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锁江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方世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雄，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光洪，男，195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楠，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上诉人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光洪、刘健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改判晟大公司不承担支付程光洪168732.5元价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光洪、刘健楠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是晟大公司将工程项目全部转给刘健楠，判决晟大公司支付168732.5元给程光洪不当；二是认定168732.5元价款的证据不足，程光洪对金额构成的陈述不清楚，吴明星不清楚程光洪与晟大公司结算的款项是多少，且证据缺乏合法性，吴明星无身份信息，很难排除吴明星和刘达友串通的可能；2.一审法院引用的生效法律文书未经庭审质证，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标准错误，致使判决无法执行。 程光洪辩称，晟大公司差欠其劳务费168732.5元是事实，吴明星就是晟大公司项目上管工地的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建楠未作答辩。 程光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晟大公司付清一年多来拖欠程光洪的工程材料费及工资共计168732.5元；2.依法判决晟大公司支付拖欠程光洪168732.5元17个月的利息（按二分四计算）68842元；3.诉讼费由晟大公司、刘健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由晟大公司承建，刘健楠系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经与刘健楠约定，由程光洪承揽该工程的保坎、挖沟、绿化等的作业。程光洪组织施工团队完成了约定的作业。经与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部结算，价款总计为451732.5元，已支付程光洪283000元，尚有168732.5元价款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程光洪与刘健楠在自愿合法基础上经协商口头达成的协议是一个承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限支付报酬。程光洪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晟大公司理应给付相应的价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晟大公司是否系案涉承揽协议的责任主体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首先，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系以晟大公司的名义承包建设，根据晟大公司与刘健楠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及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刘健楠是晟大公司委托任命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无论刘健楠是否为晟大公司工作人员，二者是否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刘健楠是受晟大公司委托从事与项目有关的民事行为，刘健楠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对外可以代表晟大公司。其次，晟大公司依据其与刘健楠之间订立的内部承包协议主张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部并非该公司设立，刘健楠独立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工程款已全部拨付等，属于其与刘健楠的内部约定及内部管理事务，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程光洪虽然是与刘健楠个人口头订立的协议，但此时刘健楠已经与晟大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其项目承包人身份已经确定，并且要在晟大公司监管下独立经营管理，因此，程光洪有理由相信刘健楠与其订立的承揽协议是代表晟大公司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在工程施工中刘健楠对外订立的案涉承揽协议及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部出具欠款证明的行为，应视为履行晟大公司职务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晟大公司应对刘健楠在案涉承揽协议中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现程光洪要求晟大公司支付尚欠价款168732.5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利息请求，因双方没有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以未付价款168732.5元为基数自结算之日起即2019年9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光洪支付价款168732.5元；二、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光洪支付以168732.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程光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2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23日，吴明星以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官网工程项目部经手人名义对程光洪工程总账为451732.5元进行了确认。2019年1月5日，晟大公司向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宁水投公司）出具《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关于委托长宁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代支付民工工资的函》，该委托支付函称：经核实晟大公司还欠项目民工工资950000元（详见应付工资表），委托长宁水投公司在晟大公司工程款中代支付该笔款项。因各种原因，分两次支付，首次支付金额700000元，其中程光洪班组90000元；第二次支付金额250000元，其中程光洪班组71600元。同日，程光洪出具《承诺书》，承诺：收到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款160080元，所有劳务人员工资已全部领取（具体名单附后），不再向发包方、承包方索要工资。 2019年9月9日，吴明星、刘达友出具《证明》证实：程光洪在案涉工程项目所有施工费（包括材料费、劳务费）共计451732.5元，施工方已支付193000元，长宁水投公司代支付90000元，欠款168732.5元。 2019年11月18日，长宁水投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晟大公司2019年1月5日出具书面委托，委托长宁水投公司代其支付民工工资950000元，因晟大公司剩余工程款不足以支付其委托金额，长宁水投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代其支付了民工工资700000元。 2019年4月16日,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健楠系晟大公司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负责人，吴明星系项目部材料员。该判决经本院二审维持后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晟大公司是否应支付程光洪材料费及工资168732.5元及利息。现评析如下： 第一，四川省长宁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及配套管网工程系晟大公司承建的项目，刘建楠系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吴明星系项目部材料员，该事实已经多份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本案中，刘建楠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与程光洪达成口头协议，由程光洪承揽修建该项目的部分工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本案采取口头形式订立的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法律，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建楠作为晟大公司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其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是代表晟大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晟大公司承担。现程光洪已完成了案涉工程项目的部分施工任务，其付出的劳务、提供的材料已直接物化于该项目工程之中，故晟大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其主张应由刘健楠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吴明星作为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对《程光洪工程总账》确认的行为亦属职务行为，该《工程总账》应认定为晟大公司对程光洪劳务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结合本案中程光洪出具的《承诺书》、晟大公司向长宁水投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吴明星、刘达友、长宁水投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晟大公司尚拖欠程光洪施工费（材料费、劳务费）168732.5元，故本院对该欠款事实和金额予以确认。晟大公司主张不应支付程光洪施工费168732.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晟大公司主张“（2019）川152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未经庭审质证，程序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一审法院直接引用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符合法律的规定，晟大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程光洪起诉请求“晟大公司支付拖欠程光洪168732.5元17个月的利息（按二分四计算）68842元”，一审法院判令“晟大公司支付程光洪利息的标准为以168732.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吴明星于2019年9月9日出具的《证明》仅载明了案涉工程项目部拖欠程光洪施工费用168732.5元，但并未明确所欠款项的支付时间。程光洪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本院将利息的起算日确定为2019年11月4日。程光洪起诉请求晟大公司支付17个月的利息，一审法院判令“利息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与其主张不符，应予以纠正。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仍然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不当，亦应予纠正。故本院支持程光洪施工费用的利息为：以16873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但不超过17个月止。晟大公司主张“利息支付标准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晟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程光洪支付材料费及工资168732.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168732.5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4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但不超过17个月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程光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17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晟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程光洪负担2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