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郭峻，男，1987年2月24日出，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温春黎，男，1977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建军，男，1976年6月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亮，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峻与被上诉人温春黎、黄建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郭峻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建军、温春黎的诉讼请求;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解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并判令两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10万元及该款的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之日止)，判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标的物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实质为公司控制权的转让，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是达到完全控制并经营公司。控制经营公司的主要途径是掌握公司印章基本存款账户(包括账户卡、密码、开户许可)，而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其没有将基本存款账户(包括账户卡、密码、开户许可证)变更移交给上诉人。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将赣州翰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翰林公司）移交给了上诉人经营，即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显然是对公司法律的误解。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上诉人解除合同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转让价款30万元，上诉人于协议签订时支付10万元，在所有证照(包括法定代表人、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银行基本存款账户、贷款卡等)变更完毕后，于2016年9月30日前付5万元，剩余转让款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当即付给了两被上诉人股份转让款10万元。之后两被上诉人仅将公司印章移交给了上诉人，协助办理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但拒绝办理银行基本存款账户的变更事宜，并截留了公司银行基本账户卡，导致上诉人因不能使用公司银行基本存款账户而无法开展公司的经营活动，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无法实现订立协议的目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负有履行在先义务的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无权要求在后履行义务的对方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两被上诉人仅部分履行在先合同义务，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订立涉案合同的目的，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在后合同义务，上诉人依法有权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并追究两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处理不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据此，特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温春黎、黄建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将股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且将翰林公司的资产一并移交给了上诉人，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在被上诉人将公司股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后，上诉人在2018年再次将公司股权变更至邹永斌名下，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转让协议书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不可能再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因为公司股权已变更至第三人名下，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法律效果。3.根据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只是配合协助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各项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的情形。相反，是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 黄建军、温春黎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郭峻向黄建军、温春黎支付转让款20万元；2.判令郭峻向黄建军、温春黎支付违约金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郭峻承担。 郭峻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解除郭峻与黄建军、温春黎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判令黄建军、温春黎返还郭峻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该款的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之日止,截止反诉之日已发生利息18500元);3.判令黄建军、温春黎向郭峻支付违约金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9日，甲方（出让方）翰林公司与乙方（受让方）即郭峻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就公司转让达成协议。内容主要为：“一、公司转让的基本情况：1.公司名称：翰林公司；2.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3607222100009601；3.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军（本案原告之一）；7.其他证件和物件：信丰县文化艺术中心外立面1块LED屏、2块三面翻广告牌、现办公场所及其清单中所列出的所有物品。四、公司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以人民币叁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2.经双方协商，乙方自签订本协议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转让费，随即甲方将上述证件及变更证件所需资料交予乙方办理变更登记。若在变更期间需甲方提供或补交一些资料，则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待乙方将所有证照变更完毕后（包括上述证件及公司基本账户、贷款卡等变更），乙方于9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整，剩余转让费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五、产权交割：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原在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企业名称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乙方即拥有翰林公司的所有权和处置权。甲乙双方约定在签订本协议后3日内办理相关交接手续。七、翰林公司公章及财务用章由乙方另行刻制新章，待双方将所有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旧章当面销毁或交相关部门销毁”。《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郭峻支付转让款10万元，2016年9月6日，翰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至被告郭峻名下，股权的变更也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之后，该公司的所有的财产也移交了郭峻。2018年11月13日，郭峻将翰林公司转让给了他人，法定代表人也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另查明，郭峻在庭审中称：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主要表现为：1.没有移交公司基本账户资料；2.没有协助办理公司基本账户变更事宜；3.没有移交银行存款密码和网银密码器、银行开户许可证原件。所以，郭峻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对此，原告认可公司基本账户是没有变更，但对于其他几点予以否认，并称原告并未接到相关郭峻要求其协助办理有关事项的通知。翰林公司初始股东是两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郭峻支付了首期转让款10万元，原告也将翰林公司移交给了郭峻经营，原告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郭峻就应支付剩余的转让款20万元，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4万元，因原告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存在瑕疵，未协助郭峻办理基本账户变更事宜，所以对原告的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郭峻拖欠原告转让款20万元多年未付，给原告确实会造成经济损失，法庭酌定郭峻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针对郭峻的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有关公司转让的《转让协议书》是在2016年5月29日，至今已有三年多时间，况且转让的公司郭峻已实际经营多年，再者，郭峻也于2018年11月13日将翰林公司转让给了他人，法定代表人也进行了变更。郭峻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5月29日《转让协议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峻应支付黄建军、温春黎公司转让款2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黄建军、温春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郭峻的反诉请求。（信丰县人民法院标的款账号：1.用户名：信丰县人民法院；2.账号：14×××47；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信丰县支行营业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保全费1720元，反诉费4100元，合计8270元，由黄建军、温春黎承担800元，郭峻承担7470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1.被上诉人在转让翰林公司股权后仍在使用公司的基本账户。2.翰林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为邹永斌。3.作为2016年5月29日案涉《转让协议书》附件的《翰林文化传媒固定资产汇总表》列明的转让财产清算价值为798334元。 本院认为：从2016年5月29日案涉《转让协议书》内容来看，是将翰林公司的全部财产以及公司外壳如公司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及其它证件、印章、账户等所有与翰林公司有关的资料一并打包转让的合同，实际上一种公司全部股权的转让。虽然合同抬头部分打印体载明甲方为翰林公司，但实际的合同主体为翰林公司的全体股东即黄建军、温春黎，事实上，黄建军、温春黎也已经在该合同的落款部分作为原股东签名。故黄建军、温春黎才是案涉合同的甲方主体。因此，在双方发生履行纠纷后，黄建军、温春黎作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书》后，依法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将公司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公司固定资产也全部移交给了上诉人，除了基本账户仍由原股东黄建军、温春黎在使用收取之前的账款之外，其余财务资料均进行了移交。上诉人仅在协议签订时支付了10万元，其余20万元转让款已到期限，但至今未付。上诉人应当支付该20万元。 对于是否计息的问题。虽然在未办理基本账户变更的情况下，公司可以另行开设一般账户进行经营。但是，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待乙方（上诉人）将所有证照变更完毕后（包括上述证件及公司基本账户、贷款卡等变更），乙方于9月30日前支付5万元，剩余转让费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也就是说，合同双方的本意是在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所有证照包括基本账户的变更，再分两步支付剩余款项。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基本账户的协助变更义务，而是仍然在使用该账户收取翰林公司原对外款项。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方明确表示，在上诉人提出要求的情况下，可以协助将基本账户进行变更。本案中，案涉合同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主要义务但未全部履行协助义务的情况下如何承担责任，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履约行为有一定的瑕疵，而且，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剩余转让款应如何计算利息。故本院对于被上诉人有关利息之诉请不予支持。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移交翰林公司的基本账户，致公司经营困难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提出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之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支持利息，未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履约瑕疵，为衡平双方利益，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郭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黄建军、温春黎支付公司转让款20万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57元，合计15327元，由上诉人郭峻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黄建军、温春黎负担53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审 判 员  张 璐 审 判 员  彭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