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7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红，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平，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县煤炭（集团）水东煤矿，住所地张家口市蔚县白草村乡。法定代表人：闫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旭红因与被上诉人蔚县煤炭（集团）水东煤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旭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平，被上诉人蔚县煤炭（集团）水东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旭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2019）冀0726民初993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自1997年3月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从1997年3月到2004年9月30日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2004年10月1日，双方正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被上诉人开始分流人员，2019年1月31日双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但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时，被上诉人只依据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间计算了工作年限，结算了2004年10月1日以后的经济补偿金27556.04元。而自1997年3月至2004年9月30日之前共七年零六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未支付，上诉人因此不服，向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并提出两项仲裁请求。一是请求确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从1997年至2004年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是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七年零六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蔚县劳动调解仲裁委员会2019年5月10日作出了仲裁裁决，支持了上诉人的仲裁请求。而一审中并未对该部分事实查清作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书面形式向上诉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且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的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约定的非常明确，因国家化解煤炭过剩，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从2019年1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如有不服，可以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因此，根据该条规定，本案中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一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在签订了《蔚县水东矿职工安置意向表》，同意了解除劳动关系后的解除结算方法。并在结算表签字按印后，仍要求原告支付从1997年3月起到2004年9月止的经济补偿金，与原被告双方就经济补偿事宜达成的协议相违背，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认定，也是认定事实错误。在劳动仲裁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对解除劳动关系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对结算表中的记载方法和计算的标准提出异议，而上诉人不服的是对计算的年限提出了异议。因为在签订劳动合同之前的工作年限没有计算，这是对事实的歪曲。未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原因，因此该阶段是属于应该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因被上诉人未依法依规足额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下，就未支付的部分提请劳动仲裁，蔚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是完全正确的。被上诉人蔚县煤炭（集团）水东煤矿答辩称，李旭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蔚县煤炭（集团）水东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从1997年3月到2004年9月的经济补偿金2300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1997年3月起至2004年9月30日止，被告一直在原告处上班工作。根据《招收合同制工人审批表》所载明的内容，被告李旭红于2004年10月19日被原告水东煤矿招收为合同制工人。为贯彻落实国家相关政策，原告水东煤矿和蔚县裕兴煤矿制定了《蔚县煤炭（集团）水东、裕兴煤矿2018年人员分流安置方案》，该分流安置方案明确约定2008年1月1日前经济补偿金按员工档案招工表记录计算工作年限。被告于2018年11月27日同意了上述安置方案，并作为申请人签订了《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同日被告签收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终止）劳动关系。2019年1月13日，被告李旭红签订了《蔚县水东、裕兴煤矿职工安置意向表》，自愿选择了解除方案，并同意了结算方法。根据《国营蔚县水东、裕兴煤矿2018年去产能职工个人费用结算表》所载明内容，原、被告双方就经济补偿金、烤火费、住房公积金等费用的具体支付数额，已经达成了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但原、被告双方就经济补偿已达成协议，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协议有效。因此原告要求不再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3008.08元（从1997年3月起至2004年9月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在签订了《蔚县水东、裕兴煤矿职工安置意向表》，同意了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结算方法，并在《国营蔚县水东、裕兴煤矿2018年去产能职工个人费用结算表》签字捺印后，仍要求原告支付从1997年3月起至2004年9月止的经济补偿金，与原、被告双方就经济补偿金事宜达成的协议相违背，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被告要求原告继续支付上述经济补偿金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蔚县煤炭（集团）水东煤矿不应当向被告李旭红支付从1997年3月起至2004年9月止的经济补偿金23008.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终止）劳动关系是基于被上诉人贯彻落实国家、河北省化解煤炭过剩产能相关政策，被上诉人实行人员分流，被上诉人单位通过了《蔚县煤炭（集团）水东、裕兴煤矿2018年人员分流安置方案》，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选择了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由上诉人向单位提出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项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现上诉人对《蔚县水东、裕兴煤矿职工安置意向表》、《国营蔚县水东、裕兴煤矿2018年去产能职工个人费用结算表》签字均没有异议，其诉讼请求为1997年3月起至2004年9月30日期间应当得到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在《蔚县煤炭（集团）水东、裕兴煤矿2018年人员分流安置方案》中，明确了2008年1月1日前经济补偿金按员工档案招工表记录计算工作年限，上诉人对该方案不持异议，也予以认可，应认定双方对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双方达成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其他法律均没有临时工工作时间计入工作年限的规定，故，上诉人要求1997年3月起至2004年9月30日期间应当得到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旭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旭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景献审判员  姜 兵审判员  赵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