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三云，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代理人华鸿宇，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国才，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何东南，浙江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久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高浪东路999号楼（软件研发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快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汽贸物流园105国道与经六路交汇处二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马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389号和睿大厦19楼1901、1906-1910。 负责人彭雁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绍蓉，员工。 原审第三人杭州杭千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虎跑路2号。 法定代表人苏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小明、郎淑俊，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三云因与被上诉人毛国才、无锡市久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胜公司）、阜阳市快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顺公司）、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杭千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千高速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2日深夜，李三云驾驶车牌为苏Ｂ×××××（皖Ｋ×××××）分别挂靠久胜公司、快顺公司的大型货车在G25（长深）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2346KM附近处掉落卷纸后，其在下一个高速服务区知晓运输的卷纸掉落，与后车联系并报警，高速电子显示屏也予以警示。毛国才驾驶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李三云掉落在高速上的卷纸相撞，造成毛国才驾驶车辆车损人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做出编号20170212B事故证明一份，但未确定交通事故责任。后毛国才被送至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及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后经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出具浙绿医司（2017）临鉴字第16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伤势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30日。为此，毛国才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102522元，误工费120×166=19920元，护理费60×166=9960元，营养费30×60=1800元，医疗费2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68202元。毛国才于2019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三云、久胜公司、快顺公司赔偿毛国才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医药费、营养费、抚养费、交通费共计268202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168202元）；2、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毛国才承担赔偿责任；3、李三云、久胜公司、快顺公司、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毛国才坚持侵权责任纠纷。作为侵权责任分为有过错和无过错。侵权人作为侵权的主体，只有侵权责任人才承担侵权责任，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不是适格主体。对于第三人杭千高速公司在李三云驾驶的货车出现掉落卷纸，已经在其高速电子显示屏警示，因此也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三云及其挂靠的久胜公司、快顺公司对该起事故，不是故意作为，但作为运输企业和实际运输人员，应对运输物品运输安全负责，显然李三云及久胜公司、快顺公司对其运输的卷纸固定存在疏忽，导致卷纸掉落。毛国才作为小轿车驾驶人员，对高速公路路况应有必要的观察和应急处置能力，虽在夜晚，但该卷纸体积较大，很容易观察。因此对该起事故负有一定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毛国才与李三云及久胜公司、快顺公司各承担50%责任。毛国才要求赔偿金额中交通费1000元，因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精神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确定赔偿金额为162202元，李三云及久胜公司、快顺公司赔偿金额为81101元。毛国才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三云、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抗辩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三云、无锡市久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快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毛国才8110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毛国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2元，由毛国才负担918元，李三云、无锡市久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快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14元。毛国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李三云、无锡市久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快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李三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于毛国才要求的赔偿款项，除原审判决中不予支持的交通费1000元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之外，误工费19920元、护理费9960元、营养费1800元和医疗费26000元，同样没有证据证实，也应判决不予支持。故毛国才能要求的赔偿款项仅仅是伤残赔偿金，其余赔偿款项均应不予支持。一审中，毛国才没有提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证据，故毛国才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应为49912元。二、毛国才驾驶未经年检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在驾驶过程中不仅无视高速公路显示器上的安全警示，而且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能谨慎行驶，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主要责任。杭千高速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方，未及时清障，应负次要责任。三、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事发时涉案苏Ｂ×××××在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了交强险。因此即使上诉人承担事故责任，也应先由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替代赔偿。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毛国才的诉请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毛国才承担。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明确涉案鉴定确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期限均无异议，主要是对计算标准存在异议，认为营养费每天30元，事故发生在2017年2月，护理费和误工费按照2016年浙江省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56068元。 被上诉人毛国才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清楚，认可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答辩称：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不是侵权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予以认同。 原审第三人杭千高速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杭千高速公司已经尽到相应的警示义务，也按照相关规定进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杭千高速公路并非侵权主体。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久胜公司与快顺公司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毛国才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杭州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专用）一份，拟证明毛国才长期脱离农业生产，应按城标计算伤残赔偿金。 对被上诉人毛国才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李三云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毛国才的就业情况，因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认为：对该证据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审第三人杭千高速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形式上的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杭千高速公司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久胜公司、快顺公司未发表口头或书面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毛国才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述。 上诉人李三云，被上诉人久胜公司、快顺公司、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杭千高速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毛国才因驾驶车辆碰撞高速公路路面上的卷纸而受到损害，现各方对引发事故的卷纸系李三云驾驶车辆掉落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主要对责任承担以及毛国才相关损失赔偿认定产生争议。一、关于责任承担。李三云作为车辆的实际运输人员对车上运输的卷纸掉落存在管理疏忽，应当就此承担责任。同样，毛国才在驾驶车辆过程中，也应对自身驾驶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对突发事件具备必要的应急处置能力，故亦存在一定责任。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李三云与毛国才各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而久胜公司、快顺公司作为李三云所驾驶车辆的被挂靠人对车辆的运输同样负有一定管理职责，应对李三云所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定李三云、久胜公司、快顺公司赔偿毛国才，存在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李三云所提出的杭千高速公司应对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这一主张。根据一审中杭千高速公路提供的日常养护巡查记录、路面保洁日志、保洁工考勤表、交通事故上报表等，并结合李三云对于高速电子显示屏对障碍物进行警示的陈述等，可以认定杭千高速公路已经按照相关技术规定和要求尽到路面定期清扫巡查以及对于本案事故及时采取相应处理措施的义务，故李三云要求杭千高速公路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另，本案中，卷纸掉落与毛国才车辆撞上卷纸并非发生于同一时空场景，鉴于事故发生时李三云车辆已对卷纸失去实际控制，故本案事故应视为车辆与路面障碍物发生的相撞事件，故李三云提出的富德财保江苏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这一主张缺乏有效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相关损失赔偿认定。对于医疗费，虽然毛国才受伤系客观事实，但一、二审中毛国才自认医疗费发票全部丢失，对其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未能提供有效依据予以证明，在其对医疗费主张举证不力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支持毛国才26000元的医疗费主张，缺乏依据，应予纠正。对于残疾赔偿金，根据二审中毛国才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以及毛国才对自身工作情况的陈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毛国才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况，结合毛国才一审诉请金额，原审判决对毛国才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李三云认为按农村标准计算之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另，结合毛国才一审诉请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审判决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也属合理，本院均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因系毛国才一审自行取证费用，故应由其自身承担，对原审判决支持其鉴定费主张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李三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三云赔偿被上诉人毛国才6710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无锡市久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快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毛国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4元，由毛国才负担2202元，李三云、无锡市久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快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毛国才负担316元，李三云、无锡市久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快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12元，毛国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翟羽佳 书记员楼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