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柯，男，1971年3月19日，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春天百货常德店，住所地湖南省常德武陵区府坪街道办事处青阳阁社区步行街80号。负责人：胡子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华，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熊柯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春天百货常德店（以下简称春天百货常德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中未签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由法院认定可计算至2019年6月23日）。事实与理由：熊柯于2015年12月25日与春天百货常德店签订了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5日合同到期后，熊柯一直在春天百货常德店工作，至2019年7月3日被春天百货常德店开除止，其一直没有与熊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24日，熊柯给人事主管谭丽华打电话要求续签劳动合同时，熊柯在合同上填上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24日至2022年6月24日，谭丽华不同意，就将合同书收走了，说不签了。2019年7月3日（7月2日休假），熊柯去上班时听保安经理说其被开除了，熊柯也不能进行指纹打卡了。熊柯因不答应在合同上填写虚假的劳动合同期限，春天百货常德店就捏造熊柯的过错，违法将熊柯开除，以达到不支付补偿金与赔偿金的目的。春天百货常德店辩称，1、熊柯与春天百货常德店未及时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熊柯，在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春天百货常德店就发出了续签合同通知，多次采取口头、微信的方式通知，合同到期后，春天百货常德店也多次通知熊柯签订劳动合同，但熊柯一直以各种理由和借口进行推脱搪塞，其要求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不应当得到支持；2、春天百货常德店因熊柯上班时间与人打架，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而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也无须提前通知；3、熊柯上诉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与实际不符；4、熊柯所称的因腰疾坐岗因事先无报告，后期也无医院证明，春天百货常德店依据规章制度扣除200元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天百货常德店赔偿熊柯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7月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共17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即8个月工资25600元；3.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违法解除合同的一个月工资3200元；4.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200元；5.退还因腰疾坐了一次被非法扣除的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熊柯入职春天百货常德店，岗位保安。双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每月基本工资为2400元，餐补每月300元，年终奖3600元。2019年6月24日春天百货常德店以熊柯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规章，作出开除处理决定，该通知于2019年7月3日送达熊柯。此后，熊柯向常德市武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9月9日常德市武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武劳人仲字80号仲裁裁决书，熊柯不服该裁决，遂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熊柯主张请求春天百货常德店赔偿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7月1日止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因此，对于劳动合同不续签支付经济补偿的前提条件，应当是因用人单位原因不续签劳动合同或者用人单位降低续签条件导致劳动者不愿续签，本案中，春天百货常德店曾通过多种形式通知熊柯续订劳动合同，而由于熊柯原因未能续订劳动合同，故对熊柯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熊柯主张要求支付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用人单位享有用工自主权，用人单位可以依据自身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因熊柯工作期间多次坐岗及违反工作纪律，且于2018年6月21日工作期间在营业场所与同事打架，春天百货常德店因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熊柯主张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违法开除的一个月工资32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如前所述熊柯因严重违反劳动用人单位工作制度而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情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熊柯主张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200元的诉讼请求，因劳动者依法享有休息休假的权利，相应的未休假应享受的待遇应属于工资报酬范围，《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春天百货常德店未安排熊柯休年休假，故应支付报酬，数额为2400元/21.75天×2天×3倍为662元。关于熊柯主张退还因腰疾坐了一次被非法扣除200元，春天百货依据单位规章制度予以处罚，并无不当，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春天百货常德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柯带薪年休假工资662元；二、驳回熊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春天百货常德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熊柯在二审期间提交工资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春天百货常德店未发放熊柯2019年6月份及7月1日、2日两天的工资。因本案熊柯未请求春天百货常德店支付拖欠的工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熊柯在二审期间提交录音资料6份，拟证明打架是因春天百货常德店指使曾凡军打熊柯、坐岗是领导安排的、熊柯上班至2019年7月2日等事实。因春天百货常德店对该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熊柯在二审期间提交生活补贴卡1张，拟证明包含每月300元的生活补贴在内其基本工资为2700元/月。因春天百货常德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春天百货常德店《门店人事管理制度与规定》第七章规定，对于工作时间睡觉、坐柜、购物或从事其他私人事务的，可书面警告或书面严重警告一次，罚款50元-100元；对于在营业现场与顾客或员工发生争吵和斗殴，或用恶毒语言谩骂顾客或员工的，可根据违纪情节和平时表现，予以待岗或开除处理。对于门店规章制度进行的培训熊柯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5月1日、5月3日，因熊柯上班时间坐岗，春天百货常德店分别给予熊柯每次100元的罚款。2019年6月24日，春天百货常德店因熊柯在2019年6月21日门店收市前在营业场所与同事曾凡军打架而做出了解除熊柯劳动合同的处理。二审询问中熊柯表示对一审判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无异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熊柯在二审中表示对一审判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春天百货常德店是否应当支付熊柯从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6月24日（或7月1日）止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7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5600元、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1个月工资3200元、返还被扣除的200元罚款。本案中，春天百货常德店与熊柯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24日到期终止。该合同期满终止前，春天百货常德店应与熊柯协商续签劳动合同或向熊柯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但熊柯仍在春天百货常德店工作至2019年7月3日被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在本案仲裁开庭时，春天百货常德店申请证人梁某、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熊柯，但两证人系春天百货常德店的员工，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对于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是否张贴在保卫部的墙上均陈述没有或不清楚，因此该证言无法证实熊柯接到了续签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且明确表示拒绝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因此，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本案系熊柯故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春天百货常德店应当及时书面通知熊柯终止劳动关系。故春天百货常德店应当支付熊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对于熊柯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支持熊柯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该两倍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因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24日到期终止后，春天百货常德店继续雇请熊柯，故应认定双方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因至本案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时止仍未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春天百货常德店应支付熊柯从2019年1月25日至7月1日的两倍工资差额。《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下列各项不列入工资总额的范围：……（二）有关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方面的各项费用；……”春天百货常德店给熊柯发放的300元／月餐费补助并不是随工资发放的现金，而是将费用转入就餐卡后劳动者持卡在固定地方消费，该费用应属于职工福利方面的费用，不应计入熊柯的工资范围。因此应以2400元／月计算熊柯的二倍工资差额，该差额为12662元（2400元／月×5个月＋2400元／月÷21.75天×6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本案中，春天百货常德店的《门店人事管理制度与规定》规定在营业现场与员工发生争吵和斗殴属于严重违纪，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管理规定春天百货常德店组织了员工进行学习，熊柯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6月21日，熊柯与同事曾凡军在营业现场发生争吵后打架，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因此春天百货常德店以熊柯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而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熊柯上诉认为曾凡军是受春天百货常德店指使动手打人、其为正当防卫及公司其后通知续签劳动合同应认定不追究其打架的责任因而春天百货常德店解除劳动合同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春天百货常德店因熊柯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故熊柯上诉请求春天百货常德店支付其1个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熊柯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因坐岗被处罚前春天百货常德店允许其坐岗的事实，故春天百货常德店依据公司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给予熊柯罚款两次共2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熊柯上诉请求退还该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春天百货常德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柯带薪年休假工资662元；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熊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春天百货常德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柯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12662元；四、驳回熊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5元，由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春天百货常德店负担。本案二审诉讼费10元，由熊柯负担5元，湖南友谊阿波罗商业股份有限公司春天百货常德店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赵丹丹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