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国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宁海县力洋镇力洋村。 法定代表人：陈国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伟，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宝达罐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象山县城东工业园东浦路13号。 法定代表人：翁灿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宁波国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宝达罐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国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宝达公司的票据贴现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仅凭银行承兑汇票和银行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宝达公司支付款项就是买卖合同中的预付款。这部分资金可能属于票据贴现业务往来，并非宝达公司所称买卖合同预付款。一审判决认定部分金额（贴息786500元）不属于买卖合同内容，属票据贴现内容。而宝达公司也未变更诉讼请求，坚称所涉款项属于买卖合同款。一审法院应基于宝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决，对于票据贴现法律关系的内容，应驳回宝达公司诉讼请求，不应混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一并判决。2.一审法院对现金入账交付宝达公司的600000元事实并未查清。国盛公司以现金入账方式交付了宝达公司600000元，可以在宝达公司的财务账册中查明，也可向税务机关调查取证。3.国盛公司对宝达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提出了书面质疑，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答复。一审中，国盛公司了解到宝达公司代理人吴建伟并非宝达公司员工，故对其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并未答复。 宝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盛公司立即支付宝达公司欠款3507166.2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达公司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以背书形式交付国盛公司银行承兑汇票19000000元（出票人均为案外人厦门国贸实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宝达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7月17日）。宁波国盛在收到上述汇票并经贴现后，实收金额18213500元（贴现利息786500元）。2014年1月10日宝达公司预付国盛公司货款500000元。宝达公司累计向国盛公司供货5549602.84元，并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具体的出票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9月30日1195775.04元，2014年10月27日3108711.36元，2014年11月3日185068.80元；2016年2月22日120040.13元，2016年8月4日121417.92元，该两笔合计241458.05元；2017年1月9日118819.59元，2018年6月12日699770元。以上除去贴现利息786500元，宝达公司的债权总额为24263102.84元。 国盛公司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25日向宝达公司累计汇款14110000元（其中2013年12月24日汇款给宝达公司500000元、2014年1月3日汇款500000元、2014年1月16日500000元、2014年1月21日汇款4100000元、2014年1月26日汇款1000000元、2014年1月30日汇款2500000元、2014年3月5日汇款500000元、2014年3月26日汇款400000元、2014年4月4日汇款100000元、2014年4月25日汇款60000元、2014年7月25日汇款3950000元）。2014年3月28日至29日，国盛公司向宝达公司供货白糖1459095元及空罐、易拉罐3731883.56元，共计5190978.56元。2015年3月13日国盛公司支付宝达公司1000000元、2015年3月18日国盛公司支付宝达公司1000000元。2016年9月9日，国盛公司支付宝达公司货款241458.05元（对应支付宝达公司两笔开票日期分别为2016年2月22日、2016年8月4日合计241458.05元的货款）。以上包括双方合意抵销在内，国盛公司累计支付宝达公司21542436.61元。 此外，国盛公司曾于2017年6月15日向厦门国贸实业有限公司发送邮件，就宝达公司、国盛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提出结算意见，次日厦门国贸实业有限公司将该邮件转发给宝达公司。该邮件的主要内容为“一、在2014年5月底买卖交接时约定此前亏盈都归宁波宝达，因此交接前的结算应该如下：宁波国盛共收国贸实业1900万元承兑汇票，经贴现后宁波国盛时收现金1821.35万元（其中78.65万元为贴现利息），自13年11月至14年5月底宁波国盛累计支付宁波宝达16053426.46元，因此宁波国盛欠宁波宝达2253273.79元。二、在14年7月25日宁波国盛支付宁波宝达395万元，此时宁波宝达欠宁波国盛1696726.21元（3950000-2253273.79）。三、自14年9月30日开始宁波宝达售货给宁波国盛累计货款4731013.25元，宁波国盛累计支付宁波宝达货款3938184.26元，宁波国盛欠宁波宝达货款792828.99元。四、312G易拉罐120.65吨，金额699770元未开票。五、宁波宝达和宁波国盛罐头产品买卖自14年至今，宁波国盛累计欠宁波宝达1492598.99元（792828.99+699770），属于正常业务往来，相互间不计利息。六、其他事项……”，但宝达公司、国盛公司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结算意见。现因宝达公司向国盛公司催讨欠款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宝达公司、国盛公司的诉辩主张可知，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国盛公司尚欠宝达公司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二、宝达公司主张的部分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结合该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国盛公司的答辩意见可知，国盛公司在票据贴现后实际取得贴现款18213500元，并未全额返还给宝达公司，而是在之后双方的买卖法律关系中将其作为债权债务一并结算，故宝达公司可将该笔款项作为国盛公司的债务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但对贴现利息786500元，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或涉及厦门国贸实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理直。其次，国盛公司抗辩陈国盛个人以现金方式代为交付宝达公司60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国盛公司主张陈国盛个人预付给案外人象山天宝公司的股权转让款800000元，以及债权转让取得的宁波宝达欠荷泽国盛的货款602448元应与宝达公司债权抵销，但国盛公司未能提供证明原、国盛公司双方就此达成抵销合意，况且因国盛公司所主张的主动债权系基于债权转让，此涉及案外第三人是否对宝达公司确实享有债权及具体债权数额以及债权转让是否有效成立等，国盛公司对此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国盛公司持续付款，2016年9月9日国盛公司尚支付了部分货款予宝达公司，且国盛公司曾于2017年6月15日向厦门国贸实业有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包括票据贴现往来、买卖款项往来均提出相应结算意见，且确认累计欠款宝达公司1492598.99元，该金额在其质证意见中也能映证。上述事实证明宝达公司具有提出履行请求且国盛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至宝达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国盛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波国盛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宁波宝达罐头食品有限公司2720666.2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宁波宝达罐头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8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57元，由宁波宝达罐头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938元，宁波国盛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0919元。 二审中，宝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国盛公司向本院提供银行流水四份（复印件），拟证明在2014年3月14日，确有一笔600000元的资金由陈国盛转至余春风的农业银行账户，再由余春风将该笔款项转至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因宝达公司的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并于当日提现和转存支付给宝达公司。国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调查2014年3月14日宝达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审理中，国盛公司撤回调查取证申请。经质证，宝达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准。本院认为，国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二审中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国盛公司与宝达公司的票据贴现债权债务关系能否在本案中审理。2.国盛公司是否以现金入账方式交付宝达公司600000元。3.宝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身份是否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国盛公司在票据贴现后实际取得贴现款，并未全额返还给宝达公司，而是在之后双方的买卖法律关系中将其作为债权债务一并结算，故宝达公司可将票据贴现后的款项作为国盛公司的债务在本案中一并主张。至于贴现利息，双方未将其作为债权债务一并结算，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或涉及案外人，双方可另行理直。上诉人关于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票据贴现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二审中，宝达公司承认收到款项600000元，但辩称与本案无关联。故国盛公司可另案提起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宝达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管理人员工资单，能证明吴建伟系宝达公司员工，其作为宝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有法于据，并无不当。国盛公司相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国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0元，由上诉人宁波国盛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宏亮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