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青年中路锦城嘉园1楼门面127号-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9238366XM。负责人：胡冬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毕杨，男，1997年8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文，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向东，平江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向锋，男，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原审原告：姚三珍，女，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原审原告：向如，男，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良文、原审原告向锋、姚三珍、向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8日，姚三珍、向锋、向如向平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李良文、上诉人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19年11月1日平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26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诉人向姚三珍、向锋、向如赔偿110550元。被上诉人李良文属于准驾不符驾驶。准驾车型代号H和K分别代表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和手扶拖拉机。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条拖拉机驾驶证记载和签注以下内容：（一）拖拉机驾驶人信息：姓名、性别、出生日期、住址、身份证明号码（拖拉机驾驶证号码）、照片；（二）农机监理机构签注内容：初次领证日期、准驾机型代号、有效期起始日期、有效期限、核发机关印章、档案编号。第七条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动机功率不足14.7千瓦），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H”；（三）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K”。被上诉人的驾驶证证照为C1D。李良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认为李良文属于准驾不符驾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牵强，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没有任何相反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所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答辩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所持有的驾驶证C1D证，该证属于机动车驾驶证，为公安交警管理部门所颁发，虽然答辩人驾驶拖拉机，但根据该车在投保交强险时的情况，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并未特别提示该车属农用拖拉机，未在投保时要求有农机驾驶证才能进行驾驶，其以交强险的投保核定车辆保险，而非用农机险，即已将该车视为机动车而非农用拖拉机，故此不属于准驾不符，且根据交强险条例及交强险立法精神，即使无证驾驶也应赔偿，故此，本案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550元并无不当。现实中，对该类四轮运输车辆登记上户时并无严格法律规定为机动车或者是农用拖拉机，所有人可选择到公安交管部门进行登记，也可以到农机部门进行登记，该车的特征亦无法律规定可严格区分，该车特征完全与平常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无异，故答辩人所具有的驾驶资质完全不影响对该车辆的驾驶，应视为具有相应驾驶资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姚三珍、向锋、向如未作陈述。姚三珍、向锋、向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三珍、向锋、向如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各项损失计110550元。请求判决由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李良文赔偿；2、依法判决由赔偿义务人承担诉讼费。诉讼中赔偿权利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将精神抚慰金变更为50000元，增加用于办理丧葬费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0元，总计增加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4日，李良文驾驶湖南Ｆ×××××号变形拖拉机在平江县交叉路口地段倒车时，向正湘驾驶两轮电动车驶来，两车避让不及而相撞，造成向正湘经救治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14日，平江县交警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9）第07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良文与死者向正湘负事故同等责任。李良文持有Ｃ1Ｄ证，且所驾驶的湖南Ｆ×××××号变形拖拉机在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向正湘被救护车送往平江县中心卫生院途中死亡，发生救护车费用550元。本案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向正湘系农村居民，姚三珍与向如系母子关系，姚三珍与死者向正湘于2000年登记结婚。向锋、向如自2000年以来，随姚三珍与死者向正湘共同生活，双方形成继父子关系。向锋是残疾等级为贰级的精神障碍残疾人，属于无劳动能力的人员。在审理过程中，姚三珍、向锋、向如与李良文就超出交强险损失部分，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由李良文赔偿权利人损失计70000元，该款项包含诉讼费，且已兑现。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年报，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年，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093元／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2721元／年。三赔偿权利人因近亲属向正湘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经庭审核实为：1、医疗费550元；2、丧葬费36650元；3、死亡赔偿金70465元（14093元／年×5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95407.5元（向锋12721元／年×20年×75%÷2人）；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住宿等损失5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三赔偿权利人上述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的费用为55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为232522.5元（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704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407.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住宿等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对于三赔偿权利人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害应由赔偿义务人给予赔偿是没有争议的，故一审法院对赔偿权利人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是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二是赔偿权利人的损失应当如何审核计算；三是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如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证明推翻的除外。”本案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到场勘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良文与死者向正湘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均不持异议，故对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由李良文承担民事责任50%，由于向正湘已死亡，其应承担民事责任，依法由三赔偿权利人承担。关于焦点二，三赔偿权利人的损失应当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进行审核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同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三赔偿权利人主张的丧葬费，依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年计算6个月计366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赔偿权利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死者向正湘生前属农村居民，三赔偿权利人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赔偿权利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片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向锋系农村居民无规定收入，且其是二等残疾的精神障碍残疾人，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此对赔偿权利人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四个残疾等级按75%的比例，根据扶养人人数为2人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赔偿权利人主张的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赔偿权利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为25000元；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当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时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才由存在过错的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本案李良文所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抗辩提出，李良文所驾驶的湖南Ｆ×××××号变形拖拉机其准驾驾驶证应当为Ｇ证、Ｈ证，李良文所持有的驾驶证却为Ｃ1Ｄ证，属于准驾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李良文所持有的驾驶证Ｃ1Ｄ证属于机动车驾驶证，只能驾驶机动车，属于公安交警部门管理，而变形拖拉机是农业机械，属于农机监理部门管理，二者不属于同一部门管理，其准驾车型或驾驶证并不能通用，因此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虽然，李良文驾驶拖拉机属于准驾不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赔偿权利人要求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三赔偿权利人因死者向正湘死亡造成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的费用为550元，未超过该分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232522.5元，已超过该项限额110000元；因此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三赔偿权利人因近亲属向正湘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10550元。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后，可向李良文行使追偿权，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三赔偿权利人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122522.5元（232522.5元-110000元），则应由存在过错的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因李良文承担此次交通事故50%民事责任，因此，该损失应由李良文赔偿122522.5元×50%＝61261元，因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已就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达成协议，由李良文赔偿损失70000元（含诉讼费）。这是当事人之间自治处分内容，予以支持。判决：一、由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姚三珍、向锋、向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550元；二、由李良文赔偿姚三珍、向锋、向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0000元（已履行完毕）；三、驳回姚三珍、向锋、向如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11元，减半收取1255.5元，由姚三珍、向锋、向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姚三珍、向锋、向如损失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交警部门核发李良文的驾驶证为Ｃ1Ｄ证，而李良文驾驶湖南Ｆ×××××号变形拖拉机，是否属于准驾不符，不是本案审查的重点问题，李良文是否具有相应驾驶资格不影响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岳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