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乡市国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宁乡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街道香山社区玉潭中路141号。法定代表人：曾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事雄，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中，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历经铺街道东城社区金苑路四栋八号。法定代表人：梁杨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白马桥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白马桥乡白马社区月塘组。法定代表人：陈继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毛，系长沙白马桥建筑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波，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宁乡市国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县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建公司）、长沙白马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桥建筑公司）、刘小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64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国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审理和查清的是民间借贷事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系刘小波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两者需要查清的并非同一事实。二、刘小波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行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法院对于合同双方民间借贷纠纷事实的审理和确认。三、如本案驳回国资公司的起诉，将导致国资公司失权，合法权益无法获得救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苏建公司辩称，在收购苏建公司过程中，梁杨威多次与国资公司时任董事长提出梁杨威已收购苏建公司，并多次向时任国资公司的董事长核实关于收购相关协议中刘小波提及的“国资公司欠刘小波1200余万元工程款”事宜，时任国资公司的董事长明确答复梁杨威“国资公司审查完后尚欠刘小波工程款900余万”，但从未提及任何国资公司与苏建公司有债务往来的情况。在收购过程中公司也多次在各级报刊刊登《公告》，要求与苏建公司有债务往来的个人或单位进行登记，也从未收到任何举债信息。目前对于苏建公司原全体股东的所有收购款梁杨威不仅早已支付完毕，还超额支付苏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小波个人58.5万元，也不欠政府任何应缴费用。国资公司在明知苏建公司转让股权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的情况下，却对如此巨额债务不进行任何的申明和说明，且刻意隐瞒此笔借款，伙同刘小波诱导欺骗外来投资者，涉嫌合同诈骗，双方涉嫌将侵吞巨额国有资产的风险及后果转嫁给新苏建公司，以达到其团伙的非法目的，侵害新苏建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维护新苏建公司的合法权益。白马桥建筑公司辩称，一、一审裁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苏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不能成立。二、白马桥建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白马桥建筑公司与国资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借贷关系，刘小波向国资公司借款，白马桥建筑公司不知情，白马桥建筑公司也未出具过任何材料，本案是刘小波、苏建公司与国资公司之间的个人借贷行为。四、刘小波是通过个人关系与国资公司承建工程项目，刘小波挂靠白马桥建筑公司，白马桥建筑公司与国资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款必须打入白马桥建筑公司账户，但国资公司在没有白马桥建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所欠应支付至白马桥建筑公司的1500多万元工程款，与刘小波自行协商，将一块土地划拨给刘小波以抵工程款，国资公司的行为给白马桥建筑公司造成了公司管理费及税费的损失。五、刘小波在工程项目承包经营过程中，私刻项目部印章，白马桥建筑公司发现后对刘小波进行了处理。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建公司、白马桥建筑公司、刘小波偿还国资公司借款本金13?142?566.78元；2、判令苏建公司、白马桥建筑公司、刘小波立即支付价款利息1?613?413.87元（已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后段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截止借款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苏建公司、白马桥建筑公司、刘小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乡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变更为宁乡市国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根据苏建公司的申请，向宁乡市国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调取证据，并于2019年6月12日组织国资公司与苏建公司、白马桥建筑公司、刘小波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庭前证据交换及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得知：国资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向苏建公司账户转账1500万元、500万元共计2000万元。刘小波原系苏建公司法人。2016年11月30日，梁杨威（甲方）与苏建公司（乙方）达成协议，梁杨威同意按照4550万元（不含二金）的价款收购乙方全部股份及宁乡县2014088号地块的使用权、开发权等全部收益。苏建公司法人于2017年1月6日变更为梁杨威。2017年2、3月苏建公司在潇湘晨报、长沙晚报发布公告，告知苏建公司已更换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2018年2月10日，国资公司（甲方）、苏建公司（乙方）湖南海通建设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同意，鉴于丙方东城安置区5#、6#栋及5#栋地下室建设项目的目标责任管理人系乙方公司的负责人刘小波，现丙方同意使用其应收取甲方的200万元工程款直接抵扣乙方应付甲方的借款本金，该工程款抵扣乙方借款本金后，乙方尚应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8?454?168.96元，借款利息1?744?032.15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9日止，以后继续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乙方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刘小波在该三方协议文尾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苏建公司公章。2019年1月9日，梁杨威向宁乡市公安局报警，称：苏建公司原法人代表刘小波在与苏建公司脱离股权、经营关系后，伪造苏建公司公章，并用此伪造的公章与他方签订协议合同，给苏建公司造成不良社会影响。2019年3月4日，该三方协议中苏建公司印章经宁乡市公安局文检鉴定，鉴定意见为：《三方协议》“宁乡县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宁乡县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真实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宁乡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4日对刘小波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已立案侦查。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国资公司诉称，与苏建公司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以苏建公司以工程款抵扣部分借款本息后，苏建公司尚欠国资公司部分借款本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小波持苏建公司公章在《三方协议》中直接确认了尚欠借款本息及利息偿还情况，该结果对苏建公司造成了直接影响；而公安机关以对刘小波在《三方协议》中加盖的苏建公司公章进行了文印鉴定，鉴定该公章与宁乡县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真实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并以刘小波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三方协议》中确认的尚欠借款本金8?454?168.96元与本案国资公司诉称尚欠本金13?142?566.78元相差巨大，一审法院认为，因《三方协议》中内容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确认且与本案国资公司主张数额不一致，而协议中的加盖印章的行为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审理的内容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案件中需要查清的内容属于同一案件事实，本案已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依前述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宁乡市国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0?336元，已由宁乡市国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预交，予以全额退还。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即在于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该规定的具体内容是：“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上述规定来看，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二是有经济犯罪嫌疑。这两个条件是相对独立、互相印证的，缺一不可。本案系原苏建公司向国资公司借款而引发诉讼，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的情况看，尚不能得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的结论。宁乡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刘小波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虽与本案有一定关联，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不能得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的结论。在本案中，国资公司起诉要求苏建公司、白马桥建筑公司及刘小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仅以刘小波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为由，将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与刘小波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件，认定为同一事实，并裁定驳回国资公司的起诉，明显不当。国资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综上所述，国资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646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