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艳娟，女，1988年12月19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金桥，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梅，女，1987年8月20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珍国，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董艳娟因与被上诉人李淑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接待上诉人董艳娟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童金桥、被上诉人李淑梅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罗珍国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艳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淑梅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淑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董艳娟向李淑梅借款，并向李淑梅出具借条，李淑梅向董艳娟指定账户或个人交付借款，董艳娟和李淑梅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这一事实错误。1、董艳娟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安卷宗材料，否定董艳娟和李淑梅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也认定公安卷宗客观真实且在卷宗中，李淑梅自己的陈述，准确地陈述实际借款人为白云和李福标。董艳娟打借条给李淑梅这种违背事实的书面借条是因为李淑梅一直担心借出高额借款收不回，怕白云、李福标跑路，董艳娟是发小，李淑梅仅仅信任董艳娟，董艳娟家在祥云，不会跑路，一旦自己的借款收不回来，作为介绍人的董艳娟就必须把白云欠的借款金额给李淑梅，所以要求作为介绍人的董艳娟打借条给李淑梅，白云打借条给董艳娟。从李淑梅的陈述可以知道：李淑梅给白云发放借款的时间是从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17日，2016年9月20日白云写了一张借款金额为35万的借条给李淑梅，2016年12月20日借款期限到，白云希望李淑梅再宽限几个月，白云又写了一个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金额35万的借条给李淑梅，把之前写的借条收回去，只留下2016年12月20日的借条，这一点从李淑梅提供2016年12月20日的借条可以得到证实。2017年3月借款到期后，白云给李淑梅写了一张借条，延长借款期限至2017年6月20日，但到期后，白云又要求至6月28日还钱，到了6月28日，李淑梅又向白云要钱，白云还是无法偿还借款，之后就一天拖一天，最后连电话都不接。在整个李淑梅借钱给白云夫妇这个过程中，借款的金额、时间、方式及要款的时间和方式都是在李淑梅和白云微信、电话沟通中李淑梅一个人决定的，对资金拥有绝对的处分权，董艳娟完全不知情。2、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使用的《字据》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字据》是在董艳娟受约吃饭，在李淑梅的朋友和董艳娟一人一杯拼酒量，两人一共喝了6瓶劲酒，喝得意识不清楚，打算要买单回家的时候，李淑梅突然拿出一张纸条，叫董艳娟签字这种情况所签。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董艳娟因为自己意识不清楚无法正常的思考再加上信任李淑梅，就没看内容，在李淑梅指定的地方签了字。从《字据》的收集方式看，不合法，是在醉酒时所签，内容上不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3、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之前，李淑梅都是以被白云夫妇欺骗的受害者的身份出现，以借款人的身份向白云夫妇要钱，以受害人的身份组织董艳娟找她在下关专门要钱的朋友去要债，到洱源县公安局去报案。综上可以清楚地看出，公安卷宗材料真实客观，《字据》内容不真实客观，收集方式不合法，两者相互矛盾的时候，《字据》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李淑梅在公安局陈述自己和白云夫妇的借款关系成立，且现在的结果是白云夫妇无力还款，已经找不到人的是对客观事实的真实表示，应作为定案依据。二、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不能仅仅以借条和不合法的《字据》作为定案依据。借款关系的成立，应以事实为依据，综合资金的流向，看借款双方对资金是否具有绝对的处分权确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在公安卷宗中李淑梅陈述是如何将资金通过刷P0S机，转账等方式转给白云夫妇，在整个过程中李淑梅对资金是拥有绝对的处分权，出借多少，什么时候出借，通过何种方式转账，都是由李淑梅一个人决定。在李淑梅出借资金之后，何时追回，是由李淑梅一个人自己决定，在整个借款关系中，董艳娟实际上是作为受害人，强行被李淑梅拉进去，软磨硬泡写借条，设局让董艳娟喝得昏天黑地时签字。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不合法的《字据》上李淑梅自己写的“借款是董艳娟为了帮助白云资金周转及借款都是按照董艳娟指示打入白云账户”的内容，认定李淑梅借给白云的借款是按照董艳娟的指示打入白云的账户的案件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为此，为了维护董艳娟的合法利益，向贵院提起上诉，希望得到公正的裁判。李淑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无错误之处。1、自2015年1月开始,董艳娟以帮助白云、李福标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李淑梅借款,董艳娟通过P0S机刷卡、现金交付、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董艳娟指定账户或个人出借款项,截止2016年12月20日出借款项合计350000元,李淑梅对于以上资金的出借,均是在董艳娟安排及指示下完成。董艳娟称实际借款人为白云和李福标,与李淑梅出借资金的事实并不相符，事实上李淑梅出借的350000元资金只有一部分是由董艳娟指定的白云或李福标接收,更多的资金并非白云或李福标直接接收，且,李淑梅与白云、李福标并不熟悉,既无向白云、李福标出借大额资金的理由,也不便就借款事宜进行过多联系、商谈。李淑梅上述资金向董艳娟出借后,董艳娟于2017年3月20日向李淑梅出具了《借条》一份,对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且在一审质证时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也予以了认可。2、李淑梅向董艳娟出借款项后,董艳娟将上述借取的款项出借给了白云使用,为此白云于2016年12月20日向董艳娟出具了《借条》一份予以确认,《借条》明确载明款项系白云向董艳娟所借,借取款项的数额为350000元,与李淑梅借给董艳娟的借款数额完全吻合。由此,足以证实董艳娟向李淑梅借款,之后又将借取款项出借给白云的事实。董艳娟在向李淑梅借款后,陆续向李淑梅归还借款95000元的事实及董艳娟于2019年1月2日向李淑梅出具字据一份就借款事实、借款经过、借款金额、还款情况等进行说明的事实,足以证实董艳娟向李淑梅借款的真实性。4、董艳娟认为《字据》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就其陈述的虚假事由并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予以证实。5、董艳娟原系白云、李福标公司员工,为帮助白云、李福标筹借资金,不仅只是向李淑梅借款,还向好多人借款,以至于董艳娟在无法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寻求债权人协助到洱源县公安局报案,结果洱源县公安局并未立案受理。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淑梅与董艳娟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完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李淑梅按照董艳娟安排、指示出借款项及董艳娟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借款、而后还款、继而对差欠款项出具字据并就借款事实、借款经过、借款金额、还款情况等进行说明的事实,足以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董艳娟向李淑梅借款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董艳娟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董艳娟向李淑梅归还借款本金27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董艳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淑梅与董艳娟系朋友关系。董艳娟与白云系朋友关系。李淑梅通过董艳娟介绍认识了白云及其丈夫李福标。自2015年1月，董艳娟以帮助白云、李福标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李淑梅借款，李淑梅通过银行转账、POS机刷卡、现金交付等方式向董艳娟指定账户或个人（白云、李福标）出借款项，截止2016年12月20日出借款项合计人民币350000元。2016年12月20日，白云作为借款人向董艳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董艳娟借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350000.00)，借款日期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止。手续费为每月7000元整，每月20日准时转入李淑梅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白云未按约偿还借款，经双方协商，白云于2017年3月20日、2017年3月27日向董艳娟重新出具两份《借条》，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6月20日，其余内容与2016年12月20日《借条》一致。2017年3月20日，董艳娟向李淑梅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向李淑梅借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350000.00），借款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6月20日为止，手续费为每个月柒仟元整7000手续费为每月20日按时转入李淑梅账户。”此后董艳娟偿还了部分款项，截止2019年1月2日，尚欠李淑梅借款本金270000元。同日，董艳娟向李淑梅出具了字据一份(证据2)，该字据就董艳娟因帮助白云、李福标向李淑梅借款的事实及借款经过、借款金额、还款情况等进行说明，董艳娟在字据末尾借款人处签字确认。现李淑梅、董艳娟发生争议，李淑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董艳娟向李淑梅借款，并向李淑梅出具《借条》，李淑梅亦向董艳娟指定账户或个人交付了借款，李淑梅、董艳娟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现双方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李淑梅主张董艳娟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淑梅、董艳娟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期利率为月利率2%，现李淑梅主张董艳娟自起诉之日（2019年6月25日）起按照该约定（月利率2%)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董艳娟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系白云等人的主张，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董艳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淑梅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董艳娟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董艳娟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如下异议：1、案涉字据不合法。2、白云向董艳娟出具的《借条》并非一审认定的两份，董艳娟只有一份《借条》。被上诉人李淑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董艳娟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视频一份，欲证明字据上除了董艳娟的签名，其他的内容都是李淑梅书写好的，董艳娟在字据上签字时，喝醉酒，意识不清楚，且没有看字据上的内容就签字，字据的内容不是董艳娟真实客观的意思表示的事实。2、证人施某、段某的证言各一份，欲证明李淑梅一直以白云夫妇骗钱的受害人的身份，多种方法向白云夫妇催要借款的事实。3、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7日、9月6日内容为“转账-转给艳梅”、金额各为500元、15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两份，欲证明李淑梅在2017年9月，约所有认识的被白云夫妇骗钱的受害人，一起去下关找社会上专门要钱的人找白云、李福标要钱，并且每人支付2000元给要钱的人作为报酬事实。被上诉人李淑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淑梅除对上诉人董艳娟提交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达不到举证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董艳娟提交的证据1、2、3，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上诉人董艳娟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董艳娟还是白云、李福标。本院认为，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董艳娟向被上诉人李淑梅出具了《借条》及字据，该《借条》及字据载明的实际借款人是上诉人董艳娟，并确认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内容，上诉人董艳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条》及字据时，理应意识到可能会产生的法律后果。现上诉人董艳娟主张其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白云、李福标，与在案证据向悖，且未提交证据证明白云、李福标与被上诉人李淑梅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另案涉借款虽部分通过银行转账实际支付给白云、李福标，但这仅证明借款的去向，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董艳娟不是借款人。被上诉人李淑梅已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且经过了上诉人董艳娟的确认，故一审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董艳娟与被上诉人李淑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董艳娟为实际借款人，还款责任应为上诉人董艳娟承担，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董艳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董艳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