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水娥，女，195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0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理人朱某2，身份情况同上。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洪春，浙江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蒋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18号。 法定代表人严超，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宇，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水娥、朱某2、朱某1因诉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蒋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蒋村街道办）履行房屋协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初2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俞水娥、朱某2、朱某1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蒋村街道办依法履行2007年1月19日订立的《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48）》约定的义务内容，及时补足俞水娥、朱某2、朱某1一家尚未安置的50平方住房；2.蒋村街道办因违约应承担赔偿的拆迁过渡费96000元（该项权利保留至住房实际安置之日）；3.本案讼费由蒋村街道办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19日，杭州市蒋村乡人民政府（甲方）与朱兴雪户（乙方）签订了《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安置人口5+1人，安置建筑面积300平方米；乙方安置人口为：朱兴雪、俞水娥、朱某2、郑洪军、朱某1；安置人口、安置面积以正式安置时审核为准。协议还约定了补偿费、过渡费等内容。 2008年11月18日，郑洪军与朱某2离婚。《2011年蒋村花园期房安置协议书》载明，甲方：蒋村街道办事处，乙方：朱兴雪（郑洪军），签订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内容如下：……二、本次期房安置视作安置完毕，其安置人口截止时间、过渡费等结算问题仍为本批次现房安置截止时间……四、期房安置地点：蒋村花园（即文一西路南侧与如意苑小区的北侧）规划建设区块D8、D13区块。五、乙方期房户型：伍拾平方（壹套）。乙方签名处为郑洪军。2012年1月6日,朱兴雪、朱某2、郑洪军签订承诺书，内容为：兹蒋村乡合建村四组户主朱兴雪，因本户协议安置人员朱某2和郑洪军感情不合离婚，郑洪军协议安置面积50平方米，故本人要求郑洪军单独拿50平方米期房。见证人为合建：张金昌。《蒋村花园期房安置协议续签补充协议书》载明，甲方：蒋村街道办事处，乙方：朱兴雪（郑洪军），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1日，内容如下：一、本协议是2011年蒋村花园期房安置协议书的续签补充文本。……四、期房安置时间：具体时间以区建管中心实际交付时间而定。安置房源为在建D-08、D-13农居项目。……六、乙方期房户型：50平方米一套……八、本补充协议与2011年蒋村花园期房安置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变化和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乙方签名处为郑洪军。郑洪军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责令蒋村街道办履行协议中关于给其在蒋村花园安置50平方米户型房屋一套的内容，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浙0106行初51号行政判决，支持了郑洪军的诉讼请求。 2011年6月21日，蒋村街道回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向朱兴雪发出《2011年蒋村花园湿地二期拆迁户实施回迁安置登记的通知》。2011年9月10日，朱兴雪户抽签结果确认为如意苑34幢1单元601室（110户型）和如意苑38幢4单元502室（90户型），户主朱兴雪在抽签结果确认书上签字捺印。协议中约定的相关款项在抽签拿房时已经结算。俞水娥、朱某2、朱某1认为虽然朱某2与沈顺良结婚生育一女，但朱某1已领取独生子女证，不应取消+1，蒋村街道办在正式安置时取消了协议中约定的+1安置面积50平方米，未全面履行协议，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俞水娥、朱某2、朱某1提交的行政起诉状及当庭陈述，本案系俞水娥、朱某2、朱某1认为蒋村街道办未全面按照约定履行拆迁补偿协议而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提起的诉讼。据此，行政协议诉讼主要存在“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和“认为行政机关违法变更、解除”行政协议两类不同情况。通常认为，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因上述两类情况性质不同，而应适用不同的法律、诉讼费用交纳标准和判决处理方式。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对于案涉行政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的协议条款，如认为行政机关存在不履行、不按约定内容履行等就协议约定的条款如何履行发生争议而提起的诉讼，应属于“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的情况。因此，本案应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于2007年1月19日签订，于2011年实施回迁安置，2011年9月10日朱兴雪户抽签确认了具体安置房屋，110户型和90户型，且进行了结算，安置已经完毕。同时，因郑洪军与朱某2已于2008年离婚，郑洪军的50平方米单独安置，与俞水娥、朱某2、朱某1的安置面积是分开的。故，在2011年时，俞水娥、朱某2、朱某1方已知道其正式安置情况，取消了协议中约定的+1安置面积50平方米，即应知道其认为的蒋村街道办未按约履行致其权利被侵害之事实，且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现俞水娥、朱某2、朱某1又以蒋村街道办未全面履行协议为由，于2019年9月诉至法院，显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蒋村街道办提出俞水娥、朱某2、朱某1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水娥、朱某2、朱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俞水娥、朱某2、朱某1负担。 宣判后，俞水娥、朱某2、朱某1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起诉状及陈述是因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行政协议，而非对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协议的行为提起诉讼，所以案件适用民事诉讼法。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及行政诉讼案件过程中，有义务向相关当事人释明相关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整个审理过程中，并未依法释明相关法律关系，直接因案件案由的原因适用了民事诉讼法的诉讼时效规定，驳回上诉人等人的诉讼，违背了诉讼程序。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据此参照民事诉讼法时效规定。1.原审原告起诉时，原本起诉状中除了起诉被上诉人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第三人，即上诉人朱某2的前夫郑洪军。案件事实发展过程中，因上诉人朱某2与郑洪军离婚导致上诉人一户住房安置迟迟没有真正明确落实，尽管在2011年，上诉人一户已经落实了两套住房，但对于其余应该安置的住房因为郑洪军的住房一直也未安置，所以上诉人只有等郑洪军住房安置落实了后，才能明确原协议中上诉人一户住房有没有按照协议履行。2.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状上字里行间均提到郑洪军直到2019年4月才安置住房的事实，也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郑洪军因与上诉人等当时是在一份协议中共同安置的，相关法律权利义务关系是在一份协议中确定的。因郑洪军直至2019年4月才安置住房，上诉人等的住房安置只有到郑洪军住房安置后才能明确协议中上诉人的住房面积。所以，即便按照民事诉讼法诉讼时效，2019年4月由于郑洪军住房的安置，上诉人等才能够明确自身的住房权益有没有减少或履行安置。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3.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上诉人拿两套住房时，就已经按协议约定的减少了50平方，据此就认定上诉人当时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益受侵害。这样的推断与事实不符。第一、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有说服力的证据情况下凭推断认定，于法无据；第二、上诉人有证据可以表明2011年拿两套住房时，郑洪军已经与上诉人朱某2离婚，而且双方也在为了这50平方住房的事情多次协商，也通过了村委会的调解，说明了上诉人在2011年并没有以为就只能拿两套住房；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是不履行行政协议，而不是起诉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协议。上诉人认为，一直以来，上诉人因朱某2与郑洪军的离婚，多次通过村委会协商、调解住房安置问题。因被上诉人迟迟未落实安置工作，导致了郑洪军在2019年起诉了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4月，通过诉讼调解才正式安置了郑洪军的住房。而在安置了郑洪军的住房后，对于上诉人一户住房拆迁安置问题除2011年安置的两套外，另50平方住房就想当然认为安置给了郑洪军就是安置给了上诉人一户，因此，被上诉人对原与上诉人一户签订的协议就算安置完毕了。这实际上就是对原协议作单方面的改变和对50平方住房的协议内容的解除。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初206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蒋村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俞水娥、朱某2、朱某1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蒋村街道办依法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内容，及时补足尚未安置的50平方米住房，并支付因违约应承担赔偿的拆迁过渡费96000元。结合原审原告在“事实和理由”中陈述蒋村街道办未依照协议安置50平方米房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履行协议之诉，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起诉状中并未涉及蒋村街道办单方面解除、变更协议的行政行为，其认为本诉讼涉及蒋村街道办解除、变更协议，原审法院未依法释明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户于2011年抽签拿房200平方米，且要求郑洪军单独拿50平方米期房，可以认定上诉人应当于2011年就已经知道蒋村街道办取消了协议约定的独生子女+1的安置面积50平方米。上诉人却迟至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郑洪军于2011年12月31日与蒋村街道办签订协议，约定郑洪军单独拿50平方米期房，上诉人户也签订承诺书，要求郑洪军单独拿50平方米期房，可见，郑洪军的安置不同于对上诉人户的安置，上诉人认为郑洪军于2019年4月才安置，故上诉人户直至2019年才安置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0元，由上诉人俞水娥、朱某2、朱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