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1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赵小卫，男，汉族，1967年2月16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罗根放，男，汉族，1955年10月18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罗某某，女，汉族，2005年2月4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根放，男，汉族，1955年10月18日出生，系罗某某之祖父。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罗伟，男，汉族，1981年11月19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聪，女，汉族，1983年5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系罗伟之妹。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某某，男，汉族，2008年9月18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 法定代理人：罗聪，女，汉族，1983年5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系被告张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罗聪，女，汉族，1983年5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XX村XX号。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琳，男，汉族，1990年9月5日出生，户籍地西安市未央区，现在渭南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竹林，男，汉族，1991年8月5日出生，户籍地西安市未央区，现在渭南监狱服刑。 上诉人赵小卫因与被上诉人罗根放、罗某某、罗伟、张某某、罗聪，原审第三人赵琳、赵竹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小卫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在拆迁安置中已领取的拆迁款中包含两第三人的份额已超出执行中冻结的83989.7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通过《西安市未央区XX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补偿协议书》《选房结算汇总表》《安置楼选房确认表》可知，金钱奖励部分属于两第三人的仅为53640元，其余属于被拆迁房屋的置换利益，原被拆迁房屋产权属于上诉人及其母亲，不会因拆迁而改变其权属，至于被上诉人所辩称的，“两第三人作为成年人对家庭财产的形成与积累有自己的贡献”说法不能使人信服，公民个人的财产只能通过继承由子女取得，不会因家庭共同生活就理所当然的认为父母的财产有子女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两第三人拥有的份额已超出执行冻结的金额，显然不正确。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两第三人花费的金钱与拆迁安置补偿井非同一法律关系，属于混淆概念，逻辑错误的判断。两第三人因刑事案件需支付赔偿款重点需确认两第三人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提到拆迁安置补偿也只是在论证属于两第三人的财产问题，绝不是单纯考察拆迁安置补偿本身的法律问题，不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坚持认为两第三人在处理刑事案件中花费的律师费以及在服刑期间花费的医疗费已然超过两人领取的拆迁款。且两第三人均已成年，不能再以其父即上诉人的财产来支付赔偿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应判決停止执行该标的。 被上诉人罗根放、罗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结果。 原告赵小卫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对原告银行账户内存款83,989.74元的冻结并停止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个人银行账户被冻结，经原告提出异议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撤销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后被告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2019年5月13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告认为驳回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被告申请冻结的83,989.74元存款中的30,349.74元为原告所有，不应成为被执行对象。法院认定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中包含赵琳、赵竹林的份额，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予以冻结。原告认为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金钱属于可分物，拆迁安置协议书中属于两第三人所有的部分仅为53,640元。其次，该法律条文针对的是共有财产，原告名下存款不属于不可分共有财产，不能适用本条规定。2、处理两第三人刑事案件中聘请律师花费15,000元、两人服刑期间的生活费、医疗费29,890元，合计54,890元。两第三人作为成年人其开销应从其财产中支出，因此两人的拆迁款已所剩无几。3、两第三人犯罪时已成年，原告无义务以自有财产为其清偿债务，被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家庭共有财产是否分割属于公民意思自治的范畴，且原房产系赵小卫和罗芝亮所有，拆迁安置后仍不能改变原产权，不能认定包含有两第三人份额。综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罗聪、罗根放、罗伟、罗某某、张某某辩称，一、赵小卫系两第三人的父亲，也是该户户主，其掌控着该户拆迁后属于两第三人的财产。1、赵小卫一户除赵琳、赵竹林外，还有其母罗芝亮、妻子何某某，共计五人。2009年该户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补偿协议书，拆迁人给该户共安置349.01平米住房和100平米商业用房，还发放各种补偿款共计667793元。两第三人作为成年家庭成员，对该户财产的形成和积累有自己的贡献，且拆迁时按照人均65平米住房和20平米商业用房安置，上述安置房屋中有赵琳和赵竹林每人69.8平米的住房份额和每人20平米的商业用房份额，补偿款中每人有133558.6元的份额。2、上述安置房屋均在赵小卫名下，667793元补偿款也由赵小卫领取，因此赵琳和赵竹林的份额均由赵小卫掌握。二、在赵琳和赵竹林实施犯罪行为前，赵小卫一户的安置房屋和补偿款并未在家庭成员间分割。依据原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可知，该案审判时赵琳和赵竹林的辩护律师是法院指定的，不存在支付律师费的事实。赵小卫虚构事实，实际上侵占了第三人的财产，因此不存在赵琳和赵竹林的拆迁款所剩无几的事实。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赵小卫名下的银行存款合法有据。当年被告在医院治疗花费了100多万元，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了36万元至今未拿到钱，请求尽快解决。综上，请求驳回赵小卫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赵琳述称，被告说没有分割共有财产是错误的。2010年2月27日赵小卫就把钱给赵琳和赵竹林了，已经把钱花完了。 第三人赵竹林述称，赵竹林和赵小卫不在一个户口内，家里的财产是其父赵小卫和其祖母的。赵竹林父母离婚后，其与其母一个户口，且此前给其的钱已经花完了。赵竹林是与其祖母一起生活的。拆迁时按照祖遗宅基地进行的，没有赵竹林的份额。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3）西刑一初字第00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八、被告人赵琳、赵竹林、胡良涛、谢勇、王进保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奕成、宋叔贞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根放、罗伟、罗聪、罗某某、张某某经济损失三十六万七千五百七十七元。”该判决书载明，被告人赵琳和赵竹林的辩护人均为指定辩护人。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5）西中执刑字第0000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因被执行人赵琳、赵竹林等人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权利人罗聪提出申请，请求本院依法执行赵琳、赵竹林父亲赵小卫名下属于赵琳、赵竹林的共同财产，本院遂裁定：冻结、扣划赵小卫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债权、股票、股权基金份额等人民币340577元；或扣押、提取其同等数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的财产。随后原告赵小卫的个人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2274）被冻结83989.74元。案外人赵小卫随即以其名下银行存款不是本案被执行财产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审查后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被告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本院重审审查。后本院作出（2019）陕01执异240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赵小卫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告赵小卫不服该裁定随即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2009年12月8日，被拆迁人赵小卫、罗芝亮与拆迁人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西安市未央区XX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一奖励期签约文本），载明给罗芝亮、赵小卫安置住房325平米和营业用房100平米，户内人口包括户主罗芝亮、儿子赵小卫、儿媳何某某、孙子赵竹林、孙子赵琳五人。经济补偿费用结算表载明应给付被拆迁人的费用为：产权建筑面积以外房屋建筑面积补偿费砖混部分123165元、简易部分19720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每户5000元，过渡补助费按照每人9000元计为45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合计193885元；被拆迁人应支付原房屋产权面积不足人均85平米部分20100元，最终拆迁人应支付的金额结算为173785元。同日，被拆迁人赵小卫、罗芝亮与拆迁人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还签订了《西安市未央区XX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第一奖励期签约文本），载明拆迁人补充给付被拆迁人下列费用：一、二层产权面积以外砖混、框架结构房屋拆迁补偿奖励费106743元，签约奖励金每人30000元共计150000元，奖励期内过渡费奖励每人每月30元共30个月共计4500元，彩钢房7888元，附属物补偿5000元，合计274131元。2017年1月22日《选房结算汇总表》载明：赵小卫户内5人，商业过渡费标准每平米每月25元，共56个月，合计140000元；过渡费每人每月990元，共17个月，合计84150元；安置奖励4平米面积共5人，合计20平米；过渡费奖励每人每月330元，共3个月，合计4950元。共安置四套房屋，3-1-802一套面积70.78平米，3-12002一套面积70.78平米，2-12305一套面积136.64平米，2-12609一套面积70.81平米，已安置面积349.01平米，超出总面积4.01平米，以每平米2300元结算，超出金额9223元，拆迁人应付为219877元。2017年1月22日《安置楼选房确认表》亦载明：回迁人赵小卫，补偿金173785元、奖励金274131元、补偿金额共计447916元；商业过渡费140000元、超期过渡费84150元、奖励过渡费4950元、奖励面积20平米，回迁人应支付219877元。上述拆迁安置款项赵小卫分三笔已经领取，四套住房均安置在赵小卫名下。 又查，赵琳、赵竹林在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羁押期间和陕西省渭南监狱服刑期间，赵小卫、罗芝亮等亲属给其汇款、充值数次。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本案审理焦点为原告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西安市未央区XX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补偿协议书》、《选房结算汇总表》、《安置楼选房确认表》中均表明赵琳、赵竹林作为赵小卫、罗芝亮户内人员已经被拆迁安置，且拆迁补偿的费用中显示多项费用均为按人发放，其中过渡补助费每人9000元，签约奖励金每人30000元，奖励期内过渡费奖励每人每月30元计30个月900元，过渡费每人每月990元计17个月共16830元等，仅上述列举的部分按人发放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中赵琳、赵竹林的份额已超本院执行中冻结的83989.74元。因此，赵琳、赵竹林作为被拆迁安置对象的拆迁安置利益已经包含在赵小卫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中，即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中有赵琳、赵竹林的份额，且现在并未予以分割，因此原告赵小卫就该存款并未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以赵小卫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为共有财产为由予以冻结并无不当，其诉称该存款并非被执行对象、应当停止本案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 原告赵小卫诉称拆迁安置补偿款中属于赵琳、赵竹林的份额已经为二人花费，其作为赵琳、赵竹林的父亲，在二人被羁押期间汇款、充值等花费与本案拆迁安置补偿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诉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赵小卫要求解除对其账户的冻结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小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赵小卫已预交），由赵小卫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12月西安市未央区杨家庄村拆迁指挥部《动迁通告》规定：一、第一奖励期：从2009年12月4日起至2009年12月10日止，共七天，凡在第一奖励期签约并交房的村民，享受如下奖励：1、产权面积，拆一还一，不找差价，村民人均安置85㎡经济发展用房）；2、产权面积以外的超建部分，在补偿300元/㎡的基础上奖励260/㎡；3、村民过渡费每人每月300元的基础上奖励30元；4、村民人均签约奖励金30000元；5、交房奖金5000元……。赵小卫于2009年12月8日代表被拆迁人罗芝亮（乙方）与拆迁人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甲方）根据乙方被拆迁房屋人口情况（见附表一），甲方对乙方作如下安置…，三、乙方须在《动迁通告》规定的第一奖励期内，交付房屋、签订本协议、提供相关证件。…六、乙方补偿安置费用：详见附表二《经济补偿费用结算一览表》。七、拆迁过程中，拆迁指挥部公布的《通告》、《通知》《须知》均为本协议书附件。…该协议附表一载明乙方被拆迁房屋（人口）情况，房内人口情况：户主罗芝亮、儿赵小卫、儿媳何某某、孙赵竹林、孙赵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赵小卫就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上诉人赵小卫应就其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赵小卫主张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小卫于2009年12月8日与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西安市未央区XX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补偿协议书》《选房结算汇总表》《安置楼选房确认表》《动迁通告》证明拆迁安置赵小卫一户内除赵琳、赵竹林外，还有其母罗芝亮、妻子何某某共五人；除房产补偿外，获得过渡补助费45000元（每人9000元），签约奖励金150000元（每人30000元），奖励期内过渡费奖励4500元（共30个月每月30元/人）、商业过渡费140000元（25/㎡/月×56月×100㎡）、超期过渡费84150元（每人每月990元，17个月）、奖励过渡费4950元（330/人/月×5），这些补偿费用均按户内人数发放。赵小卫作为该户代表分三笔领取全部拆迁补偿款，其中含有被执行人赵琳、赵竹林应得的份额已超出法院冻结的款项数额。因此赵小卫就该存款并未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阻却执行。上诉人赵小卫主张除金钱奖励部分53640元属于被执行人赵琳、赵小林的，其余属于其和其母亲被拆迁房屋的置换利益，与其提交的其与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西安市未央区XX城中村改造村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补偿协议书》《选房结算汇总表》《安置楼选房确认表》《动迁通告》约定的内容不符。上诉人认为其给两被执行人服刑期间花费医疗费已然超过两人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但该花费系父母对确无独立生活能力和条件的成年子女所负担必要的抚育费用，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小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小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西霞 审判员  李 俊 审判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