产出远小于A规硅片的产出，针对损失求偿：1、B规硅片产出（146,798片退换货换成等值的棒子）；2、B规加工费的损失（61,655.16元）；3、延迟交货的损失（连同后续一起计算）；4、不能切的剩余的棒子换成良品（5,510.98千克）以上还请尽快回复。2019年5月7日，谢某回复林某，称：1、台湾A股份公司于5月2日出货4.6吨，依台湾A股份公司内部需“一进一出”，需凌美公司欲退货产品备妥RMA到货同步拉回，若无对应产品可能无法下货；2、凌美公司目前A规回片数仅42-43片，同期出货至台湾A股份公司委外切片厂A规回片数约55-59片，烦请凌美公司确认切片参数及条件；3、B规片中TTV、SM、Chip、THK等不良皆非全部为晶锭权责，需再进行讨论。2019年5月9日，林某再次回复，要求退货，并明确对于密切、线痕、色差是不允许，凌美公司切厂用的金刚线是日本中村的线材……品质问题严重的是第一批11吨的部分，只有42A，第二批3.5吨表现较好，有51A，一般金刚线65、70线径都能有61-62片的产出，凌美公司要求的是59A，其实已包含了3.2%-4.8%不良率了；……客诉主要是因为杂质造成线痕与色差的问题，这占总产出的24.6%，正常方锭不会由这么多的线痕与色差片产出，目前就针对这部分讨论；以上尽快处理凌美公司因B片产生、切片费损失的部分进行补偿。但之后三方对质量问题和退货方案未达成一致。2019年6月5日，凌美公司向众巍公司发《通知函》，告知凌美公司曾于2019年5月17日下午3:41邮件形式向众巍公司提出损失赔偿，2019年5月28日下午凌美公司销售经理林某与众巍公司蔡总微信电话沟通，蔡总提出愿意支付2万美元作为损失补偿；经核算，众巍公司提出的补偿金额远不足弥补这次质量问题给凌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凌美公司本着长期合作的意愿，愿意承担部分损失来表达诚意，因此凌美公司接受的赔偿除众巍公司蔡总的2万美元外，还需对目前在库因质量问题尚未切片的5.47吨小锭，按合同约定作退货还款处理；如果众巍公司同意凌美公司提出以上要求，这笔业务凌美公司愿意承担部分损失就此结案，如众巍公司执意以2万美元结案或不解决任何问题，凌美公司会按合同约定走法律程序进行索赔。众巍公司收到后未予回复。凌美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已实际支出律师费人民币38,000元。此外，审理中，凌美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与案外人苏州B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由凌美公司将剩余未加工的5.47吨多晶硅锭销售给该公司，销售金额为人民币229,740元。审理中，凌美公司明确表示对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不申请司法鉴定。凌美公司当庭演示打开签订涉案两份合同的电子邮件，经查验，电子邮件的附件为PDF合同即涉案合同，但合同项下并无合同附件。一审法院认为，凌美公司、众巍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众巍公司是否构成延期供货的违约情形？二、众巍公司所供的涉案多晶硅钉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据此凌美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能得到支持？三、凌美公司主张的运费、律师费是否应由众巍公司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延期供货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对凌美公司主张延期供货的4.5吨约定的交货时间为“预估2019年4月26日前交货”、违约责任约定为“乙方应依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货款后，甲方未能按绿能科技交货后5天内交货，每拖延一天，须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现凌美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众巍公司付清该合同全额货款、同年4月19日众巍公司告知凌美公司因海关问题台湾A股份公司的货物延迟到4月24日出船，凌美公司对此无法接受，台湾A股份公司于4月22日出船发货、5月6日到达上海港完成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交付时间4月26日为预估时间并非双方明确的交付时间，合同亦约定众巍公司在台湾A股份公司交货后5天内有义务向凌美公司完成交货，现台湾A股份公司于4月22日发货、5月6日到港直接完成向凌美公司交付，显然众巍公司不构成在收到台湾A股份公司交货后未能在5天内向凌美公司交货的违约事实，因此凌美公司据此主张众巍公司承担逾期供货违约金，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合同约定凌美公司验收期限为收到货后十个工作日，规格依照合同附件GETMulti-crystallineSiliconVOLGrindedBrick为准，凌美公司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等不符合约定要求的，凌美公司有权提出书面异议；对于索赔，如有异议，凌美公司有权根据有关部门的检验结果向众巍公司提出索赔。首先，经凌美公司当庭演示，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签订的合同中并无上述合同附件，即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质量标准。其次，凌美公司提出的“密杂”、表面有划痕的瑕疵、切出A片比例低等质量瑕疵，供应商台湾A股份公司和众巍公司在微信及电子邮件中亦未予以确认，台湾A股份公司的员工在邮件中亦对A片回片率提出要求凌美公司确认切片参数和条件而非认可质量瑕疵导致；而众巍公司对凌美公司发出的通知函亦未予回复，凌美公司并无证据佐证双方曾对质量问题、退货、赔偿曾达成过一致意见。再次，合同对提供检验的“有关部门”未予明确约定，现凌美公司提供的切割工厂安徽XX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属于凌美公司单方委托，众巍公司对该公司的检测资质及所出具的检测报告的内容均不予认可。最后，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凌美公司明确表示就本案涉案货物的质量瑕疵不申请司法鉴定，同时凌美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为减少损失已出售全部未经切割的5.47吨多晶硅锭，故一审法院亦无法对涉案货物原始质量状态作出判断。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凌美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佐证众巍公司提供涉案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凌美公司亦未举证其已经实际向案外人赔偿了诉请4、5所涉的款项，故凌美公司据此主张众巍公司应承担预期利润损失、差价损失、支付案外人的违约损失、加工厂设备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人民币3,800元运费。涉案合同约定“运输由众巍公司安排海运运输并承担运费及报关费……”从凌美公司提供的运费付款凭证、运费发票和相应凌美公司记账凭证原件的内容和时间来看，众巍公司交付第一批11吨货物系从扬州调货给凌美公司，凌美公司为此向运输公司垫付了运费人民币3,800元，且从双方就之后发货沟通邮件内容来看台湾A股份公司从其他地区调货用以交付凌美公司的情况亦属合理。现凌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众巍公司主张为该批货物所垫付运费人民币3,8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人民币38,000元。合同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各项损失、支付合理的律师费及相关的调查取证费用。”鉴于上述一审法院所认定众巍公司存在拖欠凌美公司垫付运费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认定众巍公司应承担凌美公司主张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众巍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凌美公司运费人民币3,800元；二、众巍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凌美公司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三、驳回凌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07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053.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673元，合计人民币10,726.50元，由凌美公司负担人民币10,651.50元、众巍公司负担人民币75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凌美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申请法院向上海海关发出协查函，调查涉案货物报关手续信息，证明本案系争货物是台湾A股份公司向众巍公司交付，众巍公司再向凌美公司交付。因凌美公司申请本院调查的证据与其上诉请求及本案事实无关，本院对凌美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众巍公司向凌美公司交付的多晶硅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凌美公司诉请众巍公司支付的各项损失能否得到支持。二、众巍公司是否构成迟延交货，应否向凌美公司支付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凌美公司认为其收到的多晶硅锭存在质量问题，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且凌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验收期限提出质量异议并妥善保管、提交检验，凌美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将系争货物加工切片、转卖并不同意对货物进行鉴定，故本院难以采信凌美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对凌美公司因质量问题提出的诉请，本院亦难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于众巍公司应当交货的时间双方在系争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众巍公司不存在延期交货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赞同并不再赘述。综上，凌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52元，由上诉人凌美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