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丹寨县兴云实业有限公司，住贵州省丹寨县龙泉镇龙泉大道中段，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22636722190459A。法定代表人肖功兴，系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同金，男，汉族，1985年11月9日生，山东省泰安市人，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一审被告：贵州省丹寨县兴云实业有限公司丹寨迎宾馆，住贵州省丹寨县龙泉镇龙泉大道中段，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22636666978945X。负责人肖功兴。上诉人贵州省丹寨县兴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同金、一审被告贵州省丹寨县兴云实业有限公司丹寨迎宾馆（以下简称“丹寨迎宾馆”）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6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的（2019）黔2636民初6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以及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已在2016年12月15日之后进行了整改的任何证据。该家具需要整改的最早来源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6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有“120平方米不合格木饰面的更换及后期修复工作”此承诺书说明需修复的至少有120㎡的饰面。又因被上诉人未按自己的承诺及时修复或整改，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5日再次以《验收情况说明》书面通知上诉人在承诺时间内进行整改，被上诉人在情况说明里签字认可，无反对意见。那么被上诉人如果真的对120㎡的饰面进行了修复，至少要提供修复时的照片、施工过程、施工记录以及双方的验收备案书面材料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不是简单的一句话：你付款了就等于我已修复。上诉人只所以在2016年12月15日后再分五次支付了8万元有两个原因：其一、依双方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中的第三条第2项均约定，货到上诉人地点后须付合同总额的80%，否则构成违约。2016年12月15日前，虽然双方未核实具体供货量，但上诉人自己粗步估算，被上诉人此时的供货总额己有近120万元，为了让自己的付款不低于80%，免除违约之嫌，上诉人之后才分几次打款补足，保证前期付款超过80%。后双方于2019年6月25日经核算，答辩人前期付款确也刚好超过80%。但上诉人的主动守约行为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已进行了整改修复。其二，虽然依照2016年11月15日的《情况说明》和2018年1月2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内容，上诉人本可有权拒付之后的款项，但基于此前双方关系很好，加上被上诉人口头表示一时手中困难，无力购买和垫付整改修复所必需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上诉人为了促其早日整改修复，为其提供便利，也才陆续支付了部份款项，而非一次支付，不能把上诉人的好意行为推定为被上诉人完成了修复工作。被上诉人之后的书面行为也表示其实际并未整改修复。即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处理木饰面板后，甲方付尾款，如不处理，乙方不再要尾款”。此内容表明在此时间前被上诉人确未整改，否则不会作此承诺。之后，双方又于2019年6月25日确认了合同总额时，上诉人又再次书面告知木饰面发黑（即实际未整）的书面内容，被上诉人也已签字，且无反对意见或异议。这些有据可查的书面材料不能推定被上诉人完成了修复整改。依上述三条详细阐述，上诉人认为，将后期付款行为视为被上诉人已完成整改修复的推定均不能自圆其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具体到此案，上诉人前三次提出的质量异议（有一次是被上诉人自己承诺）均系在合理期间内（即在2018年10月25日前）。即便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6日起诉时已经超过两年质保期，但因被上诉人又于2019年6月25日对上诉人的书面要求予以认可，且涉案的货物质量问题并未解决（即未修复整改），故其以已超过两年而反悔或要求支付剩余款项均不应得到支持。此案除涉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外，更多的应该涉及到双方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法律适用应当以买卖合同纠纷的特别规定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同金、一审被告丹寨迎宾馆均未作二审答辩。马同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含质保金）、滞纳金、利息、材料和劳务损失等共计486681.4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的3月29日、4月13日、7月1日，被告丹寨迎宾馆与金鹰公司依次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三份合同约定由金鹰公司为被告丹寨迎宾馆酒店使用家具的供货商，由金鹰公司承接家具的设计、生产、安装业务，并约定了价格、付款方式、家具明细等内容。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合计为1365000元，合同价款付款方式按签订合同时付款到30%，货物到被告方交货地点后付款到80%，家具到场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款到95%，留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合同质保期一年，自家具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合同签订后，金鹰公司即全权指派本案原告马同金到被告丹寨迎宾馆进行家具的供货、设计、安装等工作。因之前其他公司供应被告丹寨迎宾馆的木饰面质量不合格，金鹰公司遂于2016年10月26日承诺将120平方米的不合格木饰面的更换及后期维修交由其处理。2016年11月15日，被告丹寨迎宾馆与金鹰公司全权代理人马同金就家具供货和安装进行验收，并形成了一份验收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金鹰公司按约定于2016年11月14日运齐了所有家具至被告丹寨迎宾馆处，完成了家具的供货和安装，但出现四个问题需要整改：房间衣柜没有安装抽屉、椅子、桌子油漆刮花、床屏刮破、木饰面部分安装不合格。对此，验收情况说明中金鹰公司承诺于2016年12月15日前全部整改不合格工程，完成一项验收一项后按合同付款。如到期未整改，双方终止合同，被告丹寨迎宾馆不再支付金鹰公司工程尾款。此后，金鹰公司供货和安装的家具由被告丹寨迎宾馆进行使用。后于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3日、2月14日、2019年1月31日被告丹寨迎宾馆分别向金鹰公司支付50000元、20000元、30000元、10000元、10000元家具款。2019年6月25日，被告丹寨迎宾馆及金鹰公司全权代理人马同金就家具供货合同进行总的核算，双方合同实际的总价款为1129970元，被告丹寨迎宾馆已向金鹰公司付款904150元。2019年7月26日，金鹰公司将其对被告丹寨迎宾馆享有的应收合同款债权（486681.4元）转让给本案原告马同金，原告马同金遂以债权受让人身份提起诉讼。2019年8月8日，金鹰公司将债权转让情况通过顺丰快递通知被告丹寨迎宾馆的负责人肖功兴。另查明：被告丹寨迎宾馆系被告兴云公司的分公司。本案原告于2019年8月5日申请对两被告的银行存款进行保全，并提供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担保，为此花费保险费350元，保全申请费227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和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债权转让的应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所涉合同的一方金鹰公司，将根据其与被告丹寨迎宾馆签订的《供销合同》所享有的货款、质保金、滞纳金、利息等合同权利转让给本案原告马同金，不存在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符合合同权利转让的情形。2019年8月8日，金鹰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被告丹寨县迎宾馆的负责人，应视为将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债务人，金鹰公司与本案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至于金鹰公司根据三份《购销合同》对被告丹寨迎宾馆享有的多少债权，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1）货款部分：根据2019年6月25日，金鹰公司全权代理人即本案原告马同金与被告丹寨迎宾馆之间签署的供货明细（被告第3份证据）来看，被告丹寨迎宾馆总收到家具折合人民币1129970元……已支付金鹰公司904150元的记载，被告丹寨迎宾馆欠金鹰公司的家具尾款为225820元。至于被告关于金鹰公司未按照2016年11月15日的验收情况说明，在2016年12月15日前对家具不合格问题进行整改，被告丹寨迎宾馆不应再支付金鹰公司尾款的抗辩意见。一是金鹰公司在2016年11月15日作出承诺后，被告即于2016年11月16日向金鹰公司支付了50000元货款，且此后被告又多次向金鹰公司进行过付款，足以说明金鹰公司已经将2016年11月15日验收时发现的问题进行了整改，说明金鹰公司为被告供货安装的家具于2016年12月15日验收合格；二是2019年6月25日，被告与金鹰公司全权代理人即本案原告签署的金鹰家具厂供货明细来看，合同总价款为1129970元，被告已付904150元，可见被告方对应付金鹰公司家具尾款是不持异议的，只是认为金鹰公司未进行维修才未付款。因此，被告以金鹰公司未在承诺的2016年12月15日前进行整改而被告不再支付尾款的抗辩不能成立。相反，金鹰公司安装家具完毕并将验收时发现的部分问题整改完毕，且家具使用至今已两年多时间，金鹰公司对被告享有225820元家具尾款的到期债权。（2）滞纳金：金鹰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整改完成后，被告即应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即付至合同价款的95%，但被告直至2019年6月25日方付至80%，因此应自2016年12月16日起被告即处于逾期付款的情况，应按合同约定每日100元给付滞纳金。因此，本案原告依据与金鹰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请求被告支付2016年12月15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的滞纳金95300（953*100元）元，符合合同双方逾期付款计算滞纳金的约定。但本案原告起算时间前移一天，应扣除一天的滞纳金后，该院予以支持95200元。（3）利息部分：因金鹰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已经约定违约条款，因此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已能弥补损失，不应再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因此本案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原告为追索受让债权花费的保全费用（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开支，其相应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提出金鹰公司与被告存在的58000元口头供货协议，被告尚欠货款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被告减少合同内容造成金鹰公司材料、劳务损失的情况。因原告无充分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定。因此，原告的这部分相应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基于以上，金鹰公司就三份《供销合同》对被告丹寨迎宾馆享有的到期债权为货款225820元、滞纳金95200元，共计321020元。金鹰公司只对被告方享有在此321020元债权，本案原告只能在此范围内对作为债务人的被告主张。对此，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货款225820元、滞纳金95200元，共计321020元。因被告丹寨迎宾馆系被告兴云实业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民事责任承担能力，故被告丹寨迎宾馆对原告的付款责任应由兴云公司负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丹寨县兴云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同金321020元。二、驳回原告马同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申请费2270元、保全担保费用350元，共计6920元由被告贵州省丹寨县兴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上诉人兴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本案中，马同金系通过金鹰公司债权让与方式取得受让人身份并在本案中具备一审原告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故本案应审查让与人金鹰公司与债务人兴云公司之间的原合同履行问题。即本案债权让与的原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金鹰公司就向丹寨迎宾馆交付的家具货物是否履行相应整改义务，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结合在卷证据，应当认定金鹰公司就交付货物已经履行了整改义务。理由如下：其一，从本案中双方签订于2019年6月25日的《金鹰家具厂供货明细》内容来看，金鹰公司的验收人即本案一审原告马同金对丹寨迎宾馆提出的“贵公司（金鹰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木饰面发黑面积达到50%-60%，3颗椅子断裂等情况”未持异议。同时结合本案在卷2016年10月26日马同金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我公司收到深圳市中正美林木业有限公司货物木饰面板质量不合格，现由山东金鹰家具有限公司承接120平方米不合格木饰面的更换和后期修复工作”和2016年11月15日以丹寨迎宾馆为甲方与以马同金为乙方（金鹰公司）代理人在《关于山东金鹰家具有限公司家具安装验收情况说明》载明的“贵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按合同规定运齐所有家具，但出现以下问题需要整改：1、房间衣柜没有安装抽屉。2、椅子、桌子油漆刮花。3、床屏刮破。4、木饰面部分安装不合格。”等证据的内容可知，金鹰公司在2016年11月14日按合同规定运齐所有家具这一主合同义务，而前述问题仅为履行行为的瑕疵，金鹰公司应就此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并履行修理、更换等合同附随义务。但该瑕疵问题仅与产生合同附随义务有关，不足以令丹寨迎宾馆取得抗辩履行支付尾款的主合同义务。其二，在前述《关于山东金鹰家具有限公司家具安装验收情况说明》确认金鹰公司已于2016年11月14日履行运齐所有家具之后，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3日、2月14日、2019年1月31日丹寨迎宾馆分别向金鹰公司支付50000元、20000元、30000元、10000元、10000元家具款。现在兴云公司二审抗辩称系为避免支付款项低于合同约定价款的80%构成违约之嫌，则与按前述查明的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关于山东金鹰家具有限公司家具安装验收情况说明》中明确约定的“如到期未整改，双方终止合同，甲方将不再支付乙方工程尾款”可得而知的通常理解相悖，属于二审“反言”。故结合前述分析，现兴云公司在二审提出基于前述债权人金鹰公司未履行整改，故对受让人马同金支付尾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事由，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也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兴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缴纳8600元（已缴纳43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丹寨县兴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