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岷岷，男，汉族，1998年9月17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兴，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邹如平机械设备维修服务部，经营场所长沙市天心区黑石铺街道披塘村披塘路工程机械维修市场14-15号。经营者：邹如平，男，汉族，1973年6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雅晴，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宇，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岷岷与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邹如平机械设备维修服务部（以下简称邹如平服务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岷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蒋岷岷与邹如平服务部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邹如平服务部向蒋岷岷支付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7,200元（5,200元/月×11个月）；3．本案上诉费由邹如平服务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蒋岷岷与邹如平服务部的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与事实不符。第一、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作为用人单位的邹如平服务部就应当对蒋岷岷的入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且蒋岷岷是通过邹如平服务部在58同城发布的招聘信息应聘的。邹如平服务部应当保存有相关的招聘记录，可以对蒋岷岷的入职时间进行举证。况且蒋岷岷已经举证证明在2018年5月7日与邹如平服务部的经营者邹如平有微信转账记录，说明双方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也应当早于2018年5月7日之前，而不是一审判决确认的2018年6月1日。因此，入职时间应当采信蒋岷岷主张的时间。第二、关于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的时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及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为劳动者的蒋岷岷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作为用人单位的邹如平服务部也未提前30天通知蒋岷岷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终止，且蒋岷岷目前的伤残等级不能确定，一旦确定为工伤六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双方应当保留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于2019年2月12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基于蒋岷岷与邹如平服务部的劳动关系开始于2018年3月25日且持续至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邹如平服务部应当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7,200元。邹如平服务部对蒋岷岷的上诉答辩称：劳动者与邹如平服务部之间是劳务关系，2018年5月7日是蒋岷岷通过微信转账向邹如平支付167元，也无法证明双方在2018年5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故邹如平服务部无需支付双倍工资。邹如平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蒋岷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邹如平服务部与蒋岷岷并非劳动关系，蒋岷岷不受邹如平服务部管理，双方不具有人事关系，社保也不是邹如平服务部缴纳，也没有“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仅口头约定蒋岷岷在邹如平服务部从事短期工作，应为劳务关系。二、蒋岷岷于2018年9月10日受伤且未回到邹如平服务部上班，未提供劳动。2018年12月6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2月12日的转账记录皆为补偿款，并非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为工资明细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蒋岷岷对邹如平服务部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是正确的，蒋岷岷和邹如平在此之前是完全不认识的，蒋岷岷是通过邹如平在58同城上发布的招聘信息应聘到邹如平服务部去上班的，而且是全职上班，邹如平服务部提供食宿，蒋岷岷接受其管理。邹如平服务部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确认蒋岷岷与邹如平服务部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邹如平服务部向蒋岷岷支付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7,200元（5,200元/月×11个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邹如平服务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蒋岷岷进入邹如平服务部从事挖机修理工作。2018年9月10日，蒋岷岷在工作中受伤被送至医院治疗，住院12天。蒋岷岷受伤后，一直未到邹如平服务部上班。2018年5月7日，蒋岷岷通过微信转账向邹如平服务部经营者邹如平支付167元。邹如平分别于2018年6月6日、2018年12月6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2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向蒋岷岷支付1,000元、4,800元、5,000元、5,000元。邹如平服务部于2018年7月为蒋岷岷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意外商业险。事故发生后，该保险公司赔付10,240元。蒋岷岷就确认劳动关系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事项向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作出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232号裁决书，非终局裁决如下：“一、确认蒋岷岷与邹如平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蒋岷岷其他仲裁请求”。蒋岷岷与邹如平服务部均不服该裁决，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邹如平维修服务部是否与蒋岷岷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期间如何确定；二、邹如平维修服务部是否应当向蒋岷岷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焦点一。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经一审法院审查，蒋岷岷在受伤前与邹如平服务部经营者邹如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双方就工作事项进行沟通、协商，且结合邹如平服务部经营者在庭审中陈述其在2018年7、8、9月通过其配偶以现金方式向蒋岷岷发放工资以及自认蒋岷岷的工作时间为“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夏季下午两点半到六点，每天工作八小时内”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蒋岷岷在2018年7月至9月期间与邹如平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蒋岷岷主张其与邹如平服务部在2018年3月25日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提交其于2018年5月7日、2018年6月6日的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蒋岷岷从2018年3月25日即与邹如平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邹如平服务部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对于蒋岷岷入职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以及邹如平服务部在庭审中陈述：“蒋岷岷6月6日刚来该服务部不久、试用期一个月”，一审法院认定蒋岷岷于2018年6月1日入职邹如平服务部工作。蒋岷岷受伤后一直未到邹如平服务部上班，根据其受伤情况以及邹如平服务部在其受伤后的支付工资情况，蒋岷岷的停工留薪期已经超出合理期限，且未办理请假手续，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2月12日实际终止。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蒋岷岷与邹如平服务部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蒋岷岷与邹如平服务部于2018年6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邹如平服务部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蒋岷岷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鉴于蒋岷岷于2018年9月10日受伤且未回到用人单位上班，未提供劳动，故邹如平服务部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8年7月2日至蒋岷岷受伤之日即2018年9月10日期间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蒋岷岷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故双倍工资差额为11,839.08元（5,000元/月×2个月+5,000元/月÷21.75天×8天），蒋岷岷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蒋岷岷与邹如平服务部在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邹如平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岷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839.08元。三、驳回蒋岷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邹如平服务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邹如平服务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蒋岷岷、邹如平服务部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邹如平服务部属于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邹如平。二、邹如平服务部亦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9）湘0103民初9310号，诉讼请求为：1．邹如平服务部与蒋岷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蒋岷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邹如平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邹如平服务部和蒋岷岷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尚在审理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邹如平服务部与蒋岷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若存在，劳动期限如何认定；二、邹如平服务部应否支付蒋岷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若应支付，则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蒋岷岷主张：从2018年3月25日起至今其与邹如平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邹如平服务部主张：其与蒋岷岷系短期的劳务关系，没有劳动关系。经审查，第一，本案中，邹如平服务部对蒋岷岷在该服务部从事挖机维修工作没有异议，邹如平服务部认为其与蒋岷岷系劳务关系。第二，蒋岷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邹如平服务部对蒋岷岷进行了工作安排和管理，向蒋岷岷支付了工资。第三，邹如平服务部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邹如平服务部与蒋岷岷之间的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一审判决认定邹如平服务部与蒋岷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邹如平服务部未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系劳务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双方系劳务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劳动关系的期限。经审查，本案中，并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蒋岷岷的入职时间，2018年5月7日蒋岷岷虽与邹如平服务部的经营者邹如平有微信转账记录，但该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蒋岷岷在转账发生时其与邹如平服务部系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蒋岷岷自2018年3月2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蒋岷岷于2018年6月1日入职邹如平服务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9月10日蒋岷岷受伤后一直未再到邹如平服务部上班，也未办理请假手续，一审法院根据蒋岷岷的受伤情况及受伤后的工资支付情况，综合认定邹如平服务部与蒋岷岷实际已于2019年2月12日终止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蒋岷岷与邹如平服务部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1．应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上述焦点一的分析，邹如平服务部与蒋岷岷系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邹如平服务部应支付蒋岷岷相应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应支付的数额。根据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蒋岷岷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核算邹如平服务部应向蒋岷岷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1,839.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蒋岷岷及邹如平服务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市天心区邹如平机械设备维修服务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熊文涛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