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2339号原告：株洲时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法定代表人：杨首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春，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希业，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法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强，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安，男，该公司法律顾问。第三人：青岛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姚素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日升，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国，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株洲时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时代公司）与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建公司）、第三人青岛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华创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株洲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希业、郑建春，被告中国电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安、程强，第三人青岛华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日升、黄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株洲时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国电建公司支付其所欠青岛华创公司的货款27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同期流动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国电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株洲时代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之间签订有一系列的风能项目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株洲时代公司依约交付货物，但青岛华创公司一直拖欠部分货款不予支付，至今已欠付货款27040478.80元。另外，株洲时代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从青岛华创公司合法取得商业承兑汇票1张，金额为2750万元。目前该票据已届付款期限，但出票人兼承兑人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前手背书人青岛华创公司均拒绝付款。综上，株洲时代公司对青岛华创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额共计54540478.80元。现青岛华创公司已经营困难、资不抵债，无力偿还上述欠款。经了解，青岛华创公司与中国电建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且中国电建公司拖欠青岛华创公司的货款已到期，但青岛华创公司却怠于行使诉权向中国电建公司主张权利，导致其不能偿还对株洲时代公司的欠款，严重损害了株洲时代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株洲时代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望判如所请。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中国电建公司在青岛温帕公司案件笔录中虽然自认了到期债权为73621754.36元，但青岛华创公司认可的数额“莱州三期项目”为7653万元，“文登二期项目”为1810.6万元，共计九千多万元。因此，中国电建公司所欠青岛华创公司的到期债权足以支付青岛华创公司欠付株洲时代公司的欠款。2.法院所下发的六份协助执行通知作出的时间最晚为2018年11月27日，比青岛华创公司就本案所涉债权设定质押的日期要早，针对已被查封的应收帐款，青岛华创公司无权处分，设定质押的行为应属无效。3.中国电建公司已经自认，其与青岛华创公司2388万元到期债权尚有其他的债权需通过仲裁确认。中国电建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之间的合同金额明确，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可以计算出其到期的债权的具体数额。中国电建公司辩称，（一）青岛华创公司的债权被法院冻结共计90953907.95元，冻结期限自2018年11月25日至2020年11月27日，远远超过青岛华创公司实际可供执行的债权数额73621754.36元。其中，本案株洲时代公司申请冻结青岛华创公司债权27760737.14元。（二）上述冻结债权现已进入执行阶段，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已向中国电建公司下达《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实际履行共计20,134,305.40元。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向中国电建公司下达《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共计28216223.70元，目前尚在履行过程中，预计本周执行款可以支付到位。因此，青岛华创公司可供执行的债权数额存在不确定性。基于上述事实，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否则，对权利在先的债权人不公平，并且导致因代位权的行使而侵害中国电建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本案诉讼费用不应由中国电建公司承担。青岛华创公司述称，（一）本案中株洲时代公司所主张的欠款金额并非全部为其与青岛华创公司之间的往来货款金额。其中有2750万元是商业承兑汇票的金额,该部分金额不论从程序法还是实体法角度均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本案中，株洲时代公司若认为其对青岛华创公司享有票据权利,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因票据纠纷提起的诉讼,由票据支付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株洲时代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之间的该2750万元票据纠纷应当属于专属管辖案件。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既非票据支付地，也非票据纠纷关系中的被告住所地的法院,没有相应的管辖权。在株洲时代公司相应票据项下权利尚未依法得到确认的情况下，株洲时代公司无权据此提起代位权诉讼。株洲时代公司认为其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从青岛华创公司处取得该商业承兑汇票,则株洲时代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之间必须有真实的交易关系,需要审核交易背景来确认实际的债权债务金额。（二）即使认定票据纠纷可以在本案当中合并审理，也应当确认株洲时代公司持有票据的合法性,审查票据的真实交易背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明确要求票据的签发、取得、转让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持票人票据的取得应当合法并且必须给付对价。因此，青岛华创公司认为法庭有必要严格审查株洲时代公司所提供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票据所依附的交易关系。鉴于本案是代位权诉讼纠纷,若在无法核实交易背景、货物交付以及货款支付等情形下,草率认定株洲时代公司对青岛华创公司的债权金额,直接影响的不仅是其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还有株洲时代公司与中国电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三）株洲时代公司所主张的三份合同项下青岛华创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合计为27040478.8元，并非为对青岛华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其中部分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应当从所诉金额中予以扣除。株洲时代公司对青岛华创公司实际享有的到期债权金额为7278463.86元。首先,合同编号为QDCCWE-WZ-CG-1707013号合同明确约定有质保金条款，约定剩余合同设备总价的5%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需待设备通过验收后,稳定运行4个月时提供5年期设备总价5%的银行保函方才支付。而鉴于双方履行的实际情况，上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该合同项下尚欠650万元，其中未到期质保金170万元。其次，合同编号为QDCCWE-WE-CG-1608047号的合同明确约定有质保金条款,约定剩余合同设备总价的5%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需待设备到货4个月后提供5年期设备总价5%的银行保函方才支付。而鉴于双方履行的实际情况，上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因为实际开发票日期在2018年5月1日之后,因税率变更实际开发票金额为111.14188万元,尚欠111.14188万元，其中未到期质保金5.557094万元。最后，合同编号为QDCCWE-WZ-CG-1605091号的合同因实际开发票日期在2018年5月1日之后，因税率变更实际开发票金额142.2616万元，尚欠142.2616万元。以上三份合同在扣除相应未到期的质保金及税率后,株洲时代公司对青岛华创公司享有的实际到期债权为7278463.86元。（四）株洲时代公司不满足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株洲时代公司未能证明其对青岛华创公司享有合法的、确定的已到期债权。鉴于本案中株洲时代公司主张的债权中，票据权利部分尚未确权,无法证明权利的合法性。其余货款部分又存在依据合同条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货款未到期等情形，无法确定明确的债权金额。因此，株洲时代公司代位权诉讼的前提不具备。青岛华创公司未“怠于行使”其对中国电建公司的债权,且该债权已质押。本案当中,青岛华创公司与中国电建公司一直在积极沟通协商相互之间合作合同的款项支付事宜,且因青岛华创公司与中国电建公司之间尚存部分项目未竣工，或者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导致双方互负债权债务等因素。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理清，但并非青岛华创公司主观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更非因青岛华创公司的怠于行使行为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事实上,因青岛华创公司与中国电建公司之间的纠纷关系,青岛华创公司对中国电建公司目前尚无法确定有明确金额的到期债权。另外,青岛华创公司与中国电建公司两份合同项下的债权均已质押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株洲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关于株洲时代公司对青岛华创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1.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青岛华创公司欠付株洲时代公司货款及保证金27040478.8元;2.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青岛华创公司欠付株洲时代公司商业承兑汇票项下2750万元。上述两项共计54540478.8元。（二）关于青岛华创公司对中国电建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案外人青岛温帕风电控制系统有限公司、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因青岛华创公司怠于行使对中国电建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而向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案号分别为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829号、7219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829号、72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青岛华创公司对中国电建公司双方无争议的债权金额为73621754.36元，除去已经执行完毕的债权，青岛华创公司对中国电建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3869268.6元。其中，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国电建公司向案外人青岛温帕风电控制系统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本金5066718.84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8916元。2020年2月14日，中国电建公司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支付本金、利息及案件受理费共计5648115.32元；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国电建公司向案外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本金9237488.5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26462元。2020年3月17日，中国电建公司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支付利息207046.28元及案件受理费26462元，本金9237488.5元尚在执行过程中。中国电建公司为履行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829号、7219号民事判决书共计支付款项15119112.10元。（三）关于株洲时代公司对中国电建公司享有的代位权数额。除去已经执行完毕的债权，青岛华创公司对中国电建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3869268.6元。用该数额减去中国电建公司为履行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829号、7219号民事判决书共计支付的款项15119112.10元，最后剩余债权数额为8750156.50元。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债权人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中国电建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书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共同确认：青岛华创公司欠付株洲时代公司款项共计54540478.8元。案外人青岛温帕风电控制系统有限公司、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因青岛华创公司怠于行使对中国电建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而向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案号分别为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829号、7219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829号、72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青岛华创公司对中国电建公司双方无争议的债权金额为73621754.36元，除去已经执行完毕的债权，青岛华创公司对中国电建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3869268.6元。其中，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国电建公司向案外人青岛温帕风电控制系统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本金5066718.84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8916元。2020年2月14日，中国电建公司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支付本金、利息及案件受理费共计5648115.32元；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国电建公司向案外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本金9237488.5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26462元。2020年3月17日，中国电建公司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支付利息207046.28元及案件受理费26462元，本金9237488.5元尚在执行过程中。中国电建公司为履行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829号、7219号民事判决书共计支付款项15119112.10元。除去已经执行完毕的债权，青岛华创公司对中国电建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3869268.6元，用该数额减去中国电建公司为履行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829号、7219号民事判决书共计支付的款项15119112.10元，最后剩余债权数额为8750156.50元。综上所述，株洲时代公司所主张的代位权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株洲时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本金8750156.50元；二、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株洲时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875015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同期流动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株洲时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502元，由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456元，由原告株洲时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40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王农泽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