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正高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黄草办锦峰大厦A栋1207号。 法定代表人：郑绍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和，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宗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园内宸瑞现代五金机电中心B2幢4层4-19室。 法定代表人：邓智宾，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丹，兴义市桔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贵州正高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高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宗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高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宗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宗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及结果处理错误。宗源公司提供设备后未进行验收、维护，款项与合同金额不符，且在正高发公司付款后拒不开具发票。正高发公司与宗源公司存在多次交易，后期口头又提供了一些设备，正高发公司共计支付款项达206000元，支付款项已经完成覆盖第一次合同金额，后期口头协议提供设备未经双方共同确认，直接认定合同金额未支付，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宗源公司提供所谓“第二份合同”，无原件、所盖宗源公司公章系法庭上现场所盖，正高发公司并未签章，因此，在合同真实性尚有争议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按照一份真实性不能确定的合同，进行判决，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且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正高发公司与宗源公司应支付款项不明确、完成工程与实际不符、双方并未验收；正高发公司所支付款项已经完全覆盖合同金额；因此，不存在违约问题，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违约，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宗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依法应予维持。l、正高发公司上诉称“双方存在多次交易，因缺少设备，未组织验收，款项与合同金额不符。已支付的206000元，覆盖第一次合同金额”，严重歪曲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共签订过两次合同，一审予以了确认。《采购合同》中明确了“合同总价款151760元，施工工程竣工后，甲方须在三天内组织验收工作，逾期未组织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条款。且合同签订当日，正高发公司已支付了15000元预付款，宗源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将全部货物运送到了上诉人指定的地点并进行安装完毕并调试正常后，双方当场对已安装调试好的设备进行了共同核对，核对后双方书面签字进行了确认。《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86093元，在签订合同后15日内未按约支付款项，合同就此作废”，事实也是如此，正高发公司在《购销合同》签订后的第9日，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宗源公司支付了186000元，2017年11月21日，宗源公司将《购销合同》中涉及的设备连同《采购合同》中的设备一道进行了现场安装、调试。2、案涉两份合同是双方真实签订，正高发公司盖章确认。而正高发公司一审中事事否认，百般抵赖。而宗源公司陈述的事卖与提交的《采购合同》、《购销合同》、《设备到货、安装情况》等相关证据具备高度盖然性证明，能够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3、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两天内付清剩余货款，否则每超过一天罚款总价的2%”，若按此约定计算，所产生的违约金接近200余万元，远远超过未支付的设备货款，宗源公司没有追偿天价违约金，本着诚实信用和社会良知，基于法律和社会道德标准的认知，自认并无不妥。 宗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正高发公司支付宗源公司设备采购款131760元，并赔偿违约金39528元（违约金按合同未履行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即未支付的设备采购款131760元的30%计算），两项共计17128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正高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因正高发公司承包望谟县蔗香镇污水处理工程施工，需要购买污水处理设备，于是以正高发公司作为采购单位（甲方），宗源公司作为供应单位（乙方）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及项目地址为贵州望谟；设备采购清单如下：1、回旋式粗格栅机1台（技术参数HG600-1500），单价为23800元，金额为23800元；2、回流泵(技术参数WQ35-13-3)2台，单价为990元，金额为1980元；3、潜水搅拌机3台（技术参数QJB0.37/6-220/3-980/C），单价为3860元，金额为11580元；4、弹性立体填料260m33，单价为50元，金额13000元；5、曝气系统3套(技术参数为WH型旋混曝气器)，单价为3326元，金额为9978元；6、蜂窝斜管37平方米，单价为266元，金额为9842元；7、风机3台，单价为5160元，金额为15480元；8、加药装置2台，单价为1200元，金额为2400元；9、计4量泵4台，单价为2280元，金额为9120元；10、污泥泵3台，单价为360元，金额为1080元；11、进料泵2台，单价为360元，金额为720元；12、脱水机1台，单价为36000元，金额为36000元；13、紫外线消毒装置1台，单价为15200元，金额为15200元；15（应为14）、巴歇尔槽1台，单价为1580元，金额为1580元；上述设备合计金额为151760元；施工工期及进度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1月11日，完成全部设备安装及调试。工期超过30天，每超过一天罚款总价的2%（不含调试时间）；甲乙双方协商，合同签订，甲方先付款20000元；设备到工地现场支付100000元，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两天内付清剩余货款，否则每超过一天罚款总价的2%；施工工程竣工后，甲方须在三天内组织验收工作，逾期未组织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施工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总价的2%作为违约金”。签订合同后，正高发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0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宗源公司支付货款15000元、5000元，共计20000元。2017年10月25日，正高发公司作为需方，宗源公司作为供方双方又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材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如下：1、AP1（规格型号1700*700*400）1套，单价为29122元，金额为29122元；2、AP2（规格型号1700*700*400）1套，单价为6252元，金额为6252元；3、提升泵控制箱1套，单价为2750元，金额为2750元；4、ZP1（规格型号400*500*200）1套，单价为686元，金额为686元；5、ZP2（规格型号400*500*200）51套，单价为673元，金额为673元；6、数据采集仪（有线传输）1台，单价为25600元，金额为25600元；7、COD在线监测仪1台，单价为38160元，金额为38160元；8、氨氮在线监测仪1台，单价为36200元，金额为36200元；9、总磷在线监测仪1台，单价为33600元，金额为33600元；10、悬浮物测定仪1台，单价为7650元，金额为7650元；11、PH在线监测仪1台，单价为1800元，金额为1800元；12、明渠流量计1台，单价为3600元，金额为3600元；上述设备合计金额为186093元；交（提）货方式、地点：贵州省黔西南州望谟县蔗香镇；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后支付全额货款；违约责任：1、供货方在收到需方货款后4个工作日内完成发货，每逾期一天，供方向需方支付合同总价2%作为违约金；2、需方在签订合同后15日内未按约支付款项，合同就此作废；货到三日内由需方验收数量及包装，质量以供方提供的材料原材检验报告、出厂合格证和材料复检报告结果为准。若在验收或使用过程中出现异议，自需方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供方派人来解决，逾期未组织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正高发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11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宗源公司支付货款186000元。2017年11月21日，宗源公司、正高发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对上述两份合同所购买的污水处理设备及电控系统、在线监测系统进行现场安装、测试，并在《设备到货、安装情况》上签字确认，该《设备到货、安装情况》上载明：“由云南宗源公司供货的望谟县蔗香镇污水处理厂运行设备、电控、在线监测已到货，并指导6安装完毕，清单如下：合同一：1、回旋式粗格栅机，HG600-1500，1台，安装完毕，正常运行；2、回流泵，WQ35-13-3,2台，安装完毕，正常运行；3、潜水搅拌机，DJB0.37/6-220/3-980/C,3套，安装完毕，运行正常，合同外同时提供3套支撑杆；4、弹性立体填料，260m3，安装完毕；5、曝气系统，安装；6、蜂窝斜管，37m3，安装完毕；7、风机3台套，安装完毕，运行正常；8、加药装置，2台，安装完毕，运行正常；9、计量泵GM00Z5,4台，安装正常，运转正常；10、污泥泵、进料泵WQ-10-0.75，共5台，4台安装完成，运转正常，1台因运输致底座损坏返厂未到，待补货；11、脱水机，KT131,1套，安装完毕，运行正常；12、紫外线消毒装置，35m3/h,1套，安装完毕，运行正常。合同二：电控系统；PLC柜1套、手动柜1套、配电柜3套，已安装、调试。合同三：在线监测系统：1、总磷在线监测1套，已安装；2、氨氮在线监测1套，已安装；3、COD在线监测1套，已安装；4、超声波流量计、SS、PH在线监测各1套，已安装；5、数采仪1套已安装”。污水处理设备及电控系统、在线监测系统安装、测试完毕后，并已投入使用。事后宗源公司催要货款未果，故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外人李荣昌系正高发公司员工，职务为经理，李荣昌均在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购销合同》甲方（需方）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宗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3176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正高发公司因承包望谟县蔗香镇污水处理工程施工需要购买污水处理设备，向宗源公司购买污水处理设备及电控系统、在线监测系统，双方分别签订了《采购合同》、《购销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宗源公司向正高发公司供应污水处理设备及电控系统、在线监测系统后，正高发公司与宗源公司共同对设备到货、安装情况进行了确认，正高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次，虽正高发公司辩称“宗源公司陈述的我方于2017年10月25日与其签订第二份购买污水处理设备控制系统《购销合同》的陈述不属实”以及“正高发公司已分三次向宗源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3日《采购合同》的货款共计206000元”，但这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表现为：1、正高发公司员工李荣昌在2017年10月25日《购销合同》上需方处签名，并加盖了正高发公司印章；2、正高发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支付货款186000元，既与2017年10月25日《购销合同》的合同价款金额186093元相符，又符合合同约定即签订合同后支付全额货款的义务；3、2017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采购8合同》采购的污水处理设备未包含电控系统及在线监测系统的设备，且合同金额仅为151760元，正高发公司认为分三次支付货款共计206000元系支付2017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的货款，与常理不符；4、正高发公司向宗源公司购买的案涉的污水处理设备已安装并投入使用，其认为《采购合同》中15（应为14）巴歇尔槽1台等未完成，不符合客观事实；同时，宗源公司陈述的签订合同、支付货款的经过和其提交的《采购合同》、《购销合同》、《设备到货、安装情况》等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备高度盖然性证明，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可以确认宗源公司分两次向正高发公司供应污水处理设备（含电控系统、在线监测系统）并已实际交付使用，以及正高发公司2017年11月3日向宗源公司支付的186000元系支付2017年10月25日的《购销合同》的货款，由此对于正高发公司辩解，不予采信;第三，至于正高发公司辩称“宗源公司提供的设备未经验收”，但根据双方在2017年10月13日的《采购合同》中“施工工程竣工后，甲方（正高发公司）须在三天内组织验收工作，逾期未组织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的约定，2017年11月21日双方对购买的设备到货安装情况进行了确认，正高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对设备进行验收，但正高发公司至今未对购买的设备进行验收，故应根据合同约定视为正高发公司对设备验收合格，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正高发公司在支付货款20000元后，至今未履行支付2017年10月13日的《采购合同》中剩余货款131760元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宗源公司诉请正高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3176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宗源公司要求正高发公司支付违约金39528元的问题。首先，鉴于宗源公司、正高发公司在《采购合同》中约定“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两天内付清剩余货款，否则每超过一天罚款总价的2%（月利率60%）”，明显高于法律法规对违约金的限制；其次，违约金的功能主要以补偿损失为主、惩罚为辅，但宗源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应正高发公司违约从而给其造成的损失的具体金额，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故本院酌情确定由正高发公司以未付货款131760元的20%向宗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6352元（131760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贵州正高发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云南宗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1760元及违约金26352元；二、驳回云南宗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6元，减半收取1863元，由云南宗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元，由贵州正高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33元（向云南宗源科技有限公司直接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宗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设备的义务，正高发公司也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对正高发公司所提“宗源公司提供的第二份合同无原件、所盖宗源公司公章系法庭上现场所盖，正高发公司并未签章，该合同真实性尚有争议，款项与合同金额不符”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卷的《设备到货、安装情况》所载明的总磷在线监测仪1台、氨氮在线监测仪1台等设备与《购销合同》相互印证，且正高发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向宗源公司支付的186000元与《购销合同》载明的合同总价款186093元基本相符。一审法院认定宗源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设备到货、安装情况》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确认宗源公司分两次向正高发公司供应污水处理设备（含电控系统、在线监测系统）并无不当。正高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对正高发公司所提“宗源公司提供设备后未进行验收、维护”理由，经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施工工程竣工后，甲方（正高发公司）须在三天内组织验收工作，逾期未组织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且正高发公司已认可其向宗源公司购买的设备已安装并投入使用，故应视为已验收；对维护的问题，合同约定宗源公司对其所提供人、设备、质量负责期限为一年，而上述设备投入使用时间已超过一年，已超强制维护期限。因此，正高发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后，正高发公司所提“其支付的206000元已经完全覆盖第一次合同金额”上诉理由，经查，正高发公司两次向宗源公司购买设备，第一次总价为151760元，第二次总价为186093元；宗源公司主张正高发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的186000元为第二次设备的价款，符合“签订合同后支付全额货款”的约定；且正高发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向宗源公司支付的186000元与《购销合同》载明的合同总价款186093元基本相符。因此，对宗源公司所述第二次设备的价款已付清，应予确认。正高发公司所付款项虽比第一次设备的价款多，但并不足以付清两次购买设备应付款项，故正高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正高发公司尚欠宗源公司货款13176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并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由正高发公司支付违约金26352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正高发公司所提“本案不存在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正高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元，由贵州正高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