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县杰成购物中心，住所地岳阳县新墙镇新墙河居委会十二公里南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梁创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新华，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鹰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青年堤（建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金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县杰成购物中心（以下简称杰成购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鹰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翔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成购物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鹰翔商贸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杰成购物中心只欠货款19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鹰翔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对订货会的目的进行认定。鹰翔商贸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已陈述了开展订货会的目的：其一，收取客户预付款，其二，对已交纳预付款的客户享有百分之十的返还，双方一直在履行各自的义务，从而应当认为鹰翔商贸公司收到了杰成购物中心的预付款3万元；二、一审法院以“当事人双方并未就此因这三万元而单独发生货物往来，鹰翔商贸公司没有就此而发货，杰成购物中心也未提出相关发货请求”为由判定杰成购物中心未支付3万元是错误的。《商品购销合同》的有效期是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2018年2月7日鹰翔商贸公司向杰成购物中心出具3万元收条，鹰翔商贸公司一直向杰成购物中心供货，合同一直在履行，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单独发货等情形，杰成购物中心在合同履行期满后再提出用3万元预付款抵减货款，并不矛盾；三、合同法对就现金支付的问题没有规定由支付方提供支付现金的时间、地点、付款人等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是错误的。杰成购物中心是超市，与客户的交易大部分为现金支付，2018年2月7日下午四点半左右，鹰翔商贸中心的业务员杨伏新发了一个收款账号，由于乡镇汇款不方便，银行也快下班了，杰成购物中心手上有现金，便将现金交给杨伏新，后由杨伏新出具收条。一审法院将办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由支付方提供支付现金的时间、地点、付款人等相应证据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付款方式举证责任混为一谈是错误的；四、2019年5月28日的账单不能确认为双方已经结算，杰成购物中心就欠鹰翔商贸公司货款31290元。一审法院采用逻辑推理法，片面地认为杰成购物中心一年多来未提出冲账要求，而未注意双方仍在合同履行期间，杰成购物中心在合同届满前可以随时主张抵减；五、杰成购物中心提交的收条是直接证据，并且有开展订货会的目的、超市日常现金流向、双方多次现金交易等证据佐证，鹰翔商贸公司提供的付款账号、对账单、录音均是间接证据，直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间接证据。鹰翔商贸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鹰翔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杰成购物中心支付货款3192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请求由杰成购物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鹰翔商贸公司与杰成购物中心自2016年开始就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月30日双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购销品牌为徐福记系列、天乐、滋滋等，合同期内双方均较好的履行了合同。2018年2月7日，因杰成购物中心没有参加订货会，杰成购物中心要求享受参加订货会优惠的待遇，在鹰翔商贸公司负责人同意后，鹰翔商贸公司要求杰成购物中心预付3万元货款，鹰翔商贸中心业务人员杨伏新向杰成购物中心出具了“今收到杰成超市预付货款（订货会）叁万元”字样的收条，鹰翔商贸公司业务人员杨伏新提出当时杰成购物中心并没有向自己付款，杨伏新便在当日向杰成购物中心负责人梁创新的微信发送了收款账号，鹰翔商贸公司此后也未就此笔预付款而向杰成购物中心发货，杰成购物中心也没有就此笔款而要求鹰翔商贸公司发货。2019年5月28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杰成购物中心欠鹰翔商贸公司货款31290元。2019年5月，双方的购销合同关系解除。在鹰翔商贸公司催讨货款的过程中，杰成购物中心提出3万元应予以核减，而鹰翔商贸公司则提出杰成购物中心当时并未付款，双方发生争议，鹰翔商贸公司起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结算清单、收条、通话录音记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鹰翔商贸公司与杰成购物中心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订立，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结算后的欠款金额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鹰翔商贸公司业务人员杨伏新出具的3万元收条是否应该抵付货款是本案的焦点问题，首先，从该收条的性质上看，该收条是订货会订购商品的预付款收条，而非一般时期的货款收条，它主要是作为春节期间的商品供应为杰成购物中心提供更多的优惠，但此后，当事人双方并未就此因这3万元而单独发生货物往来，鹰翔商贸公司没有就此而发货，杰成购物中心也未提出相关发货请求。其次，在出具收条后的当日，鹰翔商贸公司业务人员杨伏新即向杰成购物中心负责人梁创新发送了收款账号，杰成购物中心没有向该账号转账，杰成购物中心亦没有提供其向鹰翔商贸公司支付现金的时间、地点、付款人等相应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杰成购物中心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对该预付款收条是否付现的基本事实予以证明。第三，在鹰翔商贸公司业务人员出具领条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双方在基本固定的时间里进行过多次结算和付款，杰成购物中心并未就该收条而提出抵账要求，特别是在2019年5月28日的结算中，双方最后确认杰成购物中心欠款31290元，此时杰成购物中心也未就此提出抵账要求。故鹰翔商贸公司提出的3万元收条不应予以抵账的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杰成购物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鹰翔商贸公司支付货款31920元；二、驳回鹰翔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元，减半征收计298.5元，由杰成购物中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双方进行询问时，杰成购物中心的经营者梁创新陈述3万元的付款时间是鹰翔商贸公司业务员杨伏新出具收条的当天下午。但手机录音中，梁创新则称：“就算没有钱要是过几天又给了现金给你嘞”，“硬要我说个日子，我就随便说个日子也可以，我就说，说句实在的我是不记得了，什么时候给到你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杰成购物中心持有的3万元预付款收条应否抵减该购物中心始欠鹰翔商贸公司的货款？杰成购物中心主张其持有的3万元预付款收条项下预付款已经支付，而鹰翔商贸公司举证证明该公司业务员杨伏新向杰成购物中心的经营者梁创新发送了短信，要求杰成购物中心汇款至其银行账户。杰成购物中心没有汇款，而是声称支付了3万元现金，关于现金付款的时间，梁创新在本院陈述的付款时间在2018年2月7日出具收条的当天下午，但在手机录音中陈述的付款时间是出具收条后的几天，或者直接陈述不记得了，梁创新的陈述前后矛盾，故杰成购物中心不能仅凭收条主张抵扣，杰成购物中心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完成了付款行为。综合双方每月结算货款时，杰成购物中心从未提出过抵扣3万元货款，在最后一次结算时亦未提出抵扣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经审查鹰翔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杰成购物中心是否支付3万元现金的事实真伪不明，故本院认定杰成购物中心没有支付3万元现金，案涉3万元预付款，收条不能抵减杰成购物中心所欠鹰翔商贸公司货款。综上所述，杰成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岳阳县杰成购物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冯媛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