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01执复1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协助执行人）：湘潭市岳塘区霞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牡丹路2号。法定代表人：袁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勇，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沈建云，男，195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河东教育印刷厂。申请执行人：谢曼萍，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两申请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刚、曾辉，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湘潭高新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河东教育印刷厂。组织机构代码：184738164。法定代表人：唐跃龙，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湘潭市岳塘区霞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霞城办事处）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执异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1月6日和3月2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霞城办事处法定代表人袁治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勇、申请执行人沈建云、谢曼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刚、曾辉和被执行人湘潭高新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跃龙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乡市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湘潭高新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房产公司）与湘潭市岳塘区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塘区城建投公司）于2006年5月签订了湘潭市岳塘区续建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在建设中，因被执行人资金紧缺向两申请执行人沈建云、谢曼萍借款400万元，之后由于资金未到位迟迟未付款，两人遂向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塘区法院）起诉，岳塘区法院以（2015）岳民初字第2516号调解书确认被执行人高新房产公司向两申请执行人支付400万元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逾期未付后两申请人于2016年3月29日向岳塘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岳塘区法院作出了（2016）湘0304执216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3月6日岳塘区法院向霞城办事处送达了（2016）湘0304执2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霞城办事处代为支付的湘潭市岳塘区续建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丝绸南路指挥部）应付被执行人的工程款4099840元。2018年2月11日，湘潭城乡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向霞城办事处项目专户（881750100163）汇入1000万元，由霞城办事处代付丝绸南路续建项目工程款，霞城办事处除支付法院另案执行款1694922.16外，其余8305077.54元（付霞城办事处工作经费、付湖南华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劳保基金）均没有按照执行裁定书予以冻结4099840元。岳塘区法院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恢复执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湘执监480号执行裁定书指定宁乡市法院执行。宁乡市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岳塘区法院在执行（2016）湘0304执216号申请执行人谢曼萍、沈建云与被执行人高新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岳塘区城建投公司，为了对丝绸南路项目工程实施管理由岳塘区人民政府成立工程指挥部。2005年12月该工程通过招标由高新房产公司中标，建设内容包括道路路基、铁路厢涵及土石方及相关配套设施等，2006年由该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其后经工程指挥部同意由湖南华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湘公司）承包部分工程。该项目于2006年8月开工建设，2011年10月竣工验收。2016年1月19日岳塘区城建投公司为被审计单位由湘潭市审计局进行竣工决算审计，该局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潭审监财报（2016）2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确认高新房产公司应付工程款9913748.52元，华湘公司应付工程款10130947.70元。2016年5月26日，岳塘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工作汇报中提到应付高新房产公司9913748.52元，已支付1413748.52元，此次会议形成的工作纪要明确丝绸南路指挥部账户销户、财务和资料移交，应收账款由霞城办事处进行结算和支付，由区财政局加强监管和指导。宁乡市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向协助执行人霞城办事处发出（2019）湘0124执2584号责令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责令其于2019年8月17日前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协助执行人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法院专递寄送的责令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责令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追回，但协助执行人霞城办事处逾期未追回。宁乡市法院认为，因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湘0304执2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责令单位追缴通知书》认定在异议人处发放工程款冻结并予以扣留，宁乡市法院（2019）湘0124执2584号《责令单位追缴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被执行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本院在审查执行期间对岳塘区法院的执行期间对岳塘区法院的执行裁定应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霞城办事处的执行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霞城办事处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复议申请人在收到原执行法院（岳塘区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时，代为支付的丝绸南路指挥部应付高新房产公司的工程款仅剩200万元；复议申请人在收到原执行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后，在原执行法院的认可下，已将应付给高新房产公司的工程款160万元转入湘潭市中级法院账上，履行了协助执行的义务。现宁乡市法院（2019）湘0124执2584号《责令单位追缴通知书》、（2019）湘0124执2584号《执行裁定书》、（2019）湘0124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复议申请人“没有按照执行裁定裁定书予以冻结、扣留、提取409980元”，与事实不符，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宁乡市法院（2019）湘0124执2584号《责令单位追缴通知书》、（2019）湘0124执2584号《执行裁定书》责令复议申请人将湘潭城乡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至复议申请人项目专户的1000万元中已经支付的款项4099840元予以追回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宁乡市法院（2019）湘0124执2584号《责令单位追缴通知书》、（2019）湘0124执2584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1条和《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第61、63条的规定及其执行程序。四、宁乡市法院受理、审查期限严重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作出（2019）湘0124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依法撤销宁乡市法院（2019）湘0124执2584号《责令单位追缴通知书》、（2019）湘0124执2584号《执行裁定书》、（2019）湘0124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沈建云、谢曼萍在听证时称，被执行人高新房产公司与岳塘区城建投公司签订丝绸南路续建工程，高新房产公司属于总承包人，原审法院听证时高新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跃龙承认合同签订后在实施过程中从未变更和解除，因此，湘潭市岳塘区政府先后两次调拨的2000万元应属于被执行人的工程款。霞城办事处在收到岳塘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支付相关款项，应承担追回相关款项的责任。关于本案是执行到期债权还是收入的问题，在原审中已经作了阐述。宁乡市法院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维持（2019）湘0124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本院查明，复议申请人霞城办事处不服宁乡市法院（2019）湘0124执异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其复议请求如前所述。本院复议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宁乡市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经复议另查明：1.2006年5月10日，被执行人高新房产公司与岳塘区城建投公司签订了《湘潭市丝绸南路续建工程项目法人总承包合同》，由高新房产公司对湘潭市丝绸南路续建项目工程进行总承包。2006年3月8日，高新房产公司与华湘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由华湘公司对湘潭市丝绸南路续建工程项目Ｋ0＋000-Ｋ0＋1706、长1706ｍ、宽46ｍ、工程含路基土方工程、路面及配套设施等工程内容承包施工。2.复议申请人霞城办事处向本院申请复议时提交了湘潭市岳塘区续建工程建设指挥部（甲方）与湖南华湘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于2010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该合同载明：为解决未完工程的资金问题，确保该道路工程实现“六月底全线竣工”的既定目标，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未完工程内容及概算、资金筹措方法以、全线竣工通车时间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资金筹措方法为：①上述后续资金1224.57万元，由乙方带资424.57万元、借贷800万元；②借贷的800万元由甲方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乙方，付息终止日为甲方支付乙方该项工程资金完毕（800万元）之日；③工程竣工后，其结算办理原则仍按原定的“乙方包工包料，按实结算，工程结算审计金额即为甲方付款金额”的合同内容执行。3.在2020年3月2日本案复议听证调查中，被执行人高新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跃龙陈述：高新房产公司是丝绸南路续建工程建设总承包人，华湘公司与其是分包关系，华湘公司是通过指挥部直接结算，高新房产公司对丝绸南路工程后期建设施工管理、竣工验收和结算审计等只配合提供相关材料，高新房产公司对湘潭市审计局审计报告确认的应收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4.因另案执行，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向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塘区政府）下达（2010）潭中执字第129-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岳塘区政府协助冻结提取高新房产公司在承建丝绸南路续建工程的工程款450万元，在条件成就后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到该院账户上；2016年12月14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岳塘区政府下达（2016）湘03执1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岳塘区政府协助该院提取高新房产公司在湘潭市岳塘区续建工程的工程款31万元；2016年12月22日，韶山市人民法院向岳塘区政府下达（2014）韶执字第145恢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岳塘区政府扣留和提取高新房产公司应收款550万元，并支付至该院执行款账户。5.2017年9月26日，岳塘区政府主要领导主持召开高新房产公司协助执行问题专题会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岳塘区法院、岳塘区政府办（法制办）、岳塘区财政局、霞城办事处、原丝绸南路建设工程项目指挥部有关人员参加了会议，就高新房产的协助执行问题形成了初步处理方案，该次会议纪要明确，丝绸南路续建工程建设项目应付高新房产公司的未付工程款为200万元，丝绸南路指挥部将该款项移交给区人民政府代为支付，区政府协助执行的范围仅限于该200万元的款项，按照三家法院的要求协助执行，支付到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账上。6.2017年7月31日，霞城办事处向湘潭市岳塘区城建投公司支付往来款（记高新房产公司往来款40万元）；2017年12月14日，霞城办事处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付款115万元；2018年3月3日，霞城办事处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付款4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对被执行人未到期债权的执行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规定：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第三人仅以该债务未到期为由提出异议的，不影响对该债权的保全。因此，岳塘区法院在执行谢曼萍、沈建云与高新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复议申请人霞城办事处需代为支付丝绸南路指挥部应付被执行人高新房产公司的工程款可以依法予以冻结。虽然法律规定了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再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后应当严格依法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但是第三人协助执行义务仅以其应付被执行人相关款项数额为限。本案中被执行人高新房产公司为湘潭市丝绸南路续建工程建设项目的总承包人，华湘公司为该项目“K0+000-K0+1706工程含路基土方工程、路面及配套设施等”内容的工程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高新房产公司在丝绸南路建设过程中因资金链断裂，并未参与丝绸南路项目后期建设施工管理、竣工验收和审计结算，对华湘公司只给予提供材料和办理手续方面的配合,丝绸南路项目后期由华湘公司实际施工。湘潭市审计局于2016年4月21日针对湘潭市丝绸南路续建工程建设项目的竣工结算所作出的潭审监财报[2016]2号审计报告已对高新房产公司和华湘公司在丝绸南路项目的应收工程款予以单独列项，该审计结论形成于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韶山市人民法院要求岳塘区政府协助冻结高新房产公司相关款项之前，且高新房产公司对审计报告确认其应收工程款数额亦无异议，可以根据审计结论认定高新房产公司在丝绸南路项目尚有应收工程款9913748.52元。扣除已支付款项1413748.52元和代为支付高新房产公司所欠刘自铭款项650万元，霞城办事处于2017年3月6日收到岳塘区法院执行谢曼萍、沈建云与高新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高新房产公司相关款项时，高新房产公司在霞城办事处的应收工程款为200万元。因高新房产公司债务纠纷案件协助执行问题，岳塘区政府于2017年9月26日召集相关单位召开了专题会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首先查封法院和岳塘区法院派员参加了会议，该次协调会议明确：丝绸南路续建工程建设项目应付高新房产公司的未付工程款为200万元，丝绸南路指挥部将该款项移交给区人民政府代为支付，区政府协助执行的范围仅限于该200万元的款项，按照三家法院的要求协助执行，支付到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账上。复议申请人霞城办事处于2017年12月14日和2018年3月3日分两次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支付了115万元和45万元共计160万元。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将谢曼萍、沈建云与高新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裁定由宁乡市法院执行后，因宁乡市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就霞城办事处支付至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160万元案款如何分配等问题进行沟通和协调，谢曼萍、沈建云与高新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能否参与该160万元案款的分配目前不得而知。但霞城办事处在支付给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160万元款项后，仍剩余的40万元属于应支付高新房产公司的工程款，该40万元款项属于霞城办事处协助执行的范围，且岳塘区城建投公司与高新房产公司之间的往来借款关系属于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岳塘区城建投公司亦应通过法定途径主张其权利，霞城办事处将该40万元支付给湘潭市岳塘区城建投公司用于归还高新房产公司所欠城建投公司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霞城办事处应依法追回其擅自向岳塘区城建投公司支付的40万元工程款，否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宁乡市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认定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霞城办事处提出的异议主张和复议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执异8号执行裁定；二、变更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2019）湘0124执2584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内容为“责令你单位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工程款400000元，并按照要求将该款交存本院”；三、变更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执2584号执行裁定的内容为“协助执行人责令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400000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沈建云、谢曼萍承担400000元的责任”。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贺元芳审判员  谭斯元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文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