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01行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铺，注册号17035918-X。法定代表人：谷介岭，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陈峰，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小涛，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康泰路与荥泽大道交叉口南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1820768489134。法定代表人：赵卫广，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王花永，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倩，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省荥阳市豫发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开发区，注册号4101831200809。法定代表人：许绍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保庆，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因与被上诉人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原审第三人河南省荥阳市豫发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豫发公司）撤销行政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行初10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成立于1992年7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谷介岭，系荥阳县工业局投资的集体所有制制造企业。1999年8月25日，浮戏山变速器厂法定代表人谷介岭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郑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2年5月23日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0年。因减刑于2013年8月4日刑满释放。随后谷介岭即向豫发公司要求返还变速器厂的土地、厂房。2014年4月20日，谷介岭与豫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绍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豫发公司支付原告300万元作为兼并该厂的彻底解决方案，于协议签订生效后30日内支付10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再支付200万元，协议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法律顾问签字，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以上事实原告及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原告起诉荥阳市豫发实业总公司，荥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荥民初字第1754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郑民四终字第126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原告请求豫发实业总公司搬出原告厂区、恢复原状。荥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5）荥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1994年11月18日，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与荥阳市豫发实业总公司签订《兼并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豫发公司兼并变速器厂，变速器厂所有在册人员由豫发公司接受；变速器厂固定资产低值易耗，按原账面盘点，转交豫发公司；变速器厂的债权、债务由变速器厂列出清单，豫发公司经审核落实无误后，按照有关规定进行逐步偿还。此后，豫发公司组织人员对相关财产进行了盘点。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口头商议，由豫发公司支付变速器厂280万元，双方一直未履行。之后，豫发公司于1994年至2003年间代替变速器厂偿还了部分债务。变速器厂于1995年8月至12月分五次向豫发公司汇款共计215.6万元。汇款用途均注明为借款。变速器厂因建厂征地支付的征地款、青苗补偿费、税款等224920元，相关票据现均在豫发公司。该院审理后认为，原告与豫发公司签订兼并协议后，豫发公司实际占用原告厂房、土地，代替原告偿还了部分债务等，但双方未依据兼并协议对债权债务列出清单、审核落实，未对原告单位的人员进行交接安排及原告资产进行盘点交接，双方在履行兼并协议的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且豫发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对价，致使兼并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此，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于1994年11月28日所签兼并协议和2014年4月20日协议，并恢复原状返还原告变速器厂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解除了兼并协议并判令豫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出原告厂区。豫发公司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豫01民终533号民事判决书，该二审判决认为，1994年双方签订的兼并协议为有效合同，2014年4月20日，谷介岭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总经理许绍峰经协商，在原协议的基础上又签订协议一份，考虑谷介岭前期开办了变速器厂的现实情况，约定豫发公司分批支付谷介岭300万元作为对变速器厂的最终彻底解决方案，变速器厂所有权归豫发公司，如逾期支付，豫发公司应向对方支付利息，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关于变速器厂不得有任何纠纷。还手写注明有:“乙方（变速器厂）收到第一笔款后生效。协议签订后，豫发公司没有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也是双方对该厂最终全部的彻底解决方案，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豫发公司未依约支付谷介岭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提起的要求解除兼并协议，返还原物之诉，不予支持。关于豫发公司未按双方2014年4月20日所签订协议履行的违约责任，谷介岭可另行主张。郑州中院撤销了荥阳市人民法院（2015）荥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豫民再4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否解除，豫发公司应否返还变速器厂。一、双方1994年的兼并协议合法有效，豫发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接收了变速器厂的员工，偿还了变速器厂的债务，并在原厂址生产经营。谷介岭离职到信用社工作，协议已生效并履行，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谷介岭代表变速器厂请求解除兼并协议没有约定的法定事实依据。二、关于2014年协议书，虽然谷介岭以该合同第十条手写添加的“乙方收到第一笔款生效”的约定主张该合同未生效，但该条并没有约定，未收到此款项协议即失效或解除，且该协议第六条还写明，协议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反悔、违约。一方面协议条文之间的约定自相矛盾，另一方面双方约定将第一笔款收到作为生效的条件，而不是作为协议解除的条件，且没有约定对1994年兼并协议予以解除。对方对第一笔款未实际履行的原因说法不一，但均认可当天见面并协商履行的事实，对于最终没有履行的原因，变速器厂称当时豫发公司让先打条后付款其不同意，豫发公司称是谷介岭增加价款导致无法履行。根据再审中豫发公司提交的取款100万元单据，能够证明豫发公司在积极履行该协议。2014年协议是对1994年协议价款、支付方式的补充，未改变1994年双方签订兼并协议的内容。三、本案距最初协议的订立及履行已经时隔多年，豫发公司已经投资经营二十多年，解除合同返还财产不利于已经形成的稳定的经济秩序，至于2014年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未支付的问题，本案中谷介岭一审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变速器厂，并没有请求支付转让款，不宜直接评判，其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变速器厂再审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河南高院再审判决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533号民事判决。2019年5月，谷介岭通过信息公开方式获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得知被告将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总计13756004元补偿给第三人，谷介岭进行信访。2019年7月15日，被告作出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根据荥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有关文件精神，被告会同豫龙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先期进行了摸底排查。豫发实业总公司（原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厂区位于该项目中，按照国有土地征收程序，豫发公司来被告处选定估价公司对所属土地、房产、地上附属物进行评估，出具了估价报告，并于2018年12月18日在豫发实业总公司门口进行公示。公示期满被告会同豫龙镇人民政府与豫发公司签订《荥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补偿协议约定，2019年4月18日首次支付豫发公司放许绍峰补偿资金800万元，于2019年6月20日支付第二笔补偿款3618444元。因豫发公司营业执照已吊销，对公账号已无法使用，经公司法人许绍峰申请，将补偿金打入许绍峰个人账户。1995年5月15日，郑州市土地管理局的《关于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用地的批复》文件载明，同意在郑上路南侧、西张寨公路西侧，征用荥阳市二十里铺乡西张寨村第二、三村民组耕地作为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的建设用地。以上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和被告提供的法律文书能够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不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荥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其不能提起本案诉讼，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原告有无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从本案所涉的历次民事诉讼案件审理情况看，原告一直作为诉讼主体进行诉讼活动，其有作为诉讼的主体资格。即使原告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仍然可以进行诉讼活动，依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及第三人辩称原告因已被兼并、吊销而丧失诉讼主体资格及虚假诉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能否作为本案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提起诉讼主要依据的是变速器厂没有注销，用地批复仍是该厂，其仍应为涉案补偿协议的相对方。但从被告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看，第三人基于兼并协议已经接受了变速器厂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和变速器厂的原职工，实际经营了20多年，变速器厂的法人谷介岭实际到信用社任职，谷介岭因刑事案件判刑释放后，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许绍峰签订的补充协议全面解决了该厂兼并的所有问题，第三人实际经营，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历次民事诉讼判决书中已经查清并作了认定。故征收协议所涉的厂房、土地已经归属第三人所有，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与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以用地批复上名字是其厂起诉，与民事诉讼查明的事实不相符，虽然原告的民事诉讼不是确权之诉，但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已经可以清楚判断第三人对该厂的权属关系，兼并协议也没有明确原告保留该厂所占用土地的约定，兼并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彻底解决了原告与第三人关于该厂的纠纷，原告的起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对于原告提出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之前向原告进行调查核实和告知权利义务的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与该协议不具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论征收补偿协议签订程序是否合法，被告是否对签订协议行为举证，原告均无权提起行政诉讼，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且被告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历次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没有资格提起诉讼，被告进行了相应的举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的起诉。本案受理费50元，待本裁定生效后退还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不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行初102号行政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是被征收厂房的所有人、被征收土地的使用权人，是法定的被征收人，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1.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系涉案被征收土地及厂房的登记权利人。2.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是签订征收与补偿协议的法定主体。3.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未告知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参与征收与补偿协议的签订，损害了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的合法权益，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二、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与豫发公司签订的《兼并协议》没有经过审批部门的批准，也没有经过职工大会的审议，并未实际履行，其《补充协议》因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没有支付对价也没有生效，原审裁定认定被征收厂房及土地已经归属豫发公司所有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没有对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是否具有利害关系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驳回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的起诉属程序错误，损害了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辩称，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与涉案被征收的土地和房屋已经没有利害关系。原审裁定查明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豫发公司述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公平公正，依法应驳回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的上诉请求。二、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称“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是被征收厂房的所有人、是被征收土地的使用权人”违背基本事实和生效裁判确定的房产、土地权属事实，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权属的规定。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不是被征收房产和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双方签订的《兼并协议》、《兼并补充协议》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533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民再484号民事判决书二份生效裁判均确认了被征收土地及拆迁房产归属豫发公司。三、谷介岭代表上诉称“原审没有对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系举证、质证和辩论”严重违背基本事实。一审诉讼中，法庭就被征收土地、房产权属、与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利害关系、行政征收补偿程序进行充分举证、质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第三人豫发公司基于兼并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接受了上诉人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的在册人员、资产和债权债务，并实际经营。对此有被上诉人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和豫发公司提供的民事诉讼判决书作为认定依据。一审认定该事实证据充分，本院应予采信。由于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豫发公司签订的《荥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的厂房、土地已经归属豫发公司所有，故上述征收补偿协议与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裁定驳回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的起诉并无不当。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上诉所称不能推翻本案认定事实，不能证明其与《荥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具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郑州市浮戏山变速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平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