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7424号 原告：上海独角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庙泾路66号A15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572660477J。 法定代表人：曹君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子艺，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夏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镇田顾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062922369D。 法定代表人：夏挺，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宁波夏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荣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684252064N。 法定代表人：夏爱娟，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文，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独角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角兽公司）与被告宁波夏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拓公司）、宁波夏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厦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两被告于同年12月19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同月30日裁定驳回。因落实新冠病毒××疫情应对措施，本案于2020年2月4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3月25日，由审判员陈广秀适用简易程序在微法院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独角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子艺及被告夏拓公司、夏厦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文在线参加了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曾进行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独角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设计款2万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加收50%）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上述诉请中的“被告”为“两被告”，“支付”为“连带支付”）。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1日，独角兽公司与夏拓公司签订《产品设计合同书》1份，约定夏拓公司委托独角兽公司对齿轮测量仪项目进行设计研究。后独角兽公司依约于2019年2月25日派遣员工至夏拓公司处实地考察厂房，并根据夏拓公司要求对方案进行了多次调整。同年3月14日，双方最终确认设计要求，独角兽公司并分别于4月12日、6月6日交付了设计稿和设计稿修改版，夏拓公司在收到设计稿修改版后已口头确认，却又于两个月后突然要求终止合同，且拒付设计款。因夏厦公司系夏拓公司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独角兽公司对两被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夏拓公司答辩称：案涉设计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夏拓公司不应支付设计费。根据《产品设计合同书》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独角兽公司需完成设计方案后，夏拓公司确定不认可，才需支付一半的设计费用即2万元。而本案中独角兽公司仅提供了初稿，尚未达到完成设计方案的程度，夏拓公司更未确定认可与否，故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应驳回独角兽公司的诉请。 被告夏厦公司答辩称：独角兽公司诉请中未要求夏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不应列夏厦公司为被告。即便如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所言夏厦公司为夏拓公司的独资股东，两公司财产也系各自独立，不应由夏厦公司连带担责。 原告独角兽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被告公司夏拓公司、夏厦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1．《产品设计合同书》1份，用以证明双方签订产品设计合同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对时间节点和相关内容约定不清晰，设计方案尚未完成，未达到认可与否的程度。 2．微信聊天记录13页，用以证明双方履行合同中进行沟通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目前处于外观设计效果图确认阶段，还未选定哪一款，被告从未表达过终止合同履行的意思。 3．律师函2份，EMS快递面单及查询记录各1份，用以证明独角兽公司向两被告催讨设计款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称收到过律师函，但对函件中内容不认可，案涉合同日期系倒签（实际签订日期在2019年3月上旬，具体哪一天无法明确），独角兽公司没有完成设计，被告也未提出终止合同履行。 4．设计方案材料5份，用以证明独角兽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 两被告质证称其中2月24日“第一次设计方向内容”未收到，其他的均已收到，但4月2日和6月6日的材料均为合同中约定的设计效果图而非最终认定的方案。 5.2019年10月16日律师函1份，用以证明夏拓公司向独角兽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系收到独角兽公司律师函后的积极回应，明确告知其不应支付设计款的原因。 6.建模文件演示视频3段、文件创设与修改时间截图6页，用以证明外观设计效果图是基于外观建模和结构建模的基础上形成、独角兽公司已完成大部分设计工作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对于独角兽公司的设计过程无法判断，夏拓公司至今仅收到过两次设计效果图，根据合同约定需确定满意的款式后才会开始建模工作，而双方未确定满意的效果图，夏拓公司也未收到任何建模资料。 被告夏拓公司、夏厦公司未有证据提供本院。 综合上述质证意见，对独角兽公司提供的证1、证2、证3、证4中除2月24日“第一次设计方向内容”外的其他材料、证5本院均予认定。证4中2月24日“第一次设计方向内容”未有证据表明独角兽公司已提交夏拓公司，本案中不作为定案依据。证6中基本内容可与证4中认定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据此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3月上旬，独角兽公司与夏拓公司签订《产品设计合同书》1份（该合同落款日期“2019年2月21日”系倒签），约定独角兽公司根据夏拓公司提供的资料和要求进行齿轮测量仪的产品外观方案设计。独角兽公司需在收到预付款二十个工作日后提供三款外观设计效果图，根据夏拓公司选中的设计效果图做修改并通过网络（或夏拓公司指定方式）将外观建模和结构建模文件交付给夏拓公司确认，夏拓公司若确认采用其中任意一款外观设计效果图（包含建模文件）则需支付设计款4万元，不认可则支付设计费的50%即2万元。夏拓公司如对建模文件不满意可以要求独角兽公司修改，如超出三次（含三次）则可根据修改工作量增加费用。夏拓公司应对独角兽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及时审定，按时支付费用。如因夏拓公司原因在设计方案确认后，中途终止项目设计，则夏拓公司需付清项目设计费用。如果设计方案延迟7天，则夏拓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合同还就知识产权、纠纷解决方式等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并载明独角兽公司联系人为曹君宇，夏拓公司联系人为陈彬。 合同签订前后，独角兽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君宇及员工杨宁与夏拓公司员工陈彬就合同的相关事项在微信上进行了多次沟通。2019年2月28日，独角兽公司将案涉设计方向素材发给夏拓公司，同年3月13日，又将方案的配色素材发给夏拓公司。同年4月12日，独角兽公司将第一稿设计方案（即三款设计效果图）在“夏厦-独角兽齿轮测量仪外观设计”微信群内发给夏拓公司陈彬，陈彬回复需和同事讨论。同年6月6日，独角兽公司将调整后的第二次设计方案（即三款设计效果图）在“夏厦-独角兽齿轮测量仪外观设计”微信群内发给陈彬。就此曹君宇于同年9月3日在微信中询问陈彬对该方案的意见，并催问“我们后面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如果没有的话，你和tim说一下，尾款该结给我们了，这个二月份开始做的，现在都九月份了”，陈彬回复“OK”。同年9月16日，曹君宇再次催促陈彬：“我们最后一稿设计是六月中提供，一直没有回应，上次到八月底我打你电话的时候，你和我说的一直都是设计基本没问题了只是还没付款，所以九月九号我拉了tim一起问一下付款的事宜，那天才被tim告知对设计不满意，关于这点说实在我是很困惑的。之前也是出于对贵公司的信任我们也没有要求任何预付，我们还专门排了两个设计过来对接产品，前后提供了两次方向和两稿设计……如果说你们实在未选中的话，按合同约定那就是付一半的设计费也就是四万的一半，两万元，我想问下关于这点你们可有异议？”“至于你说完成度不高的问题，一般设计都是根据方案选中的最后的一款，做最后的深化，你们在这步之前就停止了设计，作为设计公司没法做到最后一步啊”，陈彬对此回复称：“因为我们看到方案后，并没有非常满意的例子，只不过是为了选方案而选一个。最终二次设计也没有更好的想法，所以我们就没有再推进了。” 2019年10月8日，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发给夏拓公司律师函1份，称夏拓公司突然要求中途终止合同且拒付设计款损害了独角兽公司的合法权益，该所受独角兽公司委托致函夏拓公司，希望夏拓公司能于2019年10月16日前支付案涉合同项下50%设计费2万元，双方依约终止该合同，否则将依法诉讼维权。该函件夏拓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收到。同年10月16日，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发函给独角兽公司，称接受夏拓公司委托回复独角兽公司，案涉设计效果图并非已完成的设计方案，付款条件不成就，同时因独角兽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已完成的设计方案并已超过7天，夏拓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要求解除案涉《产品设计合同书》（对此独角兽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称虽不认可夏拓公司的“单方解除权”，也不诉请解除案涉合同，但同意该合同已经解除，不再履行）。 案涉《产品设计合同书》实际履行过程中未收取过预付款。独角兽公司已经创建了2019年4月12日和2019年6月6日各三款设计效果图对应的建模文件，但尚未提供给夏拓公司。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tim”,独角兽公司仅能确认其系陈彬领导，夏拓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明确其具体身份。 另查明，夏拓公司系夏厦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两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设计费2万元。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首先，案涉《产品设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中虽对履行标的使用了方案、外观设计效果图、款等不同的表述，但根据合同中上下文关联语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可知，在双方初步确定设计方向、配色后，独角兽公司需提供给夏拓公司的标的包括三款设计效果图及根据夏拓公司选中的效果图修改后对应的外观建模和结构建模文件。目前双方均确认独角兽公司已经交付了三款设计效果图，但尚未交付对应的外观建模和结构建模文件。 其次，案涉《产品设计合同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被告夏拓公司对独角兽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应及时进行审定。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独角兽公司已分别于2019年4月12日、6月6日两次提供了各三款设计效果图供夏拓公司选定，并数次催问夏拓公司对设计方案的意见，但夏拓公司却直至9月16日已时隔三个月后才在对方的“我们最后一稿设计是六月中提供，一直没有回应，上次到八月底我打你电话的时候，你和我说的一直都是设计基本没问题了只是还没付款，所以九月九号我拉了tim一起问一下付款的事宜，那天才被tim告知对设计不满意，关于这点说实在我是很困惑的”和“至于你说完成度不高的问题，一般设计都是根据方案选中的最后的一款，做最后的深化，你们在这步之前就停止了设计，作为设计公司没法做到最后一步啊”的质疑下，回复称“因为我们看到方案后，并没有非常满意的例子，只不过是为了选方案而选一个。最终二次设计也没有更好的想法，所以我们就没有再推进了。”同时，夏拓公司也陈述根据合同约定需确定满意的款式后才会开始建模工作，但直至庭审时仍称没有确定认可与否，且未提出关于修改的要求，上述均可见系夏拓公司不及时履行合同约定的审查义务，而非独角兽公司怠于履行从而阻滞设计方案的最后确定。 再次，夏拓公司庭审中称其从未提出不再履行合同，但其本身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的独角兽公司提供的2019年10月16日律师函中清晰载明，夏拓公司以独角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内交付已完成的涉及方案并已超过7天，已到达夏拓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为由，要求根据案涉《产品设计合同书》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解除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设计合同双方签定后，乙方（即独角兽公司）开始项目设计并在预付款收到后的二十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应的方案”，该方案即设计效果图；第4款约定“如果设计方案延迟7天，甲方（即夏拓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但本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夏拓公司并未交付预付款，且双方合同实际于2019年3月上旬签订（双方均无法明确具体签订日期），独角兽公司于4月12日已交付三款设计效果图，其履行未超出合理期间。夏拓公司依据法律上不能成立的理由回函独角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实质上即已明确表达了不再履行案涉《产品设计合同书》。 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本案中，独角兽公司已完成并交付了夏拓公司两稿设计方案（各三款设计效果图），夏拓公司却不及时依约履行审查义务，时隔三月后在独角兽公司一再催问下才称对方案不满意，且未进一步提出修改意见，阻滞了工作进度。其后又于2019年10月16日直接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实质上表达了对独角兽公司工作成果的不认可。即便独角兽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同意合同解除不再履行，根据案涉合同的性质，独角兽公司已履行部分也没有必要亦无法恢复原状，故其已履行部分的对价夏拓公司仍应支付。独角兽公司依照案涉《产品设计合同书》第四条中关于“如果独角兽公司根据夏拓公司要求完成了设计方案，但是双方始终未能取得设计方案认可，夏拓公司向独角兽公司支付设计费用50%”的约定要求夏拓公司支付50%的设计款2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且本案亦非买卖合同，故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独角兽公司主张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标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夏拓公司系夏厦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故在被告夏厦公司未举证证明夏拓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夏厦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被告夏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夏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独角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款2万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被告宁波夏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被告宁波夏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上海独角兽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宁波夏拓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夏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陈广秀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