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侯区盘谷花园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21号。 负责人：刘素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慧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茶店村。 法定代表人：孙军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芳，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大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大竹县竹阳街道东大街东段201号。 法定代表人：李太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邦奇，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侯区盘谷花园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盘谷花园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湖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大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竹农商银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谷花园业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桂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桂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桂湖公司已全面完成工程内容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1.双方于2015年11月16日进行验收，但验收未通过；2.在验收未通过的情况下，桂湖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才提出整改方案；3.双方在桂湖公司保证进场工人具有施工许可相关证件的情况下才能进场。但原审法院的说理却不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的，大量采用主观推测。事实上，桂湖公司未按照2016年10月28日发出的《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合同》的约定及2016年11月9日跳伞塔街道办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内容委派自己的施工队伍到现场施工，而是找外面没有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且未按照《施工方案》的规定进行施工，致使工期延迟，工程质量不合格。故桂湖公司并未实际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双方未对已完工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一审认定“盘谷花园业委会对桂湖公司施工效果并不满意，迟迟未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因工程未竣工验收，盘谷花园业委会按合同规定无需付款。2017年7月桂湖公司派包工头杨某等四人到施工现场维修，因事先未向盘谷花园业委会备案且不是桂湖公司职工而被物管要求离开。一审庭审中，证人杨某自认：与桂湖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也未给施工人员购买社会保险，其与桂湖公司是业务转包关系。但一审却认定适用是桂湖公司施工人员进场。盘谷花园业委会本着对业主负责的态度，基于对工程质量的严格要求，督促桂湖公司兑现承诺，对施工人员的身份及资质进行审查，在桂湖公司施工人员未提供资质证明时，拒绝其入场施工系依法行使权利的正确之举，却被一审认定为消极对待，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盘谷花园业委会提供了《公证书》《盘谷花园地下室防水检查情况》及《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补充方案》等证据证明桂湖公司并未全面完成工程内容，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同样进行了认定，但一审却又同时认定桂湖公司已全面完成工程内容。即使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双方也未进行工程结算，况且原审中盘谷花园业委会提交了双方认可的工程减项的确认资料，但一审却未组织双方确认工程款，主观臆断全额支持桂湖公司诉请的工程款，属于事实未查清。且案涉工程质保期未满，一审判决支付5%质保金错误。另外，一审漏查了以下事实：1.盘谷花园业委会与桂湖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在社区街道办的组织下进行协商并达成关于付款条件新的一致，即2018年雨季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80%，2019年雨季验收后支付工程款的20%；2.在2015年9月25日，桂湖公司向盘谷花园业委会递交了申请验收报告，在该报告中承认施工范围内横梁有多处渗漏，桂湖公司要求对已施工部分先行结算，未完成施工部分另行结算，单方要求变更付款条件。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合同》的约定：“待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甲方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5%”。但桂湖公司并未完成约定工程量，且已完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一审确认工程未验收，却判决盘谷花园业委会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自始至终，盘谷花园业委会都严格按照《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合同》以及双方关于工程整改达成的约定履行义务，因桂湖公司屡次违约，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未支付工程尾款。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桂湖公司的诉讼请求。 桂湖公司辩称，1.关于2018年、2019年雨季验收后支付条件的变更，在街道办的组织下双方就盘谷花园防水工程工程款项支付问题进行协商，桂湖公司承诺付款方式变更的前提是盘谷花园业委会配合桂湖公司完成质保工作，在质保工作完成后可以对支付方式做相应变更，但在一审中桂湖公司已举证证明盘谷花园业委会单方面违反该约定，故该协议并未产生效力。2.桂湖公司已于2015年5月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盘谷花园业委会拖延验收后出现了新的使用问题，属于桂湖公司质保的责任，故桂湖公司要求先对已完工部分进行验收，对新的质保问题待质保完成后再进行验收。 大竹农商银行述称，1.大竹农商银行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桂湖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1月26日盘谷花园业委会与桂湖公司签订盘谷花园防水维修合同，大竹农商银行未参与该合同的签订、履行，且也未签字认可涉案防水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桂湖公司要求大竹农商银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2.大竹农商银行是基于盘谷花园业委会的委托而作出的付款行为，与桂湖公司无关。 桂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盘谷花园业委会向桂湖公司支付工程款292640元、资金占用利息42648.2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由2015年5月26日计算至2018年5月19日，以实际支付时间为准），两项共计335288.22元，大竹农商银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盘谷花园业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盘谷花园业委会（甲方）与桂湖公司（乙方）签订了《武侯区盘谷花园地下室防水维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实施盘谷花园架空层一楼地面及负一楼的防水维修，施工内容详见附件内工程量清单内容。开工时间2015年1月15日，竣工时间2015年3月31日。工程总价46万元。乙方进场10个施工日内，甲方预付10万元；待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甲方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5%，余下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5年后支付。乙方严格按照国家防水行业技术要求进行施工，每施工完成一个维修点，必须在甲方和监理人员见证下进行闭水试验，闭水无渗漏后方可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本工程施工结束，须经甲方和监理方验收确认，此维修工程的质量保证期为5年。5年内凡此次维修范围内出现的任何渗漏，乙方无条件进行补修，补修费用由乙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桂湖公司如期进场施工。 2015年1月26日，桂湖公司向盘谷花园业委会交纳了质量保证金23000元。 2015年3月29日，桂湖公司向盘谷花园业委会提出工程增项建议，对五栋一单元、三栋二单元、四栋三单元的地下室承重梁开挖并重做防水，为此需新增造价24530元，盘谷花园业委会予以同意。 桂湖公司施工期间，盘谷花园业委会并未委托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工程监理单位对工程进行监理，其安排了一名退休人员从事监理工作，但也只干了一个月左右。 桂湖公司具体停止施工的日期不明，桂湖公司停止施工后，桂湖公司与盘谷花园业委会未对已完工程进行竣工验收。 盘谷花园业委会两次向桂湖公司付款共计223000元，其中2015年1月21日通过大竹农商银行付款123000元，2015年4月21日通过大竹农商银行付款100000元。 盘谷花园业委会对桂湖公司施工效果并不满意，迟迟未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 2015年11月16日，桂湖公司工作人员李珍明会同物管人员对盘谷花园地下室防水进行了检查，确认：1、地下室消防风机线路损坏点位有9处；2、地下室漏水共6处；3、地下室防水盘、接水槽水管直接接入地下室污水管共18处；2号楼外风机损坏、叠泉外墙面漏水、地下室入口右侧墙面漏水等。 桂湖公司在停工后的2016年10月28日，向盘谷花园业委会致以《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补充方案》，承诺如下：1、对地下室的所有通风口及采光口的电线全部检查并接好保证正常运转；2、对地下室该公司处理的落水管搭接进行重新改造，将以前该公司开在主水管上的接口全部采用PVC管对破并用强力粘胶封堵洞口，对该公司的所有落水管在物管的指挥下全部重新排往指定的地下排水井里面；3、对五栋一单元地下梁漏水点排堵引流；4、对车道出口等4处横梁的渗漏，采用先铲除作业面的涂料及灰块，清洁作业面，然后先用自粘卷材封住渗漏面，再在卷材底部低端处采用排水管将可能渗漏的水通过落水管排往指定的地下井位置；5、该公司施工人员进场前，需要向盘谷花园业委会递交施工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进行备案。桂湖公司并特别报请盘谷花园业委会待以上部位处理结束后，立即组织相关人员对盘谷花园防水维修工程进行验收并办理相关结算手续。 盘谷花园业委会接桂湖公司《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补充方案》后，置之不理。 因盘谷花园业委会既不接受桂湖公司对工程进行整改，也不与桂湖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和结算手续，桂湖公司投诉到辖区街道办事处。成都市武侯区跳伞塔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确定：1、桂湖公司到工程现场进行勘查，重新制定整改方案交盘谷花园业委会审定。双方针对工程整改内容进行协商、完善，待方案通过再进场施工。验收合格后盘谷花园业委会向桂湖公司支付尾款；2、桂湖公司在组织施工人员时，必须保证是公司内部员工、且具有施工许可相关证件，并报盘谷花园业委会审核；3、如果桂湖公司与盘谷花园业委会在工程整改方案上达不成一致，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2017年7月，桂湖公司安排工人回到施工现场，拟对工程进行整改，被盘谷花园业委会通知物管予以驱赶。 2017年11月12日，在成都市武侯区跳伞塔街道办事处协调下，桂湖公司派出副总经理及技术部主管查勘现场后，再次向盘谷花园业委会致以《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补充方案》，内容基本同2016年10月28日《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补充方案》，并备注由盘谷花园业委会委派现场监工，该公司整改一处需要现场监工签字认可后才能进行下一处整改。 2017年11月13日，桂湖公司向盘谷花园业委会致以《承诺书》，承诺：1、在盘谷花园业委会及物管的协调下，在物管安排专业电工的配合下，该公司在报请验收前对现在未能正常运转的4个通风口的风机进行线路检修，以保证15个通风口的风机全部正常运转；2、严格按照《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补充方案》履行。 但盘谷花园业委会仍然置之不理。 桂湖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盘谷花园业委会指出桂湖公司未完工的工程有：通风口（未统计出）、横梁50、顶板118平方米、墙体防水20平方米、地下室承重梁防水10米、顶板换钢板4平方米；存在质量问题的地方有：通风口、顶柱四周、顶板、顶板管根、伸缩缝、周围墙体、三叠池、人行圆弧顶、顶板换钢板、接水槽换新、地下室承重梁防水等漏水、起拱、起泡等。但盘谷花园业委会不申请对工程质量的鉴定。 桂湖公司对未完成全部工程予以否认，并指出，工程完工后，桂湖公司编制了《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竣工资料》并提交盘谷花园业委会，盘谷花园业委会以换届为由拒收。 一审法院认为，桂湖公司与盘谷花园业委会之间为维修武侯区盘谷花园小区地下室，解决渗漏问题签订《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合同》建立了合同关系，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桂湖公司是否全面完成了工程施工，工程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盘谷花园业委会以上述两个理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于下。桂湖公司为该工程编制了《盘谷花园防水堵漏施工方案》、《成都盘谷花园防水堵漏及辅助工程报价表》，专业规范；《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合同》明确约定，乙方严格按照国家防水行业技术要求进行施工，每施工完成一个维修点，必须在甲方和监理人员见证下进行闭水试验，闭水无渗漏后方可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显然，该约定如果得到严格执行，将不至于导致工程未做完和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争议。但盘谷花园业委会并未聘请专业的监理公司对工程进行监理，其安排的人员是否具有监理资格也不得而知且不持续。盘谷花园业委会显然有不作为的表现。桂湖公司停止施工后，盘谷花园业委会也没有向桂湖公司致以任何书面材料表达对工程的异议，仅仅以不付款和拒绝桂湖公司施工人员进场整改等行为和态度予以消极对待，视合同如儿戏。而桂湖公司分别在2016年、2017年两次向盘谷花园业委会致以《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补充方案》，其内容间接承认了漏水、起泡等质量问题，提出了具体而详尽的整改方案，并请盘谷花园业委会派人现场监工，待监工满意后方能进行下一处整改，态度十分诚恳端正，该方案如果得以执行，即便不能彻底解决双方的争议，也能较大程度地化解矛盾。但盘谷花园业委会同样置之不理，即便当地街道办事处出面协调亦如此。所以，从双方的表现，基本可以判断双方在合同履行上的态度和可信任的程度，一审法院倾向于认可桂湖公司已全面完成工程内容这一客观事实。至于工程质量问题，桂湖公司并未否认，相关证据也有体现，但因工程尚处于质保期内，应责成桂湖公司履行质保义务，盘谷花园业委会不申请对工程质量作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不作出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认定，盘谷花园业委会不得因此拒付剩余工程款。 所以，桂湖公司已全面完成工程施工内容，包括合同约定的部分和桂湖公司有证据证明的增项部分，合计价款484530元，盘谷花园业委会已付款223000元，尚需支付261530元。关于工程款利息，桂湖公司主张其在2015年5月26日完工未获盘谷花园业委会确认，其证据尚显不足，一审法院确定从其第一次向盘谷花园业委会致以整改方案的2016年10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桂湖公司与大竹农商银行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大竹农商银行仅因受托向桂湖公司付款，无需向桂湖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盘谷花园业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桂湖公司工程款261530元，并支付此工程款利息（从2016年10月28日计算至此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利率执行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二、驳回桂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9元，由桂湖公司承担679元，盘谷花园业委会承担5650元。 二审中，大竹农商银行无新证据提交，盘谷花园业委会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1.成都市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换届备案记录；2.辞职申请、报告。拟证明1.桂湖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武侯区盘谷花园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盘谷花园第四届业主大会）已换届为武侯区盘谷花园第五届业主委员会，即被告主体已灭失（不适格），桂湖公司起诉错误；2.武侯区盘谷花园第五届业主委员会全体委员至2018年11月均已辞职，现武侯区盘谷花园第五届业主委员会已解散，小区事务由跳伞塔街道办事处进行代管。第二组：3.情况说明、4.武侯区盘谷花园第五届业主委员会与桂湖公司协商会。拟证明1.双方在原防水维修合同中约定由盘谷花园业委会负责盘谷花园架空层一楼地面及负一楼的防水维修，桂湖公司承诺以总价包干46万元施工，并约定待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由盘谷花园业委会一次性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2.桂湖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竣工验收的条件。第三组：5.申请验收结算报告（2015年9月25日）、6.盘谷花园地下室防水检查情况（2015年11月）、7.负1楼漏水情况（2017年7月5日）、8.赔偿协议（2017年9月8日）、9.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熊春兰身份证复印件、10.照片及视频（2018年9月5日）、11.公证书（2018年9月26日）、12.照片及视频（2019年7月29日）。拟证明1.2015年9月25日，桂湖公司在承认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基础上要求变更合同付款方式，但盘谷花园业委会未同意；2.在2015年11月4日桂湖公司与物业检查施工质量时，桂湖公司在竣工验收申请中所称已完工部分仍存在大量漏水点，未达到验收条件；3.桂湖公司施工的防水维修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且未派合同约定的负责人进场整改；4.从桂湖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本案尚未达到付款条件。 桂湖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无法确认，盘谷花园业委会未提供盘谷花园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注销的手续，盘谷花园业委会的主体适格。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7、10、11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桂湖公司在2015年5月完成施工后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而直到2015年9月盘谷花园业委会仍拒绝验收，导致质保期内出现新的问题，所有新的漏水问题及扩大损失均是由于盘谷花园业委会不配合桂湖公司质保维修导致，所有责任应由盘谷花园业委会自行承担。对证据8、9、12的三性不予认可。 大竹农商银行质证对盘谷花园业委会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桂湖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录音光盘、录音整理文字资料、通话记录、移动缴费收据，拟证明桂湖公司于2015年5月将竣工资料交给了第四届业主委员会领导欧阳宏伟，欧阳宏伟在录音中确认了这一事实，表明桂湖公司已完工并将工程提交盘谷花园业委会进行竣工验收。盘谷花园业委会质证对通话记录及移动缴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录音光盘、录音整理文字资料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并认为录音材料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相悖。大竹农商银行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桂湖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016年10月28日向盘谷花园业委会提交的盘谷花园防水补充方案及2016年11月9日跳伞塔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冲突，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桂湖公司已施工完毕且竣工验收。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确认《盘谷花园防水堵漏及辅助工程报价表》为工程量清单。 本院另查明：一、2015年3月29日，桂湖公司与盘谷花园业委会签订《盘谷花园防水维修工程增项报告一》和《盘谷花园防水维修工程增项报告二》，确定：1.对地下室承重梁采取开挖和重作防水，增量价格为40280元，减去原合同报价第2项中横梁50米（15750元），实际增量价格为24530元；2.水池防水，增量价格为15360元。 二、2015年5月26日，桂湖公司编制《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竣工资料》1份，桂湖公司陈述该竣工资料于2015年5月交给了盘谷花园业委会第四届业主委员会领导欧阳宏伟（盘谷花园业委会认可欧阳宏伟是第四届业委会成员），桂湖公司提交了移动缴费收据以证明137××××6797手机号的客户名为“＊＊宏伟”，并当庭播放了与137××××6797号的通话录音并出示了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宏伟”在通话录音中认可桂湖公司在2015年5月交了验收报告，但同时亦陈述“是做了好多工作量，但是你这个防水的东西，只有等下了雨之后，看有没有做好”。 三、桂湖公司编制的《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竣工资料》载明其完成的工作量有：1.通风口数量为37个（原合同65个）；2.横梁数量15米（原合同65米）；3.顶柱15根；4.顶板182平方米；5.顶板管根117根（原合同14个）；6.伸缩缝地下237米、地面200米；7.墙体防水600平方米；8.三叠池1个；9.人行圆弧顶80米；10.顶板换钢板4块；11.墙面还原刷白处理（新增加）1500平方；12.水池防水施工（增项报告一）29平方；13.承重梁防水（增项报告二）40米（原增项为50米）。 四、2015年9月25日，桂湖公司向盘谷花园业委会提交《申请验收结算报告》，载明“所有通风口……已经没有渗漏点，已经达到维修目的；但是，五栋一单元地下室横梁及地下室车库出口等四处横梁仍然有渗漏现象”。 五、2017年11月7日，跳伞塔社区居委会主任姚洁萍、桂湖公司李珍明与盘谷花园业委会第五届业主委员会委员刘素芳、苏阳等人就案涉工程纠纷召开协商会，形成会议记录，记录第十三条载明“达成协议：1.单独书面承诺四台风机运行正常；2.后两步处理漏点必须完备、合格，先报施工方案，详细的方案，经大家讨论通过则执行；3.施工完后经2018年雨季验收后才能付款而且不是全额付款，预留20%的维修保证金直至2019年雨季验收后再付”。二审中，双方解释“单独书面承诺四台风机运行正常”是指由桂湖公司维修4台被损害的风机。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盘谷花园业委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桂湖公司已完工程的价格应如何认定；三、盘谷花园业委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盘谷花园业委会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本院认为，1.案涉《维修合同》系盘谷花园业委会与桂湖公司签订，盘谷花园业委会系合同当事人，且其具有一定财产，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在民事诉讼法不存在当业委会作为合同当事人时应由其他主体代为参加诉讼的例外规定时，盘谷花园业委会系本案合格主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湖新村业主委员会是否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请示一案的复函》，业主委员会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3.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十五条（七）项之规定，业主委员会负责组织和监督专项维修资金的筹集和使用，本案中，盘谷花园业委会系就公有部分的维修事项与桂湖公司签订合同，案涉《维修合同》的签订、履行属于业委会的职责范围，其应当就此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盘谷花园业委会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桂湖公司已完工程价格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桂湖公司是否已经全面履行工程内容的问题，首先，涉及《维修合同》所约定的工程范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根据《维修合同》6.2条“乙方负责盘谷花园架空层一楼地面及负一楼的防水维修，本工程不做任何增量签证及工程款增加”的约定，桂湖公司应解决架空层一楼地面及负一楼的全部漏水问题；桂湖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应以签订合同时发现的漏水点为限。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维修合同》第一条约定“施工内容：详见附件内工程量清单内容”，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该条约定的“工程量清单”为2014年12月2日的《成都盘谷花园防水堵漏及辅助工程报价表》，但该报价表仅是对具体施工部位、方案以及相应量价的列明，并不能反映具体维修的漏水点数，故不能认定《维修合同》施工范围仅以完成具体数量的漏水点位维修为限，相反，从桂湖公司在2015年9月25日向盘谷花园业委会提交的《申请验收结算报告》所载明的“已经没有渗漏点，已经达到维修目的”的内容来看，桂湖公司亦认为《维修合同》是以“没有渗漏点”为目的，而不是以修复一定数量的渗漏点为限，故应当根据该合同6.2条之约定，以架空层一楼地面及负一楼在验收当时不再有漏水现象发生作为桂湖公司施工完成的标准。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桂湖公司虽然认为其已于2015年5月26日编制和提交了《武侯区盘谷花园防水维修竣工资料》，但从其之后在2015年9月25日向盘谷花园业委会提交的《申请验收结算报告》来看，其承认五栋一单元地下室横梁及地下室车库出口等四处横梁仍然有渗漏现象，并同意对该部分先不予验收结算和继续施工，因此桂湖公司在提交验收结算时并未完成《维修合同》的全部内容。桂湖公司与盘谷花园业委会又在跳伞塔社区居委会主任姚洁萍组织下于2017年11月7日进行协商，会议纪要载明的协议表明桂湖公司需要继续施工，桂湖公司也向盘谷花园业委会提交了维修补充方案和《承诺书》，进一步证明桂湖公司当时尚未完成合同内的工程内容，此后维修补充方案未能得以履行，不论未履行的原因应归责于何方，均不影响对桂湖公司未履行完合同义务这一事实的认定。一审对《维修合同》的工程范围认定不明，以双方在合同履行的态度和可信任程度而认定桂湖公司已全面完成工程内容，与本案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桂湖公司已完工程的价格问题，盘谷花园业委会在一审中主张桂湖公司的未完工部分有：1.通风口（未统计出）；2.横梁50米；3.顶板118平方米；4.墙体防水20平方米；5.地下室承重梁防水10米；6.顶板换钢板4平方米；本院认为： 1.关于已完通风口数量，盘谷花园业委会未指出通风口的未完工程数量，故本院以桂湖公司在验收报告中自认的未完通风口数量为准，根据桂湖公司的验收报告，其完成的通风口数量为37个，较合同报价的通风口数量减少28个，本院根据减少的数量与相应合同报价中的单价（1050元/个)，确定通风口部分减少的工程款为29400元； 2.关于横梁数量，盘谷花园业委会认为桂湖公司未完成的横梁数量为50米，而桂湖公司在验收报告中亦自认横梁实际完成数量较合同报价的横梁数量（65米）减少50米，故可以确认横梁部分减少50米。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了《增项报告一》，在该增项报告中双方确定了将横梁50米变更为承重梁开挖和重新作防水，该部分增量价格为40280元，扣减横梁50米（按315元/米计算，合计15750元），最终确定该部分增量的价格为24530元，由此可见，横梁50米在计算增量时已经进行了扣减，故本院对该横梁部分不再作扣减； 3.关于顶柱数量，桂湖公司在验收报告中载明其完成顶柱数量为15根，与合同报价的数量一致，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的未完部分亦不包括顶柱部分，故对顶柱部分可按合同报价计算，不作减少； 4.关于顶板数量，盘谷花园业委会认为桂湖公司未完成的顶板数量为118平方米，而桂湖公司在验收报告中亦载明其实际完成顶板182平方米，较合同报价的顶板数量（300平方米）减少118平方米，故可以确认顶板部分减少118平方米。本院根据减少的数量与相应合同报价中的单价（140元/米)，确定顶板部分减少的工程款为16520元； 5.关于顶板管根的数量，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的桂湖公司未完工部分中不包括顶板管根，故对该部分可按合同报价计算。桂湖公司在验收报告中载明其完成的顶板管根为117根，较合同报价的顶板管根数量（14根）增加103根，但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增量实际发生，且即使该部分增量实际发生，但合同约定实行包干总价，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增量超出包干范围的情形下，该部分增量亦不能计入已完工程价格； 6.关于伸缩缝的数量，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的桂湖公司未完工部分中不包括伸缩缝，桂湖公司在验收报告中载明其完成的伸缩缝为地下部分237米、地面部分200米，亦与合同报价的数量一致，故本院对伸缩缝部分不作扣减； 7.关于墙体防水的数量，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桂湖公司未完成的部分有墙体防水20平方米，桂湖公司亦在验收报告中载明其完成的墙体防水为600平方米，较合同报价的墙体防水数量减少20平方米，故可以认定墙体防水减少20平方米。本院根据减少的数量与相应合同报价中的单价（80元/米)，确定该部分减少工程款为1600元； 8.关于三叠池的数量，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桂湖公司未完成的部分不包括三叠池，桂湖公司亦在验收报告中载明其完成三叠池1个，与合同报价的数量一致，故本院对三叠池部分不作扣减； 9.关于人行圆弧顶的数量，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桂湖公司未完成部分不包括人行圆弧顶，桂湖公司亦在验收报告中载明其完成人行圆弧顶80米，与合同报价的数量一致，故本院对人行圆弧顶部分不作扣减； 10.关于顶板换钢板的数量，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桂湖公司未完成顶板换钢板4平方米，桂湖公司虽在验收报告中载明其已完成顶板换钢板4块，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且从桂湖公司在验收报告所记录的施工工艺来看，其载明“由于钢板上方是主体结构的沉重圈梁，要想更换钢板，那就必须打掉承重圈梁，这样就会对主体结构造成安全隐患，我方根据现场情况更改施工方案”、“在原有钢板上涂刷防锈漆”等内容，显示其未按合同报价上的施工方案施工，亦无证据证明该变更经盘谷花园业委会同意，故本院对顶板换钢板部分不计入已完工程价格，全额予以扣除（9840元）； 11.关于接水槽换新的数量，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的桂湖公司未完工部分不包括接水槽换新，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作扣减； 12.关于绿化还原、移栽的数量，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的桂湖公司未完工部分不包括绿化还原、移栽，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作扣减； 13.关于双方于2015年3月29日《增项报告二》所对应的水池施工部分，因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桂湖公司未完成部分不包括水池施工，桂湖公司在验收报告中亦载明其完成了水池防水施工29平方米，与《增项报告二》中确定的增量一致，故本院对该部分增量（15360元）不作扣减； 14.关于双方于2015年3月29日《增项报告一》所对应的承重梁开挖和重新作防水部分，虽然盘谷花园业委会主张桂湖公司未完成部分不包括该部分，但桂湖公司在验收报告中自认其只完成了40米，较《增项报告一》约定的工程量（50米）减少了10米，故对应当扣减10米的价格。关于价格，《增项报告一》中确定该50米增量的价格为24530元，减少的10米所对应的价格4906元应从已完工程价格中扣减。 综上，本院认为桂湖公司的已完工程价格为437624元（460000元+15360元+24530元-29400元-16520元-1600元-9840元-4906元）。 三、关于盘谷花园业委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维修合同》约定“待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甲方（盘谷花园业委会）一次性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5%，余下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五年后，甲方付给乙方（桂湖公司）”，本案中，虽然尚未施工验收合格，但盘谷花园业委会在收到桂湖公司的维修补充方案后，长期未进行回复，具有阻止条件成就的故意，故其应当向桂湖公司支付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相应的质保金除外）。至于之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或解除，由双方另行处理。关于应付款金额，如第二个争议焦点所述，桂湖公司已完工程价格为437624元，扣除5%的质保金（21881元）及盘谷花园业委会已付款223000元，还应支付192743元。关于利息，一审以盘谷花园收到第一份维修补充方案作为利息起算之日，未考虑给予盘谷合理的审查时间以及之后跳伞塔街道办事处协调等因素，本院予以纠正，以盘谷花园业委会收到第二份维修补充合同后满三十日起算，即从2017年12月12日起算。 综上，盘谷花园业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武侯区盘谷花园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1530元，并支付此工程款利息（从2016年10月28日计算至此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利率执行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武侯区盘谷花园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274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92743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如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三、驳回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29元（已由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预缴），由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160元，武侯区盘谷花园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承担4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9元（已由武侯区盘谷花园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预缴），由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160元，武侯区盘谷花园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承担41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