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26民初1819号原告：王胜利，男，1972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赞全，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汝阳县蝴蝶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汝阳县城杜鹃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黄志良，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汝阳县蝴蝶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汝阳县城关镇人民路金桥快捷酒店。负责人：李小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敏，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汝阳县蝴蝶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王胜利与被告汝阳县蝴蝶国际大酒店（以下简称蝴蝶酒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王胜利以冯长喜、蝴蝶酒店为被告提起诉讼，本院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先后两次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王胜利撤回了对被告冯长喜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由于当事人争议较大且事实难以查清，庭后又签发律师调查令由被告委托代理人向相关金融机构调取证据，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进一步的举证质证。原告王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赞全，被告蝴蝶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敏、王斌参加了上述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胜利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冯长喜支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从借款之日2013年8月6日计算至全部清偿本息之日；蝴蝶酒店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王胜利撤回对冯长喜的起诉后，经本院释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确认王胜利对蝴蝶酒店享有诉讼请求所列借款本息的保证债权。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4日，冯长喜、河南芳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草担保公司）与王胜利签订了《考察监管借款合同》，约定冯长喜最多可以向王胜利借款2000万元，借款最长期限12个月，在此最高额度和最长期限内，冯长喜可以分期、分批循环向王胜利借款使用，以各统一《考察监管借款凭证》为准；借款月利率24‰。还约定了考察监管事项、逾期利率上调、芳草担保公司可以收取考察监管费、违约金等内容。2013年8月6日，冯长喜向王胜利借款1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0天，冯长喜、芳草担保公司给王胜利出具了《考察监管借款凭证》。当日，王胜利通过交通银行网上转账将1500万元借款支付给冯长喜。借款到期后，冯长喜未偿还借款并要求续展，王胜利和芳草担保公司要求其提供担保人。2013年8月29日，冯长喜及包括蝴蝶酒店在内的担保人签订了《考察监管借款逾期续展申请审核表》及《展期还款协议书》，展期到2013年9月17日，但又未偿还。2013年11月1日，冯长喜和担保人签订了《考察监管借款逾期续展申请审核表》及《逾期续展期还款协议书》，并向王胜利出具了《借据》，约定至2013年12月9日清偿借款本息，担保人的担保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续展借款到期后冯长喜及众担保人均未偿还借款本息，又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欠借款确认证明》，承诺到2014年3月16日清偿借款本息，但又未偿还。2015年11月9日，王胜利和能够通知到场的担保人在焦作市顺达公证处作了（2015）焦顺证经字第117号公证书，王胜利于2016年1月28日申请执行证书并向温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上述被执行人不包含蝴蝶酒店。后王胜利得知蝴蝶酒店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该笔债权未被认定，故依法诉诸法院。被告蝴蝶酒店辩称，首先，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当然无效。王胜利向冯长喜出借多笔借款，金额巨大，应当认定王胜利为职业放贷人，并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其次，冯长喜已偿还了全部借款。冯长喜及蝴蝶酒店工作人员向王胜利转账金额逾亿元，远远高于王胜利申报债权的金额，借款已基本清偿完毕。第三，由于冯长喜是蝴蝶酒店的实际控制人，蝴蝶酒店为其提供担保未经股东大会同意，应当认定担保行为无效。本院查明：蝴蝶酒店成立于2009年3月18日，2013年2月1日，法定代表人由邵波变更为张小强，股东由邵波、梁宁伟变更为张小强、王庆峰；2013年5月27日，股东变更为杨召兴、朱晓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召兴；蝴蝶酒店申请破产时，法定代表人为黄志良。原、被告均认可，2014年5月5日之前冯长喜系蝴蝶酒店的实际控制人。原告王胜利系焦作芳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芳草担保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融资担保、投担保、合同履约担保、投资管理咨询服务。2013年1月4日，王胜利、冯长喜、芳草担保公司签订了《考察监管借款合同》，约定冯长喜最多可以向王胜利借款2000万元，借款最长期限12个月，在此最高额度和最长期限内，冯长喜可以分期、分批循环向王胜利借款使用，单笔借款期限按月计算的，借款月利率为24‰；借款期限按天计算的，按日收取资金占用费，以借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三十逐日累加计算。合同还约定冯长喜按考察监管借款标的额的逐月3‰作为考察监管费、逐月12‰作为评审费、逐月15‰作为杂项费用等交给芳草担保公司，监管及其他事宜的约定另行签订，其他费用逐月计10‰一并支付给芳草担保公司，逾期清偿的按上述综合费用总额的2倍逐月加收，并承担20%的违约金，直至债务全部清偿止。上述合同订立后，2013年8月6日，冯长喜向王胜利借款1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3年8月25日。当日，王胜利通过交通银行网上转账将1500万元借款支付给冯长喜。冯长喜未能按照约定期限还款，于2013年8月29日申请展期，并提供马玉为、朱晓旺等代表的公司作为担保人，与王胜利、芳草担保公司签订《展期还款协议书》，将还款期限宽延至2013年9月17日。冯长喜未能按照约定的展期期限还款，2013年11月1日，冯长喜及包括蝴蝶酒店、杨召兴、朱晓旺、杨申申、河南星鹏铸件有限责任公司（杨申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内的十余名担保人就该笔借款与王胜利、芳草担保公司签订了《考察监管借款逾期续展申请审核表》及《逾期还款协议书》，并向王胜利出具了《借据》，约定至2013年12月9日清偿借款本息，担保人的担保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逾期续展期满后冯长喜及众担保人均未偿还借款本息，又于2014年1月16日出具《欠借款确认证明》，确认冯长喜2013年8月6日借款1500万元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全额收到，确认无误、无任何异议，并承诺到2014年3月16日清偿借款本息。因借款仍未偿还，2015年11月9日，王胜利、冯长喜和担保人朱晓旺、杨申申、河南星鹏铸件有限责任公司（杨申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还款合同》，确认尚欠本金1500万元、利息840万元（以月利率20‰计算），约定于2015年11月15日11时前偿还完毕。2015年11月13日，焦作市顺达公证处就该还款合同作出（2015）焦顺证经字第11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王胜利于2016年1月28日取得执行证书，后向温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执行裁定，因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17年3月1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蝴蝶酒店于2017年9月18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王胜利就本案争议借款及其他四笔借款向蝴蝶酒店管理人申报债权。蝴蝶酒店管理人询问冯长喜，冯长喜提出其借王胜利一个多亿，还款也有一个多亿，即使欠款也只有2000万左右，这笔款应该已经偿还过了，杨申申、马玉为、冯桂珍的银行卡同期交易记录可以显示还款情况。蝴蝶酒店管理人于2019年4月24日向王胜利发出通知，以主债务人冯长喜不认可本案所涉1500万元及另案所涉600万元借款为由，对王胜利申报的涉及1500万元、6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不予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就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及借款是否偿还完毕存在较大争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根据双方所举证据，与本案认定事实相关的借贷事实如下：一、2013年1月2日至2013年7月5日，马玉为向王胜利、王永利转账22笔计14255.62万元。王胜利提出均系2013年8月6日之前还款，与本次起诉的600万元和1500万元借款无关，原告能够证明所对应的借款而不必要证明。二、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8月5日，冯桂珍向王胜利转账16笔计7518.473万元。王胜利提出均系2013年8月6日之前还款，与本次起诉的600万元和1500万元借款无关，原告能够证明所对应的借款而不必要证明。三、2013年8月23日，马玉为向王永利转账117万元；2013年8月6日至2013年11月17日，冯桂珍向王永利转账8笔，向王胜利转账7笔；2013年9月3日至9月4日，蝴蝶酒店向王永利、王胜利、王春凯转账4笔。上述转账金额共计5626.01万元。王胜利对上述转账逐笔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所偿还款项分别为：（一）2013年6月28日，冯长喜借王胜利1800万元，于2013年9月3日清偿完毕；（二）2013年9月3日，冯长喜借王胜利600万元，于2013年9月4日清偿完毕；（三）2013年9月4日，蝴蝶酒店向王胜利借款1420万元，蝴蝶酒店支付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等计205.9万元，该笔借款已申报破产债权并被认定；（四）2013年9月12日，朱晓旺向王胜利借款610万元，朱晓旺支付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等计9.17万元，该笔借款已申报破产债权并被认定；（五）2013年11月1日，河南星鹏铸件有限责任公司向王胜利借款300万元，支付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等计22.52万元，展期时又支付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等计15.02万元，该笔借款已申报破产债权并被认定；（六）2013年8月6日，冯长喜向王胜利借款1500万元（即王胜利本案起诉要求确认的1500万元借款），冯长喜当日支付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等计150万元，2013年8月29日展期时又支付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等计180万元，该笔借款申报破产债权未被认定，故提起诉讼；（七）2013年8月30日，冯长喜向王胜利借款1000万元，于2013年9月2日清偿完毕；（八）2013年8月8日，冯长喜向王胜利借款1000万元，冯长喜支付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等计20万元，该笔借款于2013年8月13日偿还完毕；（九）2013年7月27日，冯长喜向王胜利借款500万元，于2013年8月15日清偿完毕；（十）2014年8月9日王永利代偿温县现代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债务10万元，杨申申于2014年8月29日结清该笔债务。本院依职权对原告王胜利的关联案件进行了查询，除本次向本院起诉的两起案件外，共查询到以王胜利为原告的借款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8件，其中2014年度温县人民法院1件，2017年度温县人民法院6件，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1件。本院认为，原告王胜利以冯长喜、蝴蝶酒店为被告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撤回对冯长喜的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当事人对王胜利与冯长喜之间存在1500万元的借款事实，以及蝴蝶酒店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以及该1500万元是否已清偿完毕。关于借款合同效力问题。王胜利为反驳蝴蝶酒店关于借款已清偿完毕的抗辩意见，对蝴蝶酒店提供的银行流水所载还款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部分证据。从其提供的证据及说明看，王胜利对外提供的借款笔数众多，除明确说明的8笔借款及本院审理的2笔借款以及本院查询到的以其为原告的8笔借款，本案审理中未予证明所偿还为何笔借款的还款金额达2亿元左右；这些借款的借款人并不特定，除冯长喜外，还有蝴蝶酒店、朱晓旺、河南星鹏铸件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前述8起案件的被告等；王胜利的出借行为具有赢利性，所约定的利息均不低于年利率24%，且借款人需要支付较高比例的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等费用。从上述借贷的特征可以认定，王胜利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由于王胜利并不具有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经营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亦应认定无效。由于借款发生时冯长喜系蝴蝶酒店实际控制人，冯长喜与王胜利多次发生数额巨大的借款，蝴蝶酒店及工作人员也通过自己的账户进行了部分还款，并且当时登记股东杨召兴、朱晓旺与蝴蝶酒店均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字或者签章，应当认定蝴蝶酒店对主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是明知的，在明知主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仍同意提供担保，应当认定蝴蝶酒店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蝴蝶酒店应对冯长喜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民事责任。因股东杨召兴、朱晓旺同为担保人，蝴蝶酒店关于为冯长喜本笔借款提供担保未经股东大会同意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1500万元借款是否全部清偿完毕。王胜利本案和另案起诉的两笔借款，本案150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3年8月6日，另案60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3年9月6日。蝴蝶酒店提供的证据涉及还款金额巨大，但发生于2013年8月6日之后的5626.01元，王胜利已逐笔进行了说明和举证，应当认为蝴蝶酒店所主张的还款均与本案借款无关。至于蝴蝶酒店认为还款数额已高于全部借款数额，因本案审理范围限于王胜利主张的债权是否应予确认，其他借款、还款情况仅作为本案认定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效力的证据，本院不可能对其他借款、还款数额逐笔全部予以查证，当事人对其他借款、还款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纠纷。关于冯长喜不能清偿的数额。由于借款合被认定无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5年11月9日双方按月利率20‰对利息进行了清算，截止2015年11月9日欠利息840万元，以1500万元借款每月30万元利息推算，欠付利息28个月，应当认定2013年8月6日借款发生后该笔借款未支付过利息。本院注意到，王胜利认可冯长喜借款当日支付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等计150万元，2013年8月29日展期时又支付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等计180万元。虽然《考察监管借款合同》约定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等由借款人向芳草担保公司支付，但现查明的接收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及还款的账户均为王永利和王胜利，实际操作过程中并未向芳草担保公司账户支付过费用，王胜利也未就该笔债权向芳草担保公司权利，应当认定王胜利系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的实际收取者，上述保证金、评审费、监管费计330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本案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170万元（其中2013年8月29日前为1350万元），利息以年利率6%，从借款之日2013年8月6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2017年9月18日。王胜利已就该笔借款申请执行冯长喜及其他部分保证人，但因无财产可借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上述本金及利息均应认定为无法清偿金额，将其中三分之一确认为普通债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胜利享有被告汝阳县蝴蝶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普通破产保证债权3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以4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6日计算至2013年8月29日，以39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30日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二、驳回原告王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原告王胜利负担74600元，被告汝阳县蝴蝶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7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刚强审判员  申山虎审判员  程晓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