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明强，男，汉族，生于1962年11月5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绵阳市平武县平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绵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临园路东段68号富临.大都会一期B区7-2-6-1、2、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09197410J。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鹏游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49号1-1幢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0600876469。 法定代表人：张文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琳，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明强与被上诉人绵阳市绵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州旅行社）、成都鹏游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游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03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被上诉人绵州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邓军，被上诉人鹏游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严明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在原审判决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支付人身损害赔偿36534.71元。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观确定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在内的所有赔偿费用由上诉人承担15%，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错误适用自由裁量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绵州旅行社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及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有疾病，而15%的上诉人自行承担费用，是依据其自身疾病来的。我方认为自诉人自行承担的比例较低，请法院酌情改判。 被上诉人鹏游旅行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原告严明强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296024.1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7月3日，我妻子在被告绵州旅行社购买了由被告绵州旅行社安排的“遇见青海双卧7日游”（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8日），双方签订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我妻子向被告绵州旅行社支付旅行费5900元。2018年7月13日，我在乘坐旅行社安排的由刘发明驾驶的青Ａ×××××号中型普通客车前往旅游景点的过程中，青Ａ×××××号中型普通客车与第三人朱会良驾驶的甘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导致我受伤。经大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刘发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我无责任。2019年7月11日，我的损伤被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处。我要求被告赔偿，被告拒绝。为保护我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原告严明强委托其妻子陈莉代理自己和被告绵州旅行社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绵州旅行社组织原告和妻子陈莉参加“遇见青海双卧7日游”（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8日）的旅行，原告及妻子向被告绵州旅行社支付旅行费5900元（2950元／人×2）。双方在《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中第二十四条约定“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成都鹏游国际旅行社成团”。 2018年7月13日，原告严明强在提供地接服务的甘肃保利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组织下，乘坐驾驶员刘发明驾驶的青海青秦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所有的Ａ67623号中型普通客车前往旅游景点，途中Ａ67623号中型普通客车与第三人朱会良驾驶的甘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导致原告严明强等旅客受伤。经大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驾驶员刘发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人朱会良无责任。 原告严明强受伤后，于2108年7月14日凌晨1时许，被送往青海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冠心病、陈旧性心肌梗死、糖尿病。经对症治疗，于2018年7月26日出院。花费医疗费具体数额不详。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2、功能锻炼；3、门诊复查；4、建议休息3个月。 2018年7月26日，原告严明强转入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左股骨骨折术后伴感染、阴囊皮肤坏死、心脏病、心绞痛型2型糖尿病、糖尿病肾病。经对症治疗，于2018年9月28日出院。出院医嘱：1、带药继续治疗；2、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期间需要陪护；3、门诊随访复查；4、内固定取出需费用15000元。此次住院，原告严明强垫付医药费44553.21元。其后，原告严明强在该医院继续门诊治疗，垫支门诊费780.5元。 经原告严明强申请，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绵维司（2019）临鉴字第113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严明强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原告严明强垫付鉴定费1000元。原告严明强向被告绵州旅行社索赔无果，遂起诉来院，提出上述之诉求。 另查明，1、原告严明强受伤之前系出租车汽车驾驶员，供职于绵阳市富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月收入不固定。 2、绵阳市富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系私营企业。《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中，2018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中私营企业的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情况年收入为43301元。 3、原告严明强因行动不便，于2018年8月16日购买拐杖一附，花费60元；于2018年8月25日购买轮椅一部，花费479元。 4、被告绵州旅行社、被告鹏游旅行社曾经各自向原告严明强支付过5000元，合计10000元，作为原告严明强的治疗费。 庭审中，就被告绵州旅行社、鹏游旅行社关于原告严明强在本案中的诉求，应当按照侵权纠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主张的建议，原告严明强明确表示，1、坚持按照合同关系处理，不愿意按照交通事故侵权纠纷处理；2、因自己仅和被告绵州旅行社签订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故只向被告绵州旅行社主张权利；3、同意被告绵州旅行社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其他责任人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严明强和被告绵州旅行社之间建立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合同关系，该合同的相关约定均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严明强和被告绵州旅行社应当按照《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严明强和被告绵州旅行社在《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中第二十四条“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成都鹏游国际旅行社成团”的约定，应当理解为原告严明强和被告绵州旅行社约定，《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中所约定的应当由被告绵州旅行社履行的合同义务，由被告鹏游旅行社履行。被告鹏游旅行社在履行合同约定的过程中，安排甘肃保利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地接服务，安排青海青秦旅游汽车租赁公司提供A67623号中型普通客车前往旅游景点，均是履行《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中约定的应当由被告绵州旅行社履行的合同义务。现原告严明强在旅途中受到交通事故所带来的伤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当由被告绵州旅行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被告绵州旅行社关于“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转移，应当由被告鹏游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鹏游旅行社关于追加甘肃保利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青海青秦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青海春秋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告严明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1、坚持按照合同关系处理，不愿意按照交通事故侵权纠纷处理；2、因自己仅和被告绵州旅行社签订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故只向被告绵州旅行社主张权利；3、同意被告绵州旅行社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严明强坚持追究被告绵州旅行社的违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严明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就医，除交通事故导致的“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外，还患有“冠心病、陈旧性心肌梗死、糖尿病、阴囊皮肤坏死”等病症，其医疗费用中，不可避免的会混同有治疗“冠心病、陈旧性心肌梗死、糖尿病、阴囊皮肤坏死”的费用，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他诉求，也不可避免的有“冠心病、陈旧性心肌梗死、糖尿病、阴囊皮肤坏死”等病症造成的经济损失，这些经济损失，和双方当事人履行《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绵州旅行社按照85%的份额承担原告严明强在本案所主张的经济损失的所有赔偿项目的赔偿责任。 原告严明强要求赔偿的具体项目，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诊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予以确定。原告要求被告绵州旅行社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具体情况，分论如下： 一、医疗费。原告严明强在青海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具体数额不详。在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住院治疗，垫支医疗费44553.21元、门诊费780.5元，医嘱“内固定取出需费用15000元”，均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原告严明强在青海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出院当日转入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继续住院治疗74天。故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可以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0元／天×2×87天=3480元。对原告严明强要求被告赔偿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48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出院后的营养费。因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建议休息3个月”，可以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严明强主张的在休息期间计算营养费18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 四、护理费。原告严明强在青海省人民医院、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合计住院治疗87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原告严明强要求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合计1305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期间需要陪护”，故出院后的陪护人员的护理费可以再计算3个月即90天，鉴于护理强度减少，对原告严明强要求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休息期间的护理费合计9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交通费。原告严明强未提交交通费票据，鉴于原告严明强就医，必然会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对原告严明强要求计算10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不完全支持。 六、误工费。原告严明强受伤之前系绵阳市富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出租车汽车驾驶员，月收入不固定。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2018年度私营企业的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情况年收入为43301元的标准，原告严明强的误工时间为上述住院时间+医嘱休息时间，合计177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规定，原告严明强的误工费应当计算为43301元／年÷365天×177天=20998元。原告严明强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72849.42元，一审法院不完全支持。 七、残疾赔偿金。原告严明强之损伤，经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绵维司（2019）临鉴字第113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严明强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原告严明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为33216元／年×20年×20%=132864元，对原告严明强要求计算残疾赔偿金132864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严明强还购买了拐杖、轮椅等，花费60元+479元=539元，系因伤致残后生活所必须，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严明强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647元，一审法院不完全支持。 八、鉴定费。原告严明强之损伤，经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绵维司（2019）临鉴字第113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严明强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原告严明强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原告严明强要求被告赔偿，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严明强在旅途中遭遇交通事故，产生经济损失为合计243564.71元，被告绵阳市绵州旅行社应当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207030元。扣减被告绵州旅行社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鹏游旅行社支付的5000元，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视为被告绵州旅行社向原告严明强支付的）后，被告绵州旅行社还应当向原告严明强支付197030元。 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市绵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严明强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97030元（243564.71元×85%－10000元）；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严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0元，原告严明强承担870元，被告绵阳市绵州旅行社承担2000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在内的所有赔偿费用由上诉人承担15%，是否适当。经审理查明，在青海省人民医院和四川绵阳四0四医院出院证明书均记载上诉人严明强入院后经诊断患有“冠心病、陈旧性心肌梗死、糖尿病、阴囊皮肤坏死”等病症，且对其进行改善心功能、控制血糖、强心、利尿等治疗，因此一审酌情认定严明强在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中自行承担15%，本院予以支持。但经司法鉴定，上诉人严明强因车祸致左股骨功能受限伤残等级为九级，与其自身疾病并无关系，因此一审认定除医疗费外的其他费用由上诉人严明强承担15%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经计算如下，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44553.21元，其85%为37870.23元；除此之外另有199011.5元。被上诉人绵州旅行社应承担总共236881.73元，扣减一审查明的已支付10000元，还应当支付226881.73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严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绵阳市绵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严明强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26881.73元。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预交案件受理费4803元，应收713元，由上诉人严明强负担300元，被上诉人绵阳市绵州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4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坚 审 判 员  马红科 审 判 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蕾 书 记 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