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德礼，男，1952年1月1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立庆（系武德礼之子），男，1982年4月19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河北滨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营柏各庄河北省农场第九农场（唐山市××区第九农场），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九场双井。法定代表人：董武，该农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雨菲，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阳，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忠，男，1969年3月2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九农场刘庄子村南。法定代表人：杨树忠，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文英，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久重，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德礼、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与被上诉人杨树忠、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德礼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杨树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杨树忠为国源加油站的承租人和实际管理人，加油站无资产，因此，杨树忠应该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国源加油站作为涉案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及使用人，国源加油站应该承担侵权责任，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杨树忠针对武德礼答辩称：杨树忠作为法定代表人，侵权人是加油站，杨树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杨树忠针对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答辩称：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收取了加油站租赁费，其与加油站财产人格混同，一审法院判令九农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武德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损失492428.8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0日，唐海县第九农场（即本案被告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与被告杨树忠签订《唐海县九农场加油站租赁合同》，将案涉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和经营权租赁给杨树忠，租赁期限二十年，一次性支付租赁费201万元，并约定立即进行改造后方可营业。2013年5月23日，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进行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杨树忠，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出资人为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注册资本为50.2万元。2014年7月8日，唐山市商务局同意该加油站原址扩建。2016年8月22日，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载明唐山市曹妃甸区九农场国源加油站改建项目总投资366万元。2017年8月15日，唐山市曹妃甸区国土资源局向杨树忠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停止未经批准擅自建加油站的违法行为，听候处理。该加油站未建成并停工至今，相关未完工的建筑物、构筑物至今未予处理。2019年5月24日15时许，死者武晓江进入该加油站，因房檐掉落将武晓江砸中，后武晓江被送到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花费医疗费1953.14元。原告武德礼已满67周岁，系死者武晓江父亲，亦系武晓江唯一健在的直系亲属。武晓江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武德礼还有一成年儿子武立庆。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损失为医疗费1953.14元，死亡赔偿金280620元（2018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31元/年×20年），丧葬费35816.52元（2018年河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5969.42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73989.5元（2018年农村居民年消费性支出11383元/年×13年÷2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原告诉请2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精神损失费本院酌定40000元，以上共计434379.4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侵权责任赔偿主体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作为案涉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及使用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武晓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到没有安全防护措施而进入未完工的建筑物、构筑物的危险性，故其本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本院认定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出资人为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注册资本为50.2万元，改建项目总投资366万元，并因租赁行为已收取租赁费201万元，均超过本案赔偿数额。因此，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足额实缴出资、足额投资以及与加油站财产未混同的情况下，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对杨树忠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依据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以及《唐海县九农场加油站租赁合同》，本院认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是依据行政法律关于行政责任主体的规定而作出的，与民事责任主体不同。租赁合同签订后，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杨树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和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赔偿后能否追偿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应赔偿原告347503.54元（434379.43元×80%），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武德礼各项损失人民币347503.54元；二、被告国营柏各庄河北省农场第九农场（唐山市××区第九农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武德礼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2元，减半收取计1381元，由原告武德礼负担406元，被告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被告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负担97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12年2月10日，上诉人唐海县第九农场（即本案被告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与被上诉人杨树忠签订了唐海县九农场加油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九农场将案涉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和经营权出租给杨树忠使用，杨树忠支付相应租金。加油站在管理期间，被侵权人武晓江被加油站房檐掉落砸伤致死，一审法院判令唐海县九农场国源加油站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唐海县第九农场作为涉案加油站的出资人、所有权人，无证据证实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妥，故上诉人唐海县第九农场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杨树忠与加油站之间财产混合同，故上诉人武德礼主张杨树忠应承担连带责任之上诉理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武德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上诉人河北省国营柏各庄农场第九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波审判员 徐万启审判员 姚春涛 二0二0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