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阳县万科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彭阳县。 法定代表人：王海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楠，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林龙，男，1986年4月5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宜祥，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彭阳县万科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商砼公司）与上诉人马林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科商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林龙的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林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本案中，首先，董自隆并非公司的法人或负责人，且董自隆的证言已说明，其并不知道石料的单价，只是因为马林龙称已与万科商砼公司法人谈好价格，董自隆根据马林龙所述价格出具了结算单，并明确告知了马林龙结算单要经收料员、公司老板签字并盖章后才能生效，而一审并未对该事实进行正确认定。其次，公司进行结算时，若无加盖公章则不能证明是公司认可的行为，无加盖公章也无管理人签字的结算单，任何人都可以出具，若仅因为普通员工的正常行政行为，就认定公司应当对该结果负责，那么社会交易习惯就会被破坏，公司利益也会被严重侵犯。所以该结算单并非有效证据，更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根据证人胡文涛的阐述，万科商砼公司提出用东昂小区房屋折抵马林龙的石料款，则石料价款每方就会高出市场价十几元。一审认为“该证言是证人主观推测，不能证明万科商砼公司与马林龙达成以房抵账协议的事实。”但在本案中，作为原审原告的马林龙才是应当承担约定石料价款数额举证责任的主体，其提供的唯一证据结算单并非有效证据。本案事实为，万科商砼公司与马林龙约定支付石料价款的方式是以房顶帐，因此每吨石料价格比市场价格高出二十几元，总金额比市场总价高出二十多万元，但是现在马林龙不愿意以房顶帐，却仍以顶房价格来要求现金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二、一审判决驳回申请司法鉴定错误。结算单载明石料的情况与入库单能够印证只能说明马林龙确实向万科商砼公司供应了石料的事实，但是目前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石料的价格，而非有无供应事实。对于万科商砼公司与马林龙买卖合同纠纷中石料价款的确认，最直接的证据是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结算单。结算单万科商砼公司并未加盖过此章，对该万科商砼公司财务专用章必须进行真伪鉴定，该鉴定结论对待证事实认定有着实质性的意义，一审裁定驳回司法鉴定申请行为错误。 马林龙辩称，双方没有约定提前支付货款，从万科商砼公司支付的50000元时间来看，是在双方结算之前，很显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并不是支付的涉案货款。结算后于6月3日支付的10000元也明显不是为支付结算货款，只能认定为万科商砼公司只有在支付完拖欠的石料款后，再支付新结算货款。双方虽未约定支付期限和利息，但马林龙主张结算之后的利息应该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万科商砼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林龙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马林龙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万科商砼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万科商砼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6月3日支付的60000元石料款包含在结算石料款之内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有误。1.马林龙与万科商砼公司达成口头石料买卖合同，约定马林龙向万科商砼公司供应石料，按月结算，结算后支付石料款。2019年5月31日双方结算，由万科商砼公司向马林龙出具结算单。显然，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万科商砼公司不会提前向马林龙支付石料款。同时，马林龙已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万科商砼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6月3日支付的60000元石料款系支付2018年拖欠的石料款58161．2元。2.万科商砼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30日，向马林龙出具《结算单》两份，经确认万科商砼公司拖欠马林龙石料款共计911736．41元。万科商砼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6月3日支付了60000元石料款，支付石料款的日期明显先于结算日期。按照常理而言，应当是石料款先经合同双方当事人结算，结算后予以支付。双方虽未约定支付期限和利息，但马林龙主张结算之后的利息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有误。 万科商砼公司辩称，马林龙的陈述并不属实，万科商砼公司支付的60000元现金就是本案中涉及的货款，其所称的60000元系2018年之前的货款，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也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因此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马林龙一审诉讼请求：要求万科商砼公司支付石料款911736.4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林龙与万科商砼公司协议，由马林龙向万科商砼公司供应水洗砂、石子等石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4月至6月，马林龙依约向万科商砼公司供应石料。经双方结算，马林龙于2019年4月至6月供应石料5939.5吨，价款为509289元，万科商砼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向马林龙出具结算单1份。马林龙于2019年6月供应石料4706.73吨，价款为402447.33元，万科商砼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向马林龙出具结算单1份。2019年4月至6月，马林龙共向万科公司供应石料10646.23吨，价款为911736.33元。同时查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万科商砼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支付马林龙石料款50000元，于2019年6月3日支付石料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马林龙向万科商砼公司供应的石料价款如何认定；二是万科商砼公司向马林龙支付的60000元石料款应如何认定；三是万科商砼公司是否应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欠款利息；四是马林龙供应的石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双方是否达成以房抵账协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马林龙向万科商砼公司供应石料时，双方未约定石料价款，也未签订书面合同。马林龙与万科商砼公司工作人员董自隆对石料价款进行了结算，董自隆向马林龙出具了结算单。董自隆向马林龙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万科商砼公司承担，故石料的价款应按结算单载明的价款认定，即911736.33元。万科商砼公司称其与马林龙未对石料价款进行结算，且董自隆出具结算单时告知马林龙，结算单经王海龙签字、盖章后才能生效，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马林龙称其2019年向万科商砼公司供应石料总价款为911736.41元，万科商砼公司向马林龙出具的结算单载明，马林龙2019年4月至6月共向万科商砼公司供应石料的价款共计911736.33元，与马林龙陈述的总价款数额一致（所差0.08元在结算总价中未计入，马林龙起诉时计入总价），并未载明已付款及欠付款等事项，即结算单载明的价款为2019年马林龙供应石料的总价款。万科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6月3日共支付马林龙石料款60000元，该款是在马林龙开始供应石料后支付的，应在总价款中予以扣减。经计算，万科商砼公司欠马林龙石料款的数额为851736.33元。马林龙称该60000元系万科商砼公司支付王海龙个人2018年所欠的石料款，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结算后，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马林龙也可以随时主张，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其要求万科商砼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马林龙自2019年4月开始向万科商砼公司供应石料，并经万科公司收料员验收入库。如石料存在质量问题可以拒收或即时通知马林龙更换。现万科商砼公司以石料存在质量问题抗辩，但又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万科商砼公司提出以房抵账仅为意向，对房屋的价款、位置等事项均未提及，也未签订书面协议，更未实际履行，其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明其与马林龙达成以房抵账协议，不予采纳。综上，马林龙与万科商砼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马林龙依约向万科商砼公司供应石料，万科商砼公司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万科商砼公司欠马林龙石料款的数额为851736.33元，应予以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彭阳县万科商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马林龙石料款851736.33元；二、驳回马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7元，减半收取计6459元，马林龙负担300元，彭阳县万科商砼有限公司负担6159元。 二审中，马林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马林龙提交的记帐单系其单方制作，提交的22张收款收据，实质是料单，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明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马林龙与万科商砼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马林龙向万科商砼公司供应水洗砂、石子等石料，董自隆在料单上签字并出具结算单。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董自隆系万科商砼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收料单上签字确认并向马林龙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代表万科商砼公司，其法律后果应由万科商砼公司承担。董自隆向马林龙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金额为509289元的结算单，结算单对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记载明确，并加盖万科商砼公司财务专用章。2019年6月30日出具的金额为402447.33元的结算单，虽没有加盖万科商砼公司印章，但该结算单同款商品与上述结算单同款商品单价一致，是否加盖印章不影响结算单效力。万科商砼公司称其与马林龙未对石料价款进行结算，且董自隆出具结算单时告知马林龙，结算单经王海龙签字、盖章后才能生效，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万科商砼公司称一审法院驳回其申请司法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万科商砼公司虽以石料存在质量问题抗辩，但又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万科商砼公司虽提出双方达成以房抵材料款协议，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马林龙达成以房抵账协议，本院不予采纳。马林龙二审虽提交证据证明，万科商砼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6月3日共支付马林龙石料款60000元，该款系支付涉案材料款之前的材料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仍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万科商砼公司向马林龙出具结算单后，未向马林龙按结算单支付对应价款，已构成违约。故马林龙请求万科商砼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的材料款利息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万科商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维持；马林龙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彭阳县万科商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马林龙石料款851736.33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马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彭阳县万科商砼有限公司向马林龙支付石料款利息（利息以851736.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马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17元，减半收取计6459元，马林龙负担300元，彭阳县万科商砼有限公司负担6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4元，由彭阳县万科商砼有限公司负担12917元，马林龙负担129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石 磊 审判员 杨忠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吴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