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大润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泾镇花园路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PXL6G8M。 法定代表人：鲁仁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宁，江苏大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骏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县城云栖西路135号2幢403-4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MA2B1M3C37。 法定代表人：唐学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羽，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鲁正锐，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审被告：鲁正焕，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原审被告：鲁仁义，男，199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江阴大润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骏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锋公司）、原审被告鲁正锐、鲁正焕、鲁仁义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25日大润发公司与昆山汇涛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唐松涛是该公司签约人)签订了《全案代理销售合同》，未实际履约。2018年8月14日唐松涛以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义起诉大润发公司【案号为(2018)浙0122民初3647号】，2018年11月6日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大润发公司支付给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15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40万元,2018年11月30日付60万元，同年12月30日付50万元）。鲁正锐、鲁正焕、鲁仁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两年。若违约大润发公司应支付违约金30万元及如诉讼骏锋公司支出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后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2018年11月21日该院准予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撤诉。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月30日，大润发公司先后4次共支付了88万元给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余款至今未付。原审法院另外查明，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杭州骏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7月22日，骏锋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大润发公司立即偿还62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2、判令大润发公司承担骏锋公司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3、鲁正锐、鲁正焕、鲁仁义对上述两项请求承担共同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大润发公司、鲁正锐、鲁正焕、鲁仁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6日骏锋公司与大润发公司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大润发公司应按《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由于大润发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属违约，应承担《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鲁正锐、鲁正焕、鲁仁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在保证期间、保证范围内即大润发公司尚欠骏锋公司6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骏锋公司的主张未超出保证期间，故鲁正锐、鲁正焕、鲁仁义应对大润发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润发公司的辩称，因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经该院审查，骏锋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阴大润发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杭州骏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620000元；二、江阴大润发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杭州骏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三、江阴大润发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杭州骏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鲁正锐、鲁正焕、鲁仁义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杭州骏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3500元，减半收取计6750元，由江阴大润发置业有限公司、鲁正锐、鲁正焕、鲁仁义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大润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纠纷起因在于骏锋公司，大润发公司拒绝付款不是违约行为是合法的行使不安抗辩权。大润发公司与昆山汇涛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了《全案代理销售合同》，唐松涛是签约代表，后因多种原因未能履约。其后唐松涛以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义起诉大润发公司【(2018)浙0122民初3647号】，后唐松涛与骏锋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了《和解协议》(没有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该案撤诉。和解协议签订后，大润发公司将一部分约定款项打入了唐松涛的个人账户，但唐松涛一直未能就唐松涛及昆山汇涛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及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者之间与大润发公司形成最终的了结协议，为此大润发公司为了避免产生主体混乱造成的支付风险，大润发公司就拒绝再向唐松涛的个人账户付款，这就是本案的事实过程及纠纷起因。同上所述，本案起因是唐松涛一直未能就唐松涛及昆山汇涛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及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者之间与大润发公司形成最终的了结协议，是实际控制人唐松涛丧失商业信誉造成的，为此大润发公司为了避免产生主体混乱造成的支付风险，根据合同法第68条第三项丧失商业信誉的不安抗辩权的规定依法拒绝付款是合法的保护行为不是违约行为，拒绝付款不等同于违约行为。同时，大润发公司在一审中一直在强调如果骏锋公司能做到案结事了，大润发公司及关联方同意按和解协议结清尾款，只是大润发公司不认同违约，不同意骏锋公司其他所涉违约的诉请，但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二、违约金是补偿性质。依据(2019)浙012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书，欠款余款还有62万元，违约金却高达30万元，这就是按照正常人逻辑或者生活经验逻辑，一审法院如此判决都是匪夷所思的。同时依据合同法113、114条的规定，我国实行的不是惩罚性违约金，也不是约定性违约金，而是按违约造成损失补偿原则确立的，本案欠款余款只有62万元，违约金却高达30万元，这与违约损失补偿原则不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大润发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的规定，依法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调整违约金比例；2、依法调整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骏锋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1、大润发公司不予付款确属违约行为。（1）大润发公司在2017年7月25日与当时唐松涛实际控制的昆山汇涛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全案代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昆山汇涛咨询有限公司需支付大润发公司履约保证金120万元，唐松涛向大润发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后昆山汇涛咨询有限公司代理销售合同的所有权利与义务由骏锋公司承担。因大润发公司原因导致代理销售合同无法履行，骏锋公司起诉大润发公司后大润发公司与骏锋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但大润发公司并未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义务属明显违约。（2）唐松涛系骏锋公司公司股东且代表骏锋公司签字，也是签订代理销售合同中的全权代表，骏锋公司也按照唐松涛签字的和解协议履行了撤诉义务，显然唐松涛的行为完全是代表骏锋公司的职务行为，大润发公司声称的主体混乱并不存在，且大润发公司也一直向唐松涛付款从未主张过不安抗辩权，骏锋公司催款后大润发公司也是一直以暂时没钱推脱。如大润发公司所述担心主体混乱，为何一直也未向骏锋公司公司账户汇款。2、违约金不应当予以调整。（1）大润发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从未主张过违约金过高并要求予以调整。（2）骏锋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远超过违约金。按照《全案代理销售合同》约定，如大润发公司原因导致代理销售合同无法履行，大润发公司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120万元，再支付120万元违约金。且如双方实际履行代理销售合同，骏锋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远远超过120万元。（3）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大润发公司应当按照月利率2%向骏锋公司支付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暂计为15个月，120*0.02*15=36万，大润发公司在2018年11月6日支付了本息合计40万元，还剩本金116万。至2018年12月6日利息116*0.02*1=2.32万，12月6日还本金30万，还剩本金86万，至2019年1月30日利息86*0.02*2=3.44万，1月30日还款18万，还剩本金68万元。截至2020年3月24日利息为68*0.02*14=19.04万，故截止2020年3月24日逾期总利息应为24.8万元。考虑到二审到执行款到位尚有很长一段时间，一审支持的违约金30万元也没有超过和解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故骏锋公司在一审中酌情要求大润发公司赔偿违约金30万元，已经对大润发公司的违约金进行了减免。3、律师费的承担和解协议有明确约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大润发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2月18日，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唐松涛变更为唐学地。 本院认为，2018年11月6日唐松涛代表原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即骏锋公司）与大润发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虽无原浙江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盖章，但签订《和解协议》时唐松涛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系在(2018)浙0122民初3647号案诉讼期间内签订并撤诉，故唐松涛代表该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应当认定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和解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大润发公司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根据《和解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鲁正锐、鲁正焕、鲁仁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且保证期间未超过，应当就大润发公司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润发公司上诉认为，因唐松涛未能就其与昆山汇涛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及骏锋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作出合理解释，大润公司为避免产生主体混乱，故拒绝付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但大润发公司曾先后四次向骏锋公司支付了88万元款项，其并未就付款主体问题向骏锋公司提出过异议，骏锋公司也未予以否认，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且该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大润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前就行使不安抗辩权通知骏锋公司。综上，本院对于大润发公司主张其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大润发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大润发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答辩意见中并未提出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在收到原审开庭传票后，大润发公司亦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判决大润发公司承担30万元违约金及骏锋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江阴大润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江阴大润发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勤 书记员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