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建勇，男，1978年1月2日出生，住盐城市亭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仲伟银，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住海安市。 上诉人何建勇因与被上诉人仲伟银劳务合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建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8月20日其在保定领车的时候，双方曾口头约定其行车路线是江苏至西北线，南面最远到湖南长沙，一个月可以途经盐城两次，只要不影响交车，回盐城时可以休息两天；然而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1日要求其去开封拉货，上诉人表示不同意。这些事实可以在其提供的电话录音中体现。2.上诉人在2018年10月21日电话沟通中明确表示途经盐城休息后还是会去送完货。但2018年10月24日上午，被上诉人到达盐城后就无缘无故在上诉人并不在场未交接的情况下将车辆开走。 被上诉人仲伟银辩称，1.上诉人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提前一个月通知被上诉人，并在执行装载运送客户七辆小车的任务时未按常规运输线路行驶，将装载的七辆小车运至其住所地盐城市，先以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作为条件，后再以小车钥匙和运单相要挟，更为恶劣的是上诉人在要求得不到满足时弃车而去，导致被上诉人无奈报警求助。2.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当中，当盐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新城派出所民警接处警后，上诉人恶意撒谎称其老板是广东人，装作不认识被上诉人，拒绝交出大小车钥匙和运单，导致被上诉人另请人开锁配钥匙，并造成营运车辆停运等经济损失。 何建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仲伟银支付2018年9月1日至10月24日的工资21008元；诉讼费由仲伟银承担。仲伟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何建勇返还出差备用金1500元；2.何建勇赔偿仲伟银配置新车钥匙款项7200元；3.何建勇赔偿因侵权导致车辆停运损失5160元；4.反诉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由何建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Ｍ×××××号牵引车和黑Ｍ×××××半挂车登记在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名下，办理有道路运输证。 2018年10月5日，仲伟银与何建勇在常熟的协议。约定里程工资重车每公里0.8元，空车每公里0.4元（尿素费每公里0.1元，注：车用尿素是指重型柴油车达到国四排放标准必备的产品，在车辆中主要起到净化尾气、减少氮氧化物排放的作用），伙食补助、住宿补助每天各60元，保底工资3000元（请假一天扣一天）；如驾驶员不做，提前一个月通知，如驾驶员原因被车队开除，提前一个月通知，如司机不按公司指定驻点交接车辆，产生一切费用后果自负。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江苏盛宏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宏公司）在协议上盖章。盛顺车队是盛宏公司设立的车队，仲伟银与盛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朋友。 2018年9月30日，仲伟银向何建勇微信转账2727.6元。 何建勇为证明其从开封往浙江途经盐城得到仲伟银同意，提供了2018年10月21日与仲伟银的通话录音。何建勇主要表达的是不愿跑广州线，仲伟银要何建勇听从公司安排。此后，盛永明（何建勇称盛板，板：老板简称）接过仲伟银电话与何建勇沟通。何建勇仅表示车上装有私人物品是车到盐城拿上来的，但没有表达要在盐城卸货的诉求。 2018年10月22日，仲伟银与何建勇微信联络，向何建勇转账1500元。 2018年10月22日，何建勇领有两份奇瑞汽车物流运输发运单，一份收货人为永康市奇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数量3辆，另一份收货人为温州威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数量4辆。 2018年10月22日，何建勇驾驶的黑Ｍ×××××号挂车从商丘开往开封装运奇瑞汽车，同日抵达开封。次日启程离开开封，途经河南省夏邑县、江苏省睢宁县、泗阳县，于同月24日上午8时许到达盐城市，停放在亭湖区黄山路68号。 2018年10月24日上午9时56分，盛永明向何建勇发送短信：何师傅你好！你走家时间不要太长，不要影响交车，谢谢配合。 2018年10月24日上午10时，何建勇在微信中对仲伟银说，老板，我早上到盐城的，身体不舒服休息两天，八月份之后的部分报账，请老板和八月份的一起结算清楚。仲伟银说，你先把车交了，工资不会少你一分。何建勇说，结算好发一下给我，老板线路调整，我做不到承诺的提前一个月。谁对谁错说不清，彼此信任已经打破。互相哄着只能提（应为体）现智商高低但解决不了问题。仲伟银说，工资有误差可以跟盛浩（盛宏公司会计）对，但你这样做欠妥，一切按照你签的合同说话。你造成的损失你自己承担！我们不会欠你的一分钱，你自己看着办！何建勇说，开大车可以，记得到我这把小车钥匙和运单拿走；我知道我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了；你选择的是你死我活的结果。 仲伟银通过车载GPS定位到何建勇所驾货车停放在盐城市泰山路53号瑞延理化公司门口，其子仲思烨于2018年10月24日下午3时44分向盐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新城派出所报警。仲思烨报警称，在泰山路53号瑞延理化公司门口，自己的行车证件等物品被人拿走，新城派出所随即派警员处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的处警经过及结果显示，仲思烨称其父亲仲伟银挂靠在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牌号为黑Ｍ×××××的挂车驾驶员何建勇因与公司存在劳资纠纷，现在将车停放在黄山路边，挂车上拖运的车辆相关证件及车钥匙都不见了。民警联系何建勇，其表示不认识仲思烨等人，其老板是广东人，同时称也不知道车上证件及钥匙去了哪里。民警要求仲思烨等人准备车辆归属权的相关证件信息，再至派出所说明情况，在此之前不要移动车辆。 2018年10月24日下午5时，案涉货车驶离盐城，于当晚8时47分停放于海安市翻身村三组至10月31日7时54分。2018年10月31日9时49分，该车移至海安市沈桥村一组至2018年11月1日6时34分。 2018年10月31日10时30分，海安朱氏开锁服务部开具开锁专用登记簿，确认收到仲伟银7200元，服务项目为配遥控锁、配车钥匙、无匙配锁、技术开启。2019年3月15日，该服务部向仲伟银开具了72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 2018年11月1日，仲伟银通过微信向何建勇发送了工资条，工资条载有3572、7808、4500、2700、15008。何建勇在工资条右下方写有“九月份工资”字样。 仲伟银曾就案涉货车的停运损失单方委托鉴定，何建勇选择由法院委托评估。 江苏中瑞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黑Ｍ×××××号车辆2018年10月24日起至10月31日止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中瑞华评报字（2019）第8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的资产停运损失评估结果为人民币5160元。仲伟银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元。 双方一致确认工资是按驾驶员填写的结算单结合GPS数据进行结算的，但仲伟银未能提供GPS数据。 何建勇详细陈述了其工资构成：9月2日-9月14日重车里程3108.91公里（每公里0.9元），空车里程1131.82公里（每公里0.5元），合计3363.9元；9月14日-9月26日重车里程2007.07公里；空车里程546.37公里，合计2079.55元。9月26日-10月1日重车里程2797.91公里，空车里程是27.8公里，合计2532元；基本工资3000元、住宿费1140元、餐补1800元，9月份总计13915.45元。10月1日-10月21日重车里程2131.38公里，空车里程636.76公里，合计2236.62元；10月22日-10月24日重车里程643.63公里；空车里程158.96公里，合计658.75元；基本工资2400元、住宿费780元、餐补1440元，10月份总计7515.37元。9月份，我领取备用金8140元，支出6965元，10月份领取备用金3500元，支出2799元。剩余的备用金已从何建勇主张的工资中减去。此外，仲伟银只转给我加油费2000元，我垫付了加油费3743.2元，只有100元发票，3643.2元没有发票。9月、10月份的工资21530.82（含油费100元）减剩余的备用金1876元，仲伟银应支付工资19654.82元。仲伟银仅对前述款项中的140元质损费有异议，认为何建勇未能将货物送达目的地，不具备付款条件。 何建勇陈述，我于2018年8月20日为仲伟银打工，8月22日领取汽车钥匙，8月23日出车，做到2018年10月24日，协议是2018年9月在常熟补签的。工资发放是月套月，一个月压一个月。工资条中3572是车号，2700是基本工资，7808和4500是什么我知道，10月份工资我估算的是6000元。9月初我领车时将冰箱、电饭煲等生活物品装车，途经盐城我与被告沟通过。10月24日，我在盐城卸下了冰箱、洗漱用品、衣服、被子。10月21日，我在开封打电话，要仲伟银同意我不去广州，因我不想干了，要把生活用品在盐城卸下来，仲伟银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我有义务把7辆小轿车从开封送到浙江温州和永康的4S店。在开封装车是22号下午10点35分，因车辆超长，夜里不让上高速，23号早上跟收费站沟通多次，到23号上午9点才出发上了高速。23号，我开了一天车到达盐城。派出所民警给我打电话，我没到现场。我说车子是从开封发运的，这些人我不认识。我说我的老板在广州，并没说老板是广州人。民警说，仲伟银的儿子和盛浩来要把车开走，盛浩也打电话给我，我说这个车是我从郑州发运，我现在还没有下车（指不干），车子还没送完，钥匙没交，车子先不要动，然后他们就把车开走了。10月24日，仲伟银直接把油卡拿走导致我没有将车送到目的地。 仲伟银陈述，我有两台车委托盛永明管理，工资数额是盛宏公司的会计计算的，我根据数额跟司机结账。10月24日晚，我跟盛宏公司调度联系得知何建勇把车停在盐城，不想开了，我们把油卡、万金油冻结了。仲伟银表示不再主张1500元出差备用金。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订有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何建勇主张2018年9月、10月的工资19654.82元，因何建勇未能将奇瑞汽车安全、完好无损送达目的地，对140元质损费法院不予支持。何建勇在与仲伟银签订协议时，未特别约定驾驶线路，途经盐城时将其生活日用品卸车，不愿继续为仲伟银提供劳务，未按约提前一个月通知仲伟银，其行为显属违约。在与仲伟银因运输线路产生纠纷时，何建勇先以要求仲伟银支付工资作为条件，后以小车钥匙和运单相要挟，更为恶劣的是在其要求得不到满足时弃车离去，且在民警干预后称其老板是广东人，拒绝交出汽车钥匙和运单，有较深的主观恶意，应对给仲伟银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仲伟银支付何建勇何建勇劳动报酬19514.82元。二、驳回何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何建勇赔偿仲伟银重新配置汽车钥匙损失7200元。四、何建勇赔偿仲伟银车辆停运损失5160元。上述第一项与第三、四两项相抵后，仲伟银尚应支付何建勇劳动报酬7154.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仲伟银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仲伟银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3元、评估费2000元，合计2073元，由何建勇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与反诉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相抵后，何建勇应负担1748元，由仲伟银在应支付何建勇的劳动报酬中扣减。 二审期间，本院对案涉奇瑞汽车的配钥匙费用，向海门市奇瑞4S店进行了调查，根据该店售后查询，奇瑞冰川白MT悦行版小汽车换锁芯配两把钥匙的费用为一辆576元。仲伟银、何建勇对本院的调查笔录质证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仲伟银与何建勇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协议并未对何建勇的线路进行约定，何建勇称双方有口头约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何建勇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与仲伟银因运输线路产生纠纷后要求结算工资，并对仲伟银表示“记得到我这把小车钥匙和运单拿走”，然而在仲伟银派人来接收挂车及其上面装载的奇瑞汽车时，拒绝交出汽车钥匙和运单，并在警察联系其时谎称“不知道车上证件及钥匙去了哪里”。本院认为，即便双方存在工资报酬争议，何建勇亦完全可以采取合法手段主张，然而其未能理性处理双方之间的矛盾，给仲伟银造成车辆停运损失、重新配置汽车钥匙等损害，故应当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开锁和重新配置汽车钥匙的损失，仲伟银陈述其中3700元是开锁费用，3500元是七辆车的配钥匙费用，一辆车2把钥匙，共计14把。仲伟银提供的发票上有“代开”字样，金额为7200元。何建勇对该发票持有异议，本院询问其是否需要申请司法鉴定时，其表示对发票7200元中除了开锁费用之外的其他费用有异议，但不愿意出钱评估。本院经向奇瑞4S店调查，奇瑞冰川白MT悦行版小汽车换锁芯配两把钥匙的费用为一辆576元，双方对该调查结论均无异议，故仲伟银主张7辆车共计3500元的配钥匙费用合理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仲伟银因开锁和重新配置汽车钥匙产生的损失为72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建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何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