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3刑终69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陇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贤，男，1944年5月16日出生于陕西省陇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陇县，2019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陇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7日被陇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3日被陇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诉讼代理人赵锁定，男，生于1957年XX月XX日，汉族，陕西省陇县人，住陕西省陇县，系刘文贤之表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生于1979年8月12日，汉族，陕西省陇县人，农民，住陕西省陇县，系被害人刘某丁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女，生于1951年10月4日，汉族，陕西省陇县人，农民，住陕西省陇县XX镇XX村XX组XX号。系被害人刘某丁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女，生于1972年10月16日，汉族，陕西省陇县人，农民，住陕西省陇县XX镇XX村XX组XX号。系被害人刘某丁之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女，生于1975年5月24日，汉族，陕西省陇县人，农民，住陕西省陇县XX镇XX村XX组XX号。系被害人刘某丁之次女。 陇县人民法院审理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文贤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马某某、刘某乙、刘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9）陕0327刑初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文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15日早8时许，被害人刘某丁之子刘某甲在自家房檐后烧炕时，被告人刘文贤之子刘某戊以刘某甲在其院子烧炕、刘某甲家占了其家宅基地为由与刘某甲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在一起，刘文贤与刘某丁上前拉架过程中，刘文贤用手在刘某丁肩膀上推了一下，刘某丁遂倒在地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刘某丁系患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文贤过失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文贤系七十五周岁以上的人，明知他人患有心脏病，在邻里矛盾纠纷发生时处置不当，其过失行为致他人情绪激动，诱发了他人冠状动脉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犯罪情节较轻，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证据不充分，刘文贤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决定对被告人刘文贤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经济损失抢救费696元,丧葬费33716.5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死亡赔偿金7849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852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误工费840元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文贤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二、由被告人刘文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马某某、刘某乙、刘某丙抢救费696元，丧葬费33716.50元,共计34412.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马某某、刘某乙、刘某丙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刘文贤上诉称，一审认定其过失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是其推倒的，其子刘某戊患有精神疾病，所做证言不应采信；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心脏病发作，不是其行为所致，其不知受害人有心脏病，受害人自己有过错，其无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民事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文贤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身份信息及被告人犯罪时已达75周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情况；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等证实案件的来源系刘某甲报案情况；住院病历证实刘某丁曾因冠心病在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情况；诊断证明证实刘文贤有慢性前列腺增生症、脑萎缩等疾病；急救记录及救治书证实120接到急救电话后到现场救治、刘某丁院前死亡的情况；刘某戊病历证实其于2019年2月15日至3月25日在陇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情况；陇县东风镇川口河村委会证明证实刘某丁与刘文贤因宅基地纠纷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情况。 2、鉴定意见：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丁系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而死亡；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丁心血中、胃内容物中、肝脏组织中、肾脏组织中均未检出毒物成分。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及案发现场情况；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对被告人照片、被告人对被害人照片进行辨认情况；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情况。 4、证人刘某戊证言证实，2019年2月15日早上，他从屋里出去后发现刘某甲与他爸刘文贤在吵架，他上完厕所后就过去了，结果被刘某甲殴打受伤了，他就和刘某甲打在了一起，他们三人遂拉扯在一起。刘某甲他爸刘某丁又从巷子里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骂人，来了以后抓他爸的头发，他爸刘文贤将刘某丁的肩膀头推了一下，刘某丁倒在了其家房后的水泥路上的事实。 5、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9年2月15日早上6点，他去房后面烧炕，刘文贤从他家里出来骂他，他认为其老了没有理睬，结果8点多他又去烧炕时，刘某戊从他家里出来也骂他，说将其家里地方占去了，他就和刘某戊发生了打架，刘文贤拿着铁锨过来，在他左腿上铲了一下，然后其父子两人和他三人拉扯在一起。这时他爸刘某丁和她妈来了，他爸刘某丁左手拉着他胳膊，右手拉着刘文贤胳膊，刘文贤用左手在他爸肩上推了一下，他爸就从他身边倒下去了，他就赶紧去抢救他爸了，村子里刘某已过来打了120电话，后来120来抢救了半小时，确认他爸已经死亡了的事实。 6、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2月15日早上8点多，她儿子刘某甲到后面去烧炕，她听见房后面吵架，她就赶紧绕到房后去，到了以后他看见刘某戊抓住刘某甲，刘某甲也抓住刘某戊，相互殴打对方，刘文贤双手抓住刘某甲的胳膊，她丈夫刘某丁过来就拉刘文贤的胳膊，她刚转身又回头时，发现她丈夫刘某丁已经倒在了地上的事实。 7、证人党某某证言证实，他是现任川口河村主任，刘某丁和刘文贤是堂兄弟关系，两家是前后邻居，2016年曾经因宅基地纠纷闹矛盾，到村委会经过调解处理过，这几年再没有发生过矛盾的事实。 8、证人刘某已证言证实，2019年2月一天，他从城里回到老家，看见刘文贤和刘某丁在吵架，因为两家常因宅基地问题闹矛盾，他就没有管，后他又出门听见刘某甲他爸怎么了，他就和村上人过去看，见刘某甲正在抢救他爸，当时人还能出气，他看了一下人不行就拨打了120电话，当时刘文贤站在旁边还说了刘某丁装死的话，他第二次催打120电话时人已经不行了的事实。 9、证人刘某庚、刘某辛证言证实，刘某丁和刘文贤是党家子关系，两家因宅基地的问题闹过矛盾，关系不太好，刘某丁身体与同龄人相比不太好的事实。 10、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他是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9年2月15日他在医院值班，早上8点30分接到120指令，医院派他去出诊，到XX镇XX村XX组现场，见刘某丁当时在地上躺着，他们马上展开施救，发现刘某丁已经没有意识，做了心电图已经没有心率了，他们抢救了一段时间没有抢救过来，就给家属发了病情告知书，刘某丁已经死了的事实。 11、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他是东风派出所辅警，2019年2月15日他和所长去川口河事发现场，到了现场后听说刘某戊被刑警队带走了，他们在现场做完工作就回到所里了，下午5点多他们和川口河村干部一起到刑警队把刘某戊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当天刘某戊家只有其和父亲两个人，刘某戊他父亲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因刘某戊有精神病史，为了防止其回家后再次与对方发生打闹事件，派出所与村上人商量后，觉得送到精神病院去就有人看管了的事实。 12、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他是陇县精神病医院副院长，刘某戊XX镇XX村人，刘某戊是癫痫病患者，曾多次因癫痫病伴发精神疾病在他们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15日被派出所民警和村上人送到他们医院，当天刘某戊精神状态稳定，听说家里出事了，害怕引起其他问题就送到医院来了的事实。 13、证人金某某证言证实，她是陇县精神病医院住院部医师，2019年2月15日刘某戊入住她们医院时，她是主管医生，刘某戊患的是癫痫伴发精神障碍症，属间歇性精神病，发病时行为不受控制，不发病时行为与正常人无异，能真实、准确表达个人意思。2月15日入院当天刘某戊精神状态平静、神志清楚、语言方面都正常，2月22日、3月13日公安机关两次询问刘某戊时她们对其进行了严格监测和衡量，刘某戊是在精神状态正常情况下接受询问的，当天能准确、真实表达个人意愿。 14、被告人刘文贤供述，他和刘某丁是堂家子兄弟，因刘某丁家盖房时把他家宅基地占了，他们为此事经常闹矛盾。刘某丁身体状况不行，患有心脏病，去年、前年都有晚上被直接拉去医院的事情。2019年2月15日早上6点多，他和刘某甲就发生过争吵，8点多时他在家里做饭，听到儿子刘某戊在外面争吵，他出去后看见刘某戊和邻居刘某甲打起来了，他怕儿子吃亏就拿了个铁锨去打刘某甲，结果被刘某甲把他踹倒了，刘某丁当时在其儿子身后站着把两人往开拉，他又拿了个架子车挡板在刘某甲腿上打了一下，一会儿刘某甲叫他爸，他见刘某丁在地上躺着，后来警察和医生都来了的事实。 15、视听资料讯问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取证过程、办案程序合法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贤明知他人患有心脏病，在邻里矛盾纠纷发生时处置不当，其过失行为致他人情绪激动，诱发了他人冠状动脉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贤已满七十五周岁，犯罪情节较轻，符合判处缓刑条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文贤所提一审认定其过失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是其推倒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认定其过失致人死亡的证据有案发现场证人刘某戊、刘某甲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所提其子刘某戊患有精神疾病，所做证言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刘文贤之子刘某戊虽患有精神疾病，但证人赵某某（陇县精神病医院副院长)、证人金某某（陇县精神病医院住院部医师）证言证实，2019年2月15日刘某戊被派出所民警及村里人送到精神病医院，入院当天刘某戊精神状态平静、神志清楚、语言方面正常，公安机关两次询问刘某戊时医生对其进行了严格监测和衡量，刘某戊是在精神状态正常情况下接受询问的，当天能准确、真实表达个人意愿，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所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心脏病发作，不是其行为所致，其不知受害人有心脏病，受害人自己有过错，其无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刘文贤在公安机关供述其知道被害人刘某丁患有心脏病，其在处理邻里纠纷时处置不当，过失行为致刘某丁情绪激动诱发冠状动脉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被害人刘某丁在本案中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原审结合其犯罪行为、犯罪情节、犯罪时年龄、被害人特殊体质等因素，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原审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处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维丽 审 判 员 吕 梁 审 判 员 王乖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云英 书 记 员 童锦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