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辉，女，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亮，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新，男，195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亮，上海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翠娥，女，195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柏，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辉、陈正新因与被上诉人何翠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8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辉、陈正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翠娥的诉讼请求；2、判决何翠娥赔偿因其无理诉讼及其侵权行为给文辉、陈正新造成的损失；3、由何翠娥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缺席判决本案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对文辉、陈正新延期开庭的申请未予理睬，并缺席审理判决，剥夺了文辉、陈正新的诉权。二、本案中何翠娥提出了两项诉求，一是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二是返还财产之诉，一审判决回避了确认合同效力之诉的诉讼时效，何翠娥诉请确认效力的合同是文辉与陈正新于2012年8月23日签署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何翠娥最迟应在2014年8月27日前提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超期只要文辉、陈正新主张诉讼时效，法院则不能支持何翠娥诉讼请求。何翠娥以夫妻财产共有权主张分割本案争议财产，根据我国民法诉讼时效制度，最迟应在其与陈正新协议离婚的两年内即2001年5月5日前提起诉讼，陈正新自与何翠娥离婚之日起，从事实和产权登记上独自全部占有本案争议房产至今已逾二十年，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违法审理超过诉讼时效的诉求并作出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三、文辉通过“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取得本案中的房产并依法办理了过户登记，属于合法善意取得，依法应予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文辉、陈正新的上诉请求。何翠娥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陈正新、文辉在收到法院开庭传票的情况下拒绝参加庭审，且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也未收到陈正新、文辉代理人的相关委托手续，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另外，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返还财产亦不适用诉讼时效。三、关于本案合同定性问题。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何翠娥认为文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条件。本案涉及的房产属于何翠娥的夫妻共同财产。何翠娥、陈正新签订的《离婚调处协议表》中关于“财产处理”表述是“……经双方协议同意让给男方陈正新与其儿子陈斌长期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从何翠娥与陈正新解除婚姻关系时起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由共同共有变为了按份共有”于法有据。陈正新、何翠娥均存在恶意串通，文辉无偿取得涉案财产不适用善意取得。综上，陈正新、文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何翠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正新将夫妻共同房产赠与给文辉的《房屋所有产权约定》协议无效；2、判令陈正新、文辉返还长沙市天心区房屋50%所有权（在不能返还房屋所有权情况下判令返还50%的房屋价值8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陈正新、文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翠娥与陈正新于1984年2月22日登记结婚,1999年5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何翠娥与陈正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长沙市仁美园031号房屋，建筑面积73.18平方米，产权登记在陈正新名下，并于2007年5月22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1999年5月5日,何翠娥与陈正新在离婚调处协议中约定:“天心区樊西巷仁美园32＃房屋一栋离婚后经双方协商同意让给男方陈正新与其儿子陈斌长期使用。”2008年1月4日，陈正新与文辉登记结婚。2012年8月23日,在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时,陈正新与文辉递交的《房屋所有产权约定》载明：“本人有坐落于天心区全部，证号为005700559号，现双方协商同意决定房屋所有权约定为配偶文辉一人所有”。长沙市仁美园031号房产于2012年8月27日转移登记至文辉名下。何翠娥得知陈正新将房产赠与给文辉后，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何翠娥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前述房屋予以查封。案涉房产办理了抵押，贷款金额50万元，他项权证号为20180318447。另查明，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决定对西文庙坪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根据拟补偿情况公示，仁美园31号的房屋补偿价格1568764元、困难补助20000元、购房补贴83720元，补偿总计1672484元。一审法院认为，何翠娥在提出确认合同效力请求的同时还提出了与合同相关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依据合同类型确定案由。依据陈正新与文辉在房产登记部门提交的《房屋所有产权约定》能够认定陈正新与文辉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赠与合同纠纷。陈正新、文辉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本案的焦点为：何翠娥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陈正新将讼争房屋赠与文辉的行为是否有效。（一）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何翠娥向陈正新、文辉主张返还财产，根据法律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陈正新、文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赠与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基于上述法律规定,讼争房屋系陈正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依法应当认定为何翠娥与陈正新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何翠娥与陈正新已离婚,双方离婚时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分割,此时,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形式就从不分份额的共同共有变为了按份共有,应视为各享有50%的份额。陈正新未经何翠娥同意,擅自将前述财产赠与文辉系无权处分行为,损害了何翠娥的财产权益。文辉系无偿取得讼争房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涉及何翠娥所有的50%部分赠与应认定为无效。陈正新、文辉辩称案涉房产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已处分给了陈正新，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案涉房产已抵押他人，在尚未解除抵押的情形下返还房产存在障碍，何翠娥诉求在不能返还所有权的情况下由陈正新、文辉返还50%的房屋价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何翠娥主张50%房屋的价值为80万元，根据拆迁补偿公示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784382元（1568764元÷2），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正新与文辉于2012年8月23日签署的《房屋所有产权约定》部分无效;二、陈正新、文辉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何翠娥50%房屋价值的补偿款784382元;三、驳回何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何翠娥承担80元,陈正新、文辉承担5820元。此款何翠娥已预交，由陈正新、文辉直接支付给何翠娥此58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认为陈正新、文辉二审提交的证据系针对其上诉提出的新诉请，陈正新、文辉上诉提出的新诉请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对陈正新、文辉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案诉争房屋——长沙市仁美园031号房屋于何翠娥与陈正新办理离婚登记前已取得房屋产权证，并登记于陈正新名下。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的定性；2、本案何翠娥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何翠娥主张分得天心区樊西巷仁美园32#房屋50%的所有权是否成立；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本案中诉争房屋系何翠娥与陈正新婚姻关系期间所购买，何翠娥与陈正新于1999年5月12日登记离婚，何翠娥现起诉要求分得诉争房屋50%的所有权，故本案应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何翠娥诉请陈正新、文辉返还不动产或返还相应不动产的价值80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何翠娥的诉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陈正新、文辉的抗辩何翠娥要求返还不动产或相应不动产的价值80万元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第一、何翠娥与陈正新于1984年2月22日登记结婚，1999年5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何翠娥与陈正新签署的《离婚调处协议表》中“财产处理及其他”载明：“天心区樊西巷仁美园32#房屋壹栋离婚后经双方协商同意让给男方陈正新与其儿子陈斌长期使用。”对于该项财产处理，何翠娥与陈正新、文辉存在不同意见，何翠娥主张离婚时双方仅对房屋的使用权进行了处理，并未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分割。陈正新、文辉辩称陈正新与何翠娥登记离婚时，双方已约定房屋归陈正新所有，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已进行分割，只是为保障儿子陈斌的使用权约定“陈正新与其儿子陈斌长期使用”，现何翠娥主张分得该房屋50%的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诉争房屋系陈正新与何翠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其应属于陈正新与何翠娥的夫妻共同财产。何翠娥与陈正新签署的《离婚调处协议表》中并未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作出明确处理，根据《离婚调处协议表》中“财产处理及其他”载明的内容，得不出诉争房屋归陈正新所有的结论，因此，该房屋仍应属于陈正新与何翠娥共有，何翠娥主张其对诉争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虽然诉争房屋原登记在陈正新的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陈正新在未征得何翠娥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文辉签订《房屋所有权约定》，将诉争房屋约定为文辉一人所有，陈正新的赠与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损害了何翠娥的财产权益。文辉与陈正新系夫妻关系，文辉取得诉争房屋也未支付相应对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所规定善意取得的构成要求，文辉主张其对诉争房屋构成善意取得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陈正新将何翠娥对诉争房屋所有的50%份额赠与给文辉应属无效。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案涉房产已抵押他人，在尚未解除抵押的情形下返还房产存在障碍，何翠娥诉求在不能返还所有权的情况下由陈正新、文辉返还50%的房屋价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经审查，陈正新、文辉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正新、文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文辉、陈正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