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俊，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石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涛，男，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海，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陆俊因与被上诉人赵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陆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赵涛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赵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其支付赵涛工程款437,600元不符合事实法律。其与赵涛签订《道路施工合同》后，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支付赵涛工程款4,000,000元。至2019年3月29日，因赵涛承包的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的上访事宜，其为妥善处理善后事宜，在赵涛承包的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被迫与赵涛订立了《解除道路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其于2019年4月11日前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37600元，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000元；剩余工程款200,000元尽量在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工程验收时，其负责配合协调赵涛验收工程，工程质量如有需要整改在剩余200,000元工程款内扣除。2.剩余200,000元工程款应认定为未到期债权，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应予以驳回。因本案所涉工程至今尚未验收，按照《解除道路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剩余200,000元工程款尚未届履行期限，未具备支付条件。且按约定双方共同负责处理好信访事宜，按照信访相关部门办理好信访手续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的工程款。赵涛未举证证明支付工程欠款所附条件是否成就，是否应支付剩余200,000元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赵涛辩称：应按协议约定时限支付工程款，其中途退场后工程是否验收与其无关，工程是否验收不能作为付款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陆俊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437,600元及该款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11日止的利息17,504元，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本息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原、被告签订《道路施工合同》，被告向原告转包“金平县2018年50户以上入村道路硬化项目工程”沙依坡乡标段的部份工程，双方约定包工包料，工程款按工程量进度每月支付80%，双方并约定了工程单价、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合同履行中，经被告委托工程总承包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4,000,000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该款《收条》。2019年3月7日，经原、被告进行结算，原告已完成的工程款合计44376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原告的4,000,000元，未付工程款为437,600元。2019年3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解除道路施工合同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道路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于2019年4月11日前支付137,600元，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支付100000元；第三条约定剩余工程款200,000元暂定于2019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验收过程中工程如存在质量问题，整改费经双方确认后从该款中扣除；第四条约定如被告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原告工程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第五条约定原、被告双方共同处理信访事宜，处理好信访事宜后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因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已到期应付的前两笔工程款，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不具备涉案工程相应施工分包资质，双方签订的《道路施工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双方达成的《解除道路施工合同协议书》中，关于原告的相应工程款系经双方根据原告已完成工程量计算，并经扣除原告已领取的工程款4,000,000元后结算形成，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该部分协议内容系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告已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依法应支付原告尚欠工程款437600元。被告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已领取的工程款按工程进度已多支付原告449,920元，该事实只是涉及被告已提前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的问题，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结算的工程款金额变化，如涉及不当得利，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不能证明原告已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涉案工程存在因劳务工人信访等暂不宜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情况，其所作双方之间形成的支付工程款协议内容系附生效条件的协议、现付款条件未成就，无相应事实依据，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到期应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预期违约，现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全部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已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由被告按约定支付已到期应付款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原告已起诉主张由被告一并支付未到期应付工程款200,000元，如被告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被告并应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该款项的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陆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涛工程款437,6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137,600元自2019年4月11日起、100,000元自2019年4月30起至欠款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如被告陆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欠款200,000元至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8,127元、保全费2,796元，合计10,923元，由被告陆俊承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赵涛提交一份信访微信截图，欲证明涉案工程信访事项已经办理完成。经质证，上诉人陆俊认为信访微信截图上无行政机关的签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涛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信访部门受理转办程序完毕，不能证明赵涛已实际解决信访人诉求，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剩余200,000元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陆俊（甲方）与赵涛（乙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解除道路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道路施工合同》；二、甲方于2019年4月11日前支付工程款137600元，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三、剩余工程款200,000元甲方尽量于2019年11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在验收期间，甲方负责配合协调乙方验收，工程质量如有需要整改费在乙方剩余200,000元里面扣除，但必须取得乙方的认可。如需要第三方认证机构认可，第三方收取的费用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四、上述约定的付款时间甲方未支付给乙方工程款，第月按2%的利息收取。五、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处理好信访事宜，按照信访相关部门办理好信访手续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的工程款。根据上述约定，一审判决由陆俊支付第一、二批到期工程款共计237,6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陆俊关于一审判决其支付赵涛工程款437,600元中不符合事实法律的主张，对其中第一、二批工程款237600元部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应否支付剩余工程款200,0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道路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履行支付该笔款项的义务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约定。本案陆俊承包工程后又转包给赵涛施工，双方共同属于接受工程验收的施工方。双方虽约定陆俊尽量于2019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赵涛剩余工程款200,000元，但同时约定了两个前提条件，一是赵涛所做工程经验收合格，二是双方共同负责处理好信访事宜。如果建设方验收发现赵涛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整改费用在剩余200,000元里面扣除。现由于工程建设方的原因，赵涛所做工程尚未验收，不能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需要整改，以及整改费用多少，同时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信访人提出的诉求已得到实际解决。故陆俊关于剩余工程款200,000元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涛关于其中途退场后工程是否验收与其无关、工程是否验收不能作为付款条件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陆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致使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二、由陆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涛工程款237,6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137,600元自2019年4月12日起、100,000元自2019年5月1起直至欠款付清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赵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27元、保全费2,796元，合计10,923元，由陆俊负担6,000元，赵涛负担4,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4元，由陆俊负担4,500元，赵涛负担3,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