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韶山韶辉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业大厦6楼。法定代表人：蒙钟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业英，女，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耀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山韶辉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业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韶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开具4747749.19元的货物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二、判令若被上诉人不能履行上述开票义务，上诉人有权在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货款中扣除156302.36元的税金；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接受经营服务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被上诉人为货物销售方，应当向上诉人开具相应发票。本案买卖交易中，开具增值税发票本质上是被上诉人必须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也是税法规定的义务。该项义务的履行与否将直接影响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合同利益的实现。被上诉人现未依法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无法实现进项税额抵扣，直接支付全额货款将使上诉人的经济利益遭受损失。根据上诉人的测算，未开票造成不能抵扣税款的损失为：增值税（以小规模纳税人标准）4747749.19×3%=138283.96元，税金附加12%（城市维护建设税7%、教育费附加3%、地方教育附加2%）共计16594.07元，印花税（0.03%）1424.32元，合计156302.36元。且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不应当在没有相应票据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也不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陈业英答辩认为，一、上诉人主张的纳税货款金额4747749.18元超过了诉讼请求。二、税票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三、上诉人实际上是给他人代开发票，从中赚取税点，被上诉人在与粤钢的交易中，被上诉人开票后还有7%至8%的利润。上诉人从未主张过开票，因为双方口头约定不需要发票。陈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韶辉公司向陈业英支付尚欠合同货款159478.24元及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韶辉公司付清为止（利息以159478.24元为基数计至起诉日止暂计5000元）；2、判令由韶辉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韶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业英向韶辉公司履行开具4747749.19元的货款增值税发票的义务；2、若陈业英不能履行上述开票义务的，韶辉公司有权在韶辉公司应付陈业英货款中扣除156302.36元的税金；3、判令陈业英承担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29日，陈业英（供方）与韶辉公司（需方）经协商一致，就货物的购销事宜，签订一份《采购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一、货物名称及价格：废钢铁（重型配重料），最终结算价格以供需双方确认的结算凭证为准；二、运输方式：供方直接将货物按需方要求送到韶辉公司指定地点，根据需方的验收标准入库。供方承担货物运输、入库交货所产生的风险；三、货物提运期限及方式：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8日，货物由供方送到需方指定收货地点，运输费用及运输途中的货物风险由供方承担；四、付款方式：凭需方确认的相关磅单和验收单、对账单、运输车辆单据及图片为结算依据，供方另附上对应出库单据，需方在收到上述单据原件并确认货物数量、质量、结算价格、货物等无误，经双方对账确认后，需方于15个自然日内以现款的形式支付；此外，合同另就其他事项，如验收标准、供方职责、附加条款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业英依约于2018年11月1日将相应货物送达至韶辉公司指定地点珠海粤钢后，双方对到货数量进行了确认结算，根据结算清单最终结算金额为2167794.74元。双方对账确认后，韶辉公司共计向陈业英支付部分货款2008316.5元，韶辉公司确认尚欠陈业英货款159478.24元。之后，经过多次催讨，余欠货款仍未付清。陈业英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韶辉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已严重违约，故其有权要求韶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相应利息。韶辉公司认为陈业英未能开具货物交易发票，直接支付全部货款将导致其损失，故其有权不支付货款，因而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陈业英与韶辉公司就废钢铁购销所签订的《采购合同》，其内容约定了由一方提供货物，并由另一方支付货款，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特征，该合同由双方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反诉原告韶辉公司诉请反诉被告陈业英开具货款增值税发票、在货款中扣除税金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依照相关规定在商品交易或提供服务等对外经营时，应当由收款方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具体到本案中，陈业英作为收款方有义务向韶辉公司开具发票，但《采购合同》并未就具体如何开具发票事项进行明确约定，且开具发票属于《采购合同》的从合同义务，从合同义务的迟延履行并不会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当事人不能以对方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不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主要义务。况且是否开具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故韶辉公司的上述诉请，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本诉原告陈业英诉请由本诉被告韶辉公司支付余欠货款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陈业英已按约向韶辉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且买卖双方通过结算确认，陈业英所供货物的最终结算金额为2167794.74元，故韶辉公司亦应按约及时向陈业英支付货款。现韶辉公司已向陈业英支付部分货款2008316.5元，对余欠货款159478.24元双方均无异议，但韶辉公司一直拖欠该笔款项未向陈业英付清。故韶辉公司应向陈业英支付余欠货款159478.24元及相应利息。因《采购合同》未约定利息计算方式，故利息标准可以自逾期之日起至付清日止以欠付货款159478.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陈业英与韶辉公司货款结算清单未注明日期，一审法院认定韶辉公司向陈业英支付货款日期为货款结算日期，即2018年11月21日，则韶辉公司货款支付逾期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韶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业英所欠货款159478.24元，并支付自逾期之日起（2018年12月7日）至付清日止以159478.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反诉原告韶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90元，减半收取1795元，由韶辉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26元，减半收取1713元，由韶辉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首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对发票事项未作具体约定，故交付发票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义务。出卖方出具发票是合同法规定的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义务，不是合同的主要对价给付义务，系合同附随义务，未开发票不能成为合同主义务履行的抗辩事由。且税金归国家所有，合同双方均无权占有，故上诉人不能在应付货款中扣除税金。其次，交付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上诉人并未提出因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造成损失，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相关损失，而仅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如存在应当开具发票而未开具的情形，可向税务机关投诉，由税务机关按相关规定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元，由韶山韶辉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贺洋城书记员李芊芊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