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汉族，生于1964年1月4日，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黎，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旌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孟家店西街501号。 法定代表人：宋明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东，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毅与被上诉人德阳旌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旌路交通工程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黎，被上诉人旌路交通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明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毅上诉请求：1.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旌路交通工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未按约完成工程，工程系由李毅另行安排他人完成，李毅不应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二、四川德阳庆达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显示完成工程量为80米，虽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但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系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所完成；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毅与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审法院根据无效合同判定李毅支付工程款系适用法律不当。 旌路交通工程公司答辩称：李毅虽称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旌路交通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毅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41629.50元；2.判令李毅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3.判令李毅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241629.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为23273.62元）；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李毅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李毅（发包方，甲方）于2016年6月6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李毅将“油气销售中心管道三类隐患治理项目袁东线输气管道安全隐患治理顶管穿越工程”发包给旌路交通工程公司，工程地点：绵阳市二环路0+89.6m-0+165.6m处；工程内容：顶管施工的工作井制作劳务，顶管施工劳务的辅材，设备等与之相关的全部工作内容。工期要求：本工程工期40天。合同单价约定为：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总金额258048元……待工程完工经书面确认的实际工程量及合同单价按实际结算（合同未确定价格部分以市场价按实结算）；付款方式：入场施工3日内甲方预付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甲乙双方认定后7日内甲方付60%工程款给乙方、剩余工程款于2017年前支付；合同对甲方的义务约定有……3、甲方应在乙方施工完成后3日内给予本工程验收。合同对乙方义务约定有……工程施工中如出现质量不合格、安全不达标、由乙方无条件整改合格，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本合同条款内容，若单方违约，违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袁东线输气管道安全隐患治理工程项目已投入使用。庭审中，旌路交通工程公司确认本案只要求合同相对人李毅承担责任。李毅在庭审中表明，如果有责任由其承担，与四川德阳庆达实业有限公司无关。 四川德阳庆达实业有限公司与李毅就袁东线输气管道安全隐患治理项目在2017年1月21日进行了结算。从旌路交通工程公司出示的四川德阳庆达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显示，旌路交通工程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80米。李毅质证对该证据上四川德阳庆达实业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内容是否真实不清楚，即使真实也达不到旌路交通工程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确认旌路交通工程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80米。 庭审中，李毅陈述没有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转过工程款，给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明丰转的款项是宋明丰的个人借款，工程款不可能打给宋明丰个人。 一审法院认为，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服务合同》，因李毅确认合同上的名字不是自己所签，旌路交通工程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李毅与四川德阳庆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关系，但李毅认可合同上约定的工程实际由自己实际施工。李毅认可将自己承揽的工程按2016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包给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故其有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旌路交通工程公司也明确表示,只起诉李毅；李毅也明确表示如果有责任，也愿意自己承担，与四川德阳庆达实业有限公司无关。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应由李毅承担。 关于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施工合同》对合同单价的约定为：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总金额258048元……待工程完工经书面确认的实际工程量及合同单价按实际结算（合同未确定价格部以市场价按实结算）。旌路交通工程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80米，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应付工程款为271629.5元。庭审中旌路交通工程公司认可李毅已支付工程款7万元，而李毅认为该款项是借款而不是工程款。对于工程款的给付，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提供了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法人宋明丰与李毅（曾用名李小奇）在2018年1月2日的短信沟通截图的内容“宋明丰：兄弟尽量帮付部分，急用!李毅回复：正在庆大说钱的事宋总”；2019年1月31日的短信沟通截图的内容“宋明丰：兄弟一定给办哦!李毅2019年2月2日回复：3万；宋明丰回复：不行，太太少？？”根据上述短信内容，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收到的7万元是工程款，而不是李毅辩称的给宋明丰的个人借款。 关于李毅辩解工程质量问题，合同对甲方（李毅）的义务约定为“……3、甲方应在乙方施工完成后3日内给予本工程验收。”合同对乙方（旌路交通工程公司）义务约定为……工程施工中如出现质量不合格、安全不达标、由乙方无条件整改合格，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基于上述约定，李毅应在工程完工后及时完成工程验收义务并对质量存在问题的部分要求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整改，李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在给付了一定工程款的情况下,提出工程质量的问题和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且该工程已由业主单位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李毅的辩解具有拖延给付时间及扩大他人损失的嫌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数额成立。 关于旌路交通工程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由李毅承担违约金5万元。因本案欠付工程款的期限较长，且旌路交通工程公司经多次催收均无法收取款项，兼顾旌路交通工程公司的实际损失和预期利益，根据公平原则，旌路交通工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旌路交通工程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施工合同》对违约金有约定，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因违约金的性质既有补偿性又有赔偿性，在支持了旌路交通工程公司违约金的情况下，对旌路交通工程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李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01629.50元；李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旌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驳回德阳旌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李毅承担。 二审中，李毅向本院提交：李毅在长城华西银行的账户交易流水，拟证实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2月14日，李毅向宋明丰共计转款10万元。 旌路交通工程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所转资金中只有7万元系支付案涉工程款，其他资金是李毅与宋明丰的其他经济往来。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毅是否应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及违约金。 第一，根据李毅与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所签《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了工程施工地点、工程内容、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等内容，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同时，李毅在二审中也承认其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的法人代表宋明丰支付过7万元工程款。李毅虽主张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及案涉工程并非旌路交通工程公司完成等主张，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李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第二、根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工程系德阳庆达实业有限公司承包后，将工程分包给李毅，李毅又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旌路交通工程公司。该案涉工程目前已经德阳庆达实业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双方当事人所签《施工合同》，系层层转包，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李毅应依照《施工合同》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 第三，如上所述，李毅与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旌路交通工程公司基于合同有效主张李毅承担违约金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但李毅与旌路交通工程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剩余工程款付款时间为2017年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李毅应当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支付逾期工程款的利息。 综上所述，李毅所提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4967号民事判决； 二、李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旌路交通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01629.5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01629.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德阳旌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德阳旌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88元，由李毅承担2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4元，由德阳旌路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76元，由李毅承担5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邱学南 审判员  宋 岩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