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尚诚贝瑞佳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鲲鹏路363号主楼五至九层（杭州捷特漫大酒店有限公司）五层。 法定代表人：毛琴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丹、罗君，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美娟，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杭州尚诚贝瑞佳母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瑞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美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韩美娟于2016年3月1日入职贝瑞佳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为期三年，工作岗位为会所经理，薪资约定为基本工资6000元，岗位固定津贴6000元。2018年10月25日，韩美娟以贝瑞佳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书面向贝瑞佳公司提出离职，后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贝瑞佳公司支付少发的工资6700元；支付2018年9月奖金3000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0896元；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报销相关的费用1871元。2019年1月2日，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决：一、贝瑞佳公司支付韩美娟工资3389.65元；二、贝瑞佳公司支付韩美娟经济补偿金36000元；三、贝瑞佳公司支付韩美娟未休年休假工资18758.62元；四、驳回韩美娟其他仲裁请求。 贝瑞佳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贝瑞佳公司不用支付韩美娟经济补偿金36000元；2.由韩美娟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韩美娟2018年8月旷工4天，9月份旷工2天，贝瑞佳公司依法可不支付韩美娟6天的工资金额为3310.35元（12000÷21.75天×6），贝瑞佳公司应向韩美娟支付的工资为3389.65元（2700+4000-3310.35）。关于韩美娟要求支付2018年9月奖金3000元的问题，韩美娟未提交2018年9月可获得3000元奖金的相关证据，不予以认可。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韩美娟因贝瑞佳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贝瑞佳公司应当向韩美娟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韩美娟在贝瑞佳公司工作年限为二年七个月二十五天，贝瑞佳公司应向韩美娟按三个月的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韩美娟在贝瑞佳公司的工资为12000元，故贝瑞佳公司应向韩美娟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贝瑞佳公司要求不向韩美娟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的问题，依法享受年休假是职工享受法定休息休假权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本案韩美娟的社保记录证明，其工龄已满20年，并明确要求休假15天。贝瑞佳公司以公司规定员工每年只有五天年休为由拒绝韩美娟的年休请求。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韩美娟明确要求休年休假，根据提供的考勤表显示，韩美娟2018年应享受年休假为12天，已休年休假7天，尚有未休年休假5天。贝瑞佳公司已支付韩美娟正常工作期间的报酬，应额外支付200%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贝瑞佳公司应向韩美娟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5517.24元（12000÷21.75天×5天×200%）。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2017年韩美娟共休年休假3天，未休年休假12天，贝瑞佳公司应支付韩美娟2017年未休年休假报酬13241.38元（12000÷21.75天×12天×200%）。故贝瑞佳公司应支付韩美娟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报酬18758.62元。关于报销费用1871元的问题。该项要求不是劳动争议的范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判决：一、贝瑞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美娟工资3389.65元；二、贝瑞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美娟赔偿金36000元；三、贝瑞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美娟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8758.62元；四、驳回贝瑞佳公司的诉讼请求。如贝瑞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贝瑞佳公司负担。 宣判后，贝瑞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贝瑞佳公司未足额支付韩美娟的工资，判决贝瑞佳公司支付韩美娟工资3389.65元，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首先，贝瑞佳公司并没有拖欠韩美娟的工资，韩美娟在贝瑞佳公司工作，位居高管职位，负责管理公司的相关事务。贝瑞佳公司已经按时给韩美娟发放相应的工资，但韩美娟无视贝瑞佳公司规章制度，屡次旷工，于2018年8月旷工四天，于2018年9月旷工两天。韩美娟多次累计旷工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贝瑞佳公司拟与韩美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是韩美娟主动向贝瑞佳公司保证，以后严格遵守公司规章制度，贝瑞佳公司可以将其进行调岗调薪，降低相应的薪酬标准。因此，贝瑞佳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原则以及看在韩美娟积极主动认错的态度上，采取了韩美娟提出的调岗调薪措施，但由于贝瑞佳公司疏漏，并未将相关与韩美娟协商一致的记录予以留存。因此，韩美娟工资减少的原因是因为调岗调薪，并非贝瑞佳公司故意未足额支付韩美娟工资。若不是双方协商一致，韩美娟应在第一次发现贝瑞佳公司并未按之前的约定进行发放工资，就应提出异议，但韩美娟并未提出相应的异议，甚至实际履行了调岗调薪后的劳动合同3个月。韩美娟在主动离职后以贝瑞佳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仲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仲裁请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韩美娟并未告知贝瑞佳公司其离职原因是因为贝瑞佳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贝瑞佳公司也没有不足额支付韩美娟工资的故意。综上可知，韩美娟并非因为贝瑞佳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而离职，而是基于其职业规划自行离职，贝瑞佳公司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亦不用向韩美娟支付工资3389.65元。二、一审判决认定贝瑞佳公司需向韩美娟支付赔偿金36000元，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韩美娟并非因为贝瑞佳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而离职，而是基于自己的职业规划自行离职，贝瑞佳公司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不用向韩美娟支付赔偿金36000元。三、一审判决认定贝瑞佳公司需向韩美娟支付应休而未休年休假工资18758.62元，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韩美娟在贝瑞佳公司工作，工作性质比较特殊，贝瑞佳公司将事务全权交付给韩美娟处理，韩美娟可自行决定是否休假，但韩美娟并未自行休假，证明已自动放弃休假。而且在此期间，贝瑞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鉴于韩美娟在工作期间未给自己安排年休假，已经向韩美娟支付五万元未休年休假的工资补偿，此金额远超过韩美娟应得的未休年假的工资。因此，贝瑞佳公司不用向韩美娟支付应休而未休年休假工资18758.6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支持贝瑞佳公司的全部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美娟承担。 针对贝瑞佳公司的上诉，韩美娟答辩称：仲裁和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二审期间，贝瑞佳公司、韩美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韩美娟主张的拖欠工资。贝瑞佳公司上诉认为，韩美娟工资减少的原因是调岗调薪，并非贝瑞佳公司故意未足额支付其工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贝瑞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减少韩美娟工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贝瑞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韩美娟进行所谓调岗调薪的合理依据，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就降低韩美娟工资标准达成一致。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韩美娟关于贝瑞佳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主张成立，并无不当。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在扣减贝瑞佳公司已支付韩美娟工资的基础上，原审法院所判定的贝瑞佳公司尚应向韩美娟支付的工资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应予以确认。（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贝瑞佳公司未足额安排韩美娟休年休假，故韩美娟有权要求贝瑞佳公司支付相应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因此，原审法院判定尚应由贝瑞佳公司向韩美娟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亦应予以确认。（三）关于韩美娟要求贝瑞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根据现行法律之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之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以此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韩美娟明确以贝瑞佳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综前所述，贝瑞佳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韩美娟工资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最终解除，韩美娟作为劳动者有权要求贝瑞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由贝瑞佳公司支付韩美娟经济补偿金，也无不当，应予以确认。综上，贝瑞佳公司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尚诚贝瑞佳母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海龙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