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丁字口东方百货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09516645R。法定代表人：童登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昌铠，贵州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洋川镇解放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3322066272C。负责人：曾培。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昌铠，贵州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汇川区恒昌建材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泥桥社区油坊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303MA6GB4T753。经营者：田祯国，男，汉族，1961年6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宾，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昭顺，男，汉族，1975年9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双林，贵州法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胜娟，贵州法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显进，男，汉族，1979年6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筑公司）、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汇川区恒昌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恒昌租赁站）、曾昭顺、原审被告张显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建筑公司、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东方建筑公司与上诉人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恒昌租赁站租赁建筑材料的意思表示，不是《架料租赁合同》的承租方，被上诉人曾昭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系受罗义明的委托，而不是受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的委托，其委托结果也不可能由上诉人承担。与被上诉人恒昌租赁站的结算也不是上诉人进行的，从租赁开始到租赁结束，上诉人均未参与任何租赁事宜，不可能是承租方。本案中，被上诉人曾昭顺与案外人严远庆系合伙关系，二人与东方建筑公司达成了口头设备租赁协议，由曾昭顺、严远庆向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出租建筑设备，协议达成后，曾昭顺、严远庆与被上诉人恒昌租赁站协商好了租赁事宜，以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领航幸福城项目部的名义与恒昌租赁站签订了《架料租赁协议》，故按照合同的相对性，与恒昌租赁站达成租赁协议的应该是曾昭顺、严远庆，即本案的租赁费用应由曾昭顺、严远庆承担，因此，本案应追加严远庆为当事人。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恒昌租赁站的租金从租赁开始到判决，一直都有计算，不存在损失，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50000元的违约金，远远高于被上诉人恒昌租赁站的实际损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恒昌租赁站二审答辩称：涉案项目由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承建，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租赁的材料也是用于涉案项目，故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系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其与曾昭顺、严远庆达成口头协议，由曾昭顺、严远庆租赁材料后再向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主张权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相反恰好说明了曾昭顺、严远庆是负责该项目材料租赁和供应事宜的人员，曾昭顺、严远均、严远庆等人负责材料收发、对账等事宜，曾昭顺、严远庆对外代表的是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本案中，恒昌租赁站按约及时提供了租赁物，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却一直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给恒昌租赁站造成了资金压力和损失，故一审认定的违约金金额并不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曾昭顺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显进二审未作书面答辩。恒昌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恒昌租赁站与东方建筑公司、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曾昭顺、张显进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2.判决东方建筑公司、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曾昭顺、张显进连带支付恒昌租赁站从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15日尚欠租金及其他费用共316469.67元；3.判决东方建筑公司、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曾昭顺、张显进连带退还恒昌租赁站钢管9.846吨、扣件13485套、套管711个，若不能退还，则按合同约定价款（钢管每米15元，每吨钢管为260.417米、扣件每套5元、套筒每个每天8元）赔偿恒昌租赁站111573.99元，以上材料未退还或未予赔偿前，参照租金标准（钢管每吨每天1.5元，扣件每套每天0.0045元、套筒每个每天0.01元）每日82.56元赔偿恒昌租赁站从2019年3月16日至材料退清或全部赔偿款付清时止的损失；4.判决东方建筑公司、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曾昭顺、张显进连带向恒昌租赁站支付违约金100000元；5.诉讼费用由东方建筑公司、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曾昭顺、张显进连带承担。（以上合计528043.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6日，恒昌租赁站（甲方，出租方）与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架料租赁合同》（又称《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钢管等物资用于绥阳领航幸福城工程，具体费用标准为：钢管租金1.5元/天/吨、扣件0.0045元/天/套、顶托0.02元/天/根、套管0.01元/天/根，赔偿费为钢管15元/米、扣件5元/套、顶托15元/根、套管8元/根。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履行地为甲方仓库，乙方指定严远均为合同经办人，负责收退货、结算等事宜，若有变动，需向甲方出具书面通知告知甲方负责人。并约定上下车费用由乙方承担，上车费15元/吨、下车费15元/吨。第五条租金计算及支付约定“租金结算：租金按日计算（公休、节假日概不扣除），甲方凭本库出具的发料单为租赁结算依据，本合同租用期不足2个月的，租金按照2个月计算；每月十日至迟不得超过二十日结算租金一次并支付上月租金”。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一）乙方延迟支付租金超过一个月以上未付租金者，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应向甲方支付所欠租金总额每日3‰作为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恒昌租赁站在出租方处盖章，承租方处盖有“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领航幸福城项目专用章”（以下简称项目专用章），曾昭顺在“负责人签字”处签字，“项目负责人签字”处有“张显进”签字。合同签订后，恒昌租赁站按约履行了租赁义务，经2018年11月30日结算，累计尚欠租金307883.27元，未归还的材料为钢管9.846吨、扣件13485套、套管711根，严远均在“租金费用结算表”中承租方签字处签字。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已归还部分租赁材料，截止2019年7月21日，尚欠租金及费用327388.73元，尚欠租赁材料为钢管0.1731吨。审理过程中，因张显进认为《架料租赁合同》中“项目负责人签字”处“张显进”不是其本人签字，遂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9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约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的《遵义市恒昌建筑物资租赁站架料租赁合同》上落款“项目负责人签字”部位“张显进”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张显进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张显进为此支付鉴定费5200元。另查明，东方建筑公司承包了贵州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绥阳县领航幸福城郁香郡B区项目。2016年5月20日，东方建筑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罗义明签订《劳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以大清包方式由罗义明承包绥阳领航幸福城郁香郡B区项目7、8、9、10#楼，甲方处有负责人张显进签字，东方建筑公司盖章，乙方负责人处罗义明签字并加盖项目专用章。该《劳承包协议》系恒昌租赁站复印自绥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庭审中，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案外人罗义明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主体施工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将绥阳领航幸福城郁香郡二期7、8、9、10、11、12号楼主体土建劳务分包交由罗义明组织施工，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架料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谁，即承租方是谁。首先，庭审中恒昌租赁站认为其是与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合同中加盖有项目专用章，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辩称该公司并没有这枚项目专用章，在恒昌租赁站从绥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东方建筑公司与案外人罗义明签订《劳承包协议》中，加盖有项目专用章，足以证明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存在该项目专用章，且该印章用于签订合同。而从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与案外人罗义明签订的《主体施工劳务分包协议》来看，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系绥阳领航幸福城郁香郡二期项目的承建方，该公司确需使用建筑材料。综上理由，恒昌租赁站对项目专用章足以产生信赖，且租赁材料也由领航幸福城项目使用，但因项目部并非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因此《架料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当是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该分公司为承租方。其次，曾昭顺是否为合同当事人，合同的订立需要合同双方当事人有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恒昌租赁站并无向曾昭顺出租建筑材料的意愿，曾昭顺也无租赁建筑材料的意思表示，曾昭顺并非《架料租赁合同》合同当事人，其仅是《架料租赁合同》的经办人。《架料租赁合同》中“张显进”字样并非张显进本人所签，其更非合同当事人。恒昌租赁站主张解除与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经《架料租赁合同》约定经办人严远均确认，截止2018年11月30日，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累计尚欠租金307883.27元，未归还的材料为钢管9.846吨、扣件13485套、套管711根。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最晚应当在2018年12月20日支付租金，但至今未付，构成违约，现恒昌租赁站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符合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对恒昌租赁站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因本案审理过程中，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已归还了部分材料，截止2019年7月21日，尚欠租金及费用327388.73元，尚欠租赁材料为钢管0.1731吨，现恒昌租赁站要求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支付租金及费用并退还租赁材料，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不能退还钢管0.1731吨，则按15元/米（每吨260.417米）赔偿，未退还前，从2019年7月22日起参照租金标准按1.5元/天/吨赔偿恒昌租赁站损失直至钢管还清之日止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恒昌租赁站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恒昌租赁站要求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因《架料租赁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所欠租金总额每日3‰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双方对违约金约定过高，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抗辩认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实质是要求减少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违约金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对于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款项，由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东方建筑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汇川区恒昌建材租赁站与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二、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汇川区恒昌建材租赁站截止2019年7月21日租金及费用327388.73元、违约金50000元，共计377388.73元。三、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汇川区恒昌建材租赁站钢管0.1731吨，如不能退还，则按15元/米（260.417米/吨）相应赔偿；上述钢管未退还或未予赔偿前，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应参照租金标准（钢管1.5元/天/吨）从2019年7月22日起赔偿汇川区恒昌建材租赁站损失直至材料退清或赔偿款付清时止的损失。四、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管理的财产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不能清偿部分，由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汇川区恒昌建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遵义东方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绥阳分公司负担；鉴定费5200元，由汇川区恒昌建材租赁站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东方建筑公司、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及本案是否遗漏了当事人严远庆；2、一审判决违约金50000元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系绥阳领航幸福城郁香郡二期项目的承建方，涉案租赁材料用于该项目，在与恒昌租赁站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中，在“承租方”处盖有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领航幸福城项目专用章，且该印章真实有效，虽曾昭顺在承租方的“负责人”处签字，但其是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租赁，且恒昌租赁站亦是基于对项目部的信赖而出租材料，故恒昌租赁站有理由相信曾昭顺具有代理权限，即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领航幸福城项目部而非曾昭顺，亦非案外人严远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且本案尚差欠的租金及未返还的租赁材料也是由恒昌租赁站与《架料租赁合同》中承租方指定的经办人严远均进行的确认。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领航幸福城项目部系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设立的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故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由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二十六条关于“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判认定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由东方建筑公司对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架料租赁合同》第七条“乙方延迟支付租金超过一个月以上未付租金者，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应向甲方支付所欠租金总额每日3‰作为违约金”的约定，因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未按约定按期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故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违约金具有对违约方进行惩罚的性质，故不能因租金持续计算而免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第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尚差欠的租金情况、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违约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上诉人东方建筑公司、东方建筑绥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余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