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长美，男，194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雷，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碧，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顺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厚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巴中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祥，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龙海，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娟，女，198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波，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何长美、巴中市顺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中顺达物流公司）、安祥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安波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长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平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119234201800029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交通意外，双方均不承担责任”判决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在无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交强险责任12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关于上诉人的务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没有提供劳动合同，不予支持误工费于法无据。三、非社保用药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四、营养费应获得支持。 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针对上诉人何长美上诉请求的答辩：坚持一审的辩论观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巴中顺达物流公司针对上诉人何长美上诉请求的答辩：1.本次交通事故证明，属于意外事件，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巴中顺达物流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为是交通事故以及根据我国道交法相关规定，本次事件应当界定交通事故，根据交通警察大队所做出的事故认定书来认定其责任大小，上诉人何长美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代偿责任。3.对一审判决何长美的各项费用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上诉人安祥针对上诉人何长美上诉请求的答辩：川Ｙ×××××号车辆手续齐全，保险也是买了的，驾驶员也有合法手续，赔偿损失不应当由我方承担，应当由保险公司全部承担。 上诉人巴中顺达物流公司、安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平民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巴中顺达物流公司、安祥不承担责任，何长美的损失由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承担，上诉人垫付的费用由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直接支付给上诉人；3.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挂靠于巴中顺达物流公司的川Ｙ×××××号车辆，发生本次事故属意外事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无论相关责任主体承担责任与否，与上诉人巴中顺达物流公司无关。上诉人巴中顺达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次事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为交通意外，双方均不承担责任，原本上诉人安祥就不应承担责任。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论，由双方分担责任，川Ｙ×××××号车辆已在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相应赔偿也应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代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针对上诉人巴中顺达物流公司、安祥上诉请求的答辩：关于安祥所说的，交警队是应当出现场的，而不是委托我公司出现场的，并不是我公司说无责，交警大队就认定我公司无责。我公司同意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上诉人何长美针对上诉人巴中顺达物流公司、安祥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安祥的车辆不具有免赔事项，安祥作为安波的雇主，应当承担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的责任，安波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应承担全部责任。 何长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赔偿原告交通事故中残疾赔偿金39859.20元、护理费6000.00元、误工费14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0元、营养费660.00元、交通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共计人民币78119.20元；判令被告巴中顺达物流公司、安祥、安波在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不予赔付的部分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16时58分许，被告安波驾驶车牌号为川Ｙ×××××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平昌县（小地名：滑嘴田）弯道处，行驶中碾压路面石头，致石头飞溅到路边水沟作业的原告何长美身上，造成原告何长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平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92342018000294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双方均不承担责任。原告何长美被送到达州市通川区红十字医院住院治疗22天后出院，用去医疗费34646.32元。被告安祥垫付医疗费40000.00元。2018年11月27日，经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四川明正（2018）法临鉴字第4-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何长美构成拾级伤残，酌定护理期陆拾日，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捌仟元。为此原告何长美支付鉴定费2600.00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安波受被告安祥雇佣开车，该车挂靠于被告巴中顺达物流公司，在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因系货车碾压路面石头致石头飞溅造成原告何长美受伤，虽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交通意外，双方均不承担责任，但原告何长美确系飞溅的石头受伤，故该赔偿责任由双方分担。因被告安祥所有的车辆已挂靠物流公司且在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应赔付部分，由被告安祥、被告物流公司共同承担。被告安波受被告安祥的雇佣开车，且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没有责任，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被告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提出残疾赔偿金赔付标准等的问题，因原告何长美系农村居民，虽有村委会的证明，但没有与用人单位签订的用工合同，属临时用工，其赔偿标准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何长美已年满60周岁以上，其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营养费的主张，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在住院治疗期间，需要加强营养，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何长美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5997.2元(13331.00元／年×12年×10%)、护理费应为5400.00元（90元／天×60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90.00元（30元／天×23天）、原告请求交通费各500.00元的主张，根据原告受伤治疗情况，其交通费酌情认定400.00元。原告何长美医疗费42646.32元（住院医疗费34646.32元+后续治疗费8000.00元），参照巴中法发201750号通知，则原告何长美医疗费中自费药部分应为4264.63元。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告何长美应得到的赔偿有医疗费42646.32元（被告安祥已垫付40000.00元，其中自费药4264.63元）、残疾赔偿金15997.20元、护理费5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0元、鉴定费26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交通费400.00元、共计70733.52元；因系无责赔付，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付总额（含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120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何长美受伤后应得到的赔偿有医疗费42646.32（含续治费8000.00）元、剃减自费药4264.63元，余下38381.69元（被告安祥已垫付40000.00元），残疾赔偿金15997.20元、护理费5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0元、鉴定费26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交通费400.00元、共计70733.5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何长美赔付12000.00元。剩余损失58733.52元，由原告何长美承担29366.76无，被告安祥、被告巴中市顺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29366.76元。被告安祥原垫支40000.00元，抵减后由原告何长美返还给被告安祥。二、驳回原告何长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是否承担交强险责任；二、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三、上诉人何长美受伤损失范围及标准如何确定。 一、关于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是否承担交强险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从该条内容来看，明确规定了交通事故中的交强险赔付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即只要在非机动车、行人在无过错情况下，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看，更加强调交强险的基本保障功能，更为重视交强险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侧重保护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立法本意。因此，本案事故中，作为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的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何长美、巴中顺达物流公司、安祥主张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是在正常行驶的道路上，因交通意外的原因即事故车辆碾压石头飞溅，导致何长美受伤，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交通事故范畴。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平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无责任”。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的约定，上诉人安波所驾驶的川Ｙ×××××重型货车在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内，且有交通警察部门认定本次事故属意外事件，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属于双方在商业三者险中约定的“意外事故”。纵观本案一、二审证据中，均没有应当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证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上诉人何长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在交强险赔偿后的剩余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应由承保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安祥承担。因此，被上诉人何长美属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理赔对象。同时，就投保人而言，其订立保险合同目的在于发生事故时能够及时得到补偿，避免或减少财产上遭受损失，如果保险人动辄规避责任，那么投保人的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且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主张机动车驾驶人在无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鼓励机动车驾驶人遵守交通法规的社会正面导向背道而驰，也不符合投保以分散社会风险的缔约目的。故上诉人何长美、巴中顺达物流公司、安祥主张被上诉人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何长美受伤损失范围及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 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何长美的护理费5400.00元、残疾赔偿金15997.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交通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0元、鉴定费26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何长美主张赔偿误工费的问题，因何长美已年满69岁，且未举出有其他长期合法收入来源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的问题，上诉人何长美虽没有医嘱证明在住院治疗期间需加强营养的证据，但考虑上诉人何长美已年满69岁，在住院治疗期间应加强营养，本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690.00元（30元×23天）。 上诉人何长美的各项损失共计71423.52元，首先由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6177.20元（医疗费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15997.20元+护理费5400.00元+交通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营养费69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扣除自费药后为28381.69元（42646.32元-交强险药费10000.00元-自费药4264.63元）、鉴定费2600.00元，由中华财险巴中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进行赔偿。上诉人安祥赔偿何长美的自费药损失4264.63元。上诉人安祥垫付的医疗费40000.00元，扣减应承担的损失后由上诉人何长美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长美、巴中顺达物流公司、安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中赔偿上诉人何长美各项费用67158.89元； 三、由上诉人安祥赔偿上诉人何长美损失4264.63元（上诉人安祥已垫支医药费40000.00元，扣减4264.63元后剩余35735.37元，由上诉人何长美予以返还）； 四、驳回原审原告何长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3.00元，由安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3.00元，由上诉人安祥负担；上诉人何长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3.0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何青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