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娄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甘桂南路1221号。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继红，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应龙，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市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西街原洞新宾馆4楼。法定代表人：曾益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彬，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碧湖，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鑫城兴盛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金鹗中路215号龙源大酒店七楼。法定代表人：王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妮，女，汉族，1976年8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娄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底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娄底市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鑫城兴盛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兴盛拍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底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工商登记，被上诉人成立于2019年10月15日，但被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日期在2019年10月8日，明显不合理，另《竞买申请书》、《特别声明》等书面材料体现的竞买申请人均是刘勇军个人，自始至终，上诉人只与案外人刘勇军发生了买卖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三业公司与被告农商银行形成合同关系”明显属于事实错误。二、一审认为“《特别声明》中约定的‘办理产权转让登记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并未明确是一方或者双方的全部税费，存在歧义，故该约定并不明确”并以此为由判决税费按现行法律、政策有关规定承担，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特别声明》中第七条不仅详细列举了应当由买受人承担的税、费的具体种类，还兜底性的约定了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约定如此清晰，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约定不明，存在歧义，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关于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票面金额为604万元土地转让款发票，并协助原告办理该宗转让土地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庭审中总结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在税费未确定的前提下，被告是否应开具发票”即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出税费由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程序违法。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谁是案涉拍卖标的的买受人的陈述并不一致，且争议较大，依法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且在一审开庭审理前，上诉人以书面形式对简易程序提出了异议，一审对上诉人的异议是否成立应当告知，但一审并未对上诉人的异议作出任何处理，明显程序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业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为本案土地的买受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合同主体是正确的；2、《特别说明》中并未明确开具发票应当缴纳的税费需由买受人承担；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但被上诉人主张需上诉人先缴纳清所有的税费才能开具发票，所以，开具发票的前提就是税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对税费作出评判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城兴盛拍卖公司述称，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拍卖公告》《特别声明》已经明确由买受人自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在办理产权转让登记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故被上诉人三业公司要求上诉人娄底农商银行开具发票、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没有合同依据。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票面金额为604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发票，并协助原告办理该宗转让土地的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被告自2019年10月11起至开具发票给原告之日止以604万元转让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赔偿给原告；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鑫城兴盛拍卖公司受被告娄底农商银行委托，将娄底市娄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娄底农商银行）名下位于娄底市西侧国有出让住宅用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为：娄国用（2013）第06697号，宗地净面积为3002.33平方米，进行拍卖，并发布拍卖公告。2019年10月8日，刘勇军受原告三业公司委托向第三人鑫城兴盛拍卖公司递交参加娄底农商银行资产拍卖会的竞买申请书，签订《2019年10月9日娄底市西侧一宗国有出让住宅用地使用权拍卖会特别声明》（以下简称特别声明），《特别声明》第七条约定：“拍卖成交后，自买受人全额付清成交价款和拍卖佣金之日起，由买受人自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在办理产权转让登记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包括但不限于过户前的土地出让金、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土地增值税、所得税、契税、土地闲置税、罚款、其他行政事业单位收费等）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当日刘勇军按鑫城兴盛拍卖公司指定账户缴纳100万元竞买保证金。2019年10月9日，刘勇军通过第三人鑫城兴盛拍卖公司举行的娄底农商银行诉讼资产拍卖会，以604万元的价格竞得被告娄底农商银行名下位于娄底市西侧国有出让住宅用地的使用权，当日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19年10月11日支付了土地转让款。之后，被告娄底农商银行将该宗土地权属证移交给原告，但未向原告开具土地转让款发票。由于被告未予开具土地转让款发票，导致原告无法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使房产开发项目无法进行。原告娄底市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次向被告催讨土地转让款发票，一直未果，于2019年11月25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三业公司成立于2019年10月15日，刘勇军系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刘勇军作为三业公司的股东即为发起人，在有原告三业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书的情形下，以自己的名义竞得被告娄底农商银行名下位于娄底市西侧国有出让住宅用地的使用权，在三业公司成立后，娄底农商银行将土地使用的权属证交给了三业公司，故娄底市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范围的问题，原告的诉求系合同纠纷，是受民法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关于税票的开具及税费的承担问题。买卖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买卖协议，但拍卖申请书、拍卖公告、特别声明、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拍卖成交确认函等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原告三业公司与被告娄底农商银行形成合同关系，买卖双方均应依此履行。被告娄底农商银行辩称因原告三业公司未履行承担办理产权登记中的税、费义务，可依法拒绝为原告三业公司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特别声明》中约定的“办理产权转让登记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并未明确是一方或是双方的全部税费，存在歧义，故该条款约定并不明确。既然约定不明，合同双方又未能就此达成新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的规定，由于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属于双务行为，需原、被告双方共同办理才能完成，因此三业公司和娄底农商银行作为产权过户登记的义务人，应按照国家有关税法规定各自缴纳过户税费。娄底农商银行应向三业公司开具发票并协助办理土地过户登记。由于买卖双方对税费缴纳约定不明，导致娄底农商银行未开具发票，对三业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如果娄底农商银行未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义务，客观上给原告三业公司造成损失，应当向原告三业公司赔偿相关损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判决：一、被告湖南娄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娄底市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土地转让款发票，并协助原告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税费按现行法律、政策有关规定承担；二、如被告湖南娄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在期限内履行上述义务，则以604万元土地拍卖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的标准赔偿损失。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湖南娄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娄底农商银行提交了《关于转让土地相关税费问题的回复意见》一份。拟证明经过咨询税务师事务所，案涉土地转让应当承担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等。结合《特别声明》约定的内容，这些费用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特别声明》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明确。三业公司经质证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委托，对其出具的机构及人员是否有相关资质无法确定，且《特别声明》中税费承担的约定明显不合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鑫城兴盛拍卖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进行综合认定。三业公司、鑫城兴盛拍卖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第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外人刘勇军是被上诉人三元公司的股东及发起人，且《拍卖成交确认书》中标注的买受人亦为娄底市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被上诉人，同时，原审第三人鑫城兴盛拍卖公司将拍卖成交送达函送达了上诉人，其中注明“买受人娄底市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勇军为本次拍卖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娄底农商银行签收了该送达函且未提出异议，足以表明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人为被上诉人三业公司，故被上诉人三业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第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因开具土地转让款发票的前提是缴纳税费，故被上诉人三业公司在一审中请求上诉人娄底农商银行开具票面金额为604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发票亦包含缴纳税费的问题，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第三、关于税费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时，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根据原审第三人鑫城兴盛拍卖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特别声明》中的条款是预先拟定，且在合同拟定前并未与买受人协商，是针对所有缴纳了竞买保证金参与竞拍的意向买受人，且在买受人提交竞买申请时一并签署，也并未备份给买受人。上诉人娄底农商银行通过原审第三人鑫城兴盛拍卖公司拍卖案涉土地，并通过格式条款的形式约定办理产权转让登记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买受人承担，上述税、费中包括按照国家有关税法的规定应当由卖方承担的费用，在拍卖之前买方无法预估税费的数额，明显免除卖方及本案上诉人的责任，加重买方即本案被上诉人的责任，且上诉人娄底农商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尽到足够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无效，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按照国家有关税法规定各自缴纳过户税费并无不当。另，上诉人娄底农商银行在一审中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并未回应，虽有瑕疵，但并非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且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故对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湖南娄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湖南娄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陈友红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徽书记员肖艳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