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华，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滨湖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富生，衡水市桃城区德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易德利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滨湖新区魏屯镇魏齐路108号。法定代表人：苏秀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占，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滨湖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志华因与上诉人河北易德利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德利公司）、吴广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志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102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4万元利息。2.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2日，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冀1102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驳回原告宋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00万元利息余额4万元，对于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已经进行了抵扣。300万元借款出借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利息约定为月息4分，被告第一个月付息日期为2015年4月27日12万元，此后一直持续付利息。2016年9月21日付利息20万元，按约定少了4万元，双方在2016年9月27日对账时将少付的4万元，写在了结算单当中，手写部分利息结至2016年7月15日，是双方结算时计算出现问题，日期多写了一个月。300万借款每月支付利息12万元，经过（2019）冀11民终755号案件审理已经确定被告支付了15个月，被告称支付了16月，那多出来的一个月利息被告是何时支付的？以什么方式支付的？又是按照月息多少支付？一审中均未查清。且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冀11民终75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了300万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属于内容的瑕疵更改，并不能因此认为对此案件经过了实体的审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易德利公司、吴广占上诉请求：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明显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明显属于重复诉讼。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是两笔借款利息，上诉人认为利息是从属于本金的，如果没有本金也就无所谓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本金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经过两审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判决文书已经生效。双方关于本金诉讼一审判决（冀州区法院（2018）冀1181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没有具体论述本金如何处理问题，二审中上诉人上诉过程中要求一并处理利息问题，因此二审判决（衡水市中级法院（2019）冀11民终755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认定“根据宋志华陈述及结算单载明的内容，该190万元借款2015年7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342万元由易德利公司其他应收货款抵顶，且利率标准未超过法定限额…。因此二审判决对本金和利息做出了终审判决。同时该判决书对同案另一笔300万元民间借贷的利息也做出了明确的结论，因一审判决接受上诉人观点，不再赘述。上诉人认为已经经过终审生效判决文书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重新提起诉讼，明显属于重复诉讼，一审判决存在严重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平，因此特向上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依法审理。宋志华答辩称，涉案34.2万利息部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河北易德利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吴广占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涉案4万元利息部分，300万元的利息余额四万元，对于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已经进行了抵扣。300万元借款的出借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约定利息为月息四分，一审被告自2015年4月27日支付利息12万元，此后一直持续支付利息。2016年9月21日付利息20万元，少付4万元利息，双方在2016年9月27日的结算单中将少付的4万元利息予以确认，(2018)冀1181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冀11民终755号判决书也并未对涉案的四万元利息予以审理，故此涉案4万元利息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且一审被告直至今日也并未支付涉案4万元利息。易德利公司、吴广占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对于300万元的利息的计算和期限的计算是有事实法律依据，二审生效判决对此进行了明确的宣判，300万元涉及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免除的问题，二审判决是在充分考虑了300万元利息已经支付的情况才作出的755号判决，一审判决对4万元不做认定是正确的。宋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返还原告借款利息382000元；2.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其中一笔借款190万元。2016年9月27日双方结算时写明（2015年7月20日-2016年7月20日）一年利息34.2万元。另外一笔借款300万元利息余额4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也不予理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宋志华与易德利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关系，双方合作模式为宋志华以易德利公司驻江西省业务代表的名义对外进行投标并签订供货合同，易德利公司按照合同发货，货款支付到易德利公司账户，易德利公司再将应付宋志华的业务提成款返还宋志华账户，宋志华与易德利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吴广占、易德利公司财务人员之间存在大量往来款项，双方也多次核对账目。原告宋志华与被告吴广占、易德利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曾有诉讼，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做出（2019）冀11民终680号和（2019）冀11民终755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加盖有河北易德利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结算单》的真实性已被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1民终680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该《结算单》第二项列明，“……公司借宋志华190万元（2015年7月20日-2016年7月20日）一年利息34.2万元，另外一笔利息余额4万元，该金额由易德利公司与中铁大桥局五公司恩来恩黔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一份部项目所欠工程款778577.6元和通岭大道项目所欠307826元这两个公司所欠项目尾款共计1086403.6元中支付宋志华1019041元（……欠款要回后即支付宋志华）”。该《结算单》中的“公司借宋志华190万元”实际为2014年5月30日前易德利公司应付宋志华的业务提成款转化而来。2016年7月29日吴广占重新出具了借款条；“另外一笔利息月4万元”系宋志华主张的于2015年3月16日转款给吴广占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双方约定月息4%，易德利公司在2016年9月27日的《结算单》上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原、被告均认可《结算单》落款处“借款叁佰万元已结至2016年7月15日，含以上所提到的肆万元”系易德利公司会计李建军所写。另查明，审理案号为（2018）冀1181民初1256号原告宋志华与被告吴广占、易德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吴广占、宋志华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借款利息、冀州区人民法院在（2018）冀1181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中认为“按照2016年9月27日结算单上会计核准的结息时间。190万元借款利息应从2016年7月20日起算。因上年度即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一年的利息34.2万元已计入其他应付款中，应与其他应付款一并追要，本案不再涉及”，吴广占、易德利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冀11民终755号民事判决中陈述“根据宋志华陈述及结算单载明的内容，该190万元借款2015年7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付清，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34.2万元由易德利公司其他应收货款抵顶”，并将易德利公司支付给宋志华300万元借款利息中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45万元予以抵扣本金，判决“上诉人吴广占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宋志华借款本金445万元及利息（其中19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6年7月21日起；255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7月16日起。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诉人河北易德利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给付内容负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190万元借款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34.2万元，其虽在（2018）冀1181民初1256号案件中提出诉讼请求，但冀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该款项应与其他应付款另案主张，该案并未对上述利息进行审理和判决。吴广占和易德利公司对该案提出上诉后，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陈述“根据宋志华陈述及结算单载明的内容，该190万元借款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34.2万元由易德利公司其他应收货款抵顶”、系对原、被告就该笔利息约定的支付方式的认定，并非认可该利息已经抵顶完毕。可见，冀州区人民法院和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本案所诉利息43.2万元并未审理和判决，原告本次起诉不属重复诉讼。结合宋志华与易德利公司合作模式和《结算单》中约定的货款回款方式，易德利公司应当在收回项目款后向宋志华支付该笔利息，易德利公司虽主张该利息已经与其他应收货款抵顶，但未提交相应付款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吴广占应当向宋志华支付190万元借款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34.2万元，易德利公司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所诉的另外一笔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余额4万元，结合2016年9月27日结算单中载明的“另外一笔利息余额4万元”，易德利公司会计李建军在结算单上注明的“借款参佰万元利息已结至2016年7月15日，含以上所提到的肆万元”的内容、冀州区人民法院在（2018）冀1181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中论述“300万元利息应从2016年7月16日起算”，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冀11民终75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了上述利息起算时间，因此原告所诉的上述4万元利息已经冀州区人民法院和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裁判，本案不再审理。判决：一、被告吴广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宋志华支付借款利息34.2万元。被告河北易德利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宋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5元，原告宋志华负担368元，被告吴广占、河北易德利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314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吴广占、易德利公司应否向宋志华支付案涉34.2万元和4万元的利息。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重复起诉应同时满足三项条件：第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第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第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具体到本案，宋志华提起本案和（2018）冀1181民初1256号案件诉讼，虽然都基于吴广占向其借款190万元和300万元，易德利公司提供担保这一事实，但本院作出的（2019）冀11民终755号生效民事判决基于易德利公司于2016年向宋志华出具的《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对于宋志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案涉两笔利息在判项中并未进行处理，本案宋志华的诉讼请求对前诉的裁判结果亦不具有否定效果，而是基于前诉生效判决和已经被法院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结算单》的基础上，要求吴广占、易德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吴广占、易德利公司应否偿还案涉利息的问题。首先，易德利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向宋志华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截止至2016年9月27日，公司借宋志华190万元（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一年利息34.2万元，另外一笔利息余额4万元，该金额由易德利公司与中铁大桥局五公司恩来恩黔高速公路第六合同段一分部项目所欠工程款和通岭大道项目所欠工程款这两个公司所欠项目尾款支付宋志华（这两个项目尾款由宋志华负责追回，公司另行承担伍万元要账费用，欠款要回后即支付宋志华）。借款叁佰万元利息已结至2016年7月15日，含以上所提到的肆万元。”易德利公司以出具结算单的方式确认尚欠宋志华案涉190万元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借款利息34.2万元和案涉300万元2016年7月15日前的利息4万元，本院作出的（2019）冀11民终755号民事判决书基于该《结算单》的内容，对前述两笔利息亦未进行处理。其次，《结算单》是由易德利公司单方出具给宋志华的结算凭据，没有宋志华的签名，亦不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和形式要件，不具有合同的属性。最后，案涉借款的利息与《结算单》中载明的恩来恩黔高速公路项目和通岭大道两个项目无关，易德利公司提出用上述两项目的尾款支付给宋志华抵顶案涉两笔利息，让宋志华帮助追要且允诺公司承担5万元要账费用。但宋志华追要回部分尾款后，易德利公司并未按照承诺将要回的部分尾款支付给宋志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结算单》未明确载明如果工程尾款追要不回就不支付案涉利息。故宋志华要求支付案涉两笔借款利息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借款300万的利息余额4万元是按照月利率4%计算得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利息标准的规定，故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即吴广占、易德利公司尚欠宋志华案涉300万元2016年7月15日前的利息余额为2万元。综上所述，吴广占、河北易德利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宋志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广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志华支付借款利息36.2万元。河北易德利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宋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15元，由宋志华负担368元，吴广占、河北易德利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3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0元，由宋志华负担400元，吴广占、河北易德利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6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祥东审判员  李春蕾审判员  王江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佳楣书记员怡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