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春荣，男，193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村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林，北京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方泽，女，199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村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春荣因与被上诉人魏方泽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春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魏方泽的全部诉讼请求；2.魏方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件的缘起。1.魏春荣是北京市×××西33号院（以下简称西33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2017年政府拆迁时在此院落内的户籍人员有魏春荣（老伴戚某于2016年去世）、魏加永（爱人靳东薇、孩子魏方泽）、魏某1（爱人宋某、孩子魏某3）、魏某2（爱人米某、孩子魏某4）。拆迁时，门牌33号院分为两个院落办理的拆迁手续。2.魏方泽虽然户口在本村，但并未在本村长期居住。魏加永也未履行赡养义务。魏加永与其母亲戚某很多年都不说话，由于魏加永的原因制造的所谓家庭矛盾，在本村人人皆知。3.国家拆迁利益补偿的对象是在本村常年居住的村民，魏加永一家三口不符合被安置人员的条件，但是基于亲情，在魏春荣的协调努力下，也列为被安置人。没想到魏加永方面不配合拆迁，拆迁协议签订后，魏加永编造事实，多次起诉魏春荣及拆迁部门，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均作出了公正的判决。4.涉案款项是村委会基于本村的经济情况，依据村民自治的原则，经上级批准，决定给村民派发的门牌钱，每个门牌给90万元。此笔款项与政府拆迁行为没有关系，仅是给宅基地使用权人本人的钱，并不包括家庭成员，也不区别户口性质（非农民宅基地所有权人同样发放），村委会已经证明该门牌钱就是给魏春荣本人的钱。5.魏方泽得知魏春荣得到此笔款项（门牌钱）之后，利欲熏心，又想方设法开始折腾，企图恶意占有，编造虚假事实，并提起了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违背事实。1.此笔款项来源于村积累，解释权在于村委会。村委会已经阐明：“各家各户（门牌）补贴资金相同。补贴并不考虑区别各自家庭的真实情况，并不针对家庭成员每个人。补贴的发放对象是特定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本人。如：门牌为×××村西33号院的补贴，就是分配给宅基地使用权人魏春荣本人的钱。家庭内部如何安排补贴是魏春荣个人的权力，村委会不介入。”这足以说明，此笔款项的权利人是魏春荣，与魏方泽无关。2019年8月19日村委会出具证明对该笔款项作出解释，但一审法院没有将该证据记录在卷宗内，且判决书也没有写明该证据的内容。村委会知道一审判决结果后，又出具了证明给二审法院，明确钱是村委会出的，钱就是给魏春荣的，与家庭成员无关、与魏方泽无关。2.在事实如此清楚，在没有任何依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支持了魏方泽无理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侵害了村民自治权，侵害了魏春荣的合法权益。1.涉案款项来源于村委会，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并非基于国家拆迁政策，不受国家政策、拆迁政策调整。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与国家拆迁混为一谈是错误的。2.村委会对涉案款项有绝对的解释权，法院应当尊重村委会的村民自治权。魏春荣并无给付魏方泽款项的事实及法律依据。3.魏方泽未在本村居住过，并不是本村村民，魏方泽所谓的长期居住不符合事实。4.一审判决结果与此前法律文书未认定魏方泽在本村长期居住的事实相矛盾，本案并非简单的补偿费问题，一审判决可能成为魏方泽继续进行无理纠缠的依据。5.一审判决认定魏方泽享有90万元款项相应份额的说法，违反了当事人（村委会）意思自治基本原则，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自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款“具有本行政村户籍；或者户籍不在但在本行政村有固定住所，并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者，可称为本村村民”的具体规定。6.33号院门牌下的安置人为10人，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个人。四、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存在违法情形。1.本案应当由被告住所地通州区法院本院审理，魏方泽起诉时把魏春荣的住所地故意改在宋庄法庭的管辖地，而本案双方的住所地均与宋庄无关。2.魏春荣在一审中列明的证据明确清晰，但一审法官在魏春荣不知情的前提下私自为魏方泽举证，而本案并不符合法官主动调取证据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魏春荣的上诉请求。魏方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魏春荣的上诉请求。魏加永、靳东薇、魏方泽都是当地被拆迁人，都是本村农业户口，这钱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魏加永、靳东薇、魏方泽都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应该享有这笔钱。魏春荣一审提交的证明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没有遗漏，魏加永、靳东薇、魏方泽一直在村里居住，农业户口没有迁出，魏加永在2013年承包村委会土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方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春荣向魏方泽支付奖励费20万元；2.判令魏春荣向魏方泽支付独生子女奖励费10万元；3.本案诉讼费有魏春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春荣与戚某系夫妻关系，育有魏加永、魏某1、魏某2三个儿子。戚某于2016年9月27日去世。魏加永与靳东巍系夫妻关系，魏方泽系二人之女。魏某2与米某系夫妻关系，魏某4系二人之子。魏某1与宋某系夫妻关系，魏某3系二人之女。2017年12月4日，北京市×××村召开村民代表会，并作出《×××村村民代表会决议事项》，载明：东方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永顺片区（×××村）村级补贴奖励政策。一、补贴奖励原则，为加快×××片区棚改项目的推进，结合×××村的实际情况，我村两委考虑村民的切身利益，在×××村村域范围内，特制定本村级补贴奖励政策，原则上按门牌号作为补贴单位进行补贴奖励。二、具体实施政策。1.提前搬家奖励费人民币20万元。2.提前租房奖励费20万元。3.提前签约奖励费人民币20万元。4.团结互助奖励费人民币20万元。5.独生子女奖励费人民币10万元。三、纯居户给予50%补贴奖励费。根据该村委会决议，西33号院可获得奖励费90万元，后×××村委会向魏春荣实际发放了该笔奖励费90万元。经该院核实了解，该决议事项中的第三项，纯居户给予50%补贴奖励费并未实际进行发放。另查，2017年12月11日，北京市×××村西33号院当时与拆迁人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安置临时周转协议》，一份为魏春荣作为被拆迁人，其中被安置人有魏加永、靳东薇、魏某2、米某、魏方泽、魏某4、魏春荣。一份为魏某1作为被拆迁人，其中被安置人有魏某1、宋某、魏某3。经询，当事人表示西33号院分为东西两个院落。该两份《安置临时周转协议》显示西33号院在册农业人口为魏春荣、魏加永、靳东薇、魏方泽。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与×××村村民委员会调查了解，该村级补贴奖励是×××村村民委员会给村民发放的福利，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中有关于各项费用的分类，实际发放过程中未进行区分。该笔款项支付给了被拆迁人，至于家庭内部如何分配由每个家庭自行掌握。关于奖励中的独生子女费，当时确属按照此名义向镇里报批的，但后来2019年3月12日，村里两委成员开会决议，该10万元仅作为追加奖励费用进行发放，实际发放上并未按照独生子女费进行发放。经向村委会核实，西33号院内在册农业人口为魏春荣、魏加永、靳东薇、魏方泽。经法庭向魏春荣询问，魏春荣表示该90万元奖励已经由其领取完毕。对于该90万元奖励费，魏方泽称该笔奖励费是给予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其属于村中在册的农业人口，应该依照政策享有该笔奖励。魏春荣表示该笔90万元系按照门牌号发放给魏春荣的，与他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该案魏方泽起诉的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在物权法上主要指以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从广义上理解，集体成员之间的权益纠纷，也可以涵盖在内，以致更好的保护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该案中，因×××村西33号院拆迁，结合×××村村民代表会议就村级奖励做出的决议内容，该笔奖励费用，系基于考虑×××本村村民的切身利益，并以门牌号为依据进行的发放，而魏方泽的户籍也是在该门牌号项下，且系×××本村在册农业人口、本村村民及拆迁被安置人员，故魏方泽理应享有该笔奖励费90万元的相应份额。现该笔奖励90万元已发放给了魏春荣，魏方泽要求进行分割的请求，并无不当，该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中，其中独生子女费后经村委会经开会决议以追加奖励的性质发放，并未实际以独生子女费的性质发放，现其如此主张依据不足。综上，该院按照在册农业人口4人，总款项为90万元，最终核算后魏方泽应享有22.5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魏春荣给付魏方泽村级补贴奖励费2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魏方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春荣提交如下证据：北京市×××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12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为：1.涉案款项出资人村委会证明门牌钱的发放对象是被拆迁人，并不是针对家庭或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涉案宅基地被拆迁人（宅基地使用权人）是魏春荣；3.涉案门牌钱给付对象是魏春荣，与魏加永、靳东薇、魏方泽无关。魏方泽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该证据与一审中魏春荣提交的证明基本一致，一审法官也去村委会调查了，相关事实应该以一审卷宗和笔录记载的内容为准。魏春荣申请证人魏某1、魏某2出庭作证。魏某1称：×××村委会给的门牌钱就是给我父亲魏春荣的钱，我当初认为这钱也有我一家三口的份额，我找过村委会，村长说门牌钱是给宅基地使用权人的，给被拆迁人的，不包括家庭成员，家家户户都这样，也不区别户口性质。我们认为如果有我哥他们全家的钱，也必须有我们的钱，我们全家也是被安置人，都在这个门牌之内。我哥魏加永全家早在1989年就离开本村，一直没回来居住，这钱与他们根本没有关系。魏加永搬离本村，我们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跟魏加永没有联系，也不知道其住在哪里。2017年在北京市通州区法院开庭的时候奖励的钱该给他的都给了，也给他买房了。因为宅基地是魏春荣的，涉案补偿应该给魏春荣。魏某2称：×××村委会给的门牌钱是给我爸个人的钱，家家户户都有。这件事我找过村委会。我当初也认为有我的份，村长告诉我说这钱就是给门牌钱，给魏春荣的，不包括家庭成员，也不区别户口性质。我们认为如果有我哥他们全家的钱，也必须有我们的钱，我们也是被安置人，都在这个门牌号之内。另外魏加永全家在1989年就离开了本村，这钱与他们根本没有关系。魏春荣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对于村委会情况和家庭情况很清楚，钱是魏春荣的，与魏加永一家无关，村委会证明也说得很清楚，证人也说了要是魏加永一家能得到分的钱，那么两位证人也应该得到分的钱。魏方泽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中魏某1和魏某2都旁听过案件。证人与魏春荣关系很好且有利害关系，与魏加永、靳东薇、魏方泽关系不好且有矛盾，证人的户口是拆迁前几个月从外地迁过来的，一审中魏方泽提交的户口本可以证明。证人与魏春荣有利益捆绑关系，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也没有完整证据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12月28日出具的证明，因与一审法院核实情况不符，且×××村村民委员会经办人员未出庭进行说明，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魏某1、魏某2的证人证言，因二人与魏春荣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现其证言与一审法院核实情况不符，魏春荣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和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魏方泽对于涉案款项应否享有相应份额。各方均认可涉案款项属于×××村发放的村级补贴奖励，仅就发放对象存在争议。魏春荣主张涉案款项为门牌钱，仅发放给宅基地使用权人，魏方泽主张涉案款项系发放给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认为，作为西33号院在册农业人口，魏方泽对于涉案款项应当享有相应的份额，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据此，我国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审核批准。实践中，具有本村村民资格是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前提条件，宅基地使用权一般登记在户主个人名下，但该户全体具有本村村民资格的家庭成员均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本案中，魏春荣虽然系西33号院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但根据两份《安置临时周转协议》，西33号院在册农村人口还包括魏加永、靳东薇、魏方泽，故魏春荣并非西33号院宅基地唯一的权利人。同时，根据2017年12月4日×××村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涉案款项系东方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永顺片区（×××村）村级补贴奖励，具体内容包括提前搬家奖励费、提前租房奖励费、提前签约奖励费等，这表明涉案款项的发放与拆迁事宜相关，故魏春荣关于涉案款项系门牌钱、仅发放给宅基地使用权人本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经一审法院向×××村村民委员会调查了解，涉案村级补贴奖励系×××村发放给村民的福利，在实际发放过程中未区分费用的类别，直接支付给被拆迁人并由家庭内部自行掌握如何分配。结合×××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以及实际操作情况，虽然涉案村级补贴奖励以门牌号为补贴单位，但其补贴对象应为门牌号所对应的家庭有关成员，且该成员应系×××村村民。在案证据显示魏加永、靳东薇、魏方泽均系西33号院在册农业人口，故魏方泽具有补贴对象的身份资格。现无证据显示魏某1、魏某2等人亦系西33号院在册农业人口，魏春荣关于如魏方泽享有涉案款项相应份额则魏某1等人亦应享有份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魏春荣关于魏方泽长期未在本村居住，不具有本村村民资格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因涉案补贴奖励在实际发放过程中并未区分费用的类别，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西33号院在册农业人口的具体情况确认魏方泽对涉案款项享有的份额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一审未在一审法院本院审理，而由派出法庭审理，魏春荣亦到庭应诉，未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不构成程序违法。另，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向×××村村民委员会核实相关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魏春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魏春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 峥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