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学昌，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四川衡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兵，四川衡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河东新区五彩缤纷路37号五彩大世界2层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MA6260TX7T。 负责人：彭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强，男，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上诉人尹学昌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遂宁公司）、被上诉人邱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学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由被告尹学昌赔偿原告邱强医疗费26114.97元，改判上诉人只承担非医保费用中应当上诉人承担的部分医疗费；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医疗费65467.38元证据不足。对于无关用药费，一审中鉴定机构仅对邱强提交的住院费43131.25元中的无关用药费进行了鉴定，未对门诊费47868.7元中的无关用药费进行鉴定，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对门诊费中的无关用药费进行补充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已对门诊费进行了鉴定，未同意上诉人补充鉴定的申请。2.上诉人自愿承担商业险范围内50%医疗费前提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与人寿财保遂宁公司协商对商业险范围内医疗费各承担50%的前提条件时邱强安装假牙产生的费用纳入残疾辅助器具，并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支付，但人寿财保公司现反悔认为安装假牙的费用应当纳入医药费，上诉人承诺承担50%的医疗费所附条件未成就。 人寿财保遂宁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尹学昌在一审中共同同意，邱强总医疗费扣除鉴定意见认定的无关药费25532.57元，其余部分在扣除15%的非医保部分，之后超过交强险赔付范围的，由邱强承担20%，其余的由尹学昌和人寿财保遂宁公司自愿各承担50%，并没有将后续医疗费纳入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前置条件，该内容应当得到维持。 人寿财保遂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邱强的误工费、上诉人人寿财保遂宁公司超过交强险部分向被上诉人邱强支付假牙费、医疗费16295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邱强的误工费不予支持，邱强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在领取基本工资，其并没有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收入减少，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2.安装假牙的费用应当属于医疗费项下，而不应纳入残疾辅助器具中进行计算。邱强系面部受伤评残，牙齿损伤未达到评残标准，而残疾辅助器具的前提是受害人应构成残疾，且义齿安装时正规的医疗机构内由专业牙科医生完成，该行为是完全意义上的诊疗行为，收取的是医用材料费和诊疗费，开具的是医疗费发票而并非是普通销售发票，本案安装假牙的费用应纳入医疗费内即后续医疗费，而并非是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3.邱强提交的门诊费票据为47670.7元，一审法院认定为47868.7元，金额相差198元，且邱强提交的2019年3月11日产生的9040元的医疗费票据系先手且先盖章后手写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 尹学昌辩称，邱强安装假牙产生的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的赔付范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邱强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邱强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由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177843.9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庭审中原告邱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变更误工费6450.00元、续医费48000.00元，总赔偿款为220173.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9日，原告邱强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从射洪市（原射洪县）瞿河乡驶往河东新区，当日19时30分许，行驶至247线国道1292ＫＭ＋300Ｍ处（瞿河乡）大塘溪村1组，与停在非机动车道内由被告尹学昌驾驶的川Ｊ×××××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邱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尹学昌弃车逃逸现场。原告邱强受伤后送往遂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9日入院，2018年12月30日出院，住院21天，用去医疗费43131.25元、门诊费47868.70元。出院诊断：1、（上下唇）唇部损失（贯通性）；2、（上下颌前牙区）牙槽部骨折；3、（Ａ2-Ｂ2）创伤性牙脱位；4、2型糖尿病；5、脑震荡？。出院医嘱:1、保持良好口腔、面部清洁；2、出院后继续目前降糖方案，监测血糖。必要时内分泌科复诊；3、继续使用硅酮凝胶，每日两次，必要时美容科复诊；4、出院后1.3.6月我科复诊，择期行种植二期及后续治疗；5、出院后神经外科、心身医学科复诊创伤后失忆；6、不适我科随访。2019年1月7日射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922120180000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学昌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邱强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3月13日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中司鉴［2019］临鉴字第19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邱强本次损伤的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2、误工期60日；3、续医费约需：56000元。用去鉴定费2600.00元。审理过程中：1、被告尹学昌对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原告邱强出院后安装义齿所需要费用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原鉴定中的“续医费”）；2、对原告邱强起诉状中所主张的住院费、门诊费中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进行鉴定（包括治疗糖尿病及其他疾病）。一审法院依据被告尹学昌的申请，组织原、被告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后，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邱强的伤残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邱强后续治疗费约需36000.00元-48000.00元；2、被鉴定人邱强在遂宁市中心医院无关费用药费（包括种植牙费用）共25532.57元。用去鉴定费3000.00元，此款由被告尹学昌支付。2019年11月4日被告尹学昌提出对尹学昌与人寿财保遂宁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单，保险条款中尹学昌签名进行鉴定，庭审中对该份申请撤回了鉴定，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查明，被告尹学昌驾驶的川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财保遂宁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寿财保遂宁公司和被告尹学昌分别给原告邱强垫付了医疗费10000.00元、4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不容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邱强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由此所遭受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邱强的医疗费分担问题。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诉讼中自愿达成了：总医疗费扣除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被鉴定人邱强无关用药费（包括种植牙）共25532.57元”，其余部分再扣除15%的非医保部分，然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的，除原告邱强自行承担20%的责任外，其余的由被告尹学昌和被告人寿财保遂宁公司自愿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被告的上述行为是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行为，并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保险人关于投保人弃车逃逸其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免责的辩解意见，保险人未能提供其已尽到提示义务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是原告邱强安装牙齿费用如何计算。根据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邱强目前34岁，算至70岁，约需3次更换，加上首次安装，约需4次，安装颗数为6颗（其中2颗为固定齿），其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500×4×6-2000×4×6＝36000元-48000元”，酌定为42000.00元，原告邱强第一次安装牙齿费用为10500.00元后，原告的更换牙齿费用为31500.00元（42000-10500＝31500元）。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三十八条规定，原告邱强的安装牙齿费纳入到残疾器具中计算。原告主张误工费每天102.00元，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原告未提供其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意见，故营养费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邱强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医疗费65467.38元、误工费6120.00元（102元／天×60天）、护理费2142.00元（21天×10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0元（21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66432.00元（33216元×20年×10%）、交通费酌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5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共计177181.38元。根据射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并结合双方当事人使用的交通工具，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被告尹学昌承担80%的责任，原告邱强自行承担20%的责任。第一次鉴定费2600.00元由原告邱强自行承担，重新鉴定费用3000.00元由原告邱强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邱强医疗费10000.00元、误工费6120.00元、护理费2142.00元、残疾赔偿金66432.00元、交通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500.00元，合计118694.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邱强医疗费18258.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0元，合计18594.91元；三、由被告尹学昌赔偿原告邱强医疗费26114.97元；四、驳回原告邱强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三项品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和被告尹学昌垫付的医疗费40000.00元后，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向原告邱强支付赔偿款113403.8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向被告尹学昌支付垫付款13885.03元。上列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9.00元，减半收取695.00元，由被告尹学昌负担556元、原告邱强负担1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核实票据，一审判决对邱强的医疗费多计算198元，二审予以扣减。邱强所就职的四川上特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日、1月31日、2月12日分别向其发放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2535元、2604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学昌驾驶小型汽车与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的被上诉人邱强相撞，发生邱强受伤的交通事故，各方应根据过错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对公安交警部门和一审判决的主次责任以及赔偿比例划分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安装假牙费用应是否纳入残疾辅助器具中。上诉人人寿财保遂宁公司主张邱强系面部受伤评残，牙齿损伤未达到评残标准，而残疾辅助器具的前提是受害人应构成残疾，且义齿安装时正规的医疗机构内由专业牙科医生完成，该行为是诊疗行为，收取的是医用材料费和诊疗费，开具的是医疗费发票而并非是普通销售发票，邱强安装假牙的费用应当纳入后续医疗费中。其一，残疾辅助器具中的“残疾”是指肢体、器官或功能方面有所丧失就是残疾，而并非是构成残疾等级的才定性为残疾，因此是否需要配置辅助器具不以是否达到伤残等级为前提，而应是从恢复器官功能的实际出发。本案中邱强受损牙齿不可再生且无法恢复，其功能已经丧失，需安装义齿恢复受损牙齿的功能；其二，义齿安装的主要费用是义齿的材料费，所需的诊疗行为只是辅助作用，具有义齿安装资质的医院在义齿安装后依法开具医疗票据，但不能就此认定义齿安装费就属于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因伤残的受害人为了补偿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配置器具所需费用，而后续医疗费是指对损失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本案中，邱强安装义齿的目的是为了恢复其遭受创伤器官的功能，属于生活中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其三，在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将植牙手术、材料和相关费用纳入了与交通事故无关医疗费中，上诉人人寿财保遂宁公司也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将安装义齿的费用纳入残疾辅助器具费中并无不当，人寿财保遂宁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医疗费是否恰当。关于误工费，上诉人人寿财保遂宁公司主张，邱强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在领取基本工资，其并没有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收入减少，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邱强在事故发生的前六个月的平均公司为3548元，2018年12月9日邱强交通事故受伤后，经鉴定误工期为60天，邱强所就职的公司分别向其发放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2535元、2604元，邱强在受伤治疗期间减少的收入应是1957元（3548元×2-2535元-260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此，邱强的误工费应是1957元。对于医疗费，根据邱强所提交的门诊票据，实际产生的门诊费用应是47670.7元，一审法院认定为47868.7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邱强提交的于2019年3月11日在遂宁市中心医院产生的9040元的门诊票据，该票据虽系手写，但邱强提供了遂宁市中心医院门诊退费明细表予以佐证，该明细表加盖了遂宁市中心医院的印章，对其三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尹学昌主张一审中鉴定机构未对门诊费47868.7元中的无关用药费进行鉴定，从鉴定意见书中可知，鉴定机构对门诊费中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进行了审查，并出具了与本次事故无关的费用为25532.57元的鉴定意见，一审判决已经予以扣除，尹学昌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三、各方应各自承担的损失金额的确定。被上诉人邱强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医疗费65269.38元、误工费1957元、护理费2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残疾赔偿6643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5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72820.38元。由人寿财保遂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4531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8527.58元，由尹学昌赔偿26023.85元，其余损失由邱强自行承担。品迭人寿财保遂宁公司垫付的费用10000元，尹学昌垫付的费用40000元，由人寿财保遂宁公司支付邱强109082.35元，支付尹学昌13976.15元。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遂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尹学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邱强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失109082.35元； 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尹学昌支付其先行垫付的费用13976.15元； 三、驳回邱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减半收取695元，由尹学昌负担556元，由邱强负担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由尹学昌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