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腾平，女，195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腾惠，女，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惠，女，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维，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腾之，女，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罗腾平、罗腾惠因与被上诉人罗维、李素惠，原审被告罗腾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腾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维、李素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维、李素惠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涉多份重要证据的真实性，事实上，案涉《房产转让协议》被篡改过，罗维、李素惠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据》中罗腾平、罗腾惠的签字系伪造，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是错误的。此外，一审认定罗维、李素惠已经支付案涉购房款，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房款至今仍未支付。 罗腾惠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罗腾平一致。 针对罗腾平、罗腾惠的上诉，罗维、李素惠共同辩称，1.罗辉武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罗腾庆时取得了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的同意，罗辉武的处分行为对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发生法律效力，故，罗辉武与罗腾庆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继续履行。案涉房屋在还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罗辉武、罗腾庆相继去世，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应履行配合过户的义务。2.《房产转让协议》中罗腾惠、罗腾平的签名真实有效。罗腾惠、罗腾平知情并同意案涉房屋由罗辉武出卖给罗腾庆，购房款已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完毕，《收条》中载明在场人员有罗腾惠、罗腾平，至于《收据》只需罗辉武签名确认即可，无需罗腾惠、罗腾平签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腾之未到庭应诉，但书面陈述状，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罗维、李素惠共同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协助罗维、李素惠将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登记在罗辉武名下的房屋过户于罗维、李素惠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由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罗辉武与任正秀系夫妻关系，二人父母均早已去世，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罗腾庆、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2002年4月11日，任正秀因交通事故死亡。李素惠系罗腾庆之妻，罗维系罗腾庆之女。2002年9月9日，罗辉武（甲方）与罗腾庆（乙方）签订《房产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罗辉武因治病急需用现金，和子女商议将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出售给罗腾庆，双方约定：1.案涉房屋价值为40000元。扣除罗腾庆装修和粉刷费用4000元，罗辉武收现金36000元后出具收条并将房产证原件交由罗腾庆；2.罗辉武住院期间所花费用全部由房产转让费支付。返厂报销余额由罗辉武的积蓄支付，不足部分由罗腾庆承担85%、罗腾平承担5%、罗腾之承担5%、罗腾惠承担5%。该协议书甲乙方签字处由罗辉武、罗腾庆签字，见证人签字处有罗腾平、罗腾惠、蒋某签字。 同日，罗辉武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罗腾庆购房款36000元。 另查明，案涉房屋分别于1999年6月3日、2013年6月8日已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业务件号：权0009042）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两证登记权利人均为罗辉武。案涉房屋无抵押、查封等权利限制。 再查明，罗辉武于2003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罗腾庆、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罗腾庆于2013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罗维、李素惠。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房产转让协议》、收条、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首先，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房屋所有权于1999年6月3日登记在罗辉武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罗辉武，本案合同主体系罗腾庆与罗辉武。其次，关于案涉房屋处分权问题。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罗辉武一人名下，但该房屋属于罗辉武与任正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在无证据显示二人对该房屋所有权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2002年任正秀死亡后，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案涉房屋属于任正秀的部分由罗辉武、罗腾庆、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继承。罗辉武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罗腾庆时取得了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的同意，故罗辉武的处分行为对其内部亦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罗辉武与罗腾庆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罗腾庆将扣除4000元装修和粉刷款后的购房款36000元支付给了罗辉武，其作为买受人已经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全部义务，罗辉武作为出卖人除了已履行的出具收条、交付房屋和房屋产权证原件的义务外，还应当履行过户义务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事实上在双方还未进行过户的情况下，罗辉武、罗腾庆均相继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本案中合同权利应当属于财产权利、合同义务属于债务由二人的继承人分别继承。故罗维、李素惠在继承合同权利后有权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罗辉武的继承人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应当履行配合过户义务。加之案涉房屋并无过户障碍，故一审法院对罗维、李素惠主张的协助过户诉请予以支持。 另，关于罗腾平、罗腾惠提出的罗腾庆支付的36000元购房款并不是自己的，而是由罗辉武给罗腾庆，罗腾庆在签订协议之时交给罗辉武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罗腾庆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至于房款来源是自己的钱还是他人的钱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罗腾平、罗腾惠还提出，任正秀、罗辉武去世后，二人留下的存款等遗产均由罗腾庆一人继承。且《房产转让协议》不是简单的房屋买卖合同，还约定了医疗费的承担，四个子女履行照顾义务等内容，但罗腾庆在罗辉武生病时未进行照顾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罗腾平、罗腾惠提出的该主张系基于各方亲属关系产生，虽然《房产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医疗费负担、子女赡养等内容，但各方并未在房屋买卖事项上附加任何条件，且本案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不处理各主体因继承、赡养问题发生的纠纷。罗腾平、罗腾惠就该问题可以以继承纠纷等案由另案起诉。 综上，一审法院对罗维、李素惠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协助罗维、李素惠将登记在罗辉武名下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过户登记至罗维、李素惠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负担。 二审中，罗腾平、罗腾惠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8月9日，新都区新都街道新兴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罗维所持2019年5月30日开具的三份《证明》，是罗辉武子女均未在场时所盖；罗维、李素惠前往社区开具《证明》时，并未与罗腾平、罗腾惠协商，罗腾平、罗腾惠对此不知情。 经质证，罗维、李素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力，理由是：罗维、李素惠于2019年5月30日向社区申请开具的三份《证明》，其中两份是亲属关系证明，一份是案涉房屋由罗维、李素惠实际占有、使用的证明，开具上述证明均无需罗腾平、罗腾惠在场配合。 罗维、李素惠提交以下新证据： 1.2002年9月8日的六份《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及2002年9月8日罗腾庆分别向案外人周光华、丁佑贵出具的《借条》，拟证明：罗腾庆于购买案涉房屋当日，通过银行取款和向案外人借款的方式筹集资金，并向罗辉武支付全部购房款； 2.成都红光电工公司出具的物管水、电、气缴费收据若干份，以及2013年5月10日由成都市新都区红光生活区业主大会出具的土地证费《收据》和2013年9月5日由成都市新都区房产管理局开具的《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拟证明：案涉房屋于2002年9月8日出卖给罗腾庆后，一直由罗腾庆及家人使用、管理维护。 经质证，罗腾平、罗腾惠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理由是取款凭证的时间与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不吻合。对证据2中，土地证费收据和《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也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力，理由是：涉案房屋至今未过户至罗维、李素惠名下，即便需缴纳土地证费、登记费，缴费主体也应是以罗辉武的名义，而非罗腾庆的名义；其余证据三性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罗腾平、罗腾惠提交的《证明》，真实性能够确认，但该《证明》中关于“罗维所持盖章证明是罗辉武子女均未在场时所盖”的内容，并不能否定一审中罗维提交的同样由新都区新都街道新兴社区居委会开具的两份《亲属关系证明》、一份案涉房屋实际占有、居住情况《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且，罗维在开具上述三份《证明》时罗腾平、罗腾惠未在场的事实，与本案中认定《房产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以及罗腾庆是否已支付购房款之间，并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罗维、李素惠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举示原件，真实性能够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在其后予以阐述。 双方未提交其他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任正秀与罗辉武的夫妻共有财产，任正秀于2002年去世后，案涉房屋中属于任正秀的部分应由罗辉武、罗腾庆、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依法继承。庭审已查明，罗辉武与罗腾庆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之时，罗腾平、罗腾惠亦在场，并未对该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提出异议；罗腾之虽未在签约现场，但本案中明确陈述签约时见证人蒋某已电话联系征得自己的同意。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罗辉武的处分行为取得了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房产转让协议》应属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罗辉武于签约当日向罗腾庆出具《收条》，载明收到36000元，该款项与《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总房款40000元扣除由罗腾庆支出的装修费用4000元后的应付房款相符，能够证明罗腾庆已付清全部购房款的事实。二审中，罗腾平、罗腾惠亦陈述签约当日罗腾庆确有向罗辉武支付36000元的事实，但以罗腾庆无法对所付款项资金来源作出合理解释为由，不认可该付款事实。本院认为，罗腾庆向罗辉武支付案涉购房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至于房款的资金来源，并不影响该付款事实的成立，而罗腾平、罗腾惠以罗腾庆付款资金来源存疑为由否定款项支付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庭审已查明，案涉合同签订后，罗辉武将房屋实际交付罗腾庆占有使用至今，后因罗辉武、罗腾庆相继去世，罗腾庆的继承人罗维、李素惠作为买受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罗辉武的继承人罗腾平、罗腾惠、罗腾之承担作为出卖人的办证协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罗腾平、罗腾之、罗腾惠应当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罗腾平、罗腾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罗腾平负担200元，由上诉人罗腾惠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耘 审 判 员  白福群 审 判 员  冯 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杨 书 记 员  王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