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83民初1487号原告（反诉被告）：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金钊路1号裕邦新外滩1幢首层08铺位。法定代表人：牛加强，男，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江门北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区锡豪，男，是江门北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菁，女，是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霞，女，是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恒天然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河宕河东大道7号。法定代表人：黄国飞，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聪，男，是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琳公司）与被告佛山市恒天然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然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恒天然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6月27日依法受理，并决定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于2019年7月29日、2019年10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菁和恒天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工程供货合同》（即《产品制作与安装合同书》，合同总金额1798288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款项532664元；3、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损失500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以上合计1032664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8日，原、被告签订《工程供货合同》（即《产品制作与安装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其位于开平新外滩H8、H9栋入户门的制作、运输、安装等交由被告承包，合同总价款1798288元，其中H9入户单开门共324扇，被告的供货周期为60天。合同第七条第2点还约定若被告未按工程进度完成，应每天罚款1000元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总金额的10%。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已依约支付款项合计532664元，根据合同约定，H9栋入户门应当采用实木三夹板贴沙比利木皮硝基烤漆面，但被告在实际制作安装过程中，却擅自将H9栋入户门的材质改变为中纤三聚氰胺免漆板，且迟迟未能完成门扇安装，已提供的门扇又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表层脱落、开闭不正常等），根本无法使用，给富琳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起诉提出上述请求。被告恒天然公司辩称，原告提出的诉求及理由全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全部驳回，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原告违约在先，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合同义务。主要体现在：1、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于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价款的5%，合同于2015年6月28日签订并生效，但该款项直到2016年11月11日才支付；2、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于钢质转印门安装完成、木门基层底框安装完成时支付至合同价款的30%，即539486.40元，但原告直到2017年5月18日才支付进度款424780元，已经严重逾期且不足额。另外，被告已完成新外滩H1、H2栋入户门供货及安装工程，但尾款107881元原告一直未支付。第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在起诉状中认为被告存在违约，主要是基于以下几点：1、被告没有按合同完成工程进度；2、被告擅自变更入户门面板材质；3、被告所提供入户门的产品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认为以上理由均不成立：首先，关于工程进度问题，是因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的，被告有权在原告足额支付相应款项前暂停工程施工；其次，关于入户门材质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入户门面板采用沙比利材质，对于原告所称采用实木三夹板贴沙比利木皮硝基烤漆面没有具体约定，而被告实际提供的面板均是沙比利材质，区别只在于制作工艺不同，不降低产品的指标，不影响产品的质量，且更加实用和环保，因此被告所提供的入户门面板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再次，关于入户门产品及安装质量问题，原告所称质量问题既非客观的事实，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告称被告所装的324扇门均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被告早已完成原告H1、H2栋入户门供货及安装工程，至今未产生严重质量问题。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但该工程当时尚未到验收阶段，被告无权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属于后期整改的问题，双方可根据合同中关于质量售后服务的约定处理。第三，原告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同时也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于2017年9月25日通过《律师函》的形式通知被告单方解除合同，但如前所述，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不具有约定和法定解除权，原告擅自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反诉原告恒天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反诉人即向反诉人支付工程款474361元；2、被反诉人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0.02%标准计算，暂算至2019年5月30日为69256.70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2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工程供货合同》（又称《产品制作与安装合同书》）（合同编号：FMFS20130808），约定由反诉人承包被反诉人位于开平市××××道的“裕邦新外滩H1、H2栋入户门”工程，负责该工程入户门的制作、运输、安装等，合同总价款为615924元。合同签订后，反诉人已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内容，并通过被反诉人的验收。2015年4月16日，双方经结算确认该工程的结算总价为657435元，但被反诉人只支付工程款549554元，尚欠到期工程款107881元久拖不付，其逾期行为已构成违约。2016年6月23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又签订《工程供货合同》（又称《产品制作与安装合同书》）（合同编号：FMFS2016061801），约定由反诉人承包被反诉人位于开平市××××道的“裕邦新外滩H8、H9栋入户门”工程，负责该工程入户门的制作，运输、安装等，合同总价款为1798288元。合同签订后，反诉人严格按照合同内容进行工程施工，但被反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导致反诉人无法正常安排后面进度所需产品的供货计划。根据该合同约定，被反诉人应于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5%，即89914.40元，但该款项被反诉人实际直到2016年11月11日才支付，已严重逾期，构成违约。除此之外，被反诉人还一直拖欠上期到期工程余款以及当期应付工程进度款，反诉人就此多次向被反诉人请款催促，但被反诉人虽然多次同意付款，但受困于其自身资金情况，一直未能实际支付。直到2017年5月18日，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442749.60元，但扣除上期到期应付工程余款107881元，实际支付的当期应付工程进度款仅为424783元，付款进度远远落后于实际工程进度。根据合同约定，被反诉人应在全部门扇到场后向反诉人支付合同价款至70%，即899144元。但截止最后停工时，反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第三进度全部门框的安装，且已安排全部门扇入场并完成部分安装，但被反诉人实际尚欠工程进度款474361元尚未支付。反诉人多次催促无果，且考虑到被反诉人当时已陷入经营恶化、资金周转不灵的困境，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无奈之下只能明确告知被反诉人，在其支付全部应付工程款前暂时中止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因被反诉人未按时付清进度款、结算款时，应依约支付违约金，由此造成工程延误由被反诉人承担。2017年9月25日，被反诉人委托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向反诉人出具《律师函》，虚构“莫须有”的质量问题，并颠倒事实地以反诉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为由，单方宣告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因为被反诉人违法解除合同，反诉人已安排生产后期产品大量积压，已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反诉人认为，被反诉人违约在先，在拖欠上一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同时，又违约拖欠当前合同所约定的工程进度款，且又濒临破产边缘，明显存在难以给付之虞。在该情形下，反诉人有权暂时中止履行合同，因此造成工程延期的，双方的全部损失应由被反诉人承担。另外，被反诉人违约拖欠工程款，并违法解除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反诉人特提起反诉。反诉被告富琳公司辩称，1、反诉人所称2014年3月22日所签订的《工程供货合同》与我方起诉的合同没有关联性，且该合同已过诉讼时效，反诉人不应在本反诉中就该合同提出诉求。2、关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工程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付款时间有所修改是因为被反诉人公司经营出现问题，经与反诉人协商后双方同意工程款延迟支付，故此才于2016年11月支付合同首期价款。因此，被反诉人并不存在反诉人所称的严重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3、由于反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及安装义务，且安装的木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被反诉人有权要求反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且由于反诉人未能按照合同履行供货义务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违约，故被反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是合理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再行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富琳公司是“开平裕邦新外滩”H8、H9栋项目工程的开发商。恒天然公司是于2011年6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门、窗、装饰材料、消防设备和门、窗、装饰材料、消防设备设计安装。2016年6月28日，富琳公司和恒天然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FMFS2016061801号的《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以下简称《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约定富琳公司（甲方）将H8、H9栋入户门工程交由恒天然公司（乙方）承包。合同第一条工程内容和承包范围约定：1、工程名称：开平新外滩H8、H9栋入户门；2、工程地址：开平市××××道；3、承包范围：乙方负责产品制作、运输、安装、提供供货证明验收资料、包单项验收合格、包安全。第二条工程造价：1、合同价款：（1）H8入户子母门：含税综合单价为3190元/樘，共156樘，合计497640元；（2）H8转印单开门：含税综合单价为1480元/樘，共159樘，合计235320元；（3）H9入户单开门：尺寸（mm）：1000×2300；产品描述：木质乙级防火门沙比利饰面；结构、款式按我司所出的深化图纸FM2；单价（元/㎡）：760；安装费（元/㎡）：55；运输费（元/㎡）：12；面积（㎡）2.3；门锁（元/把）：130；单价（元/樘）：2030；基层板及收口（元/樘）：100；含税综合单价（元/樘）：2365；数量（樘）：324；合计766260元；（4）H9公寓入户门，含税综合单价为1942元/樘，共154樘，合计299068元。以上四项合计793樘，合同总价款1798288元。2、价款包含运输、材料、制作、安装、五金（按乙方工程标准配置），但不包含总包协调费、现场水电费、使用垂直运输工具费、仓库储存费等。3、数量依实际为准，所有生产尺寸及工艺均须依甲乙双方确认之《量数表》及《工艺深化图纸》施工。第三条付款及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5%，乙方在签订合同收到预付款后下单生产；2、钢质转印防火门安装完成，木门基层底框安装完成，经验收合格，乙方提供等额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30%；3、全部门框到场，经验收合格，乙方提供等额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0%；4、所有门扇到场，经验收合格，乙方提供等额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5、全部工程完成，乙方提供等额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6、经验收合格后，并通过消防部分验收，双方结算，乙方提供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款的95%，剩余的5%质保金，保质期一年后，无质量问题，15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7、最终结算，数量按实结算，单价执行后附报价表；8、非乙方原因不能全部完成的，不纳入乙方没完成进度范围内（甲方不得以此为理由，拖延支付进度款）；9、因乙方造成的损坏，包括保管不妥，包装等问题造成损坏，由乙方承担损失；10、所有安装的防火门结算均按实际施工数量及实际安装尺寸面积计算工程量；11、甲方支付完结算款前，乙方须提供正规发票（工程建安类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付款。第四条工期要求：1、按甲方所提供的产品供货计划及时安排生产（甲方须满足乙方测量、安装条件的前提下，乙方的供货周期为60天），确保产品质量，并向甲方提供产品合格证及有关资料，与甲方密切配合，满足甲方工程总体进度要求；……3、若因甲方设计更改、土建安装条件不具备及不及时付款所引起的工期延期，乙方工期顺延。第五条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6、按进度按时支付工程款；（二）乙方责任：……16、材料进场，须通知甲方验收，检验合格后，方可安装；不合格的产品，乙方无条件退场。第七条违约责任：1、如甲方未按时付清合同规定的进度款、结算款，应按未付款每天0.02%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总金额的10%，由此而造成工期延误由甲方负责；2、乙方未按工程进度完成，应每天罚款1000元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总金额的10%；3、因乙方直接负责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签订合同后，富琳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支付工程款89914.40元给恒天然公司。2017年3月，富琳公司通知恒天然公司H9栋（非公寓）入户门已具备施工条件可进场施工，恒天然公司随即送货并进场施工安装，于2017年4月底前安装完成H9栋（非公寓）入户门324樘门框，门扇则未到场。2017年5月18日，富琳公司支付工程款442749.60元给恒天然公司，两次合共支付工程款532664元。庭审过程中，富琳公司和恒天然公司确认，由于H8栋和H9栋公寓一直未具备土建条件，《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所涉的H8栋和H9栋公寓的入户门安装工程至今尚未进行，而H8栋和H9栋公寓至今仍在建设过程中，何时能具备安装条件无法确定。2017年7月12日，富琳公司向恒天然公司发出《催告函》，该《催告函》载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贵司违反原合同关于H9栋入户门采用实木三夹板贴沙比利木皮硝基烤漆面的约定，擅自对H9栋入户门采用中纤三聚氰胺免漆板。针对贵司上述违约行为，我司与贵司于2017年6月19日经协商作如下处理：1、我司同意贵司采用中纤三聚氰胺免漆板制作H9栋入户门。贵司应于2017年7月10日前将H9栋所有门扇（共324扇）送达施工现场。2、贵司应在2017年7月25日前将H9栋所有入户门（共324扇）安装完成，并同时提交入户门的相关验收文件，以确保贵司负责的入户门工程消防验收可一次性通过。……4、由于贵司实际供货与合同约定不一致，2017年6月19日经双方协商按每樘扣除600元，扣除后每樘最终含税单价为1765元。截止2017年7月12日，贵司只完成H9栋入户门框安装工作，H9栋入户门扇共324扇至今尚未进场。贵司必须于2017年7月25日前将H9栋入户门（共324樘）安装完成。”2017年8月11日，富琳公司委托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向恒天然公司发出（2017）广新律函字第110号《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2016年6月23日，贵公司与富琳公司签订了《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工程供货合同》。……在实际安装过程中，富琳公司发现贵公司擅自将H9栋的入户门的材质改为中纤三聚氰胺免漆板。后经协商，富琳公司同意采用中纤三聚氰胺免漆板且变更了相应单价，但要求贵公司应在2017年7月25日前完成H9栋共324樘入户门的安装。但截止至本律师发函前，贵公司仍然没有完成上述全部入户门的安装。根据富琳公司的授权，本律师特向贵公司通知如下：自贵公司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10日内完成H9栋全部入户门安装，并从2017年7月26日起至安装完毕之日止按1000元/天的标准向富琳公司支付违约金，如逾期，富琳公司不排除解除供货合同，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安装并通过诉讼方式要求贵公司赔偿损失。”收到律师函后，恒天然公司把H9栋（非公寓）入户门的门扇70樘送至施工现场，并完成了其中64樘门扇的安装工作，双方未对此办理验收和移交手续。2017年9月25日，富琳公司再次委托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向恒天然公司发出（2017）广新律函字第116号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富琳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委托本律师向贵公司催讨，要求贵公司自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10日内完成H9栋324樘入户门安装……贵公司工程负责人黄国飞在2017年8月18日收悉以上律师函。而贵司也在收到催告后到货门扇70扇。截止于2017年9月21日，贵司现场安装门框共324个，门扇共64扇。但是，采用中纤三聚氰胺免漆板的门扇、门框部分面板已经受潮脱落，安装的64樘门扇安装不合格导致开闭不正常，五金配件与合同样板也不一致。根据富琳公司授权，本律师特向贵公司通知如下：1、自贵公司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解除与贵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工程供货合同》；2、贵公司应从2017年7月26日起至解除合同之日止按1000元/天标准向富琳公司支付违约金；3、富琳公司待核实其具体损失后再另行向贵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数额；4、请贵公司及黄国飞先生在收到本律师函后3日与富琳公司联系，协商合同解除后的善后事宜；如逾期，富琳公司将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届时若造成任何不利后果将由贵公司承担。”2017年10月8日，恒天然公司向富琳公司发出联系函。该联系函载明：“对于贵公司新外滩项目H9栋入户门的滞后问题深感歉意，问题的出现是各方的原因产生，双方都有部分责任。……关于H9栋入户门的安装问题，我司提出以下处理建议：厂家的生产总款（385000元）我司已把大部分货款支付给厂家，现核实还欠厂家余款（约152600元），希望贵司把我司前期请款未支付我司的（57881元已开发票）余款安排支付给我司作为发货的专款使用，另贵公司工程部对我司要求扣减的600元/套（324栋×600元=194400元），请贵公司作出相让按400元/栋扣减（324栋×400元=129600元），把产生的差额64800元直接转账给厂家当这批货款支付用途，我司把剩余的货款补齐给厂家，马上要求厂家把剩余的门扇发货到开平工地。我司五金、门锁已采购回来，货到工地我司承诺在15天内完成全部门扇和安装，在18天内全部移交给贵司使用。个别产品损坏需要更换的我司在10天内无条件完成更换。”后因双方对涉案合同的履行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富琳公司遂自行委托第三方对恒天然公司已安装的部分H9栋（非公寓）入户门和门框进行拆除和重新安装，另对剩余未安装的入户门进行安装，部分安装完成后已交付使用。另查明，富琳公司和恒天然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一份《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防火门）工程供货合同》（以下简称《H1、H2栋防火门工程供货合同》），约定富琳公司将H1、H2栋的防火门工程交由恒天然公司承包。该工程于2015年2月竣工并移交富琳公司使用，2015年4月进行结算。庭审过程中，恒天然公司主张富琳公司仍欠H1、H2栋防火门工程余款107881元未支付，故富琳公司支付的H8、H9栋入户门工程款532664元应先扣减H1、H2栋工程所欠余款，剩余部分才属H8、H9栋入户门工程款项。富琳公司对恒天然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明确工程款532664元均系用于支付H8、H9栋入户门工程款，不用于扣减H1、H2栋防火门工程的工程款，且明确H1、H2栋防火门工程与本案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对于该工程所涉工程款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庭审过程中，富琳公司和恒天然公司确认，恒天然公司已完成H9栋（非公寓）入户门324樘门框的安装，其中的64樘已安装门扇，但双方未对此办理验收和移交手续。剩余的260樘（324樘－64樘=260樘）门扇，恒天然公司表示均已到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富琳公司则认为剩余260樘门扇中只到场6樘，其余均未到场。另外，恒天然公司表示，虽然H8、H9栋公寓入户门由于不具备土建条件无法施工安装，但相关材料其已委托第三方生产，并支付了相应货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2018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8）粤078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宁文霞对富琳房产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江门北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富琳房产公司管理人。2019年7月9日，本院作出（2018）粤0783破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富琳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富琳公司重整程序。本院认为，富琳公司作为新外滩H8、H9栋工程项目的开发商，将H8、H9栋的入户门安装工程发包给恒天然公司承包，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产生纠纷，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恒天然公司具有入户门施工和安装资质，双方就H8、H9栋入户门安装工程签订的《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诚实地履行各自的义务。《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第三条约定：“1、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5%，乙方在签订合同收到预付款后下单生产；2、钢质转印防火门安装完成，木门基层底框安装完成，经验收合格，乙方提供等额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30%；3、全部门框到场，经验收合格，乙方提供等额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0%”。《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根据该合同条款的约定，富琳公司应于2016年7月8日前支付第一期进度款89914.40元（1798288元×5%=89914.40元），但富琳公司直至2016年11月11日才支付该款项。富琳公司对此表示，延迟支付第一期进度款是由于公司出现经营困难，且已取得恒天然公司同意，富琳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恒天然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可见，富琳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第一期进度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后恒天然公司于2017年4月完成H9栋（非公寓）钢质转印防火门和木门基层底框安装工作，并于2017年5月2日出具发票。富琳公司则应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5月17日前支付第二期进度款449572元（1798288元×25%=449572元），而富琳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支付442749.60元，支付金额与合同约定存在差异，富琳公司的履约行为存在瑕疵。2017年4月底，恒天然公司完成H9栋（非公寓）324樘门框的安装工作。从富琳公司发出的催告函、律师函和恒天然公司回复的联系函可以看出，恒天然公司在未取得富琳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及施工图纸中约定的入户门材质改为中纤三聚氰胺免漆板。恒天然公司对此主张两种材质并无本质区别，且更换的材质更为环保，富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恒天然公司作为承包人，其主要合同义务在于根据发包人的指示和要求进行施工，提供符合双方约定和发包人要求的劳动成果。在富琳公司对其更换材质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恒天然公司的单方行为已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富琳公司对其安装的324樘门框不予验收，并拒绝支付第三期进度款并无不当。综上，富琳公司和恒天然公司在《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均有违约行为。但富琳公司在表示同意扣减入户门单价、更换木门材质后，在未与恒天然公司协商合同已履行部分如何处理、第三期进度款如何支付的情况下，即要求恒天然公司限期内完成H9栋（非公寓）全部324樘入户门的安装，即履行完成合同中约定的第四期进度款对应的合同义务，不具有合理性，其在此基础上以恒天然公司没有在其指定限期内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解除合同没有合法依据。故本院对富琳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通过发送律师函的形式通知解除《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的行为不予认可，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但鉴于双方仅履行了《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中关于H9栋（非公寓）入户门工程的部分内容，后因双方分别违约且未进一步协商处理，导致该合同剩余的履行内容自2017年起至今处于停滞状态，未有实质上的履行情况。对于H9栋（非公寓）已安装的部分门框、入户门和尚未安装部分，富琳公司已委托第三方拆除并完成安装，部分已交付使用。可见，《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所涉H9栋（非公寓）的剩余入户门工程已无法继续进行，该部分合同内容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依法应予解除。另外，H8栋、H9栋公寓至今仍在建设过程中，尚未具备土建条件，合同约定内容无法履行，至今已接近4年时间，且何时能履行无法确定，合同目的亦难以实现，故本院对富琳公司主张解除《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恒天然公司可就已履行的合同内容和完成的工程部分请求富琳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富琳公司和恒天然公司确认，恒天然公司已完成H9栋（非公寓）入户门324樘门框的安装，对其中的64樘已安装门扇，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剩余的门扇260樘，恒天然公司主张已全部到场并交付富琳公司，富琳公司则认为仅交付6樘，其余尚未交付。本院认为，恒天然公司作为供货一方未能提供任何送货单、验收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确认剩余门扇260樘中已到场6樘。综上，恒天然公司基于H9栋（非公寓）入户门安装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包含：1、安装完成64樘入户门（含门框、门扇）；2、安装完成6樘门框，对应的6樘门扇已送至施工现场，但未安装；3、安装完成254樘（324樘－64樘－6樘=254樘）门框（对应门扇未交付）。就恒天然公司已完成的上述工程，恒天然公司和富琳公司未办理验收和移交手续，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另外，富琳公司在发生纠纷后单方通知解除合同，在未对安装现场和完工工程进行证据保存的情况下擅自拆除门框、门扇并重新安装，由此导致恒天然公司已完工的工程量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已实际无法进行鉴定，富琳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恒天然公司上述已完成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全部交付富琳公司使用，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条和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富琳公司应就恒天然公司上述已完成工程支付相应工程款，其以恒天然公司上述工程未经验收、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1、对于安装完成的64樘入户门（含门框、门扇）的工程造价。《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约定H9栋（非公寓）入户门每樘的含税单价为2365元。后富琳公司以恒天然公司擅自更换材质为由，要求每樘入户门单价扣减600元，扣减后为1765元/樘。恒天然公司于2017年10月8日向富琳公司发出的联系函中答复称“贵公司工程部对我司要求扣减的600元/套，请贵公司作出相让按400元/栋扣减”。可见，恒天然公司对于其擅自更换入户门材质的事实没有异议，亦同意扣减相应入户门单价，仅是对富琳公司提出的扣减金额提出异议，同意每樘入户门单价扣减400元，即1965元/樘。现富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每樘入户门单价扣减600元达成合意，故本院确认H9栋（非公寓）入户门单价为1965元/樘。则恒天然公司已安装完成的64樘入户门的工程造价为125760元（64樘×1965元/樘=125760元）。2、安装完成6樘门框，对应的6樘门扇已送至施工现场，但未安装。恒天然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已安装门框，门扇亦已到场，工程内容仅剩余门扇安装，其工程造价应为整体工程的90%。富琳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对此提出意见，本院对恒天然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可，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0611元（6樘×1965元/樘×90%=10611元）。3、安装完成254樘门框。对该部分工程造价，原、被告均未作陈述并举证，本院综合门框制作用料、人工、安装成本、运输成本和原、被告在本次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已安装的每樘门框的工程造价占每樘入户门工程造价的30%，则已安装完成的254樘门框的工程造价为149733元（254樘×1965元/樘×30%=149733元）。综上，恒天然公司就H9栋（非公寓）入户门已完成工程的工程造价合共286104元（125760元＋10611元＋149733元=286104元）。另外，恒天然公司表示，虽然H8栋和H9栋公寓因不具备土建条件而无法施工安装，但相关材料已经委托第三方生产，并支付了相关货款，但经本院释明，其未能提供任何与第三人签订的订购合同、委托生产合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经庭审查实，富琳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明确告知恒天然公司H8栋、H9栋公寓因尚未具备土建条件，入户门工程暂停进行，故恒天然公司对该部分合同内容暂无法履行是清楚知悉的，其在此情况下仍委托第三方对H8栋和H9栋公寓入户门所涉材料、配件进行生产的行为亦不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恒天然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内容不予认可。针对《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富琳公司已支付恒天然公司工程款532664元。恒天然公司主张该工程款应扣减富琳公司尚欠的《H1、H2栋防火门工程供货合同》工程款107881元，富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和《H1、H2栋防火门工程供货合同》所涉合同标的不同，属不同法律关系。富琳公司作为本诉原告诉请处理的工程款和调整的合同权利义务限于《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其在庭审过程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H1、H2栋防火门工程供货合同》所涉工程内容。故对于富琳公司和恒天然公司因《H1、H2栋防火门工程供货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恒天然公司若认为富琳公司欠付其H1、H2栋防火门工程所涉工程款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富琳公司和恒天然公司诉请的违约责任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在《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均有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应各自承担责任，对双方诉请的违约损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富琳公司就《H8、H9栋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恒天然公司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所涉工程造价，恒天然公司对此应予以返还，返还金额为246560元（532664元－286104元=2465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恒天然门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入户门）工程供货合同》（合同编号：FMFS2016061801）；二、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恒天然门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工程款246560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佛山市恒天然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5186.30元（此款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申请缓交），由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332.80元，由佛山市恒天然门业有限公司负担9853.50元。反诉受理费4618.08元（此款佛山市恒天然门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佛山市恒天然门业有限公司负担。开平富琳裕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5332.80元；佛山市恒天然门业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985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眉笑审 判 员  余小红人民陪审员  余春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梁佩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