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终1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北环路889号和都国际4幢一层1-13、1-14、1-15号，二层2-3号。 负责人：彭建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禹，男，199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叶，女，199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1，女，200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法定代理人：傅某，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2，女，200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法定代理人：傅某，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香，女，194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云刚，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友，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隆昌市驰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龙昌市成渝中路。 法定代表人：黄玉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 负责人：彭龙。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内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程云刚、张生友、四川省隆昌市驰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达汽车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0382民初7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内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次事故经交警大队勘查调查作出“事故发生后驾驶人程云刚与张生友均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认定。张生友与程云刚均为肇事逃逸，且死者系从程云刚的车上跌落后被张生友所驾驶的车辆碾压死亡，不是一般的轻微刮擦或碰撞，对于这么明显的事故张生友当时不可能没有察觉；二、本次事故中张生友的主要过错是超载，并不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且根据司法实践，原审认定张生友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高，应变更为30%。 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程云刚、张生友、驰达汽车有限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云刚、张生友立即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99711.33元；2.判令先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平安财保内江公司分别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述费用；3.判令上述费用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平安财保内江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本次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4.判令上述赔偿费用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部分，由程玉刚、张生友、驰达汽车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分别按本次事故责任比例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云刚与罗吉会系邻居。2019年5月19日，程云刚持证驾驶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往楠竹林公园搭乘罗吉会，同日21时38分许，该车由仁怀市盐津街道贵仁能源加油站往仁怀市盐津街道杨堡坝社区水井湾小区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仁怀市玉液南路红星美凯龙红绿灯灯控区时，与张生友持证驾驶的川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接触，造成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车人罗吉会跌落后被川Ｋ×××××号重型车碾压致其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038212019000055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程云刚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穿插前方缓慢行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后逃逸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张生友在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车辆（实载18065千克、核载17595千克）行驶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另一原因，程云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张生友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罗吉会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现双方因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见，致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请求。另查明，傅某与罗吉会为夫妻关系，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系傅某、罗吉会子女，付某1事故发生时13岁（户口簿载明2005年6月19日出生），付某2事故发生时13岁（户口簿载明2006年5月15日出生，登记日期2016年6月6日）；赵明香（1942年4月27日出生）系罗吉会之母亲，事故发生时77岁，赵明香共生育子女7人（长女罗吉霞已死亡）。程云刚驾驶的贵Ｃ×××××号车辆在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及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元（无不计免赔）。张生友将其驾驶的川Ｋ×××××号车辆挂靠于驰达汽车有限公司经营，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内江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500000元并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且张生友在事故发生后向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垫付各项费用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程云刚对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持异议，不予认可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520382120190000055号《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程云刚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能够推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内容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仁怀市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三性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次事故造成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近亲属罗吉会死亡，程云刚、张生友、驰达汽车有限公司应对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因罗吉会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按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划分，结合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由程云刚承担60%的责任，张生友承担40%的责任。因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对其家庭与程云刚系邻居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向一审法院提交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亦显示系罗吉会告知程云刚其在楠竹林公园，而让程云刚前往接送，即便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主张系程云刚邀请罗吉会外出游玩的事实成立，也是程云刚在罗吉会的允许下无偿搭乘,但程云刚既然同意搭乘,就应遵守交通规则、安全驾驶,以确保自己和罗吉会的人身及财产安全,不能仅以罗吉会系无偿搭乘就忽视安全,更不能以此作为拒绝向原告赔偿的理由。当然,熟人之间的无偿搭乘行为毕竟与客运行为不同,不能完全按照法律关于客运合同的相关规定要求驾驶人,根据公平原则,无偿乘车人应自担部分风险,为此，一审法院酌定减轻程云刚50%的赔偿责任，即程云刚承担30%（60%的一半责任）的赔偿责任，剩余30%（60%的一半责任）由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自负。程云刚所驾驶的车辆已在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死者罗吉会系从程云刚驾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跌落后被张生友驾驶的川Ｋ×××××号重型车碾压致死，故死者罗吉会应转化为程云刚驾驶车辆所投保交强险、商业险（50000元，无不计免赔）赔偿对象的第三者。但在本案中，人民财保遵义公司主张程云刚存在肇事逃逸情形，在商业险限额内应不予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因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程云刚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且程云刚对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的事实不持异议，故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所持张生友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的辩解理由，因涉案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载明张生友存在逃逸情形，且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张生友存有逃逸的主观故意或逃逸的客观事实，故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所持张生友驾驶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减轻10%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因张生友、驰达汽车有限公司对平安财保内江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的事实不持异议，而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生友驾驶的案涉车辆超载，且超载行为与本次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张生友、驰达汽车有限公司亦未在限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超重系因货物受雨水浸泡所致，故对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所持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减轻10%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对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因罗吉会死亡造成的具体损失，结合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的主张及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罗吉会的死亡给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结合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3.丧葬费3915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3139.50元（66279元／年÷2）；4.误工费2950.50元，因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结合受害人近亲属的人数、办理天数及当地生活水平及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主张按3人计算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3654元／年计误工费为1794元（43654元／年÷365天×5天×3人）；5.对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主张的住宿费，因其并未举证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事实及具体构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因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未举证证明实际支出该费用，但结合支付交通费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7.付某1、付某2、赵明香的被抚（扶）养人生活费以103940元（20788元／年×5年）计算，上述103940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尽管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平安财保内江公司、程云刚对付某1、付某2为罗吉会子女的事实均持异议，但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向一审法院提交户主为罗吉会的户口簿（2016年6月6日登记）明确载明付某1、付某2为罗吉会之女，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平安财保内江公司、程云刚对上述户口簿真实性不持异议，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足以推翻上述户口簿载明的户籍信息证据，故应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平安财保内江公司、程云刚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801713.50元。对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产生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平安财保内江公司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122000元，剩余损失557713.50元（801713.50元-244000元），由程云刚承担30%即167314.05元的责任，张生友承担40%即223085.40元的责任。对张生友应承担223085.40元赔偿责任，由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向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赔偿200776.86元（223085.40元×90%），其余损失22308.54元（223085.40元×10%）由张生友负担，驰达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生友向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垫付费用8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8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持异议，故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赵明香还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554399.45元（801713.50元-167314.05-80000元），张生友垫付的80000元由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在其应承担赔偿金额内扣减支付，故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42776.86元（122000元＋200776.86元-8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云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7314.0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42776.86元；四、张生友、四川省隆昌市驰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308.54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生友垫付的损失费用80000元；六、驳回傅某、付禹、付叶、付某1、付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减半收取2400元，由程云刚负担1440元，张生友、四川省隆昌市驰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涉案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张生友存在逃逸情形，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生友有逃逸事实，故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认为张生友肇事逃逸，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张生友驾驶重型货车，相较于摩托车而言，在道路行驶中明显处于优势地位，危险性更大，对于危害的回避能力更强，应更秉持更为谨慎、小心的注意义务，但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超载行驶并造成了罗吉会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罗吉会在事故中死亡原因认定张生友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内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灿灿 审判员  娄 强 审判员  施正高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颜竹 书记员唐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