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再15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莉,女,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祥满，安徽胜方律师事务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传军,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淮北谷瑞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强,男,1976年11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黄丹枫,男,1953年1月5日出生,汉族,金枫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经济开发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任勇,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安徽金枫果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丹枫,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孙莉与被申诉人胡传军、刘强、黄丹枫、任勇、安徽金枫果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皖0603民初5106号民事判决。刘强、孙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皖06民终4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强、孙莉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皖民申670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强、孙莉的再审申请。孙莉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308号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皖民抗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委托，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黎、魏祥出庭。申诉人孙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祥满，被申诉人胡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被申诉人刘强、任勇，被申诉人黄丹枫暨被申诉人金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孙莉和刘强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证据足以被推翻。本案中,为证明案涉借款不属于孙莉和刘强的共同债务，孙莉向检察机关提供了案外人刘传的“情况说明”一份、刘传与黄丹枫2013年1月28日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黄义婷尾号2887的建行账户活期明细信息1份等证据。同时，前述借款合同、黄义婷尾号2887的建行账户活期明细信息能够与刘传该份“情况说明”相印证,证明刘传与黄丹枫2013年1月28日借款关系的存在及实际履行。此外,根据当事人在原审提供的刘强账户流水反映，2014年4月14日，胡传军分两笔将案涉96万元打入刘强账户，当日，刘强该账户即向李磊账户汇出96万元。根据刘芬账户流水反映，当日，刘芬向李永华账户转入4万元。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情况能够与孙莉的主张及前述“情况说明”印证,证明本案案涉借款实际上是用于偿还黄丹枫2013年1月28日向刘传的借款,并未用于孙莉与刘强的共同生活。判决将其认定为孙莉与刘强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证据足以被推翻。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再审。 孙莉申诉称：对于涉案借款，刘强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黄丹枫。黄丹枫是刘强的老板，刘强受其委托向胡传军借款，借款也是用于公司经营。胡传军将借款汇给刘强后，刘强又在黄丹枫的安排下汇入案外人李磊账户，且黄丹枫也在借款合同上补签了借款手续和公司担保手续。孙莉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该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孙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孙莉不承担偿还责任。 胡传军辩称：孙莉申请再审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孙莉方提供的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且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予采信。孙莉申请抗诉时提供的证据与其原二审提供的证据内容矛盾。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最高院关于审理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适用于该案件之后，不应适用本案件。请依法驳回孙莉的再审请求。 刘强辩称：涉案债务与孙莉无关。同意孙莉申诉意见。 黄丹枫辩称：同意孙莉的申诉请求。该借款是我公司借的，与孙莉无关。 任勇辩称：与孙莉无关，同意孙莉的申诉请求。 金枫公司辩称：同黄丹枫的意见。 胡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刘强、孙莉、黄丹枫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4年9月30日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任勇、金枫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等由刘强、孙莉、黄丹枫、任勇、金枫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刘强、黄丹枫向胡传军借款1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7月14日，利息为月利率4%，刘强、黄丹枫保证按借款契约所订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否则，应按违约数额和延期天数，付给胡传军违约金，违约金数额的计算按借款额度、天数、按借款利率的200%计算。任勇与金枫公司为此笔借款提供担保，于当日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同日，胡传军在扣除一个月4万元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刘强借款96万元。刘强、黄丹枫于2014年5月13日、6月18日，给付两笔利息各4万元。2014年11月25日，胡传军（出借方、甲方）与黄丹枫（借款方、乙方）、任勇、金枫公司（丙方）续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止，利息为月利率4%，计息方式是按月计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在每月5日前乙方需将当月利息支付给甲方，还款方式为每月付息一次，到期本息一次付清。丙方自愿为本合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担保期限为两年。如乙方发生违约，应当负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同日，刘强、黄丹枫与胡传军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内容为：为确保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履行，抵押人刘强、黄丹枫以其有权处分的车辆作抵押，车牌号为皖Ｆ×××××车辆。抵押期限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2月24日。2015年4月6日，胡传军在合同后备注：自当日起，浙Ａ×××××抵押给债权人胡传军，原皖Ｆ×××××车辆已开走。 另查明，刘强与孙莉系夫妻关系。在2014年11月25日之后，刘强、黄丹枫又陆续支付利息3万元。截至起诉时，刘强、黄丹枫尚欠胡传军本金937264元，利息付至2014年7月16日。 以上事实，有胡传军提交的借款借据、转账凭证、借款协议书、保证担保合同及借款合同（续签）、车辆抵押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明，该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胡传军与刘强、黄丹枫、任勇、金枫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款合同（续签）、车辆抵押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系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胡传军作为出借人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刘强、黄丹枫作为借款人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返还借款本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虽然胡传军与刘强、黄丹枫在借据中书写的是年利率为4%，胡传军提出系笔误，在履行借款合同中，胡传军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是4万元，在2014年5月及6月，刘强、黄丹枫连续两个月付息都是4万元，在借款合同（续签）又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4%，显然双方约定的利息应为月利率4%。刘强辩称，对其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其没有在第二份借款合同中签字，其不是借款人。但是，在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中第一句为：“为确保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履行……，”而刘强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说明胡传军在当日向其主张了本案债权，车辆抵押的期限是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2月24日，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能够证明胡传军对刘强的起诉尚在诉讼时效内。虽然刘强在2014年11月25日的借款合同中未签字，但不能证明胡传军免除了其还款责任，且其在借款协议书及车辆抵押合同中均有签字，借款又是汇至其账户的，因此，该院对其不是借款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刘强与孙莉系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刘强与孙莉未举证证明有以上情形，故刘强欠胡传军的债务为其夫妻债务，孙莉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关于任勇、金枫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任勇辩称保证期间超过，保证责任免除。任勇对借款合同（续签）按的骑缝手印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续签）中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3月1日，担保期限为两年，任勇、金枫公司的保证期间显然并未经过，当借款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任勇、金枫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任勇、金枫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强、黄丹枫追偿。胡传军主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但实际给付款项为9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该院认定本金为96万元。刘强、黄丹枫分别在2014年5月13日、6月18日支付利息4万元，超过3%部分按本金予以冲抵，经计算，刘强、黄丹枫尚欠本金937264元，利息付至2014年7月16日。 胡传军诉请判令刘强、孙莉、黄丹枫偿还借款本金及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任勇、金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刘强、孙莉、黄丹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传军借款本金937264元及自2014年7月17日起以937264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任勇、金枫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任勇、金枫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强、孙莉、黄丹枫追偿；三、驳回胡传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胡传军负担866元，由刘强、孙莉、黄丹枫、任勇、金枫公司负担12934元。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2014年4月14日与刘强、黄丹枫、任勇、金枫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保证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续签），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刘强是否本案涉案借款还款主体这一争议焦点，经查，胡传军以本案借款协议、借款合同等证据证实刘强系本案债务人之一，刘强本人对其在2014年4月14日的借款协议中借款人栏具名的事实亦予认可，虽然在2014年11月25日的借款合同（续签）中刘强并未再具名，但结合借贷金额、资金出借和偿还情况等情况，后续合同应为之前合同同一债权债务约定的延续，不能否定2014年4月14日的借款协议中确立的刘强借款人主体身份，至于涉案借款用途如何，更不影响在刘强与胡传军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刘强应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对于孙莉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义务这一争议焦点，经查，刘强所负本案债务发生于和孙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刘强、孙莉在二审中提交的部分证据涉及本案借款资金流转情况，但证据尚未达到证明案涉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本案中刘强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孙莉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刘强、孙莉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强、孙莉负担。 刘强、孙莉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强应否系涉案借款的还款人。2014年4月14日、11月25日，胡传军与刘强、黄丹枫、任勇、金枫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保证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续签），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胡传军以案涉借款协议、借款合同等证据证实刘强系本案债务人之一，刘强本人对其在2014年4月14日的借款协议中借款人栏具名的事实亦予认可，虽然在2014年11月25日的借款合同（续签）中刘强并未再具名，但结合借贷金额、资金出借和偿还情况等情况，后续合同应为之前合同同一债权债务约定的延续，不能否定2014年4月14日的借款协议中确立的刘强借款人身份，至于涉案借款用途如何，更不影响在刘强与胡传军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刘强应系涉案借款的还款人。进而，鉴于刘强所负债务发生在与孙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其属于刘强、孙莉夫妻共同债务。原判决并无不当。刘强、孙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驳回刘强、孙莉的再审申请。 孙莉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经审理认为，原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孙莉和刘强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故向法院提出抗诉，要求依法再审。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遂作出（2019）皖民抗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再审审理期间，孙莉提供证据如下（孙莉称申请监督时已向检察机关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刘传和黄丹枫借款合同一份（2013年1月28日）、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刘传和黄丹枫借款的事实，金枫果胶是担保人；证据二、刘传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4月14日归还，从刘强账户转给李磊的账户的，李磊是刘传指定的代收人；证据三、黄丹枫借刘传的借款收据（2014年4月14日），拟证明黄丹枫还完100万之后，又续借了100万。胡传军质证认为：证据均是复印件，对三性均有异议。两份情况说明的说明人都没有出庭，刘传和刘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借款均是从他人处转借，原二审中提供的说明和孙莉说的有矛盾，坚持原审意见。黄丹枫、金枫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的三性，该借款是黄丹枫委托刘强向胡传军借的100万，是用于归还金枫公司向刘传的借款。刘强质证认为：认可举证目的。任勇质证认为：认可举证目的。本院认证意见：结合原审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案涉借款实际上是用于偿还黄丹枫2013年1月28日向刘传的借款，借款当日该款转入其他账户的过程完整。 再审审理期间，胡传军提供证据如下：相山区法院执行裁定书（2018）皖0603执302号之一、相山区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皖0603财保289号，拟证明刘强和孙莉除此案外，还有其他债务纠纷，均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莉质证认为：第一份裁定书涉及的借款是孙莉出面借的款，第二份孙莉不知情。黄丹枫、金枫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裁定书和本案无关，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和孙莉有关。刘强质证认为：和本案无关，这两个案件是真实的。任勇质证认为：我不知情。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裁定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胡传军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4月14日，胡传军分两笔将案涉96万元打入刘强账户，借款当日，按照黄丹枫的安排，刘强该账户即向李磊账户汇出96万元。 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孙莉对此笔借款应否负担偿还责任；刘强对涉案借款是否具有偿还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刘强系金枫公司司机，涉案借款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丹枫委托刘强办理的借款手续，放款当日即将涉案借款汇入他人账户用于金枫公司的经营。黄丹枫从外地回来后，即在借款合同上补签签名并加盖公章，并以金枫公司、任勇对涉案借款予以担保。刘强经手的该笔借款，借款合同上没有孙莉的签字。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虽原则上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配偶需承担偿还责任，但如有证据足以证明夫妻双方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该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孙莉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该笔借款当日即汇出，也不存在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可能。无论涉案借款是金枫公司借款还是刘强个人借款，原一、二审将涉案借款定性为夫妻共同债务均不妥当，应予纠正。再审期间黄丹枫明确表示涉案借款系金枫公司借款，卷宗其他证据亦能表明刘强作为该公司司机，代黄丹枫借款。但涉案借款合同由刘强经手，其对在借款协议中作为借款人签名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且其在车辆抵押合同中亦有签字，刘强未能提供证据对其借款人的身份予以否认，涉案借款的用途如何，也不能影响刘强与胡传军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成立，胡传军亦未免除其还款责任，刘强仍应为涉案借款人，对该笔借款负有偿还责任。胡传军诉请判令刘强、黄丹枫借款本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任勇、金枫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孙莉对借款不负偿还责任。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皖06民终423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03民初5106号民事判决； 二、黄丹枫、刘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传军借款本金937264元及自2014年7月17日起以937264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任勇、安徽金枫果胶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任勇、安徽金枫果胶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丹枫、刘强追偿； 四、驳回胡传军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胡传军负担866元，由刘强、黄丹枫、任勇、安徽金枫果胶有限公司负担12934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强负担；本次再审案件不收取受理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海峰 审判员  高 丽 审判员  杨 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董蓓丽 书记员潘婷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