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脱普日用化学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锡达路259号。法定代表人：洪振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敏，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黄岩石墩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北城街道西工业园区北城片。法定代表人：陆美凤，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腾迪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北城街道西工业园区北城片。法定代表人：郑荣志，经理。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芝，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脱普日用化学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脱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黄岩石墩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墩公司）、台州市黄岩腾迪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迪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脱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石墩公司、腾迪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00万元及合理费用5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被诉侵权产品销售价格和利润率过低，没有参考同行业相同产品的销售利润率。2.被诉侵权产品销售时间最早应为2017年9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3.被诉侵权产品销售数量大、销售范围广，石墩公司、腾迪公司侵权实际获利更高。4.石墩公司、腾迪公司主观恶意明显，一审判决判赔金额过低，不足以保护脱普公司的知识产权。石墩公司、腾迪公司辩称，1.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经过公证取证，客观真实，脱普公司主张的30%-40%毛利率没有证据支持。2.虽然被诉侵权产品最早的生产日期是2017年，但是距上市销售仍需要较长时间。3.脱普公司主张的损失缺乏证据支持，维权费用过高。4.石墩公司、腾迪公司生产规模小、侵权时间短，产品销售利润低，一审判赔金额适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脱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墩公司、腾迪公司：1.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脱普公司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近似的侵权产品，并销毁库存商品；2.共同赔偿脱普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及其合理费用5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8日，脱普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3345679号妙潔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包括保鲜膜、包装用塑料膜等，注册有效期自2004年3月28日至2014年3月27日，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4年3月27日。2013年5月21日，脱普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10671238号妙潔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包括保鲜膜、包装用塑料气泡膜等，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5月21日至2023年5月20日。2017年12月21日，脱普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21775751号妙潔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包括纸及锡纸、包装纸等，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27年12月20日。2010年至2016年期间，脱普公司注册证号为3345679号的妙潔商标屡获江苏省著名商标、无锡市知名商标等荣誉，证书有效期均为三年。江苏省版权局苏作登字－2017－F－00255695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美术作品“妙洁PE保鲜膜2017”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脱普公司，作品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月1日。经一审法院比对，除因产品特性、长度、规格不同使文字内容与图片相对位置略有调整外，该作品登记证所附“妙潔PE保鲜膜”包装与脱普公司主张的涉案保鲜膜正品包装装潢一致。2017年5月5日，沈阳脱普生活用品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上海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销售M66SE－N“妙洁PE保鲜膜20米小碗经济装”990支、M160D“妙洁PE保鲜膜50米大碗盒装（妙易撕）”390件、M160DS“妙洁PE保鲜膜50米小碗盒装（妙易撕）”210支。同年5月8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上海上蔬永辉生鲜食品有限公司销售M66SE－N“妙洁PE保鲜膜20米小碗经济装”1320支。2018年1月4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销售M160D“妙洁PE保鲜膜50米大碗盒装（妙易撕）”27120支。同年1月8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销售M160D“妙洁PE保鲜膜50米大碗盒装”60箱。同年2月9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上海七宝乐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销售M66SE－N“妙洁PE保鲜膜20米小碗经济装”1200支。同年4月11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销售M66SE－N“妙洁PE保鲜膜20米小碗经济装”652支。同年4月12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销售M66SE（RT）“妙洁PE保鲜膜20米小碗经济装”12060支、M160D“妙洁PE保鲜膜50米大碗盒装”990支。2017年9月6日，脱普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上海市长宁路一○一八号地下二层的家乐福超市（龙之梦店），对该超市所售妙潔系列产品的外包装及柜台状况进行拍摄。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了（2017）沪长证经字第3184号公证书。从该公证书所附图片可知：脱普公司涉案包装保鲜膜产品的售价依规格不同在5.9元至14.8元之间；图片显示了脱普公司于2017年5月生产的涉案保鲜膜正品；图片显示除涉案保鲜膜正品包装装潢之外，还有2017年6月生产、标注妙潔“美洁可”子品牌的两款巧撕保鲜膜同时期上市销售。2017年1月，脱普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子豪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于同年4月15日至10月14日进行妙潔品牌的公交车广告发布，地点为南昌。同年，脱普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媒体伯乐公交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于同年4月30日至9月29日进行妙潔产品的公交车广告发布，地点为重庆。2018年1月，脱普公司与案外人静听辉煌文化传播（天津）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于同年5月17日至6月17日进行妙潔系列产品的楼宇广告发布，地点为深圳、昆明、贵阳、广州、重庆、郑州、九江、太原等地，并以媒体发布监测报告作为广告实际发布的证明文件。同年，脱普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品联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于同年4月15日至10月14日进行妙潔产品公交车广告发布，地点为佛山。同年，脱普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守恒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于同年4月15日至10月14日进行妙潔产品公交车广告发布，地点为长沙。以上公交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均约定，广告上刊后由广告公司提供上刊照片、并由脱普公司验车人员验车。脱普公司提交了盖有分众传媒发布专用章的CTR监测报告、公交车身广告照片等，证实2017年4月至10月、2018年4月至7月期间相关广告在全国多地实际发布。其中公交车身上由明星海清代言展示的妙潔保鲜膜可以分辨为脱普公司涉案包装装潢产品。2019年4月18日，脱普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连接网络，通过百度主页搜索，登录相关网站查看“2014全球品牌足迹榜之中国快消品牌50强”、“保鲜膜十大品牌排行榜”等信息，显示妙潔品牌于2014年快消品牌排名第50名、2017年保鲜膜十大品牌排名第1名。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2019）沪长证经字第1314号公证书。脱普公司涉案保鲜膜产品在京东商城、淘宝天猫商城中，搜索排名靠前，依其规格型号与套售方式不同，售价在4.5元至33.9元不等。2019年3月29日，脱普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军峰在河南省邓州市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河南省邓州市的“乐购购物广场”，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知足”牌保鲜膜（袋）六卷，并当场取得“乐购购物广场”小票一张。李军峰拍摄了现场照片，公证人员制作了《现场记录》，所购物品由公证人员现场封某交由李军峰保管。河南省邓州市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豫邓证内民字第954号公证书。同年4月11日，脱普公司委托代理人余喆在重庆市渝信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的名豪精品超市，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知足”牌PE保鲜膜两卷，当场取得购物小票及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张，发票上盖有“重庆名豪江海百货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余喆拍摄了现场照片，所购物品由公证人员封某分别保存在脱普公司及该公证处。重庆市渝信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渝信证字第6520号公证书。同年1月24日，脱普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海宁在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管庄路东侧、二外附中南侧、管庄路口北公交站旁的京客隆管庄店，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知足”保鲜膜（袋）共七件，取得购物小票、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其所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各一张。公证人员拍摄了现场照片，所购物品由公证人员封某交由刘海宁保管。北京市正阳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京正阳内民证字第467号公证书。同年5月20日，脱普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秀彬在四川省眉山市眉山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印象水街入口处标有“鲸品汇”字样的超市，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知足”牌保鲜膜一件，使用微信转账方式付款，并当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张秀彬与公证人员拍摄了现场照片，所购物品由公证人员封某交由张秀彬保管。四川省眉山市眉山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川眉山证字第1105号公证书。脱普公司为上述公证事项先后支付公证费2000元、2000元、2510元、1000元及律师费30000元（均含税）。石墩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家居用品、塑料制品等制造、加工、销售，卫生用品、日用品销售。腾迪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注册资本100万，经营范围为日用品销售、塑料制品制造、销售等。石墩公司股东潘雪红与腾迪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荣志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21日，石墩公司委托案外人台州市黄岩东东文印店印刷涉案“知足”PE保鲜膜包装，交货日期为3天。2018年6月1日，石墩公司委托腾迪公司生产“知足”品牌系列产品，委托期间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腾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保鲜膜产品的生产周期约为半个月，该公司保鲜膜产品利润率约10%。腾迪公司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先后受托生产多家案外公司的多种品牌及包装保鲜膜产品。2019年7月24日，石墩公司、腾迪公司委托代理人先后在台州经济开发区的优加购物广场、台州联商超市葭芷店购买多款脱普公司妙潔品牌保鲜膜产品，均非脱普公司主张的涉案包装装潢。其中一款标注妙潔“美洁可”子品牌的巧撕保鲜膜为2015年生产、五款PE保鲜膜为2016年及2017年1月生产。一审庭后，石墩公司、腾迪公司补充提交了标注妙潔“美洁可”子品牌的两款高鲜保鲜膜、一款巧撕保鲜膜，一款PE保鲜膜。其中，标示具有“隔氧保水、高效保鲜”功能的高鲜保鲜膜系2018年生产、标示“PVDC创新材料”、配“V型妙妙刀”的巧撕保鲜膜系2017年11月生产，其余均为2016年生产。脱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未使用涉案包装装潢生产保鲜袋产品。应一审法院调查令要求，重庆名豪江海百货有限公司、四川省鲸品汇超市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邓州市汉杰副食店分别出具了商品销售明细表、验收入库单、销售明细等材料，证实重庆名豪江海百货有限公司2019年1月21日入库知足保鲜膜80卷，至同年9月8日共销售知足保鲜膜68卷，单价2.9元，销售金额197.2元；四川省鲸品汇超市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2019年1月至6月共销售各种规格知足保鲜膜（袋）61卷、销售金额共计588.9元，销售明细显示供应商名称为“成都兴振兴”；邓州市汉杰副食店销售知足保鲜膜305件、知足保鲜袋157件，销售金额分别为1280元和11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石墩公司、腾迪公司是否构成生产、销售与脱普公司产品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是石墩公司、腾迪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三是脱普公司要求石墩公司、腾迪公司共同赔偿305万元的诉请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脱普公司的比对意见是，涉案包装装潢整体由三部分组成，左侧是粉、蓝、紫三色水滴状图形上标有较大“妙潔”字样并缀一颗八角星，绿色背景搭配右侧的青柠、青椒图案，半切青柠在后、青椒在前，整体风格清新。整体背景上标有略带发光效果的“PE保鲜膜”字样，其左侧或下方方形长条中依产品特性及功用标示相关内容，方形长条右侧缀一颗八角星。被诉侵权产品亦由三部分组成，左侧是粉、蓝、紫三色椭圆状图形上标有较大“知足”字样并缀一颗八角星，绿色背景搭配的右侧青椒、半切青柠的排列形状与脱普公司的产品基本一致。整体背景下标有略带发光效果的“PE保鲜膜”字样，其下方方形长条中标示“配方升级”“更粘更易撕”等描述产品特征功用的短语，方形长条右侧缀一颗八角星。脱普公司从北京等四地公证购买多种规格被诉侵权保鲜膜产品，除标示20米、60米、80米等规格差异外，整体装潢与脱普公司产品高度近似。石墩公司、腾迪公司的比对意见是，两款包装中起主要识别作用的是商标，“知足”与“妙潔”相比，音、形、意均不同，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商标之外的部分整体呈淡绿色，构图要素是青椒、柠檬，均属业内常规设计。综合上述一审庭审比对意见，被诉侵权产品包装装潢与脱普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包装装潢主要存在以下差异：a.左侧粉、蓝、紫三色背景上标注品牌不同，妙潔产品背景呈水滴状、知足产品背景呈椭圆状；b.除小碗经济装上标注的“PE保鲜膜”、“配方升级”、“更粘更易撕”等完全一致外，妙潔其他规格保鲜膜产品根据产品特性功能额外标注“免刀撕”“妙易撕”“点断裁线”等短语；c.柠檬、青椒的相对摆放位置高度近似，但果蔬摆放照片并非直接复印所得，所用的果蔬实物拍摄角度上略有不同。然而，两者虽在上述局部细节上存在差异，却在设计元素、整体构图、色彩搭配等方面十分相近，仅对部分设计元素作重现、替换或简化，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故被诉侵权产品包装装潢与脱普公司主张的包装装潢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之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包括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等。根据在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脱普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包装装潢在2017年4月开始在全国各地通过公交车身广告、楼宇广告等渠道进行宣传，不晚于2017年5月已有销售记录，并对相关销售证据于同年9月进行了公证保全。而第3345679号妙潔商标早在2004年即已注册，经多年市场使用，知名度较高。而脱普公司涉案保鲜膜包装上使用的第21775751号妙潔商标，主体文字部分与第3345679号注册商标完全相同。脱普公司涉案包装装潢与妙潔注册商标联合使用并在全国各地广泛宣传、广泛销售，已经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虽然涉案包装装潢的产品上市销售时间与被诉侵权产品的公证保全取证时间相差仅两年左右时间，但期间脱普公司针对涉案产品进行了集中密集宣传、向大型商超广泛铺货等营销运作，在案证据显示的宣传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均能支持该包装装潢具有一定的市场影响力和知名度。而保鲜膜与保鲜袋同属包装用塑料膜类，目标消费群体相近，石墩公司、腾迪公司实施的生产、销售涉案保鲜膜、保鲜袋的行为，容易引人误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脱普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具有混淆商品来源的可能性，构成不正当竞争。石墩公司、腾迪公司认为，脱普公司同时销售多款妙潔品牌不同包装的保鲜膜，其中多款整体呈绿色，生产日期在涉案保鲜膜上市之后，故“妙潔”商标的知名度不能完全等同于涉案包装装潢的知名度。一审法院认为，脱普公司已经就涉案包装装潢的宣传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进行了充分举证。同时，保鲜膜是大众消费品，企业针对不同消费偏好及营销亮点使用不同包装，或配合产品功能升级等推出新款包装，是常见做法。同时，上述新包装往往结合品牌价值较高的商标使用，以利于市场推广，更快地被消费者认知、接受。脱普公司涉案包装装潢结合“妙潔”商标使用，在整体一致的情况下，分别突出“免刀撕”“点断裁线”等功能特点。因此，不能仅仅因为快速消费品迭代快、上市时间相对较短就认为新款包装一定不够知名，否则可能影响企业开发新产品、新设计、新包装的积极性。故石墩公司、腾迪公司关于脱普公司妙潔保鲜膜产品尚有多款包装处于市场流通中、削弱涉案包装装潢知名度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石墩公司为销售商、腾迪公司为生产商。根据在案有效证据，石墩公司委托案外人印刷被诉侵权产品包装、并委托腾迪公司生产被诉侵权产品。而腾迪公司在受托生产加工保鲜膜等塑料制品方面具有较丰富的经验。腾迪公司辩称包装部分系石墩公司自行委托案外人设计印刷，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该院认为，受委托加工的生产商仍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腾迪公司作为专业塑料制品生产商，又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先后受托生产多家案外公司的多种其他品牌及包装保鲜膜产品，理应知晓“妙潔”产品在行业中的知名度，对脱普公司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和知名度的保鲜膜产品，理应预见使用近似包装具有一定的侵权风险，并应当主动予以避让。腾迪公司的加工生产行为直接导致被诉侵权的终端消费品形成成品，为石墩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提供了实质性帮助，可以认定共同侵权成立。综上，石墩公司与腾迪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石墩公司、腾迪公司对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脱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根据石墩公司、腾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腾迪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受托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生产周期约为半个月。被诉侵权产品自2018年6月中旬起具备了上市销售的可能性。该院开具的调查令要求重庆名豪江海百货有限公司、四川省鲸品汇超市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邓州市汉杰副食店等提供上列公司与石墩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所有往来账目及销售票据，但重庆名豪江海百货有限公司和四川省鲸品汇超市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提供的仅为2019年数据，邓州市汉杰副食店提供的数据销售期间不明，且上述销售商并非皆从石墩公司、腾迪公司处直接进货，故上述三家共计3176.1元的销售金额不能穷尽被诉侵权产品完整的销售数据，该院仅作为参考。脱普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为180000元：一是涉案包装装潢及商标的知名度和企业声誉；二是石墩公司、腾迪公司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恶意程度；三是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经营规模、销售地域范围；四是被诉侵权产品的单价较低，销售方式是批发与零售结合；五是脱普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一、石墩公司、腾迪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保鲜膜、保鲜袋产品上使用与脱普公司的保鲜膜产品相同或近似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侵权产品进行下架，并销毁库存侵权包装物；二、石墩公司、腾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脱普公司经济损失180000元（含脱普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脱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行为保全费5000元，共计41200元，脱普公司负担19384元，石墩公司、腾迪公司负担21816元。二审中，石墩公司、腾迪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脱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均为微信、QQ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据1的内容包括石墩公司、腾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诉侵权产品的照片，拟证明涉案侵权产品最早于2017年9月已经生产销售；证据2、3的内容系关于被诉侵权产品销售地域范围的对话，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在云南、新疆、四川等地进行销售，侵权范围广。石墩公司、腾迪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被诉侵权产品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侵权产品的生产日期不等于销售日期；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的照片与被诉侵权产品实物一致，真实性可以确定，对于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日期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因证据2、3系未经公证的网络聊天记录，聊天对象的身份及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脱普公司一审提交的被诉侵权产品显示的最早生产时间为2017年9月22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脱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石墩公司、腾迪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该条第四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脱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石墩公司、腾迪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并请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综合考量了脱普公司涉案包装装潢及商标的知名度和企业声誉，石墩公司、腾迪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经营规模、销售地域范围，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和销售方式，脱普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脱普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销售单价、利润率过低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二审查明的被诉侵权产品最早生产时间早于一审认定的时间，但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现有证据显示的销售金额不能穷尽被诉侵权产品完整的销售数据，仅将销售时间和销售金额作为确定法定赔偿数额的参考因素，故该院在其自由裁量范围内综合确定的赔偿数额亦属合理，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脱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0元，由脱普日用化学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剑霞审判员  陈 为审判员  李 臻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友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