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胜杰，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斌，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全忠，男，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绪利，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涛，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曰娟，女，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裴胜杰因与被上诉人郑全忠、原审被告李曰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胜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每颗牙齿5000元—7000元承担被上诉人修复牙齿的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交通事故并未造成被上诉人牙齿脱落的伤情。被上诉人在（2015）东民初第269号案件中提交住院病历显示被上诉人伤情为牙齿外伤，并非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牙齿缺失，故被上诉人牙齿缺失与涉案事故无关联性。二、被上诉人的牙齿系可修复的，其选择种植牙齿产生的多余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日人法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83号》鉴定意见书显示被上诉人的牙齿伤情系可修复的，且修复费用较低，被上诉人选择拔掉牙齿重新种植产生的重新修复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三、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修复牙齿所需要费用的依据。一审提交的《日人法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83号》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再有修复花费的费用，且该费用上诉人已经认可，因此给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修复牙齿费用的依据。四、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为其因涉案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本案事故发生于2014年4月份，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被上诉人发生费用的证据均为2016年6月份之后形成，不能体现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的真实损失。事故发生地和双方当事人的经常居住地均在日照市，而被上诉人选择在消费水平比较高的上海市治疗、种植牙齿。因此，超出本地医疗水平而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郑全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逃逸，判决其承担责任之后拒不履行法律确定的义务，百般拖延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李曰娟未陈述意见。 郑全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裴胜杰、李曰娟赔偿郑全忠医疗费等损失58292元；2.诉讼费等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21时许，裴胜杰驾驶鲁Ｌ×××××号牌轿车沿艳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东港区艳阳路雅禾大酒店路段时，与前方顺行的行人郑全忠相撞，致使郑全忠受伤，车辆部分损坏，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裴胜杰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裴胜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郑全忠无责任。 另查明，裴胜杰驾驶的鲁Ｌ×××××登记所有人及实际所有人均为李曰娟，该车未投保交强险；该车辆系裴胜杰向李曰娟借用。 郑全忠主张了如下损失：1.医疗费46192元；2.误工费2100元（116.70元/天×18天）；3.交通费10000元，共计58292元。 郑全忠向法庭提供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收费票据、（2015）东民初第26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日照市人民医院及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三份、鉴定意见书。 对郑全忠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裴胜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日照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真实性有异议，在（2015）东民初字第269号案件中，郑全忠住院病历显示其伤情为牙齿外伤并非牙齿缺失，郑全忠提供的门诊病历与住院病历不一致，门诊病历没有医院盖章证实该病历的真实性；对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有异议，郑全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病历系郑全忠本人治疗牙齿支出费用；对门诊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郑全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该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对交通费有异议，郑全忠主张过高，该病情完全可以在郑全忠户籍地及住所地进行治疗，而其选择外地医院，其产生的费用应由郑全忠自身承担；对误工费有异议，郑全忠在（2015）东民初字第269号案件中已经主张过误工费且已得到赔付，而且该案件中赔付的误工费按照全案主张，本次主张的误工费系重复主张，不应当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裴胜杰驾驶鲁Ｌ×××××号牌车辆与郑全忠发生交通事故，致郑全忠受伤，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裴胜杰负事故全部责任，郑全忠无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应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李曰娟作为投保义务人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裴胜杰作为直接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裴胜杰作为机动车使用人应当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对郑全忠的赔偿责任。 对于郑全忠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关于医疗费，经调查核实，郑全忠的牙齿损伤确系本次事故造成，经审核医疗费票据，郑全忠门诊检查、复诊实际支出2586.54元，郑全忠提供门诊收费票据、门诊病历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郑全忠因本次治疗发生误工，对郑全忠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标准酌定116.70元/天，考虑郑全忠在日照市东港区人民医院、日照市人民医院及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情况，误工时间酌情支持10天，故郑全忠的误工费损失为1167元（116.70元/天×10天）；3.关于牙齿种植修复费，经审核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郑全忠牙齿种植修复手术、复诊等实际支出43597.1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牙齿种植修复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由保险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4.关于交通费，考虑郑全忠在日照及上海的治疗、复诊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损失2200元。以上损失共计49550.64元。 对以上损失，由李曰娟首先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郑全忠误工费1167元、交通费2200元、牙齿种植修复费43597.10，共计46964.1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2586.54元，由裴胜杰赔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曰娟、裴胜杰在相当于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郑全忠各项损失46964.1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裴胜杰赔偿郑全忠医疗费2586.5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7元，减半收取628.50元，由郑全忠负担128.50，由裴胜杰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2015）东民一初字第269号案件判决作出后，经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委托，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7日出具《日人法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郑全忠#312#412缺失，如种植修复，每颗牙齿费用约为5000—7000元（伍仟至柒仟元整），共计4颗牙齿；如固定桥修复，每颗牙齿费用为1880元（壹仟捌佰捌拾元整），共计6颗牙齿，每8—10年更换一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郑全忠牙齿脱落与涉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裴胜杰应否承担郑全忠主张的牙齿种植修复费用。 关于郑全忠牙齿脱落与涉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本案中，结合以下五个方面的事实可以确定郑全忠牙齿脱落与涉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1.2014年4月11日郑全忠入院初步诊断证明中存在牙齿外伤；2.2014年6月8日郑全忠出院诊断中存在牙齿外伤；3.2014年12月5日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中载明，检查诊断牙齿缺失，种植或修复费用约3万元；4.2015年5月7日门诊病历记载：要求修复缺失牙齿；5.（2015）东民一初字第269号判决书中载明牙齿修复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裴胜杰虽主张郑全忠牙齿脱落与涉案事故无关，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郑全忠牙齿脱落系因涉案事故导致并无不当。 关于裴胜杰应否承担郑全忠主张的牙齿种植修复费用问题。 根据2014年12月5日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日照人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情伤残鉴定意见书，郑全忠对缺失的牙齿可选择种植修复或行固定桥修复，郑全忠选择种植修复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郑全忠因种植牙齿修复产生的费用属于该法规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由保险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而对于该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全忠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地及郑全忠的居住地均在山东省日照市，且事发后郑全忠亦选择在山东省日照市的医院进行治疗，但对于其牙齿种植修复，其选择在事发两年后到消费水平较高的上海市进行，在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供其在山东省日照市本地医院连续就诊及转院至上海市医院治疗的证据，应对实际在上海市医院治疗的必要性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应其自行承担因此扩大的损失。根据郑全忠在一审中提供的2014年12月5日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和2015年5月7日《日人法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郑全忠在如在当时选择在山东省日照市本地医院进行牙齿种植修复，其费用应为2.8万元（7000元/颗×4颗），对于其他费用为郑全忠扩大的费用，一审予以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同时，结合涉案伤残鉴定意见书、日照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门诊收费发票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对于郑全忠在一审中主张的在日照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复诊实际支出的2586.54元，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误工费，郑全忠因种植修复必然对导致误工，但一审将郑全忠在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的情况一并考虑不当，仅应考虑其在日照医院诊疗误工的期限，本院酌定为5日，参考一审酌定的误工标准116.70元/日，郑全忠的误工费损失为583.5元（116.70元/日×5天）；对于交通费，基于上述同样的原因和理由，本院酌情支持5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曰娟、裴胜杰在相当于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郑全忠各项损失29083.5元（28000元+583.5元+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三、驳回郑全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7元，减半收取628.50元，由郑全忠负担332.50，由裴胜杰负担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郑全忠负担247元，由裴胜杰负担2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