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满生，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辉，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 上诉人廖满生因与上诉人陈光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满生、上诉人陈光辉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满生上诉请求：1.判令陈光辉赔偿廖满生医疗费37,585.9元、误工费19,375元（155元/天×125天）、护理费8515元（131元/天×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100元/天×65天）、营养费6500元（100元/天×65天）、住宿费1480元、交通费1000元、法医鉴定费800元，合计81,755.9元，扣除陈光辉已赔偿10,000元，还应赔偿71,755.9元；2.判令陈光辉承担本案费用。事实和理由：陈光辉等四人无理伤害廖满生，导致廖满生无辜受伤，陈光辉应赔偿廖满生的检查治疗费用及误工工资。 陈光辉辩称，廖满生的起诉属虚假诉讼，当时陈光辉处于酒后不清醒状态，廖满生方三个人一起打了陈光辉，陈光辉也流血受伤了，对于打架双方都有责任。廖满生的医药费中包含了治疗其他疾病和廖满生妻子生病治疗的费用，廖满生的用药清单需要核实。廖满生从出院后的几天做了什么陈光辉不知道，陈光辉也没有人同意廖满生出院，廖满生隔了八天后又去住院。廖满生拿了陈光辉的项链，有证人。廖满生医药费过高，误工费也不合理。 陈光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陈光辉对廖满生的损失65,372.4元不承担责任或仅承担次要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满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光辉殴打廖满生致其昏迷倒地是错误的。陈光辉处于酒后不清醒状态，廖满生应该躲让，而不应该与陈光辉理论并相互殴打，廖满生的行为是导致自己受伤的直接原因，廖满生应对自己的损失及陈光辉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廖满生诉请的损失证据不充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经派出所对主治医生的询问笔录证实，廖满生在治疗期间有贿赂医生的行为，廖满生提交的病历也存在造假。2.廖满生提交的病历显示有对其肝肾功能的相关检查治疗，这些检查治疗与受伤无关。3.廖满生应当向法院提供住院期间的用药情况及详细用药清单而未提供。4.廖满生诉请的住宿费与本案无关系，住院期间应该住在医院而不是住宾馆。交通费提供的车票连号，存在造假。因重新鉴定意见推翻之前的鉴定结论，鉴定费应由廖满生自己承担。一审法院对陈光辉已支付给廖满生的1万元费用未扣减。故一审法院对廖满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的计算缺乏依据，判决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廖满生与其儿子、侄子三人一起殴打陈光辉，廖满生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廖满生无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光辉的上诉请求。 廖满生辩称，陈光辉说廖满生方有三个人打陈光辉，希望陈光辉如实陈述过程。陈光辉说廖满生有贿赂医生的行为，没有提供证据。廖满生住院时，廖满生妻子坐车回家开的发票是真实的。廖满生的医药费用都有凭据。廖满生的出院诊断书写明了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直接转院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医院安排住在哪个病房。陈光辉已付的一万元一审判决已经包含。 廖满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光辉赔偿廖满生医疗费37,585.90元、误工费19,375元（155元/天×125天）、护理费8515元（131元/天×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100元/天×65天）、营养费6500元（100元/天×65天）、住宿费1480元、交通费1000元、法医鉴定费800元，合计81,755.90元，扣除陈光辉已赔偿10,000元，还应赔偿71,755.90元；2．判令陈光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满生与陈光辉系住楼上楼下的邻居。2017年8月25日晚上20时许，陈光辉醉酒后回家与妻子发生争吵，随后为发泄不满沿楼梯往下走并肆意踢打他人房门滋事。行至二楼楼道时碰到闻讯出来查看的廖满生，陈光辉对廖满生进行辱骂推搡，双方由此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发生冲突后，廖满生跑到楼下寻求帮助并报警。陈光辉亦跟随跑出楼梯，并在外再度与廖满生发生扭打，扭打中陈光辉咬伤了廖满生左手大拇指。陈光辉的堂兄陈小锋、陈小锋朋友陈红伟、陈光辉的朋友何芝全等人接到陈光辉电话后，赶到纠纷现场，双方冲突升级。陈光辉殴打廖满生致其昏迷倒地。廖满生被接警赶来的警察送至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廖满生病情稳定，但廖满生及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治疗，遂办理出院手续。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最后诊断为：1、脑震荡；2、左拇指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双肺挫伤。为此，廖满生在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花医疗费3863.40元。2017年8月29日，廖满生又转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在急诊科治疗5天，花医疗费4763.3元（含救护车300元）。2017年9月2日，廖满生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转入到住院部住院治疗，至2017年10月28日病情好转出院，在住院部共计住院治疗56天，花医疗费23,405.7元。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最后诊断为：1、左侧第八前肋骨骨折（肋软骨骨折）；2、左拇指骨折（粉碎性）并指甲脱落；3、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4、左眼挫伤。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继续全休二个月。2、左耳耳鸣建议耳鼻喉科就诊；3、随诊。廖满生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后，于2017年11月5日到郴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做核磁共振和CT检查，于2017年11月11日到中南大学附属医院检查、治疗。 2017年11月20日，资兴市公安局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对廖满生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廖满生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廖满生为此花鉴定费800元。资兴市公安局以陈光辉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将其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陈光辉不服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经资兴市公安局委托湖南法证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廖满生的损伤程度评定为：1、右侧第八肋骨骨折，评定为轻微伤；2、左拇指指甲脱落，评定为轻微伤；3、左手拇指指骨尖撕脱性骨折，评定为轻微伤。资兴市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陈光辉涉嫌故意伤害罪作不起诉处理。重新鉴定鉴定费陈光辉已支付。在廖满生住院治疗期间，陈光辉支付了原告10,000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7年8月25日晚上20时许，陈光辉酒后因与家人发生争吵，为发泄不满，外出肆意踢打他人房门，并与居住在其楼下闻讯外出查看情况的廖满生发生冲突，在廖满生跑出楼梯到楼下躲避并报警后，陈光辉仍纠缠殴打廖满生致其受伤住院，对廖满生由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陈光辉辩称廖满生在冲突中未主动避开醉酒后滋事的自己，还与陈光辉发生争执，廖满生也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陈光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赔偿费用的确定问题。廖满生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8-2019年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其中：1、廖满生主张医疗费37,585.90元。廖满生在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3863.40元、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费用4763.3元（含救护车费300元）元及住院治疗费用23,405.7元，合计32,032.4元，廖满生提供了相应的诊断证明及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廖满生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后，又去检查治疗的费用，因廖满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不予确认。2、廖满生主张误工费19,375元。误工费应根据受伤人员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廖满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月工资收入的多少及所从事的工作，故廖满生的误工工资可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47,885元标准计算，即计算为16,375元(47,885元/年÷365天×125天)；3、廖满生主张护理费8515元。廖满生住院治疗期间由其家人陪护，但廖满生未能举证证明其家人的收入情况。护理费可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47885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8515元(47,885元/年÷365天×65天)；4、廖满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廖满生住院治疗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6500元（100元／天×65天）；5、廖满生主张营养费6500元（65天×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按每天100元计算过高，应调整为每天30元，确认为1950元（65天×30元/天）。对廖满生所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廖满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不予确认。综上，廖满生应得赔偿的经济损失为65,372.4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光辉赔偿原告廖满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5,372.4元（含被告已付的1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廖满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信息。案件受理费518元，减半收取259元，由被告陈光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廖满生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照片，拟证明廖满生不可能打陈光辉，也没有三个人一起打他。证据二、廖满生的收入清单，拟证明廖满生的18个月收入21万余元，月工资平均12,000元。陈光辉质证认为，对廖满生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认可。 本院经认证认为，证据一的照片比较模糊，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也不是打斗时的照片，不予采信。证据二的收入明细，主要是廖满生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29日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廖满生的微信转账记录，只是廖满生的日常交易记录，无法体现哪些收入是廖满生的工资收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廖满生受伤的责任如何划分；二、廖满生因伤造成的损失具体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光辉酒后无故踢打廖满生家房门，在廖满生出门查看，双方发生冲突后，廖满生下楼寻求帮助，陈光辉继续追打廖满生，导致廖满生受伤。陈光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自觉约束自身行为，避免侵害他人权益，却在饮酒后挑起事端，直接造成了廖满生受伤的后果。陈光辉的酒后滋事行为，已经侵害到廖满生的权益，其无权要求廖满生对其行为保持沉默或刻意避让，陈光辉应承担廖满生受伤的全部责任，廖满生无责任。故陈光辉认为廖满生未避让自己的酒后行为，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对廖满生受伤的责任划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陈光辉侵犯廖满生的健康权，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廖满生的各项费用和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进行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廖满生提供了其在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和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书以及医院开具费用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医疗费用实际发生。陈光辉上诉称廖满生病历造假、部分用药可能治疗与伤情无关的疾病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廖满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自己的收入状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47,885元标准确定廖满生的误工费，计算正确。 对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审法院均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8-2019年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对于廖满生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之后的治疗，因无充足证据证明与廖满生此次受伤相关，相应请求不予支持。住宿费及交通费均因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发生在廖满生因伤住院期间，相应请求亦不予支持。廖满生申请伤情鉴定，鉴定结论为轻伤二级，支付鉴定费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陈光辉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轻微伤。因重新鉴定结论被最终采纳，本院认为应由廖满生负担第一次鉴定费用800元，陈光辉负担重新鉴定费用为宜。 综上所述，廖满生、陈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光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4元，由陈光辉负担；上诉人廖满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廖满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