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明，男，195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洁，上海融力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迎春，上海融力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忠，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灵芳，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胜利，男，199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周，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美，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正明因与被上诉人季周、汤胜利、陈海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正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黄正明与季周为经常在一起从事木工的工友，两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两人均受雇于陈海忠；陈海忠垫付季周医疗费的行为证明季周受雇于陈海忠，并且作为老板对其受伤负有相应的法律责任是认可的；季周在事故中自身存在过错，故黄正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陈海忠答辩称，黄正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陈海忠不认识季周，季周是黄正明的工人，陈海忠也不支付给季周任何费用，季周是为黄正明提供劳务并与其进行报酬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胜利书面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但汤胜利不存在选任过失错误。季周答辩称：季周向黄正明提供劳务，黄正明与季周并非同工同酬，相关报酬与黄正明结算，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汤胜利、陈海忠、黄正明连带赔偿季周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6,513.53元、护理费（住院期间）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100元/天×24.5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汤胜利为经营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手机店，将装修工程包给陈海忠。黄正明及季周均在该项目中作木工。2018年11月4日，季周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2018年11月4日至2018年11月29日，季周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4.5天，支出住院医疗费179,575.36元（含伙食费97.10元）。出院后，季周又先后至复旦大学附属眼耳喉鼻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进行门急诊治疗。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8日，季周支出18天护理费，合计1,62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应急管理局于2018年11月8日对陈海忠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请你描述一下脚手架的结构。答：脚手架有两层，是两个脚手架放在一起的，每个1.8米高，顶面是一个平面，没有安全防护措施。你和伤者季周认识吗？答：不认识，我请木工黄正明来XX路XX号干活，黄正明又找了季周和他一起干，工钱我直接付给黄正明的，黄正明再跟季周结算”。上海市浦东新区应急管理局于2018年11月7日对黄正明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上海XX有限公司主要从事什么经营活动？你有没有和其签订劳动合同，如何结算工钱？答：主要从事家庭装修及商铺店面装修。我没有和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他和我们是做一天算一天工钱，快的话早点结清，慢的话有钱就给我结了”。一审审理中，关于季周与陈海忠、黄正明的关系及各方责任，季周称，其一直是向黄正明要钱，从未向陈海忠要钱，工资是每天370元，黄正明与季周并非同工同酬，黄正明应与陈海忠共同承担主要责任，汤胜利承担次要责任；陈海忠称其承包的装修工程均是分别将水电、木工、油漆等分包出去，陈海忠从未发工资给黄正明，而是按照项目结算给黄正明费用，季周是黄正明雇佣的人员，陈海忠从未向季周发工资，应由黄正明承担主要责任；黄正明称其受雇于陈海忠，黄正明干活时确实会按照项目列明费用，但仅仅是记录工作地点及内容，便于结算工资，并不是分包关系。黄正明还称，其与妻子张某（音，下同）一起为黄某干活，张某的钱也是陈海忠发的，对此陈海忠表示黄正明夫妇确实经常一起干活，但黄正明妻子从未向陈海忠领钱，陈海忠仅结算给黄正明。陈海忠申请证人刘某、施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其与陈海忠均是分包关系。季周、汤胜利均认为两份证人证言均与本案无关、黄正明对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黄正明虽称其与妻子共同受雇于陈海忠，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陈海忠雇佣关系成立，季周也自认其向黄正明领取工资。季周在为黄正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予确认。季周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结合该案实际，该院酌定其自负20%的责任。雇主黄正明、分包人陈海忠未尽安全义务，分别承担40%、30%的赔偿责任，发包人汤胜利负有选任过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季周伤势较重，目前尚未治疗终结，其仅主张已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应予准许。季周尚余损失及各原审被告垫付部分，均另案处理。经核实，季周医疗费206,357元（已扣除伙食费），有病史及票据为凭，应予支持；季周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依据住院天数等，确认490元；季周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1,620元，有票据为凭，应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08,467元，由黄正明赔偿83,386.80元、陈海忠赔偿62,540.10元、汤胜利赔偿20,846.7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正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周83,386.80元；二、陈海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周62,540.10元；三、汤胜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周20,846.70元。案件受理费4,426元，减半收取计2,213元，由季周负担442.60元，由陈海忠663.90元、黄正明负担885.20元、汤胜利负担221.30元。二审中，黄正明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8年11月7日季周妻子朱某出具的从黄正明处收到治疗费5,000元的收条，收条上记载“木工工友黄正明”、“木工工友季周”，证明季周与黄正明系工友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且季周收到黄正明治疗费5,000元；2、黄正明妻子张某账户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转账记录，上载陈海忠曾转账给张某，证明陈海忠与张某结算过劳动报酬。经质证，季周对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收到5,000元是事实，但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系工友关系，更无法证明其与黄正明同工同酬，对转账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黄正明的主张；陈海忠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与季周一致；汤胜利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收条的内容与本案争议有关，且其他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证明效力，见于本院认为部分；关于银行转账记录，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仅能看出张某与黄某之间存在一笔转账事实，与黄正明称和季周之间系工友，非雇佣关系的主张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季周、汤胜利、陈海忠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正明称其与季周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对季周提供劳务所遭受的损伤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异议是否能够成立。纵观在案情况，根据陈海忠等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应急管理局询问笔录的陈述、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材料中关于季周涉案工作来源、劳务报酬结算方式的证明内容，可以初步认定季周为黄正明分包的涉案装修工程提供劳务的事实。关于黄正明提供收条上“工友”的表述，系黄正明提供的格式文本，收条内容为黄正明手写，朱某仅签字，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系工友关系，亦不足以否认黄正明与季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根据优势证据原则，黄正明主张与季周不存在劳务关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各当事人的责任比例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此外，陈海忠作为不具备承接装饰装修工程相应资质的个人，汤胜利与其达成协议装修涉案工程，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汤胜利具有选任过失并要求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正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元，由上诉人黄正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