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信义商街200号。法定代表人：王之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启洲，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佩周，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塘河路32号。法定代表人：吴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树杨，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思齐，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天诚京品有限公司（原名中航京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1号办公楼十二号1918室。法定代表人：郑叶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外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河公司）、原审第三人天诚京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船舶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审理期间，天外天公司、大运河公司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现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运河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大运河公司与天外天公司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2.判令天外天公司和天诚公司立即腾退并返还杭州市江涨桥南面水域“乾隆舫”船及两处配套用房，与案涉船舶及房屋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归大运河公司所有；3.判令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及使用费230万元（自2016年11月1日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此后按《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及逾期利息12230元；4.判令天外天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5.诉讼费用由天外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日，大运河公司与天外天公司签订了一份《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由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承租位于杭州市涨江桥南面水域的“乾隆舫”趸船及两处配套用房，该船舶不可移动，用于经营餐饮；年租金为120万元，先付后用；天外天公司所租用的场地不得擅自出租、出借，如天外天公司拖欠租金超过十五日，大运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等。但天外天公司接收租赁物后至今未支付任何租金。2018年1月10日，天外天公司与天诚公司签订了一份《联合经营协议》，导致租赁物由天诚公司占用。大运河公司认为其与天外天公司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因天外天公司未支付租金，大运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天外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对大运河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答辩称，1.我司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也不同意将装修的添附物交给大运河公司。涉案纠纷因大运河公司未履行2015年、2016年的船舶年检导致，但涉案《船舶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大运河公司无权解除合同。2.我司无需支付租金，因涉案船舶未年检，故在涉案趸船通过船检前，我司请求予以免交租金。大运河公司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相关事实应以反诉状为准，请求法院驳回本诉诉请。天诚公司在庭审中对大运河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陈述称，1.我司仅与天外天公司签订联营合同，但与大运河公司并无合同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因“乾隆舫”趸船上有我司财产，截止2019年3月31日前，我司一直派员在趸船上看管。2.我司同意天外天公司的答辩意见和事实，并补充认为，大运河公司未向天外天公司告知涉案租赁物的相关信息，致使我司对租赁物不合法、不合规的情况不知情，以致天外天公司以及我司产生经济损失。3.我司在涉案纠纷中发现欺诈行为，我司保留向有关责任主体追偿的权利。天外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大运河公司履行“乾隆舫”趸船2015年、2016年的年检义务，并承担因其未能及时办理2015年、2016年年检手续而导致2017年、2018年度未年检的船舶补检义务；2.判决确认天外天公司在大运河公司未能履行前一项义务之前享有免交租金的权利；3.判令大运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将合同租赁期限予以顺延，延期期间为合同签订之日2016年11月3日起至大运河公司第一项反诉请求义务履行完毕之日；4.判令大运河公司赔偿天外天公司因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经营船舶导致的经济损失72万元（暂按两年租金的30%计算）；5.本案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费用由大运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日，大运河公司和天外天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大运河公司同意将其位于杭州市涨江桥南面水域乾隆舫船舶（租赁船舶占地面积为826平方米，牌楼内2处配套用房建筑物、四周北面至涨江桥、南面至余杭塘河南桥，东面至京杭大运河，西面至出租给天外天公司使用，用于经营茶艺、中西餐、酒吧、咖啡、棋牌等；2.租用时间从2016年11月1日至2032年4月30日止，其中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为免租期，每年以缴纳租金后确认，先付租金后使用；3.年租金120万元，租金每三年递增3%。付款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4.合同签订之日即支付保证金（履约保证金）20万元。租期届满后，天外天公司在不损坏场地设施、设备的前提下，并结算所有应缴款项后，保证金无息退还。5.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大运河公司将“乾隆舫”趸船及相关手续交付给天外天公司，天外天公司在六个月内不能启动装修属违约，所交保证金作为赔偿大运河公司损失不予退还。6.天外天公司负责办理船舶年检，并承担费用，大运河公司配合提供办理的相关资料。合同还对天外天公司改造投入、装修、合同终止、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次日，大运河公司和天外天公司对船舶场地进行了交接。天外天公司即委托杭州鸿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杭州乾隆舫大酒店进行改造装修，至2017年3月完工。经结算，工程造价3526024.01元。在天外天公司准备开业之际，2017年4月2日，原“乾隆舫”趸船承包人王秋月来到“乾隆舫”船告知王之江，表示涉案船舶已经三年没有年检，无法对外经营，之前是和海事部门的人搞好关系才可以经营。随后王之江要求大运河公司提供2015年及2016年的船检报告，对方表示会处理完毕。2017年6月，杭州内河地方海事局告知天外天公司，根据群众举报，“乾隆舫”趸船已经多年没有年检，不得经营。天外天公司将此情况告知大运河公司。2017年8月22日，杭州内河地方海事局正式到现场检查，指出涉案船舶检验已经失效，并于9月7日下发了浙杭内地海字【2017】第001号《海事管理通知书》，通知天外天公司：你司所属船舶（浮动设施）“乾隆舫”建造于2005年，至今已有13年时间。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停业，2017年8月22日，接群众举报后我处即刻派工作人员前往你司“乾隆舫”检查，发现该船船舶检验证书已过期失效，但仍以杭州乾隆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试营业，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并提出“将会同工商（市场管理）、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等相关部门进行联合执法，并将依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必要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相关规程提请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予以关闭”。天外天公司立即向大运河公司反映该情况并要求解决船舶检验的相关问题。2017年9月19日，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发出《关于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通知》，但大运河公司以合同约定由天外天公司负责办理船舶年检并承担费用为由，不予办理，也不同意解除合同。2018年1月，天外天公司为了解决该船舶既无法检验又无法经营的困局，经人介绍并经大运河公司同意引进第三人天诚公司，第三人承诺可以解决船舶检验的问题，并由其经营，但其既不投资，也不解除合同，至今船舶检验问题仍未解决。天外天公司认为，大运河公司未依照法律规定办理租赁合同成立前的船舶检验手续，导致船检证书失效，其违约在先，又不同意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则天外天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停止支付租金，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大运河公司对天外天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答辩称，1.天外天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船舶租赁合同》没有依据。天外天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没有支付租金，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出租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及租赁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2.《船舶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由天外天公司办理船舶年检并承担相关费用，天外天公司十分清楚涉案船舶的状况，其接收船舶后未提出异议并进行装修。3.涉案船舶在2017年6月10日有个中间年检，由于涉案船舶的特殊性，我司已向天外天公司告知中间年检需要派蛙人潜水操作，我司认为中间年检责任在天外天公司，天外天公司曾将年检材料提交海事部门，海事部门检验未通过。4.我司认为天外天公司应当先付租金，其未交租金便装修违约在先，请求法院驳回天外天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天诚公司对天外天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陈述称，1.我司和天外天公司订立的联营合同已于2018年6月4日解除。2.因大运河公司严重违约造成天外天公司经济损失，使涉案船舶租赁无法继续履行，我司的经济损失已经显而易见，我司将向有关责任人员追究相应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乾隆舫”为无动力钢制趸船，所有权人为大运河公司。该船于2005年建成后，大运河公司和吴建华在“乾隆舫”趸船处（杭州市涨江桥南面水域）成立了杭州乾隆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日，大运河公司和天外天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大运河公司将该趸船与岸边两处配套建筑用房出租给天外天公司用于经营茶艺、中西餐、酒吧、咖啡、棋牌。合同相关条款约定：“三、租用时间：从2016年11月1日至2032年4月30日止，其中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为免租期，每年以缴纳租金后确认，先付租金后使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应付半年租金60万元……”“四、费用及缴款形式：年租金120万元，租金每三年递增3%。付款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乙方（天外天公司）必须按时全额缴纳租金，逾期未交即视作违约。合同签订之日即支付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贰拾万元整，租期满后，乙方（天外天公司）在不损坏场地设施、设备的前提下，并结算所有应缴款项后，保证金无息退还……”“五、……乙方（天外天公司）负责办理船舶年检，并承担费用，甲方（大运河公司）配合提供办理的相关材料……”“六、乙方（天外天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在不损坏主体及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改建。不动产部分门窗，护栏换成铝合金，环境改观等投资约600万元。期满固定改装部分无偿归甲方（大运河公司）所有，经营性设施、设备及装饰乙方（天外天公司）投资……”“八、为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未经甲方（大运河公司）同意，乙方（天外天公司）所租用的场地不得擅自出租、出借……”“九、合同终止……3、乙方（天外天公司）发生下列情况，甲方（大运河公司）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追究乙方（天外天公司）的违约责任：（1）拖欠租金超过十五日……”“十、违约责任……2、因本合同第九条第3、4款，致使另一方终止本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当年租金的3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另一方的实际损失。”合同还对付款时间、终止、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次日双方对租赁物进行了交接，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支付押金10万元。随后天外天公司委托杭州鸿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杭州乾隆舫大酒店进行改造装修，至2017年3月完工。2017年4月，“乾隆舫”趸船开始试营业。2017年8月22日，杭州内河地方海事局正式到现场检查，指出涉案船舶检验已经失效，并于9月7日下发了浙杭内地海字【2017】第001号《海事管理通知书》，通知大运河公司：“你司所属船舶（浮动设施）‘乾隆舫’建造于2005年，至今已有13年时间。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停业，2017年8月22日，接群众举报后我处即刻派工作人员前往你司‘乾隆舫’检查，发现该船船舶检验证书已过期失效，但仍以杭州乾隆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试营业，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对此如发现你司再次进行从事违法经营的，我处将会同工商（市场管理）、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等相关部门进行联合执法，并将依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必要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相关规程提请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予以关闭”。天外天公司遂停止营业，并于2017年9月3日以大运河公司名义向浙江省船舶检验局杭州检验处申请“乾隆舫”趸船检验。2017年9月18日，浙江省船舶检验局杭州检验处向大运河公司出具了“乾隆舫”船舶检验告知书，载明：“‘乾隆舫’船舶检验有效期已超过三年，今年该船为中间检验（船底外部检查）。9月11日我处验船师对‘乾隆舫’船舶现状进行初步勘察，认为该船未能满足中间检验（船底外部检查）的检验条件，主要依据以下两点：一、……船底外部检查的必备条件是在坞内或船台上进行，而就目前‘乾隆舫’无法满足此项条件；二、根据我处验船师于9月11日对‘乾隆舫’的现场勘察结果，认为‘乾隆舫’已经擅自对部分船体上层建筑进行了重大改建。根据《船舶检验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第2号）》中第六章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船舶检验机构应当停止检验或者撤销相关检验证书：（一）违规建造、违规重大改建……’。”2017年9月19日，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发送了关于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通知，表示“乾隆舫”趸船不具备经营场所条件，不能合法经营，要求终止租赁合同，并承担天外天公司的投资及经营亏损，大运河公司不同意。在此期间，天外天公司多次要求大运河公司协助并解决“乾隆舫”趸船船舶检验问题，并向其告知相关情况，但至今未通过船舶检验。2018年1月10日，天外天公司与天诚公司（原名中航京品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双方联合经营杭州乾隆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随后天诚公司进驻“乾隆舫”趸船并使用。因天诚公司未按约向天外天公司支付投资款，天外天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向天诚公司发送中止联合经营协议通告，但天诚公司一直占有并使用“乾隆舫”趸船至2019年3月31日。天外天公司为证明其在“乾隆舫”趸船添附物价值，申请原审法院鉴定。2019年9月10日，中汇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为“乾隆舫”趸船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固定装修（不动部分）投入价值明确可鉴定部分鉴定造价为1011801元，部分装修改造内容涉及拆除、隐蔽工程，因无相关资料，部分与原装修无法区分界限，无法满足现有价值鉴定和评估的最低需求，故未包含在鉴定造价中。另查明，2014年7月25日，浙江省船舶检验局杭州检验处签发“乾隆舫”内河船舶检验报告，检验报告记载适航证书有效期至2021年6月9日，下次检验日期：年度检验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中间检验和船底外部检查（坞内检查）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换证检验（特别检查）时间为2021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标的物“乾隆舫”系内河趸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所指的船舶，不适用该法，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与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船舶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成立及能否解除；二、大运河公司和天外天公司各自主张的损失能否成立及如何承担。对此该院分析如下：一、《船舶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成立及能否解除大运河公司主张天外天公司拒付租金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船舶租赁合同》。而天外天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若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则主张大运河公司需赔偿损失；最后又以大运河公司存在欺骗行为主张《船舶租赁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大运河公司和天外天公司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天外天公司未能证明大运河公司存在故意欺骗行为，故其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船舶租赁合同》约定，天外天公司应当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支付半年租金60万元，但其至今未支付试营业期间及其与天诚公司联营期间的租金，大运河公司有权根据《船舶租赁合同》第九条第3款第（1）项约定行使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大运河公司诉请法院判令解除合同的起诉状等材料于2018年12月24日送达天外天公司，故《船舶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即便天外天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但客观上该合同存在严重的履行障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七条规定，未经海事管理机构认可的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并持有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船舶不得航行、浮动设施无法从事有关经营活动。该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通航水域从事航行、停泊和作业以及与内河交通安全有关的活动，必须遵守本条例。”“乾隆舫”趸船未能通过中间检验，影响趸船和内河交通安全，无法从事有关经营活动。根据船检部门意见，中间检验需在船坞或船台上进行船底外部检查，但该趸船高度超过大运河桥梁高度，检验条件无法实现或者实现成本巨大，至少涉案纠纷发生至今仍未解决该障碍。原审法院认为现有障碍导致趸船中间检验无法顺利完成，天外天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无法成立。二、大运河公司和天外天公司各自主张的损失能否成立及如何承担大运河公司主张天外天公司未付租金且违反禁止转租的协议约定，应支付租金和违约金，同时“乾隆舫”趸船占有人天诚公司返还租赁物。天外天公司则认为大运河公司交付的趸船无法办理船检，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存在过错而无需缴纳租金，大运河应赔偿违约金；并认为若《船舶租赁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则主张大运河公司需赔偿损失。根据前述分析，《船舶租赁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大运河公司主张返还“乾隆舫”趸船，因天诚公司已于2019年3月31日搬离租赁物，现“乾隆舫”趸船由天外天公司管理，故天外天公司应及时返还“乾隆舫”趸船。综观《船舶租赁合同》履行情况，天外天公司未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显而易见，但“乾隆舫”趸船无法通过检验并导致天外天公司无法对外经营，其责任在大运河公司。理由如下：就大运河公司方面而言，《船舶租赁合同》仅约定由天外天公司负责办理船舶年检并承担费用，而未约定中间检验（坞内检验）由谁负责，本案船舶检验申请表中申请人盖有大运河公司公章，可以看出申请主体为大运河公司而非天外天公司，表明天外天公司仅对合同约定的办理事项及年检费用负责。中间检验（坞内检验）不同于年检，需进坞、上船台检查甚至保养涂装，故中间检验（坞内检验）应由大运河公司负责。“乾隆舫”趸船高度超过运河桥梁高度、无法进行中间检验的情况在租赁前即已存在，大运河公司应当承担无法检验的责任。就天外天公司方面而言，其未在交接租赁物时收到船检证书、无法了解船舶检验相关情况；而天外天公司在了解船舶检验情况后及时向船检部门申请年检，其行为符合双方约定，无明显过错。至于大运河公司关于“将木制仿古门窗改为不锈钢玻璃”的改造使得无法船舶检验的主张，事实上该改造完全符合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天外天公司仅对上层建筑增加装修添附物，未改变趸船的主体结构，完全可以拆除整改。因此，天外天公司无法开展经营系因大运河公司过错导致，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向大运河公司主张装修及经营损失。考虑到大运河公司和天外天公司均同意将其在“乾隆舫”趸船上投入的固定装修折价给大运河公司，原审法院就天外天公司的损失分析如下：各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的在“乾隆舫”趸船固定装修金额1011801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双方争议部分，除天然气设计费外，其余争议部分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或材料，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天然气设计费69551元，大运河公司在2014年11月17日即已向相关部门申请移位施工，天外天公司在2017年实际支付该费用，应予确认。天外天公司装修涉及的电线、开关、插座、胶布、套管等隐蔽工程，污水池清理，厨房拆除垃圾运输，更换地龙并油漆，空调41台的清理修复等，属于装修中必然发生部分，原审法院酌定电线、开关、插座、胶布、套管为2万元、污水池清理1万元、厨房拆除垃圾运输10万元、更换地龙并油漆1万元、空调清理修复2万元，餐梯间的改造加固酌定1万元。天外天公司主张的桌椅、菜牌、厨师用具等属于可移动部分，应由天外天公司自行处理，但考虑到购买后折价，酌定损失为2万元。一层厨房主通道的钢管加固及外包木工板等部分属于隐蔽工程，鉴定评估人员经现场查勘也无法核实，对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2019年8月8日吹断钢丝绳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天外天公司主张的水电煤气费等，除天外天公司试营业期间（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及天诚公司与天外天公司联营至合同解除期间（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2月24日）之外产生的水电煤气等费用，均系大运河公司过错产生的损失。因部分月份非整月，为方便起见，仅计算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以及2019年1月1日至今的费用情况。经计算，原审法院酌定大运河公司需补偿天外天公司电费57532.92元、水费5790.4元、燃气费15714.57元，共计79037.89元。天外天公司主张的三名管理人员工资，原审法院认为天外天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在天诚公司经营期间并未派人看管，且在原审法院现场查勘时也无人在场，但趸船装修5个月及空置4个月期间派三人看管合情合理，经计算为102600元。综上，大运河公司应赔偿天外天公司1452989.89元。关于天外天公司支付租金的责任。尽管大运河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存在经营障碍，在该障碍消除且合同解除前无权收取租金，但事实上天外天公司已对外试营业并获益，其理应根据公平原则支付相应租金。合同解除前其应支付大运河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其试营业停业之日止的租金，停业之日按海事部门到“乾隆舫”趸船暗访之日（2017年8月22日）计算。扣除免租期，实际计算租金的时间为3.7个月（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22日），折合37万元。合同解除后天外天公司应及时返还租赁物，原审法院酌定趸船腾空合理时间为两个月，否则应向大运河公司赔偿不及时返还租赁物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参考《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每月10万元。关于大运河公司和天外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因大运河公司提供的趸船不能满足合同约定使用目的，违约在先，应向天外天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根据合同约定为一年租金的30%即36万元。至于天诚公司占用趸船期间导致天外天公司产生损失的，天外天公司向大运河公司赔偿后可另行向天诚公司主张。综上，本案《船舶租赁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解除后，承租人天外天公司应当及时交还船舶，并支付租金。尽管天外天公司未诉请赔偿损失，但其在庭审中明确若合同判决解除，则要求大运河公司赔偿损失，故原审法院认为大运河公司应当赔偿天外天公司的损失。本案鉴定费8万元，该院酌定大运河公司、天外天公司各负担一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判决：一、大运河公司与天外天公司在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24日起解除；二、天外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腾空和移迁在“乾隆舫”趸船添加的可移动的设备材料，鉴定报告涉及的不动添附装修部分由大运河公司所有；三、天外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运河公司“乾隆舫”趸船租赁合同解除前的租金37万元；四、大运河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外天公司经营损失1452989.89元、违约金36万元、返还押金10万元并支付鉴定费4万元；五、天外天公司应于返还大运河公司“乾隆舫”趸船的同时，按每年120万元支付大运河公司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乾隆舫”趸船之日止的租金收入损失，但应扣减趸船腾空合理时间二个月；六、驳回大运河公司及天外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058元，由大运河公司负担14092元，天外天公司负担149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08元，均由大运河有限公司负担。天外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五项以及第四项“经营损失1452989.89元”部分，依法改判大运河公司赔偿天外天公司经营损失2360004.89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以2018年12月24日作为合同解除基准日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应否解除应以法院最终支持该项请求的日期来确定。1.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约定，天外天公司应当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半年租金60万元，违反该规定，大运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12月18日大运河公司以天外天公司违反该条约定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其行使解除权的期间超过2年，该项权利应已消灭，合同解除的事由不应以该条约定为依据。而且，天外天公司曾于2017年9月19日因大运河公司原因承租船舶不能通过年检导致无法经营，而向大运河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但大运河公司不同意解除。这些事实使天外天公司产生合理信赖，即相信大运河公司不会因为该条规定而解除合同。若允许大运河公司基于该条规定解除合同，则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本案合同解除权条件成就于2016年11月5日，大运河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内行使解除权，而是继续履行合同及要求天外天公司履行合同，该行为表明大运河公司放弃解除权。根据合同约定，天外天公司对船舶有改造和装修的义务，改造装修、环境改善投资约600万元，租赁船舶于2016年11月12日交付天外天公司，若大运河公司及时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天外天公司就不会投入大量资金对船舶进行改造和装修，在其后近5个月的装修期内，大运河公司亦从未提出解除合同，也未告知天外天公司停止装修，为此，天外天公司支付300多万元的改造装修费用。3.案涉船舶因大运河公司原因不能通过年检而被上级主管部门勒令停止营业，天外天公司因合同目的落空，曾于2017年9月19日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但大运河公司不同意解除，并承诺尽快办好船检，免收天外天公司不能营业期间的租金。大运河公司积极配合天外天公司办理船舶中间年检事项，不仅向天外天公司提供船舶年检所需的材料，而且向船舶检验局递交船舶营运检验申请表等。根据本案的事实，导致合同解除的真正原因是，涉案船舶不能通过年检而导致合同失去客观履行可能性，该事实也被一审法院所确认，这才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新的事由。因此，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一审判决确认该事由并作出判决的2019年10月28日。二、原审关于天外天公司的损失认定不合理。对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双方争议的部分，天外天公司实际花费或支出达1361162.16元，原审只认定340580.87元，尚有938083.69元未予认定：1.厨房垃圾清运实际支出26.5万元，原审认定10万元，差额16.5万元；2.餐梯加固支出4.5万元，原审认定1万元，差额3.5万元；3.天然气改造支出23.3万元，原审认定69551元，差额163449元；4.电费支出193485.47元，原审认定29547.14元，差额163937.73元；5.天然气费用支出38449.49元，原审认定7301元，差额31148.49元；6.管理人员的工资支出38.88万元，原审认定40320元，差额348480元。上述损失合计907015元是天外天公司的实际损失，依法应予以支持。三、原判第五项系建立在第一项判决的基础上，如果撤销第一项判决，则第五项亦当然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便第一项判决成立，第五项判令天外天公司按每年120万元支付自2018年12月25日至实际返还趸船之日的租金收入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天外天公司未及时返还租赁船舶是其对承租船舶行使留置权的结果。大运河公司的违约行为在租赁合同解除前已经产生，天外天公司有权要求大运河公司赔偿船舶装修和经营损失，故天外天公司有权留置承租船舶，不予返还。2.原审判令合同解除的重要原因是案涉船舶因中间检验问题无法开展经营，而且该问题至今仍无法解决，案涉船舶丧失经营性的使用价值，不仅天外天公司占用期间不存在获利的可能，即使交付给大运河公司，其也无法正常使用，故不存在获利的可能，当然也没有任何损失。3.大运河公司自2018年12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起，至判决下达之日，经历的漫长的审理期间，假使有损失的话，也要考虑案涉船舶是否符合使用条件、评估鉴定期限延长的原因、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4.天外天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4日将案涉船舶返还给大运河公司。大运河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本案为船舶租赁合同纠纷，双方互负债务，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大运河公司已于租赁合同签订次日将租赁物交付给天外天公司，天外天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后三日内支付60万元租金，但事实上天外天公司并未按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2.依据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三款，天外天公司拖欠租金超过十五日的，或未经大运河公司同意，将租用场地擅自出租、出借的，经大运河公司催告后十日内仍不改正的，大运河公司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追究天外天公司的违约责任。天外天公司自接受租赁后从未支付租金，又擅自将船舶出租给天诚公司，大运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天外天公司违约责任。大运河公司于本案以诉讼的方式行使解除权，系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故合同解除日期应以解除通知到达天外天公司之日为准，即2018年12月24日。天外天公司上诉提出行使解除权的期间为2年无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天外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天外天公司主张留置权并不成立。留置权是指当债务人逾期不履行债务时，合法占有债务人动产的债权人有权留置动产并享有对该动产的优先受偿权。根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留置权只有在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等此类法律对其有直接规定时才能适用。天外天公司因船舶无法中间检验向大运河公司主张船舶装修及经营的损失并扣留船舶，并不适用留置权相关法律规定。2.租赁合同解除后，天外天公司应当及时将船舶返还给大运河公司。3.自2016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24日，天外天公司占有案涉船舶长达三年多，期间未向大运河公司支付过任何租金，天外天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前租用船舶的租金以及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若天外天公司及时将租赁船舶返还大运河公司，大运河公司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对案涉船舶进行使用，天外天公司拒不还船已经造成大运河公司巨大经济损失。4.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天外天公司主张的厨房垃圾清运费用、餐梯加固费用、天然气改造费用、电费、天然气费用、管理人员工资等费用，天外天公司并未提供与其主张金额相符的证据或材料，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诚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大运河公司与天外天公司在二审中均确认，天外天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4日将案涉船舶返还给大运河公司，同时双方按照原判第二项对相关设备材料一并进行了交接。本院认为：大运河公司和天外天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本案系船舶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标的物“乾隆舫”系内河趸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所指的船舶，故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天外天公司的上诉主张以及大运河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以及解除时间；二、天外天公司应否支付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船舶之日止的租金收入损失；三、大运河公司应当赔偿天外天公司经营损失的金额。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一、本案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以及解除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可见，我国合同法并未规定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时，合同当然解除。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是合同解除的前提，解除条件成就后，需解除权人发出解除的意思表示，对方有异议时，还需经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审查确认，合同才依法发生解除的法律效果。本案中，《船舶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天外天公司应当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半年租金60万元，第九条3（1）规定，天外天公司发生拖欠租金超过十五日，大运河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根据查明的事实，天外天公司未依约支付该60万元租金，合同签订于2016年11月2日，故合同解除的条件于2016年11月20日起具备。但此后，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解除合同进行协商，大运河公司未向天外天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天外天公司亦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催告大运河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因此天外天公司上诉主张大运河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内行使解除权表明其已放弃解除权，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大运河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通知天外天公司解除合同，其于2018年12月18日以天外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天外天公司一审答辩及反诉中均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合同是否解除需经人民法院审查确认。本案《船舶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天外天公司租用大运河公司所有的趸船“乾隆舫”用于经营茶艺、中西餐等，大运河公司向天外天公司收取租金，因此，大运河公司的合同目的为收取租金，天外天公司的合同目的为经营餐饮。天外天公司于2017年3月完成对杭州乾隆舫大酒店的改造装修，之后进行试营业，但在试营业中即因船舶检验证书过期失效存在安全隐患，被杭州内河地方海事局认定为违法经营，故天外天公司租赁案涉船舶后尚未实际经营即进入停业状态。天外天公司随后以大运河公司名义向浙江省船舶检验局杭州检验处申请船舶检验，但该处对“乾隆舫”船舶现状进行勘察后认为该船未能满足检验条件，无法检验。从上述过程来看，天外天公司虽然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租金，但其为使船舶通过检验从而能合法经营餐饮，有积极行为，并非故意违约。而且，《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长达15年，天外天公司承租后立即投入上百万元对租赁物进行装修，且未能实际营业，再结合合同对免租期的相关约定，应当认定天外天公司未付60万元租金的违约行为属于一般违约行为，大运河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并不在于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可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是出租人的法定义务。如前所述，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乾隆舫”趸船用于经营茶艺、中西餐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七条规定，未经海事管理机构认可的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并持有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船舶不得航行、浮动设施无法从事有关经营活动。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本案合同签订的2016年11月2日之前，“乾隆舫”趸船已超过2年未进行船舶检验，该租赁物存在瑕疵。现并无证据证明大运河公司已告知天外天公司该瑕疵，或者作为承租人的天外天公司对此瑕疵明知。而且，在本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经天外天公司和大运河公司共同申请检验，浙江省船舶检验局杭州检验处明确告知该船不能满足检验条件，故本案租赁物“乾隆舫”趸船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用途，大运河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合以上分析，天外天公司虽上诉主张大运河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因未在合理期间内行使而视为放弃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本案合同不因大运河公司行使解除权而解除的理由成立。因出租人大运河公司交付承租人天外天公司的租赁物“乾隆舫”趸船超期未年检，在租赁期间仍然无法完成船舶检验，存在安全隐患，不能从事经营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本案《船舶租赁合同》可以解除。原审判决合同解除正确，但认为大运河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并确认自大运河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起诉状副本送达天外天公司之日即2018年12月24日起合同解除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天外天公司对合同解除的判决内容并未提出上诉，可以认定天外天公司在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后亦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本院确定本案合同自原审判决作出之日即2019年10月28日起解除。二、天外天公司应否支付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船舶之日止的租金收入损失大运河公司以天外天公司未付租金构成违约，其享有合同解除权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但经本院审理确认天外天公司未付租金的行为并不足以导致大运河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的合同解除权不能成立。相反，因大运河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存在无法从事经营的障碍，该障碍在本案合同解除前一直未消除，故在合同解除前大运河公司无权收取租金，况且，天外天公司在大运河公司起诉之后至返还船舶之日止亦无实际营业活动和营业收入，原审判令天外天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船舶之日止的租金收入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案合同于2019年10月28日起解除，同时根据双方二审中确认的事实，天外天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4日将案涉趸船返还给大运河公司，故天外天公司系在合理的时间内返还案涉船舶，其无须向大运河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后至实际返还船舶之日止的租金收入损失。三、大运河公司应当赔偿天外天公司经营损失的金额一审中，经天外天公司申请，中汇公司受原审法院委托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人及鉴定程序均符合法定要求，原审法院对该报告书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部分，即天外天公司在“乾隆舫”趸船固定装修金额1011801元，予以认定正确。对于双方争议部分，原审法院对有证据证明的天然气设计费69551元予以认定，对于装修中必然发生部分，酌定电线、开关、插座、胶布、套管为2万元、污水池清理1万元、厨房拆除垃圾运输10万元、更换地龙并油漆1万元、空调清理修复2万元，餐梯间的改造加固酌定1万元，对桌椅、菜牌、厨师用具等属于可移动部分，亦考虑到购买后折价，酌定损失为2万元，对电费、水费、燃气费，依据天外天公司试营业时间及与天诚公司联营的时间酌定共计79037.89元，对看管费用酌定按装修5个月及空置4个月期间派三人看管计算为102600元，均有一定合理性，并无不妥。天外天公司上诉提出以上各项损失尚有合计907015元应认定而未认定的主张，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天外天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合同应自一审判决确定之日起解除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合同解除时间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六项，即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腾空和移迁在“乾隆舫”趸船添加的可移动的设备材料，鉴定报告涉及的不动添附装修部分由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有；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乾隆舫”趸船租赁合同解除前的租金37万元；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经营损失1452989.89元、违约金36万元、返还押金10万元并支付鉴定费4万元；驳回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及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在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28日起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058元，由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958元，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08元，均由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388元，杭州天外天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0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张碧青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