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反诉原告）：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炉山镇经济循环区。法定代表人：邱林，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琳琳，女，1994年10月1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雷山县人，住贵州，系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男，1994年8月2日出生，侗族，湖南省新晃县人，住贵州，系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反诉被告）：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区文轩路578号。法定代表人：杨健，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经涛，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录胜，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260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25.5万元及利息；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持125.5万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第一，依据《总承包合同》第8.1条之约定，工程的主体设备安装完成后，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工程的调试及扫尾义务，其自身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扫尾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第二，依据《总承包合同》第4条及补充协议约定，安装的全部设备通过上诉人及相关部门的验收，并能正常运行一年，向其支持合同剩余货款。因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未对工程进行调试及扫尾，导致双方未对工程进行运行验收，迫于生产压力将工程投入运营，在实际运行时，发现设备出现诸多问题，针对运行出现的问题，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前来处理，其仅回函答复，未解决实际问题。第三，双方在付款改造上仍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剩余未开的增值税发票问题未得到合理解决，按合同约定，所有工程结束并经需方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凭供方开具合同总金额20%的增值税发票支付剩余货款，其未按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又未出具合同总金额20%增值税发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同时，被上诉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自身过失行为，向上诉人出具《确认函》，同意在合同质保金中扣除3万元。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25.5万元及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符。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已履行完全部义务，其已将答辩人安装的设备投入使用近两年，依据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1日之前支付62.75万元，2018年6月1日之前支付62.75万元，而被答辩人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付款条件成就，被答辩人拒付应付款构成违约，造成答辩人资金周转困难损失，请求的利息应予支持。自行扫尾和调试是被答辩人违约导致的后果，其一再以未履行扫尾及调试为由拒付该款，并提起反诉，是在拖延付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货款125.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62.75万元为基数，其中一部分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另外一部分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日起支付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扫尾工程款139021元；2.反诉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2X220t/h热电站石灰石-石膏湿法烟气脱硫装置（2炉1塔）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石灰石-石膏湿法烟气脱硫装置1套，合同总金额1180万元。其中第4.5、4.6条约定：全部设备安装正常运行后的第4个月，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运行款；合同总金额5%的质保金，供方无违反合同约定，在全部设备正常运行1年后的次月内支付，如供方有违反合同约定或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经供需双方协商一致后再行支付。同时，双方就交货实际、运输方式、验收等方面进行约定。2015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QYDII140925021-01号《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增购总金额为75万元的设备和材料。2015年10月12日，原、被告签订QYDII140925021-02号《补充协议》，对《总承包合同》第4.3、4.4条进行变更。并约定：其余合同条款按双方原订合同执行，本协议与《总承包合同》及QYDII140925021-01《补充协议》配套执行，如本协议与《总承包合同》及QYDII140925021-01《补充协议》有冲突，按本补充协议执行。同时约定“合同总金额”是包括《总承包合同》及QYDII140925021-01号《补充协议》的所有工程总价。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经向其亚公司交付了设计施工图并完成审核，脱硫塔主体工程亦封顶，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751万元。之后，原告将案涉合同约定的主体设备安装完毕。2016年8月3日，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向其亚公司开具了合同总金额80%的增值税发票（即1004万元的发票）。2016年8月8日，被告签收了以上发票。2017年5月份，被告对原告安装的设备进行验收。原告提供的PLC西门子中控系统运送到了被告处，被告并未使用，而是自行购买了符合合同约定的DCS和利时中控系统，其自行调试和扫尾所花费的金额为139017元。2017年1月11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78.5万元及利息，于2018年7月15日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60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6民终2174号撤销（2017）黔2601民初402号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予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货物，买受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一方不履行协议或履行协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根据合同或是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及质保金共计125.5万元。因被告使用原告的设备已经于2017年5月份经过验收。则逾期利息应该从2017年6月1日起算，根据双方《总承包合同》第4.5、4.6条的约定，其中62.75万元货款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另外62.75万元质保金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原告进行调试和扫尾工作的前提是被告支付约定总合同金额20%的货款，由于被告未按时支付该笔货款，原告拒绝履行调试和扫尾的义务，也未能参与验收，对此，原告并未违约。现被告调试和扫尾工作所花费金额为139017元，所占合同金额比例并不大，该笔费用不应由麓南公司承担，在被告未支付合同总金额20%货款的情况下，自行调试和扫尾后进行验收的行为，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质保金125.5万元及利息（其中一部分利息以62.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另外一部分利息以62.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质保金之日止）；二、驳回被告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反诉中提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与反诉的案件受理费19174元，由被告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有：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出具了《确认函》。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确认函》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辩解提出该函没有涉及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扣质保金不合理。本院认为，该证据当庭出示原件核对，真实性无异议，应予采信。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符，应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根据本案双方涉及的另案中，本院作出的（2018）黔26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QYDⅡ140925021涉案买卖合同标的为1255万元，双方合同第4条付款条件及方式中约定：4.5全部设备正常运行后的第4个月，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运行款；4.6合同总金额5%的质保金，供方无违反合同约定，在全部设备正常运行1年后的次月内支付，如供方有违反合同约定或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时，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再行支付。本案因涉及10%的货款（包含5%的质保金）125.5万元，在前起诉的案件中，未达到支付条件，而在前一起案件中进行处理，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再次就余下的本案欠付款提起诉讼。还查明，2016年4月13日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出具了《确认函》，该函主要内容为：现玻璃鳞片防腐工程已接近尾声，至今甲方仍未收到该批货物相关产品资料致使对该批货物质量产生质疑，针对该情况，我公司做出如下决定：1.由湖南麓南负责补齐相关产品资料并交予甲方公司库房；2.在QYDⅡ140925021该合同质保金中扣除3万元，其余按双方签订的QYDⅡ140925021号合同条款执行。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与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曾因所涉案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期货款发生争议，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601民初4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确认函》中明确载明“在合同质保金中扣除3万元。”本案的审理尚未涉及到合同的质保金问题，当事人可待双方对质保金问题进行处理时再行提出一并解决。双方对一审判决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黔26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在此案的终审判决中，对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提出的自行调试和扫尾所支付的费用139017元问题，已作处理，该判决认为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调试和扫尾工作的前提是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支付约定总合同金额20%的货款，由于未按时支付该笔货款，拒绝履行调试和扫尾义务，未参与验收，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并未违约，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要求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其自行调试和扫尾验收支付的费用139017元，判决不予支持。对《确认函》中在质保金中扣除3万元，二审判决未作处理。再查明，2019年8月30日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对拖欠的125.5万元（含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利息；2.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反诉自行调试和扫尾验收支付的费用139017元，是否应由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扣减的3万元，是否应当予以扣减。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应当按照诚实守信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尊重合同约定自觉履行义务。关于对拖欠的货款125.5万元（含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第4条付款条件及方式中约定，全部设备正常运行后的第4个月，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运行款；合同总金额5%的质保金，供方无违反合同约定，在全部设备正常运行1年后的次月内支付。2017年5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已经过验收并投入使用，上诉人应于设备正常运行后的第4个月，即于2017年10月向被上诉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即62.75万元，其未按约定支付货款62.75万元，对该笔货款存在迟延支付，一审判决从2017年10月1日起支付该笔拖欠货款利息，以及从全部设备正常运行1年后的次月内，从2018年6月1日起支付货款5%质保金62.75万元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反诉自行调试和扫尾验收支付的费用139017元，是否应由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反诉自行调试和扫尾验收支付的费用139017元，在涉及双方另一起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处理，在本案中，其再次就调试和扫尾验收支付的费用139017元，提出反诉，根据民事诉讼法律的规定，已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驳回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当，本院予以另行裁定驳回其反诉。关于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扣减的3万元，是否应当予以扣减的问题。2016年4月13日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针对存在的问题，自愿向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出具了《确认函》，并明确决定在QYDⅡ140925021合同质保金中扣除3万元，而且，在同一个合同涉及另起案件的判决处理中，因未涉及质保金，对涉及《确认函》扣除3万元，未作处理，本案中，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以《确认函》，要求质保金中扣除3万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未作一并处理，显失公正，本院予以纠正。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在上诉中要求依据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从质保金中扣减3万元，事实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不清，审判程序存在瑕疵，应予改判纠正。本案支付的质保金62.75万元，应在扣减3万元后，向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质保金59.75万元，并以质保金59.7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2.5万元及利息（其中：涉及欠付货款以62.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涉及应付留作质保金的货款利息以59.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湖南麓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094元，由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5200元，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4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094元，由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5200元，湖南麓南脱硫脱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