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水市交通建筑建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交通局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73660689XD。法定代表人：谢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财，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灵，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建，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永，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原审第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永乐镇卫生院，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永乐镇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321G72740813Q。法定代表人：付其红，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洪，该院副院长。上诉人赤水市交通建筑建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水交通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德建、吴学财以及原审第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永乐镇卫生院（永乐卫生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水交通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周德建与吴学财之间并非单纯的劳务合同关系，而是工程专业分包关系，他们之间的结算只是工程量结算，并非财务结算；2.周德建与吴学财约定的合同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且结算中存在虚增工程量的情形，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3.案涉工程是周德建挂靠上诉人承建，故吴学财的工程款应有周德建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因吴学财未向上诉人提供成本票据和工资清册，存在偷逃个人所得税的事实，上诉人应从结算总款中代扣20%的个人所得税。吴学财答辩：1.合同性质问题由法院裁决；2.案涉劳务合同是交通建司项目部与吴学财签订的，结算也是和项目部结算的，故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承担责任；3.劳务合同约定吴学财的费用是包干价，上诉人要求代扣税费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德建答辩：对差欠吴学财的工程款予以认可，因周德建系挂靠上诉人公司承建公司，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永乐卫生院述称：永乐卫生院不是案涉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纠纷无关。吴学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赤水交通建司、周德建立即支付工程款746490元；2.永乐卫生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吴学财承担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赤水交通建司、周德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乐卫生院作为发包人将永乐卫生院新建项目工程承包给赤水交通建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周德建作为赤水交通建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面签名。同时，周德建系挂靠赤水交通建司承建永乐卫生院新建项目，并为项目负责人，案外人严国斌为项目经理。2014年11月3日，严国斌作为赤水交通建司现场代表与吴学财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将永乐镇卫生院新建项目中土建工程部分劳务(含周转材料)分包给吴学财施工，双方对合同价款、结算方式及工程款的支付等内容进行了明确。2015年6月26日，吴学财与周德建签订《补充协议》，对吴学财增加的工程项目进行补充约定，明确增补款项为60000元。同年7月21日，吴学财与周德建签订《主体班组结算清单》，明确吴学财完成的相关劳务款项合计金额为686490元。一审中，吴学财对永乐卫生院于2015年7月21日后已陆续支付吴学财劳务款项计538544元的事实无异议，并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金额为227740元。另查明，赤水交通建司承建的永乐卫生院新建项目工程未验收，但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周德建系挂靠赤水交通建司承建永乐卫生院新建项目，并为项目负责人，严国斌为项目经理。周德建承接工程后，在组织施工过程中，以“赤水市交通建筑建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永乐镇卫生院新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吴学财签订《劳务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属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分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吴学财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其劳动及投入已转化为永乐镇卫生院新建工程项目部的工作成果，周德建也就成为吴学财施工行为的实际受益人，周德建应对其实际施工人吴学财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责任，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工程款，还应向吴学财支付工程款为207946元，对于吴学财超过此金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赤水交通建司采取“挂靠”方式将承建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周德建，违反国家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其应就周德建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赤水交通建司提出吴学财主张工程款事实不清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赤水交通建司同时主张吴学财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永乐卫生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赤水交通建司与永乐卫生院对工程最终未结算，永乐卫生院出具了相应支付票据，证实已向赤水交通建司支付了工程款计4860813.25元，现无法明确永乐卫生院是否尚欠赤水交通建司工程款，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永乐卫生院尚欠工程款，故要求永乐卫生院承担支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周德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周德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吴学财工程款人民币207946元；二、赤水市交通建筑建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学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5635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4520元、保险费1200元，由吴学财负担5675元，周德建、赤水市交通建筑建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8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出具周德建的证明两份、周德建和吴学财的录音记录、上诉人代理人刘兴桥与周德建的录音记录，拟证明周德建与吴学财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单价过高，如按照360元/平方米单价计算，吴学财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吴学财质证认为：周德建是本案一审被告，不是证人，其证明内容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录音中人员的身份无法核实，故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周德建代理人认为不清楚上述证明和录音的情况，周德建也未告知过此事。永乐卫生院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上述证据均与周德建有关，因周德建作为一审被告对差欠吴学财工程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诉人提交的正式和录音材料因未得到周德建本人或其代理人的认可，且是否真实无法确定，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劳务合同如何定性；2.吴学财所做工程是否已经结算以及赤水交通建司是否应承担支付义务；3.赤水交通建司能否从工程款中代扣税费。第一，从赤水交通建司向周德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周德建作为委托代理人与永乐卫生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赤水交通建司的陈述等证据内容来看，周德建系借用赤水交通建司资质承建永乐卫生院建设项目，然后以“赤水交通建司永乐卫生院项目部”名义与吴学财通过签订劳务合同的形式，将部分建设工程分包给吴学财，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因涉案工程存在借用资质和违法分包等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所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劳务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第二，《劳务合同》系“赤水交通建司永乐卫生院项目部”与吴学财签订，且合同中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作为发包主体的赤水交通建司，理应对吴学财的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关于结算问题，周德建于2015年6月26日与吴学财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经载明了增加部分工程款为60000元，因周德建作为赤水交通建司委托代理人和工程总负责人，吴学财有足够理由相信周德建的结算行为系代表赤水交通建司，故对该结算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另外，项目经理严国斌于2015年7月21日以项目部名义（加盖项目部印章）与吴学财作出的结算，系合同当事人对工程款的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赤水交通建司认为上述结算不真实不客观，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代扣税费问题，因《劳务合同》并未对此进行约定，且赤水交通建司也不是收取税费的主体，无权直接从吴学财的工程款中抵扣相应的税款。综上所述，赤水市交通建筑建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赤水市交通建筑建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