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住所地：建水县西庄镇高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进明，系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刚，云南勤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明，男，1963年5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水县。上诉人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的法定代表人李进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刚、被上诉人张家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1140500元；2.改判被上诉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将养殖鱼捕捞完毕；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无视本案为承包养鱼的合同目的属性，人为扩大合同约定范围，从而得出高额赔偿结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由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情势变更造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定解除情形，适用为单方违约解除合同情形下的惩罚性赔偿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1.一审未以2007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的《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养鱼承包协议》”）为基础来认定合同关系。协议的第一条第4项已经明确：“乙方（被上诉人）除水库养殖外未经甲方许可不得经营其他营业性行业”，而早在2016年建水县人民政府发布公告时，上诉人就以标牌的形式明示禁止在饮用水水源地从事垂钓等活动，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通过售卖钓鱼票来获取收入是合同约定事项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不认可承包人在承包内容外非法开展经营活动的行为。2.一审判决未认定《养鱼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水库承担部分人畜饮水的公益属性，养鱼行为只应是改良水质。该协议第四条第6项明确：“其经营是全天然养殖，乙方不得在库内施肥、投饵…”等。3.一审判决不仅未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未经允许，擅自改变经营范围的事实，反而支持其违约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养鱼承包协议》第五条第3项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改变经营范围视乙方违约”。而“乙方因投资不到位或因其他原因不执行本协议，造成甲方经济损失时，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协议，并无偿接收乙方投资建盖的一切设施，不退还剩余年限的承包款”。4.一审判决遗漏在2015年3月16日，张家明信访要求拆除“禁止钓鱼”警示牌，不准在库区内开展钓鱼活动后要求赔偿的事实，上诉人实际早已经不允许被上诉人开展承包范围外的经营活动，其在2015年就明知不允许开展钓鱼活动。5、一审判决未对红河实信房地产评估中心评估的建筑物、构筑物、鱼箱、鱼网的评估方法及其大幅度增值的原因进行认定和说明。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的建、构筑物为简易建、构筑物，建盖至今已经被承包人实际使用20年之久，且实际投资时的价值仅为67899元，现却判赔375500元，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6.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擅自开展垂钓经营活动的事实，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售卖钓鱼票（其钓鱼票全年收入应在16万元以上）剩余8年零6个月就应为136万元的事实错误。7.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已有一年零六个月的时间未实际投放鱼苗（最后一次为2018年4月25日）养殖的事实，从而得出被上诉人在三年内捕捞完养殖鱼的判决结果，捕捞期为三年不利于公共利益的保护，实际可能使公共利益长期被侵害。8.一审判决认定：“自2008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张家明购买鱼苗共计支付款项718105.元”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由于当事人无法预见情况发生，应以公平原则合理确定损失。建水县天华山水库于2013年1月就拟建成建水县城部分片区的城市备用水源供水地;2014年10月13日，天华山水库正式作为建水县天华山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取用水水源地；2016年4月13日建水县人民政府正式发布通告，禁止从事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承包养鱼的合同履行中的实际情况为：1.2004年9月1日建水县天华山水库管理所与被上诉人就签订有《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协议书》，2006年1月1日又在此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每年承包费为7万元。此时，上诉人收取承包费21万元。2006年6月份，因承包养鱼过程中水源被污染问题，合同终止，由政府补偿30万元给被上诉人，另外2007年12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养鱼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为20年，承包费为21万元（该承包费为2006年时的收取的承包费，未另行收取）。因此，上诉人在减少承包费（每年承包费7万减少为1万），增加承包年限，未另行收取承包费的情况下，收益有限。被上诉人自2001年利用天华山水库养鱼经营至今，实际获利。2.从上述事实部分可知，判决由上诉人赔偿总计为1140500元的款项中，包括了属于被上诉人购买的捕鱼网具、网箱架、投饲机（合同约定禁止投放饲料），20年前投资价值为6万多元的，现经估价折旧后为房地产类的房屋、构筑物价值28万余元，禁止从事钓鱼经营活动后的可期待收益68万元。张家明辩称，一、上诉人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属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按照双方所签合同第五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及合同法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自2001年2月26日起至2007年12月13日期间，上诉人分别二次与被上诉人签订《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合同书》及一份《补充协议》，分别约定了承包期限及承包费的支付方式等。按补充协议，双方对原承包期限及承包费重新进行了约定，即第一阶段承包期限为3年（即自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每年承包费7万元，共计21万元。张家明于2006年6月按补充协议约定分二次付清承包费21万元。因双方在履行2004年9月1日及2006年1月1日分别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期间产生纠纷，其中原因为2006年时，当地村民以被上诉人在水库内大规模养鱼影响水库水质为由而上访，经政府出面进行协调处理，由政府补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0万元，并对库内鱼进行相应处理，但为此对被上诉人造成的其经济损失140万元，因政府未作补偿，上诉人即以给被上诉人延长承包期限20年，并扩大原有的承包范围为条件的方式，双方于2007年12月13日又另行签订了《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合同书》，重新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即自2007年12月1日至2027年11月30日止，承包费21万元于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付清。形式上是以2006年时被上诉人已交纳的承包费21万元抵作今后20年合同期限的承包费，实际情况应为每年承包费仍按7万元计算，而以20年合同期限抵偿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40万元了结之前产生的合同纠纷，故形成被上诉人未重新交纳20年承包期限内承包费的情况。因合同期限有20年，被上诉人即按合同约定履行，在原有基础上对库内进行了大量鱼苗投资，对养鱼所需的生产设施、设备等进行了建设投资。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以政府为公共利益需要，要将天华山水库作为建水县城市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从事养殖业的政策因素等为由，不同意继续履行该合同，为此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但现在该合同尚在履行期限内，上诉人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属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应向被上诉人赔偿相应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以因公共利益需要及政府管理行为，并以情势变更原则为法定解除条件为由推卸自己应承担的责任，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本案合同解除后，对被上诉人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的范围及有关损失费用如何认定及处理的问题。（一）关于对库内鱼的问题。上诉人在对本案提起诉讼时，已提出进行评估鉴定，但在被上诉人联系到评估机构时上诉人不同意评估，从而导致库内鱼价值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承包水库养鱼的目的就是为了卖鱼盈利，现被上诉人在水库内投放了大量的各类鱼苗，均是按合同期限按计划投资，并对各类鱼的捕捞时间进行了相应规划，因现在库内大部分为未成品鱼，如在短期内要求被上诉人全部捕捞完毕，无法正常出售，捕捞后也无其他地方放置，必然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即使是成品鱼大量捕捞出来不能及时出售已必然造成损失。故在短期内被上诉人无条件及能力将鱼全部捕捞完毕或作其他处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三个月内将鱼全部捕捞完毕不尊重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符合鱼类生长规律，不顾本案的实际情况及被上诉人的实际利益。一审判决三年内捕捞完毕符合本案实际。（二）关于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而投资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固定资产及基他附属设施设备的价值（经济损失）问题。本案在诉讼中，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资产不能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根据上诉人提出的评估申请，并经双方一致同意由红河实信房地产评估中心对上述资产进行评估，且在双方对评估范围协商时，上诉人自己同意对固定资产之外的渔网、鱼箱、船只等财产一并予以评估，为此全部资产评估价值为37.55万元。现在上诉人又以评估价值过高、与被上诉人投资该资产时的实际价值不符等为由，不同意该评估意见。被上诉人认为，对该评估报告，是由上诉人提出评估申请并同意评估范围，并对评估资产进行实地测量核对符合后，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在评估机构作出评估报告后，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虽对该评估意见有异议，但未按规定重新提出评估申请，也未按法院要求对具体的各评估事项提出不合理的意见或理由。故一审法院以该评估报告作为被上诉人经济损失范围并以此作为赔偿经济损失的依据，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及维持原判。（三）关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所收钓鱼费是否属于解除合同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范围，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于2007年12月13日所签承包合同第四条第7项“来水库垂钓人员必须购买乙方钓鱼票方可进入库区内停车垂钓，所收鱼票费属乙方所有”的约定，上诉人同意钓鱼人员到水库内垂钓，所收钓鱼费归被上诉人所有，故对钓鱼人员及所收钓鱼费的管理权及收益权归被上诉人享有，为此被上诉人按此约定自2007年12月13日签订合同后一直收取钓鱼费至2019年4月25日止。在合同履行期间，所收钓鱼费属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可得收入（利益）的一部分，属解除合同后对被上诉人造成相应经济损失的范围。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钓鱼票计算，其每月平均收取的钓鱼费在12000元（以每日收取费用累计）以上（其中不含年票和月票收入），加上年票和月票收入及未记录在内的费用，每年全部费用在20万元以上。一审判决以此确定，在解除合同后，因被上诉人不再管理和收取钓鱼费，在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用（被上诉人自己支出的工时费、支付的人工工资等），按每年钓鱼费收入损失为8万元计算赔偿，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的客观事实。对上诉人以自2015年3月16日起，上诉人已在水库周边设立“禁止钓鱼”的警示牌，并以此已不允许被上诉人收取钓鱼费为由，而认为该钓鱼费不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经济损失范围的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综上，上诉人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7年12月13日签订的《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协议书》；2.判令被告于合同解除后30日内将水库内养殖的鱼捕捞完毕，由原告补偿被告部分捕捞费用24000元、补偿被告建筑物（构筑物）等固定设施损失37740元，退还被告剩余年限承包费86625元（以8年零3个月计算），上述经济补偿费用共计为14836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1年2月26日起至2007年12月13日期间，原告天华山水系管理处分别先后二次与被告张家明签订《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合同书》及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其管理的天华山水库承包给被告养鱼。因双方在履行2004年9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及2006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期间产生纠纷，在原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双方于2007年12月13日签订了新的《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即自2007年12月1日至2027年11月30日止，承包费21万元。被告张家明已于2006年5月16日支付原告承包费9万元，于2006年6月29日支付12万元，共计支付承包费21万元，该承包费21万元是按2006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支付的，在2007年12月13日签订新合同时，因原来的合同不再履行，故用已支付的上述承包费21万元中的20万元抵作后来新合同约定的20年承包期的承包费20万元，被告就未另行支付。在合同履行期间，建水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3日发布《建水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建水县城市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保护管理事宜的通告》，明确将天华山水库作为建水县城市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游泳、垂钓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发展养殖业等，因此原告无法继续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在该水库内承包养鱼的合同，也未能与被告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故原告天华山管理处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2007年12月13日签订的《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合同书》，并表示愿意对被告进行相应的补偿。被告张家明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原告所提的补偿意见。另查明，自2001年被告张家明与原告承包天华山水库养鱼至今，被告张家明在水库周边投资建设了生产生活所需的居住房屋、办公室、厨房、洗澡间、守鱼房、水库内小岛等建筑物与构筑物，以及养鱼与捕鱼所用的相关设备设施、各种用具等。因双方对上述相关房产等的价值存在争议，经双方协商同意，由一审法院委托红河实信房地产评估中心进行评估，上述建筑物等评估价值为37.55万元。自2008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张家明购买鱼苗共计支付款项718105元。自2012年起，被告张家明向到天华山水库钓鱼的钓鱼人员收取钓鱼费至2019年4月25日止。售卖钓鱼票收入以2018年至2019年4月25日止期间核算，每月平均收入在1.2万元以上，加上钓鱼年票收入（以每月平均数计算，每月应在3000元以上），其钓鱼票全年收入应在16万元以上。剩余承包期自2019年5月起至2027年11月止，共计为8年零6个月，每年承包费为1万元，未履行完合同剩余承包期限的承包费计算为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12月13日签订的《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因政府为公共利益需要，将天华山水库作为建水县城市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从事养殖业的政策因素，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同意解除合同，应依法判决解除该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应赔偿被告因解除合同给被告造成的相应损失。对解除合同后，关于被告在水库内的鱼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在审理中，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评估，原告不同意评估，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已对被告不予支持其评估申请的理由及依据向被告进行了释明。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处理意见及鱼类生长周期、兼顾被告利益等因素，现在水库内的鱼仍属被告自己所有，由被告自己负责捕捞处理，但应给予被告相应合理的捕捞期限，待规定的捕捞期限届满时再由被告将水库内鱼的捕捞权移交给原告处理。在规定给予被告的捕捞期限内，原告作为天华山水库的实际管理部门及原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协助被告进行捕捞，并为被告顺利捕鱼提供必要的条件，具体事宜届时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同时被告也应在规定期限内采取合理措施予以捕捞。对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自己投资建设的建筑物及相关构筑物、其他财物等属解除合同后造成的经济损失范围，原告应按评估价值向被告予以赔偿。按双方于2007年12月13日所签承包合同第四条第7项“来水库垂钓人员必须购买乙方钓鱼票方可进入库区内停车垂钓，所收鱼票费属乙方所有”的规定，原告是同意并允许钓鱼人员到水库内垂钓的，且所收钓鱼费归被告所有，被告按此约定一直收取钓鱼费至2019年4月25日止。所收钓鱼费属被告为履行合同可得收入（利益）的一部分，现原告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并禁止被告收取钓鱼费，该钓鱼费收入应为合同履行后被告可以获得的利益，故该项收入属解除合同后对被告造成相应经济损失的范围，原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被告全年的钓鱼费收入为16万元以上，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用（含被告自己的工时费、雇请工人工资等），终止钓鱼后鱼未减少，库内鱼仍归被告享有等因素，按剩余承包年限为8年零6个月，每年损失按80000元确定，钓鱼费收入损失共计为680000元。对未履行完合同剩余承包期限的承包费，应由原告按实际未履行期限，根据每年承包费的金额予以计算确定后退还被告，一审法院以被告自己计算的85000元予以确定。对原告所提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其他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与被告张家明于2007年12月13日签订的《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协议书》。二、现在建水县天华山水库内的鱼由被告张家明自己负责捕捞，捕捞期限为三年，起始日期以本判决宣判之日为准。在规定的捕捞期限内，被告张家明对库内鱼享有所有权及管理权，被告必须用合理的方式进行捕捞，捕捞所得鱼归被告张家明所有并由其负责处理；在规定的捕捞期限届满时由被告张家明将库内鱼的管理权及捕捞权无条件移交给原告处理。在规定的捕捞期限内，原告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应协助被告做好捕捞工作，并为被告顺利捕鱼提供必要条件。三、原告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被告张家明所建盖的房屋等财产经济损失375500元，赔偿被告张家明钓鱼费经济损失680000元，退还被告张家明剩余承包期限的承包费85000元。四、被告张家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所建盖的房屋等财产（以已评估在内的所有财产为准，详见财产清单）交付给原告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所有。五、驳回原告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愿签订的《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为公共利益需要，将天华山水库作为建水县城市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从事养殖业的政策因素，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因合同解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相应损失，上诉人应当赔偿。关于被上诉人在水库内的鱼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的处理意见及鱼类生长周期、兼顾被上诉人利益等因素，确定现在水库内的鱼仍属被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负责捕捞处理符合本案实际，但一审给予被上诉人三年的捕捞期限过长，不利于水源地的保护，有损公共利益，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实际，本院将捕捞期限确定为六个月，待六个月的捕捞期限届满时再由被上诉人将水库内鱼的捕捞权移交给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水库周边投资建设的生产生活所需的居住房屋、办公室、厨房、洗澡间、守鱼房、水库内小岛等建筑物与构筑物，以及养鱼与捕鱼所用的相关设备设施、各种用具的赔偿问题。一审中，经双方协商同意，由一审法院委托红河实信房地产评估中心进行评估，上述建筑物等评估价值为375500元，故一审依据鉴定报告确定的金额计算赔偿3755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只应按建盖时的实际投资计算的上诉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钓鱼费用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因内部行政事务或其他违反本协议条款（如变更承包期或经营范围）造成乙方经济损失时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按乙方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并退还剩余年限的承包费。根据上述约定，钓鱼费用属于履行合同可期待利益，并不属于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认为钓鱼费收入属被上诉人相应经济损失的范围，支持钓鱼费收入损失共计为68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对被上诉人捕捞期限的确定过长，对被上诉人的钓鱼费用予以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842号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与被告张家明于2007年12月13日签订的《天华山水库库内养鱼承包协议书》；二、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842号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现在建水县天华山水库内的鱼由张家明自己负责捕捞，捕捞期限为六个月，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计算。在规定的捕捞期限内，张家明对库内鱼享有所有权及管理权，张家明必须用合理的方式进行捕捞，捕捞所得鱼归张家明所有并由其负责处理；在规定的捕捞期限届满时由告张家明将库内鱼的管理权及捕捞权无条件移交给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在规定的捕捞期限内，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应协助张家明做好捕捞工作，并为张家明顺利捕鱼提供必要条件。四、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赔偿张家明所建盖的房屋等财产经济损失375500元，退还张家明剩余承包期限的承包费85000元；五、张家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将所建盖的房屋等财产（以已评估在内的所有财产为准，详见财产清单）交付给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六、驳回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5000元，由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建水县天华山水系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