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战前街10号、甲10号（一至三层）。负责人：宫恩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吉林星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睢海龙，男，195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睢忠宝，男，198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系睢海龙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强，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刚书，女，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睢海龙、刘志强、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不承担医疗依赖费6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合计80000＊30％=24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睢海龙的医疗依赖费用60000元认定不当，进而判令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承担医疗依赖费用数额错误。因医疗依赖费用尚未发生，因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为保险责任免除，不应由我公司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睢海龙辩称，医疗依赖费用有鉴定意见为证，律师代理费应该由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支付，其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刘志强、刚书未发表意见。睢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刘志强、刚书赔偿睢海龙经济损失共计：555485.94元；2.请求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其他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2日9时20分许，睢海龙驾驶爱玛牌电动自行车沿无名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合肥路口时，车辆前部与沿合肥路由东向西行直行刘志强驾驶×××号飞度牌小型轿车左侧前部发生碰撞，致睢海龙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第2201241201800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睢海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志强承担次要责任。睢海龙受伤当日即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治疗，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右侧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部、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症，额骨右侧及右侧颞骨顶骨骨折，右侧顶部皮下软组织肿胀。入院当日行硬膜外血肿清除术，于2018年8月14日行暂时性气管切开术。睢海龙住院治疗79天后，于2018年10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注意事项为：1.继续给予营养脑神经、预防抽搐等对症治疗；2.建议到康复科继续进行认知、肢体等相关对症治疗；3.患者存在精神症状，必要时到精神科就诊；4.建议定期到血管外科就诊，明确血栓情况；5.静养2个月，1个月后复查头部CT；6.平时注意加强营养，需专人看护；7.监测血糖，必要时内分泌科就诊；8.给予拆除头部缝线，病情变化随诊。睢海龙此次住院期间支付门诊费4090.59元、住院费303114.46元，另在事故当日支出救护车费用209.50元。2018年10月30日，睢海龙入长春市中医院内二科继续治疗，入院中医诊断为中风、中经络、风痰瘀血、痹阻脉络，西医诊断为脑外伤综合征。睢海龙住院15天后办理出院手续，出院注意事项为慎起居、调饮食、避风寒、防过劳。此次住院花费门诊费1元，住院费8694.53元。诉前，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睢海龙精神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限、伤残等级、医疗依赖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和2019年5月8日出具三份鉴定意见，认为：1.睢海龙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能损害综合征中度）构成六级伤残；2.睢海龙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能损害综合征中度），需要部分护理依赖；3.睢海龙此次损伤后果其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4.睢海龙此次损伤行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5.睢海龙左侧肢体偏瘫评定为四级伤残；6.睢海龙医疗依赖费用每月需人民币五百元。睢海龙因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用7400元。另查明：×××号飞度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刚书，该车辆在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垫付医药费32345.39元，合计42345.39元。再查明：睢海龙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长春市世纪社区乐东小区4-1-503室。本次诉讼睢海龙聘请了律师支出代理费20000元、支出外购药6000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8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志强违章驾驶车辆致睢海龙受伤，其行为已构成侵害睢海龙健康权，依法应对侵权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睢海龙负主要责任，刘志强负次要责任，故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应以7：3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由于车辆所有人刚书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两项责任保险的性质及相关保险法律规定，睢海龙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应首先由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的责任限额内理赔。一、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的问题。1.医疗费。睢海龙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及长春市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和门诊费315900.58元（门诊费4091.59元＋住院费311808.99元），皆有医疗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并有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书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睢海龙的医疗费损失为315900.58元；2.伤残赔偿金。睢海龙户口簿信息虽显示其为长春市南关区×××屯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提供的居住证明中已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故其损失的赔偿数额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原告应按13年予以赔偿。原告现有伤情，经司法鉴定已构成一个四级、一个六级和一个十级伤残，参照2019年度我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的标准，并按《吉林省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多个等级分别为2-10级，则以最重的伤残等级确定的赔偿比例为基数；对于其他伤残，则按照10-8增加1-5％，7-5级增加4-8，4-2级增加7-9％，但增加的比例最高不超过10％。一审法院酌定伤残等级系数为77％，即睢海龙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0172元×13年×77％=302021.72元；3.护理费。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睢海龙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能损害综合征中度），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对于该项鉴定意见三被告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考虑此项鉴定结论与睢海龙的病情相符，故该鉴定意见可作为定案依据，护理依赖暂定十年，十年以后如仍需护理，睢海龙可另行主张。依此护理依赖期限并参照我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61.93元／天），睢海龙的护理费损失为161.93元／天×365天×50％×10年=295522.2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睢海龙实际住院天数及现行补助费标准，睢海龙的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94天＝9400元；5.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睢海龙营养期限为60日，根据睢海龙的病情，营养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100元／天，睢海龙营养费损失为100元／天×60天=6000元；6.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根据睢海龙提交的三份工资条，无法核实睢海龙的工作单位及减少工资的情况，且睢海龙已达退休年龄，故其主张的误工费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医疗依赖费用。根据鉴定意见，睢海龙医疗依赖费用每月需500元，医疗依赖年限暂定十年，十年以后如仍需医疗依赖，睢海龙可另行主张。故睢海龙的医疗依赖费用为500元×12月×10年＝60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及外购药费用。根据睢海龙的病情及出院诊断注意事项，睢海龙在出院后产生残疾辅助器具费及治疗脑神经外购药费用，属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确定睢海龙残疾辅助器具费损失为880元。外购药物中扣除治疗睢海龙自身糖尿病药费后，睢海龙主张6000元有收据支持，予以确认；9.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睢海龙提供的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世纪街道世纪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法证实睢海龙配偶孙凤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交通费。睢海龙虽仅提供急救费票据209.50元对该部分损失加以证明，但其住院、出院及复查等活动均需乘坐交通工具，产生交通费用实属必然，故一审法院酌情保护交通费500元；11.精神抚慰金。睢海龙受伤已造成多处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4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鉴定费、律师费。睢海龙支出的代理费20000元及鉴定费7400元，并非侵权行为直接造成，但由于两项费用均系睢海龙以追偿侵权债务为目的而作出的支出，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存在法律上的联系，应按照全面赔偿的原则进行赔偿。二、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抗辩称该鉴定费、律师费不在其公司的保险理赔范围内，但该两项损失因属保险条款列明的免责范围，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未提供向投保人说明或投保人签字的《投保人免责声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两项费用支出应作为实际损失而由保险公司赔偿。×××号车辆已向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对本案睢海龙的人身伤害，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赔付完毕），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上述合计120000元。×××号车辆已向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该车辆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此本案睢海龙的合理损害，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共计943624.55（医疗费315900.58元-10000元、伤残赔偿金302021.72元-110000元、护理费29552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营养费6000元、医疗依赖费6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0元、外购药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74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上述费用由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睢海龙283087.37元（943624.55元×30％），扣除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已经垫付的商业险医药费32345.39元，尚需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50741.98元。综上，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需赔偿睢海龙各项损失360741.98元（250741.98元＋1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睢海龙各项损失360741.98元；二、驳回睢海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55减半收取为4677.50元（睢海龙已垫付），由睢海龙承担1826.50元，由刘志强、刚书共同承担28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疗依赖费用应否保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鉴定，睢海龙医疗依赖费用每月需人民币五百元，该费用系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并无不当。关于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应否赔偿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虽然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主张在免责条款中约定律师代理费不予理赔，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应赔偿律师代理费。综上所述，平安保险鞍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