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方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建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铁春。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绍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绪界。上诉人郴州方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绪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方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高绪界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导致错误判决。1.高绪界获得方舟公司的转款1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也认可。高绪界辩称其与方舟公司的控股股东郴州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原董事长鄢某甲有借款关系，方舟公司的转款是鄢某甲偿还高绪界的借款债务。高绪界的该辩解理由是谎话，一审认定高绪界获得方舟公司的10万元是鄢某甲归还高绪界的借款不是事实。经方舟公司进一步核查，高绪界在2013年5月13日及7月12日二次转给鄢某甲的50万元，先是作为投融资款，后转为高绪界与鄢某甲等人合伙搞房地产开发的工程押金，而不是高绪界说的借款。（2）高绪界实际收取款项55万元，其中2014年7月14日付款10万元；陈善晚转款10万元，凯天公司转款15万元，鄢某甲两次转款10万元，方舟公司转款10万元。高绪界说其收到的款项是45万元，则其收到方舟公司的转款10万元应当是不当得利款。（3）恳请二审对高绪界与鄢某甲是否存在借款或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予以查实，或发回一审法院查实。（二）高绪界没有合法依据获得方舟公司10万元款项，却拒不返还，其与鄢某甲是否构成（涉嫌）经济犯罪，恳请二审在审理中发现犯罪线索立即移交公安经侦大队查处，方舟公司也正收集相关线索。高绪界辩称：（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绪界从未收过方舟公司的任何款项，案涉的10万元是基于高绪界与鄢某甲之间存在借贷及合伙债权债务关系而发生的经济往来。依据方舟公司的陈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10万元是鄢建基于其与高绪界的债权债务关系，委托方舟公司支付的，该款项基于鄢某甲与高绪界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产生，并非基于方舟公司自身意志而付款，即方舟公司付款意思表示真实，非因自身过错（行为、对象认识错误）而形成错付、误付行为，故高绪界与方舟公司未形成不当得利关系。至于案外人鄢某甲与方舟公司之间存在合同中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清算等，均与本案无关，需另寻途径解决。方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绪界向方舟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及利息1452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标准从2016年7月15日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以后利息另计算至不当得利款项全部返还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高绪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15日，方舟公司通过其交通银行郴州分行营业部的账户（账号437680000018010074187）向高绪界的中国建设银行株洲花果山支行账户（账号为43×××39）转账支付100000元。2019年8月6日，方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另查明，1、郴化集团系方舟公司的大股东。案外人鄢某甲在2018年10月前系郴化集团的董事长，其与高绪界系同学和朋友关系。2、方舟公司、高绪界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诉讼中：1、方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催收函》及顺丰快递单，拟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高绪界主张归还款项。该《催收函》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快递单显示的邮寄日期为2018年12月3日，寄件人为边淑元，未注明快递物品内容。方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铁春称，其作为方舟公司单位的工作人员，与高绪界早已相识，鄢某甲去世后，经单位财务审计才发现单位曾向高绪界支付案涉款项，遂多次找到高绪界要求归还案涉款项，因高绪界予以拒绝，才向高绪界邮寄了催款函。高绪界对与唐铁春相识已久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双方从未谈及此事，其亦未收到上述邮件。2、高绪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存款凭条、汇兑支付往来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鄢某甲向其借款500000元和还款450000元的事实。存款凭条和汇兑支付往来凭证显示，高绪界于2013年5月13日和7月12日分别向鄢某甲账户存款300000元和汇款200000元。高绪界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43×××39）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7月13日，鄢某甲ＡＴＭ转入50000元，陈善晚转入100000元；7月15日，方舟公司转入100000元，郴州凯天化工有限公司转入150000元，鄢某甲转入50000元。高绪界称上述2016年7月13日和15日收到的450000元均为鄢某甲偿还其2013年的借款500000元，且鄢某甲一直未偿还其剩余50000元。方舟公司对高绪界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称高绪界与鄢某甲系同窗好友，双方有资金往来，但高绪界未提供其债权凭证，不能证明其取得案涉100000元的合法性。本案经一审法院诉前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方舟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高绪界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方舟公司向高绪界支付案涉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到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应按民法总则的规定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方舟公司提供了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三年（2019年7月15日）以前向高绪界催收案涉款项的证据，虽高绪界予以否认，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高绪界曾于2018年底向方舟公司提出还款请求的事实予以确认。高绪界向方舟公司提出还款请求后，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方舟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高绪界以方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高绪界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方舟公司称其单位财务工作人员受郴化集团原董事长鄢某甲的指示向高绪界支付案涉款项100000元，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主张高绪界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其返还；而高绪界认为案涉款项系鄢某甲向其个人归还的借款，其取得该款项系善意合法的。一审法院认为，郴化集团虽系方舟公司的大股东，但方舟公司和郴化集团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法人。方舟公司在向高绪界付款时，虽鄢某甲为郴化集团董事长，但在排除方舟公司、高绪界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外，该款项应属于鄢某甲个人向方舟公司的借款。高绪界称案涉款项系鄢某甲向其归还借款，并提供了其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方舟公司方不认可案涉款项系归还高绪界借款，但未提供高绪界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方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舟公司主张高绪界取得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方舟公司要求高绪界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郴州方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95.5元，由郴州方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方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高绪界融资明细账，拟证明高绪界转账给鄢某甲的50万元是投融资款及合伙搞房地产开发的工程押金。2、证据二高绪界领条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高绪界实际收到款项55万元，其中包含方舟公司的10万元不当得利款。被上诉人高绪界质证如下：对证据一及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我与鄢某甲之间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其他资金往来。被上诉人高绪界提交如下证据：银行转账凭条及明细，拟证明高绪界与鄢某甲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上诉人方舟公司质证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方舟公司、被上诉人高绪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上述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涉案款项是方舟公司财务人员依据案外人鄢某甲指示转账支付至高绪界账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绪界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返还涉案款项。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而获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人应将获得的利益返还。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高绪界与案外人鄢某甲相识且有频繁经济往来。给付涉案款项时，案外人鄢某甲担任方舟公司董事，担任方舟公司大股东郴化集团董事长，鄢某甲指示方舟公司财务人员将涉案款项10万元转账至高绪界账户。即方舟公司依据鄢某甲指示及委托向高绪界支付款项，并非因自身过错导致错误转账付款。另，案外人鄢某甲与高绪界存在频繁经济往来，方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绪界与鄢某甲共同串通而非法占有方舟公司的款项。即方舟公司向高绪界支付的涉案款项基于案外人鄢某甲明确委托及指令，不构成不当得利。方舟公司如认为鄢某甲违反公司制度等造成公司损失，可以另行通过其他途径向鄢某甲或其继承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方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元，由郴州方舟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