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东，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佳，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支持王某1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2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房屋遗产范围认定错误。根据当地政府留存的邗江县房地产档案、广陵区头桥镇国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历次开庭双方陈述可以确认，4间砖木结构的居住用途的房屋为1975年所建，2间红色砖混合结构的蚕房于1989年所建，西边2间红色厢房于1990年后不久建成。父母在世时未对上述房产进行处分，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亦未进行过分家析产。在上诉双方的父母分别于1999年9月及2012年3月去世后，上述所有在父母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均应列入遗产范围，至少应在确定1975年建成的4间砖木结构房屋为遗产外，2间蚕房及2间厢房也应确定为家庭成员共有财产，父母相应的份额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即使本案中对上述4间房屋不作处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和根据诉讼效率原则，也应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4间房屋为家庭成员共有，如有争议可另案诉讼。第二，王某3与王某4在出嫁前均已参加工作并将其所得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父母年迈生病时，均与王某1一样尽到不少于王某2的赡养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王某2相对王某3、王某4赡养父母相对较多，并以此作为房屋遗产分配的依据，与事实不符，损害了王某1及王某3、王某4的法定权益。2、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不当。第一，案涉2间蚕房及2间厢房虽登记在王某2名下，但该登记行为不能作为其系上述4间房屋的所有权人的初步证明，王某2仍应就其系2间蚕房及2间厢房的所有权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二，王某1为修缮房屋共支出37221元，客观上使各继承人获益。王某1起诉要求王某2按照比例分摊费用，为金钱给付之诉，不属于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将该诉求放入遗产分割范围内考量违背裁判原则，王某2未支付房屋修缮的费用，仍获得法定的1/4房屋的份额，显失公平。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原邗江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6月28日发放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232108164）上登记的位于扬州市广陵区的房屋均系王某2个人财产，并驳回王某3、王某4、王某1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3、王某4、王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1、1975年王某5、李某夫妻二人建造住房4间，1989年王某2及妻子分两次在父母建造的房屋西边新建房屋2间、厢房2间。王某5、李某夫妻共育子女五人（二子三女），按照农村风俗一直依靠王某2生活，王某1年少读书时就离家，后在北京成家立业。王某5与李某考虑到王某2对家庭贡献大，王某1远在北京，故一致决定将老房子给王某2，商定后，由王某5处理此事，于1998年10月4日提交了原邗江县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经审批，于1999年6月28日发证，自此完成了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案涉房产证上登记的由东向西4间房屋已成为王某2的个人财产。在王某5、李某去世后，上述房屋不属于王某5、李某二人的遗产，王某1、王某3、王某4无权要求继承案涉房屋相应的份额。2、王某1、王某3、王某4在原审中要求确认位于扬州市广陵区的房屋（房产编号232108164）为三被上诉人及上诉人王某2各享有1/4，而一审法院判决王某1享有案涉4间房屋50%的产权，超出原审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系程序错误。3、一审法院对案涉赡养协议的认定不符合证据规则，王某2的真实意思是将父母赠与给自己的4间老房转赠王某12间，系对自有财产的对外赠与，并非分家析产。王某2提交的房产证、土地证的证明力远高于王某1提交的赡养协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仅凭赡养协议认定案涉4间房屋系王某5、李某夫妻二人的遗产，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4、王某1对其一审中认为王某2系私自登记，属于无效登记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要求原审被告王某2证明自己非私自登记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房产登记系政府行政行为，王某1如认为登记有误，应提起行政诉讼。5、2015年王某1维修、翻建的是房屋是案涉4间房中东边2间，并非其主张的4间，王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维修、翻建的房屋是4间，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于2015年自费对案涉4间房屋维修、翻建与事实不符，违背证据规则。王某3答辩称，其16岁开始工作，工资200元。四间房子系其建造的，于1976年7月16日开工，其当时20岁。父母建房时，尚没有房产证和准建证，当时也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证。王某4未答辩。王某3、王某1、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房产编号为232108164位于扬州市广陵区的房屋为三个原告和被告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2、要求被告分摊原告王某1对上述房产的修复费用930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被告王某2提供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邗江县红桥镇国庆村二组”主房6间132平方，厢房2间19.2平方，所有权人登记为“王某2”，发证时间为1999年6月28日。2、被告王某2集体土地使用证一本，载明：“红桥镇国庆村二组”土地使用者“王某2”，用途“宅基地”，使用面积412.5平方，备注“1、法定面积180㎡，2、照顾性面积30㎡，3、超占院落202.5㎡”，发证时间为1999年3月30日。3、原告提供的“邗江县房地产档案”一份，其中有被告王某2出具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具结书”一份，证明红桥镇国庆村二组的房屋5间2厢，是其在1975年和1989年建设。“邗江县村镇私有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记载砖木结构的4间居住用途的房屋为1975年建，1间混合结构的附房和2间混合结构的蚕房系1989年建。4、原告提供的扬州市广陵区头桥镇国玉村民委员会2016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王某5、李某夫妻分别于一九九九年九月、二零一二年三月逝世，夫妻二人育有子女五人，分别是王某3（女）、周某（女）、王某2（男）、王某1（男）、王某4（女）。另夫妻二人在世时，在国玉村国庆二组宅基地上建有房屋六间两厢。特此证明”，该单位在落款处盖章。5、原、被告均提供2010年12月31日赡养协议一份，对于母亲赡养及家产分割有约定。但原告保存的一份中被告王某2未签名，原告陈述当时原告签名后被告不同意，故未签名。6、原告提供的周某2015年11月30日和2016年9月17日的申明各一份，证明周某申明放弃继承、不参与财产的分配。7、原告提供了2015年翻建房屋之前房子原状的照片18张，翻建之后的照片10张。王某12015年翻建房子的付条、收据等共39张，证明翻建房子的费用合计37221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陈述和房地产档案等证据，可以确认的事实如下：王某5、李某夫妻二人育有5个子女，分别是王某3（女）、周某（女）、王某2（子）、王某1（子）、王某4（女）。1975年王某5、李某夫妻二人建了住房四间，系青色砖。××××年长子王某2结婚，与父母共同生活。1989年后分两次在房屋西边建房屋2间、厢房2间，系红色砖。以上八间房屋于1999年6月28日登记均在被告王某2名下，载明，“邗江县红桥镇国庆村二组”6间132平方、2间19.2平方。王某5、李某夫妻二人分别于1999年9月、2012年3月去世。1975年建筑的房屋4间中的东边两间由于年久失修，即将自然灭失。原告王某1于2015年个人出资，在即将灭失的东面两间房屋的基础上翻建了两间新房屋，仍系青色砖。以上事实，原、被告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1975年建筑的4间青色砖房屋，虽登记在王某2名下，但应是王某5、李某夫妻二人的遗产，有赡养协议佐证。王某2庭审中提出该房屋是在王某5夫妻二人认为其对家庭贡献大，同意登记在他名下，对此被告王某2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赡养协议的内容相矛盾，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父母遗产4间青色砖房屋，原告王某1于2015年自费进行了维修、翻建，对该房屋贡献比较大，故分割遗产时应予多分。众子女中，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对父母赡养相对较多，可以适当多分部分遗产。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房产证上由东向西4间房屋属于原、被告父母的遗产。王某5去世后，其遗产由其妻李某及5个子女继承；李某去世后，其遗产应由5个子女继承；因继承人周某放弃继承上述房产，由原、被告4人共同继承，原告王某1可分得50%，原告王某3、王某4共可分得25%（各12.5%），被告王某2可分得25%。对于红色砖西边两间和厢房两间，现登记在被告王某2名下，三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父母的遗产，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不在本案继承、析产范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邗江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6月28日发放的证号为“232108164”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位于扬州市广陵区间砖木房屋中的由东向西的4间房屋，由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4与被告王某2共同继承，具体为原告王某1享有50%、原告王某3享有12.5%、王某4享有12.5%、被告王某2享有25%。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元，由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4负担498.75、被告王某2负担166.25元（三原告已预付，被告王某2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部分直接给付三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产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但家庭成员之间因财产关系发生纠纷,不能仅以登记作为认定不动产物权所有人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王某1起诉请求确认房产编号为232108164位于扬州市广陵区的8间房屋为王某1、王某3、王某4和王某2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该8间房屋于1999年6月28日登记在王某2名下，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邗江县红桥镇国庆村二组”6间132平方、2间19.2平方。2010年12月31日，王某3、周某、王某2、王某1、王某4就母亲李某赡养问题以及家产分割问题拟定赡养协议一份，约定“原父亲留下四间房，王某2、王某1各二间，王某2拿西边，王某1拿东边。”，王某3、王某1、王某4、周某签字，王某2因对财产分割有异议未签名。一审审理中，王某2在该份协议上签名并加注内容后作为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案涉8间房屋虽登记在上诉人王某2名下，但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4间青色砖房屋系王某5、李某夫妻于1975年建筑并无异议。上诉人王某2主张案涉4间青色砖房屋系父母考虑到其对家庭的贡献，自愿登记在其名下，故该4间青色砖房屋为其个人财产，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对此，上诉人王某2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某1认为案涉4间红色砖房屋亦为王某5、李某夫妻遗产或至少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本院认为，案涉4间红色砖房屋于1999年6月28日登记在王某2名下，上诉人王某1所举证据尚不能认定案涉4间红色砖房屋为王某5、李某夫妻遗产或家庭共有财产，故案涉4间红色砖房屋，原审认定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案涉4间青色砖房屋应作为王某5、李某夫妻的遗产进行分割。因王某5、李某均未设立遗嘱，故其二人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予以继承。王某5、李某夫妻共育有5个子女，分别是王某3（女）、周某（女）、王某2（子）、王某1（子）、王某4（女）。王某5去世后，其遗产由其妻李某及5个子女继承；李某去世后，其遗产应由5个子女继承。鉴于继承人周某表示放弃继承，故上述4间青色砖房屋由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被上诉人王某3、被上诉人王某4四人继承。上诉人王某1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王某2、王某1相对王某3、王某4赡养父母较多，并以此作为分割财产的依据，与事实不符。因王某3、王某4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王某5、李某所尽赡养义务及上诉人王某1于2015年自费维修、翻建4间青色砖房屋等情况，在分割遗产时,王某1、王某2适当予以多分，判决原“邗江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6月28日发放的证号为“232108164”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位于扬州市广陵区间砖木房屋中的由东向西的4间房屋，由王某1享有50%、王某2享有25%、王某3享有12.5%、王某4享有12.5%，并无不当。古语有言“清官难断家务事”，一方面是指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仅靠言词证据难以查清事实，人民法院只能通过法律确定的证据规则加以判断，而证据规则确定的法律事实不可能与客观事实完美吻合，也就不可能满足每个成员的心理预期，造成家庭成员的亲情疏离；另一方面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纠纷不同于普通民事纠纷，各自的财产权利与赡养、抚养、扶助义务及血浓于水的亲情紧密交织在一起。财产虽易分，亲情剪不断，故本院仍倡导双方顾及亲情，尽量在家庭内部妥善智慧的化解矛盾，构建良好的亲情氛围。综上，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元，由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小   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方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叶   梦   妮附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