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彦勋，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阳，河南万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会萍，女，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杉，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彦勋因与被上诉人田会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彦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阳，被上诉人田会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彦勋上诉请求：1、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诉的50万元借款不真实，上诉人2014年9月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这50万元。1、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借过钱款，借款时间有2014年之前的，也有在2014年之后的，每次借款，无论金额多少，都当即打有借条。从未出现过借款后多年不打借条的情形。这即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也不符合双方的关系特征。2、被上诉人一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客观。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2014年9月19日，上诉人因买房子、做生意急需资金向被上诉人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借给上诉人5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一分，最近多次催要，上诉人推拖不还，故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其又变更说法，说50万元是分笔多次支付，除了一笔215000元是转账给上诉人配偶贺晓娜之外，其它两笔都是取现。这完全是一种拼凑数字的说法。若真是借款，且出借时间不一致，为何当时不打借条？为何不是多份借条？若真是借款，四五年期间不可能没有还息记录，为何被上诉人不提供这50万元的还息记录？若真是借款，这么多年没有还本、没有还息，为何一直没有催要？怎么隔了四五年才要求上诉人“补写收条”，而不是“欠条”或“借条”？3、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到的收条是伪造的。上诉人回忆确实给被上诉人出具过一个收条，但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份收条，内容完全不同。上诉人出具那份收条的原因是河南昭阳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昭阳公司，是上诉人姐姐田英蛾、孟自强夫妇的公司）欠上诉人工程款，昭阳公司曾经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过50万元的工程款，而田英蛾本身也欠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为方便向田英蛾追索借款，证明这50万元与田英蛾之间的借款无关，在2018年8月1日请上诉人出具的该收条，被上诉人当时明确说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这50万元与田英蛾之间的借款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暂且不论收条是否真实有效，收条本身不是借款关系的凭证，况且收条与事实完全不符、内容根本体现不出任何借款的意思。本案所谓的借款完全是被上诉人单方口头陈述。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判决未考虑上述因素，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和单方陈述认定借贷事实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中第一次鉴定即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上诉人未亲自到鉴定中心参与鉴定，事后发现，鉴定中心鉴定所参考的样本不是上诉人本人书写的，上诉人书写的样本是整张纸顶格书写，但鉴定所参考的样本有大量的空格，并且第二页前四行出现50万元的小写及收条一致的日期，皆不是上诉人书写。对此，上诉人已经向相关纪检监察部门举报，相关部门已经受理。田会萍辩称，一、上诉人借答辩人5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2014年9月24日，田彦勋在临颍县中央公园买房子向答辩人借款，答辩人在临××人民路分行取现金105000元，第二天又通过农行给上诉人妻子贺晓娜转账215000元。同时，答辩人用银行卡在中央公园售楼部刷卡取现金180000元给了田彦勋。2018年8月1日田彦勋给答辩人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2014年9月19日收到田会萍农行卡转款伍拾万元整，2018年8月1号，收到人：田彦勋”。该收到条充分证明了田彦勋向田会萍借款的事实。2、开庭前，被上诉人经核对双方往来款项，发现因受该“收条”内容的误导，诉状也做了同样陈述，该陈述与事实不符随加以说明并更正，这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以此为据企图推翻借款的事实是不能成立的。3、庭审中，上诉人称买房时向借款已经偿还，否认收条是自己书写的并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两次司法鉴定，《收条》原件上的手写字迹均是田彦勋书写形成。二、两个汇款的直接证人都证实50万元是上诉人借答辩人的借款。一审开庭结束后上诉人又要求调查给田会萍转款50万元的人是谁，该笔转款的用途。经法院调查，给田会萍转款的人是案外人田英娥，田英娥是上诉人的嫡亲姐姐，田英娥称：给田会萍转款50万元是其偿还自己所借的借款。另应上诉人的请求查明该笔转款是田英娥的丈夫委托其侄子孟大伟所为。孟大伟称：“我叔给我说，我婶借田会萍有钱，他让我转款。然后，我给田会萍转了50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收条、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田彦勋分多次向田会萍借款50万元属实，虽然田彦勋给田会萍出具的是收条，不是借条，但是不影响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法院两次委托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都亲自到鉴定中心参与鉴定，鉴定参考的字迹都是在司法鉴定人员的监督下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没有任何瑕疵。上诉人说样本不是他本人书写的毫无根据。田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彦勋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9日起算，按月息1分计息至全部还清）；2、本案诉讼费由田彦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4日，田彦勋在临颍县中央公园买房子向田会萍借款，田会萍在临××人民路分行取现金105000元，第二天田会萍又通过农行给田彦勋妻子贺晓娜转账215000元。同时，田会萍用银行卡在中央公园售楼部刷卡取现金180000元给了田彦勋。2018年8月1日田彦勋给田会萍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2014年9月19日收到田会萍农行卡转款伍拾万元整（50，0000），2018年8月1号，收到人：田彦勋”。庭审中，田彦勋称买房时向田会萍借款已经偿还，否认收条是自己书写的，并申请鉴定，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收条是否田彦勋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日期为“2018年8月1日”、收到人为“田彦勋”的《收条》原件上的手写字迹均是田彦勋书写形成。田彦勋又对检材上与“田彦勋”签名重叠的指印有异议，再次申请鉴定。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指印鉴定，鉴定意见是：检材一、四指印是样本指印捺印人右手食指捺印形成。不能确定检材二、三指印是否样本指印捺印形成。田彦勋又要求调查给田会萍转款50万元的人是谁，该笔转款的用途。经调查，给田会萍转款的人是案外人田英娥，田英娥是田彦勋的嫡亲姐姐，田英娥称：给田会萍转款50万元是其偿还自己所借的借款。另查明，该笔转款是田英娥的丈夫委托其侄子孟大伟所为。孟大伟称：我叔给我说，我婶借田会萍有钱，他让我转款。然后，我给田会萍转了50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收条、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田彦勋分多次向田会萍借款50万元属实，虽然田彦勋给田会萍出具的是收条，不是借条，但是不影响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田彦勋借款不还，构成违约。收条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田会萍称口头约定月息1%，田彦勋不予认可，田会萍无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起诉之日起算。故田会萍请求不完全成立，依法不予全部支持；田彦勋自认在临颍县中央公园买房时向田会萍借过款，称已经清偿；该笔50万元是其姐田英娥欠自己的工程款，借用田会萍的银行卡转的款。该辩称无证据证明，田会萍也不认可，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彦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田会萍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2018年11月6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田彦勋承担。二审中，田彦勋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借条六份，欲证明双方历来的交易习惯是凡借款出具的都是借条；第二组，田彦勋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十八页、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页、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证一份、关于双方真实存在的借款以“微信和银行转账”方式还款情况统计表一份，欲证明双方真实的借款田彦勋一直按约定给田会萍支付利息，对剩余欠款金额没有争议，田会萍也没有起诉；第三组，手机短信截屏四份，欲证明田会萍起诉以后，双方就借还款情况多次联系，双方的借款是30万元，不存在5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针对证据发表一下质证意见。田会萍质证称，第一，田彦勋和田会萍是亲戚关系，双方之间交易习惯是借款有时有条有时没有条，有四个条不正常，一般都是条收回就销毁，30万的条是发生纠纷之后田彦勋复写的，不能证明交易习惯。田英娥的借条是因为田英娥在外地怕忘事主动书写的；第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田彦勋还欠田会萍钱，没有起诉这些钱是因为田彦勋一直还着利息，没有争议，当时他承诺这些钱年底还完；第三，短信截屏不能证明田彦勋只欠田会萍30万元，只能证明他们双方对田彦勋欠田会萍40万元交换过意见，不能证明不欠田会萍50万元。根据田彦勋的申请，证人田某1、田某2出庭作证，欲证明孟自强欠田彦勋的50万元工程款转入田会萍卡上由其交给田彦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田会萍作为一审原告向法院提交了田彦勋2018年8月1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2014年9月19日收到田会萍农行卡转款伍拾万元整”，用来证明田彦勋因购房、做生意急需资金向其借款50万元的事实，同时田会萍主张其通过两次支付现金和2014年9月25日向田彦勋妻子贺晓娜转账21.5万元的方式向田彦勋支付了50万元借款，但该主张与收条上载明的2014年9月19日收到农行卡转款50万元相互矛盾。在法律意义上，借条与收条是有严格区分的，借条和收条的法律后果并不相同。因双方均认可田会萍与田彦勋之间除本案诉争的50万元外还存在其他的多次经济往来，田会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现金及向贺晓娜转款21.5万元与田彦勋出具的50万元收条之间存在关联性，故田会萍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田彦勋之间存在50万元借款的法律关系，其要求田彦勋偿还5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田彦勋偿还借款本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田彦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会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田会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底高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