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57年6月25日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唐山市，唐山市丰润区板式天红装饰材料经营部。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福，河北京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56年9月30日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唐山市，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韬，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赵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赵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争议的财产在离婚时已经存在。周某的父亲周在田2000年5月31日去世，去世时留有三间平正房位于××庄。在父亲去世后发丧前兄弟姐妹四人曾经对该遗产进行过协商处理，发丧父亲和处理父亲遗产份额时刘某在场、知道情况，继承的财产已经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兄弟几人对财产未进行实物分割，父亲的遗产转为兄弟四人的共有财产，每人均拥有财产份额。所以，争议的财产份额在2009年周某与被上诉人协议离婚时，已经存在并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毋庸置疑。二、争议的财产已经分割。一审判决书认为《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其他财产不包括父亲的遗产没有道理。《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其他财产归周某所有，括号中的内容应理解为特别强调和说明，不应理解为也是对其他财产的列举。另外，该约定中包含“权益”和“等”三个字。“权益”应理解不仅包含财产，也包括继承权益。“等”字包含着未列出财产和权益。所以，《离婚协议书》对分配给被上诉人的财产采用的是清单列举方式，分配给周某的财产属于已经分配给予被上诉人之外的所有财产。这是《离婚协议书》约定的真实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书对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已经分割的财产再次分割，违反了法律规定。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五条错误。该条明确的限定条件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作为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的遗产，在继承人之间尚未实际分割，起诉离婚时另一方请求分割的，人民法院告知当事人在继承人之间实际分割遗产后另行起诉。法律之所以这样规定，是对财产分割有争议但在离婚案件无法涉及到案外人，无法处理才做此规定。法律适用是有限定的条件和前后顺序的。反之，并不能以此理解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作为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的遗产，在继承人之间尚未实际分割时，双方不能协议分割。在本案中，周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离婚时对该财产并无争议，也没有言明放在以后分割，或者约定将来兄弟们分割时再进行分割。当时双方对已经存在的财产并无争议，且在《离婚协议》中对该财产进行了分割。双方是协议分割，不是因争议未做分割。本案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规定不符。四、判决赵某的给付义务没有依据。1、周某与赵某之间立有夫妻财产协议，约定周某接收继承、赠与的财产归周某个人所有。周某是否继承其父亲的遗产、继承数额多少与赵某无关。2、无论是否提交夫妻财产协议以及周某与赵某之间是否存在夫妻财产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婚前财产属于夫或妻个人财产。一审判决书既然已经认定争议的财产属于周某与被上诉人的夫妻财产，又认定赵某为该财产的“共同受益人”，岂不是自相矛盾，“共同受益人”之说从何而来？3、一审开庭时赵某已经言明，“征拆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签名的“赵某”并非本人所签，赵某从未去过征拆安置协议签订现场。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一方并没有否认，一审判决没有进行笔迹鉴定，没有进一步核实，无据凭空认定签名为赵某本人所签并认定赵某为共同受益人。赵某与该争议的财产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让赵某承担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某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争议的案涉财产在上诉人周某与被上诉人刘某协议离婚时，上述财产尚未实际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周在田于2000年5月31日去世，上诉人周某与被上诉人刘某于2009年5月12日协议离婚时，周在田的涉案财产并未实际分割。2、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其他财产（×××捷达车、冀东板市铝塑板门市及夫妻关系续存期间生意中的财产、权益等）归男方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中对周某的财产也采取了列举式的规定，上述财产中也没有写明案涉的周在田的遗产部分。上诉人也一直在强调其与刘某离婚协议书中，对给付刘某的财产采取了列举式分配方式，那么为什么否认对自己的财产内容也采取了列举式的分配方式呢？3、赵某负有返还义务。案涉房屋的拆迁协议书系周某与赵某共同签订，并且款项打入赵某的名下，由赵某实际占用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因此，其负有偿还义务。同时，其与周某之间是否存在内部协议无从考证，退一步讲，即使真实存在也只是在其二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应继承分割周在田房屋拆迁补偿款262032.5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与被告周某原为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两女，双方于2009年5月12日日在丰润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第四项财产分割：家具、电器等物品归女方所有，女方名下存款、现金柜女方所有，其它财产（×××捷达车、冀东板市铝塑板门市及夫妻关系续存期间生意中的财产、权益等）归男方所有，协议生效时男方一次性付给女方现金壹佰万元人民币，各自衣物、用品归各自所有。被告周某与赵某现为夫妻关系。被告的父亲周在田生前有坐落在唐山市××区平正房一套（三间房屋），周在田在2000年5月31日已经去世。现该房屋已经拆迁平改，被告周某与赵某在唐山市××区改造第一阶段征拆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名，被告获得拆迁补偿款524185.9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被告周某主张其父亲周在田生前有坐落在唐山市××区平正房一套（三间房屋）在周在田去世时已经发生继承，且在与原告的《离婚协议书》中除列举的分给原告的财产外，剩余的财产全部由被告周某所有，认为该部分财产已经分割，但《离婚协议书》写明其它财产（×××捷达车、冀东板市铝塑板门市及夫妻关系续存期间生意中的财产、权益等）归男方所有，该协议中虽写明其他财产属于被告周某所有，但该其他财产也采取了列举的方式，并未包含周在田遗产部分，被告周某主张周在田去世后其继承人已经对遗产进行分配，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被告周某的辩称不予采信。经审查，案涉遗产部分系原告刘某与被告周某离婚后实际分割，并且被告周某与被告赵某实际分割周在田案涉遗产共计524065元。因此，被告周某继承周在田遗产份额部分应视为原告刘某与被告周某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被告赵某辩称其与周某之间立有夫妻财产协议，约定周某接受继承、赠与的财产归周某个人所有，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并且征拆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亦有赵某的签名，证明该拆迁利益由其与周某共同受益，因此，被告赵某应与被告周某共同给付原告刘某与周某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某、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某继承周在田遗产份额的一半即262032.5元。案件受理费2616元，保全费1870元，由被告周某、赵某负担。二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诉请分割拆迁补偿款262032.5元是否应当支持；2、赵某是否负有给付义务。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在离婚协议书中除了用列举方式分割给被上诉人的财产外，其他所有的财产均归上诉人所有。经查，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对“其他财产”是有限制的，仅包括“×××捷达车、冀东板市铝塑板门市及夫妻关系续存期间生意中的财产、权益等”，不包括周在田遗产部分，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赵某虽然主张与周某订立有夫妻财产协议，但是，其在一、二审均未提交，也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知道该协议，故不能证实其主张。其主张征拆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但是并未申请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采信。上诉人周某与赵某实际分割周在田案涉遗产共计524065元，故一审判决二人共同给付被上诉人刘某262032.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某、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上诉人周某、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赵 阳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