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风新，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布玮，临邑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芳，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乐乐，男，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冬娜（系张乐乐之妻），女，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姜祖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华，男，199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上诉人张风新因与被上诉人李波、原审被告张乐乐、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风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张风新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李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张风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2条规定，张风新无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无任何过错，不存有任何侵权行为，不是本案侵权赔偿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计算赔偿数额错误。一审庭审中关于医疗费数额认定错误，与医疗费发票显示数额不相符，李波享受了工伤保险赔偿，不应再得到重复赔偿。李波对于交通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无法认定交通费花费的真实性，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李波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2017）鲁0105民初45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张风新、张乐乐对该事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没有错误。张乐乐述称，对赔偿数额部分认可张风新的上诉意见，其他的不予认可。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未陈述。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乐乐、张风新、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85927.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伤残赔偿金174015.6元、误工费32400元、护理费1944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辆维修费5724元、营养费4470元、鉴定费3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2710.86元，共计438188.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3日22时许，张乐乐驾驶鲁AJ0Z17号面包车沿济南市天桥区滨河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窗帘城北门处时，李波驾驶鲁AEH888号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事发后张乐乐驾驶车辆离开现场。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张乐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波无责任。鲁AJ0Z17号面包车登记车主系张风新，该车在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波申请对鲁AEH888摩托车的车辆维修费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其结论为：鲁AEH888车在鉴定基准日的维修费（扣除维修残值后）为：5724元。张乐乐申请对李波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时间及人数、以及李波2017年10月16日-2017.11月12日、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16日五次住院治疗情况与2017年8月13日的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无关用药的数额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李波左肘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左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李波伤后误工时间为300天。3、李波伤后护理时间为160天，其中需2人护理20天，剩余时间1人护理。4、李波2017年10月16日-2017.11月12日、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16日五次住院治疗情况与2017年8月13日的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关联度为100%；无关用药数额为0。李波曾就医疗费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出具（2017）鲁0105民初458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张乐乐、张风新赔偿李波医疗费110600元，扣除已支付2万元，余款90600元，张乐乐、张风新于2017年12月22日前赔偿李波2.5万元。李波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医疗费85927.89元，李波提交住院病历8份、费用清单8份、医疗费发票7张，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济南军区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尺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症状，总共住院149天，医疗费用为85927.89元。经质证，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李波的损失予以赔偿。张乐乐主张医疗费已经工伤报销，根据损失填平规则，不应再重复赔偿，同时所提供的票据不足所诉金额，在2017年李波第一次主张权益时，双方已达成协议，将第一次住院的相关费用赔偿完毕，因此此次住院天数应扣除李波第一次主张时所主张的相关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李波主张其住院149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900元。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李波的损失予以赔偿。张乐乐对天数及标准有异议，意见同医疗费，应将工伤保险赔偿数额内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生活费、误工费予以扣除，我方不应进行第二次赔偿。伤残赔偿金174015.6元，李波主张根据鉴定报告，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按照城镇标准主张伤残赔偿金174015.6元。经质证，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张乐乐主张赔偿系数应按0.21计算。误工费32400元，李波主张根据鉴定报告，误工期限为300天，每天按照108元计算误工费为32400元。经质证，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李波的损失予以赔偿。张乐乐主张李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本身存在误工损失，同时根据李波所提交的医疗费证据显示，已通过工伤途径获得误工的相关损失，不应再予以赔偿。护理费1940元，李波提交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2份，根据鉴定报告，护理期限为180天，按照每人每天108元计算护理费为19440元。经质证，张乐乐主张李波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实际收入减少证明。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李波的损失予以赔偿。交通费2000元，李波主张交通费系实际损失，请法院酌定。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李波的损失予以赔偿。张乐乐请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李波因事故构成伤残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张乐乐、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认为标准过高，请法院酌定。车辆维修费5724元，李波根据鉴定报告主张车辆维修费5724元。经质证，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认可2000元。张乐乐无异议。营养费4470元，李波主张营养期限为149天，每天按照3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为4470元。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李波的损失予以赔偿。张乐乐认为不应重复赔偿。鉴定费3600元，李波提交鉴定费发票2张，主张鉴定费3600元。经质证，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主张间接损失不予承担。张乐乐无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92710.86元，李波提交身份证复印件2份、户口本1份，证明被扶养人系李波的父母（父亲64岁，母亲63岁）及子女（六周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92,710.86元。经质证，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张乐乐主张根据鉴定报告，李波所受伤害没有达到赔付标准，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张乐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波无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事故车辆在亚太财险处投保有交强险，故亚太财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应由张乐乐、张风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乐乐主张李波的损失已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不应重复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波所在单位为劳动者投保是其法定的义务，也是李波应得的劳动待遇，张乐乐、张风新的赔偿是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民法上的侵权责任，这也是法律规定的责任，两者并不冲突。李波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并不能免除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李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85,927.89元，李波此次起诉的医疗费系上次起诉后另行产生的医疗费用，该费用均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由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万元，余额75927.89元由张乐乐、张风新连带赔偿。2、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2017）鲁0105民初4580号民事调解书仅调解处理了医疗费，未对其他费用予以处理，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必要性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张乐乐、张风新连带赔偿。3、伤残赔偿金174015.6元，李波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李波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亚太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7万元，余额67015.6元由张乐乐、张风新连带赔偿。4、误工费32400元、护理费19440元、营养费4470元，李波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张乐乐、张风新连带赔偿。5、交通费2000元，根据李波的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由张乐乐、张风新连带赔偿。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李波因本次事故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车辆维修费5724元，车辆维修费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亚太财险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余额3724元由张乐乐、张风新连带赔偿。8、鉴定费3600元，该费用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性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张乐乐、张风新连带赔偿。9、被扶养人生活费92710.86元，李波未举证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的情况，故对其父母的扶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波的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2733.36元，该费用计入伤残赔偿金项下，由张乐乐、张风新连带赔偿。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波医疗费1万元；二、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波伤残赔偿金10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1万元；三、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波车辆维修费2000元；四、张乐乐、被告张风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李波医疗费75927.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伤残赔偿金99748.96元、误工费32400元、护理费1944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维修费3724元、营养费4470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255210.85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2元，减半收取3936元，由李波负担540元，由张乐乐、张风新负担339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风新提交其与张乐乐通话录音一份，证实涉案事故发生在非工作期间，张风新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质证，李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2017年，在该事故前期医疗费部分诉讼中，张风新自愿与张乐乐共同赔偿李波医疗费，张风新系完全行为能力人，清楚自己的所言所行都是要负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二审另查明，张风新与张乐乐系雇佣关系。案发时，张乐乐除从事雇佣工作外，还负责管理张风新雇佣的其他员工，并驾驶涉案车辆接送其他员工上下班及拉送生产工具。期间，张乐乐管理涉案车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乐乐在案发时除从事雇佣工作外，还负责保管涉案车辆，并负责接送其他员工上下班及拉送生产工具。在此种雇佣关系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可认定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侵权行为，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张乐乐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可认定为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令张乐乐、张风新对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的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在该事故前期医疗费部分，张风新与张乐乐亦共同赔偿了李波的部分医疗费用。综上所述，张风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元，由上诉人张风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