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07号 原告：孙钧，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金锋，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凤仪，女，1974年4月1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被告：许世明，男，1958年1月2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被告：李俊，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根，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市米欧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后厝社区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3106617368。 法定代表人：周振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孙钧为与被告李凤仪、许世明、李俊、泉州市米欧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钧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金锋、被告李凤仪、被告李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根、被告米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振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许世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钧诉称，请求判令：1.李凤仪、许世明、李俊、米欧公司共同赔偿孙钧各项损失人民币10804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凤仪、许世明、李俊、米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凤仪、许世明、李俊多年来在临安市从事民宿设计装修工作，孙钧从事木质地板个体销售工作。李凤仪、许世明为米欧公司的员工。从2015年开始，孙钧多次向李凤仪、许世明销售木质地板等装修材料，有多次生意往来。至2016年年底，李凤仪、许世明共拖欠孙钧材料款共计人民币108040元。2016年底，李凤仪向孙钧出具《借款》单据一份，写明李凤仪拖欠孙钧材料款的事实和分期付款等内容，李俊对上述欠款提供担保。至今，李凤仪、许世明、李俊、米欧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孙钧多次催讨无果，且已无法联系到李凤仪和许世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李凤仪答辩称：米欧公司确实未对李凤仪有过授权，李凤仪对案涉米欧公司印章如何刻制并不知情，该枚印章系由许世明保管。案涉《借条》形成时，双方均进行了报警，当时李俊虽然在现场，但其和李凤仪均是受胁迫而在《借条》上签名，李俊并无为案涉欠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李凤仪亦不应承担责任。因李凤仪并不负责工地现场，其虽认可孙钧供应过材料，但对实际发生的材料款金额并不清楚。 被告李俊答辩称：1.本案孙钧起诉称许世明、李凤仪是米欧公司员工，却又同时主张该二人和米欧公司为共同购买者，明显错误。既然许世明、李凤仪是米欧公司员工，本案交易主体应为米欧公司。虽然李凤仪出具了《借款》，但其当时系受胁迫出具，加入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不是出于其自愿，故李凤仪不应承担责任。因李俊所担保的主体不需承担责任，则担保也不能成立。2.李俊并不具有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依据李俊在《借款》上所书写的内容，其系作为中间人为双方沟通提供便利，并仅担保债权人可以联系到李凤仪，而不具有为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且李俊的签名单独形成于《借款》背面，其中一张单据上“担保人”三字亦为债权人擅自添加，说明双方当时并未就李俊是否要承担担保责任达成一致。综上，李俊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孙钧对李俊的诉讼请求。 被告米欧公司答辩称：米欧公司从未授予许世明和李凤仪任何职务，该二人是冒用米欧公司的名义以及私刻米欧公司的印章进行交易，米欧公司并不知情，相应印章与米欧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公章也不一致，故案涉款项与米欧公司无关，米欧公司不应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 被告许世明未作答辩。 原告孙钧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借款》一份、调查笔录二份、装饰装修合同二份、打款凭证，拟证明：李凤仪、许世明、米欧公司拖欠材料款，李俊为该欠款承担担保责任，以及许世明是幕后老板，许世明和米欧公司存在关联，米欧公司应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2.送货单四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产生的具体交易内容以及拖欠材料款的情况；3.照片，为在许世明、李凤仪的经营场所拍照形成，拟证明：孙钧基于对米欧公司的信任而与许世明、李凤仪产生合同关系。经质证，李凤仪认为：对证据1中《借款》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单据正面字迹为其本人所写，但当时双方均报警，警察离开后李凤仪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孙钧向案涉工地供应过材料，但李凤仪仅是负责设计和向业主催款，不负责具体施工，故其对材料单价和具体数量并不知情；证据1中的调查笔录、装饰装修合同和打款凭证反映的是事实，但许世明与李凤仪仅为上下级关系，其妻子姓魏，李凤仪仅为案涉交易的经办人，负责居间协商、提供意见，没有决定权，也未参与款项的流转过程，最终均是由许世明决定，李凤仪无法确定具体交易金额；对证据2中送货单所反映的送货事实确认，但具体数量李凤仪并不清楚，其中一张单据上的“田中玲子”为李凤仪本人所签；对证据2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内容来看，许世明是最终有权确定是否支付款项、支付多少款项的人员，李凤仪仅为经办人员，没有决定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曾放置于公司等待室进门左手边。李俊认为：对证据1中的《借款》，形成该《借款》时双方均已报警，李凤仪当时已受孙钧等人控制，李俊因与孙钧等人同为老乡，又与李凤仪认识，而居间协调，并为保证李凤仪可以找到而同意在《借款》上签名，但并不具有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对于其他证据，因与李俊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米欧公司认为：许世明和李凤仪不是米欧公司员工，米欧公司对于其二人任何行为均不认可，亦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述证据与米欧公司无关。许世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上述证据材料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可以证明与本案交易的有关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 米欧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自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调取的刊刻印章印鉴卡，拟证明案涉交易是许世明的私人行为，其使用的印章与米欧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一致，米欧公司和许世明也未签署过任何合同。经质证，孙钧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司可能存在私刻多枚印章不予备案的情形。李凤仪认为：对米欧公司于公安机关备案公章的样式为何并不清楚，案件中涉及的印章如何刻制形成也不清楚，平时由许世明或其委托的财务人员保管和盖章。李俊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具体情形李俊并不清楚，不予评述。许世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 李凤仪、许世明、李俊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调取了之前所审理案件中对许世明所作调查笔录。经质证，孙钧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其中许世明所述与周振昌共同成立米欧公司的说法，但许世明部分说法存在问题，其称与本案当事人不认识系为摆脱责任而将责任推卸给李凤仪。李凤仪认为：许世明的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米欧公司并未授权李凤仪刻制印章，印章为许世明保管，使用印章时需经许世明同意，且也需“米欧公司”有关部门核实。李俊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具体情形李俊并不清楚，不予评述。米欧公司认为：许世明的陈述存在问题，其与周振昌不是合作关系，也非挂靠关系，米欧公司既未授权给许世明，也未收到任何款项，许世明作出的行为与米欧公司无关，为其个人行为。许世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笔录系本院向许世明所作的调查笔录，属于当事人陈述，其内容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审查认定。 综合当事人提交的上述有效证据和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2015年至2016年间，许世明和李凤仪以“米欧公司”的名义在临安承接多个民宿工程，其在办公场所悬挂“米欧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全球合作伙伴浙江临安太湖源白沙村设计规划事务所分所二○一二年十一月”的匾牌。在此期间，许世明和李凤仪向孙钧采购木质地板等装修材料，孙钧送货至其指定的安吉和萧山民宿工地。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间，孙钧通过微信与李凤仪进行沟通，商讨供应货物的品类、样式，以及进行货款的催讨，但多次催要无果。2016年12月15日，孙钧及另外两名材料供应商许洪良、刘德友在金华一工地上找到李凤仪，因双方发生争执而各自进行了报警。之后，李凤仪向孙钧手写出具《借款》一份，写明：“本人李凤仪愿意代付泉州米欧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材料款，安吉118950元整，萧山牛歌山庄4320元整，加上运费4640元整，扣除已付2500元整，综合：108040元整。依实际收入分期支付27010元整，三个月付一季度付款，一年付清，……于2017年12月31日付清（付清自动作废）”，并由李凤仪于落款处签名。李俊于《借款》背面签名，并手写“李俊保证李凤仪本人随时找的到，如保证不了李凤仪的信息，愿承担李凤仪本人所有欠下的借款”。同日，李凤仪还向另两位材料供应商许洪良、刘德友各出具《借款》一份，除欠款金额不同外，李凤仪在另两份《借款》上所书写内容与本案基本相同，李俊亦于《借款》背面进行签名。其中，在向许洪良出具的《借款》背面，李俊仅签名并留有其个人电话，许洪良于李俊签名上方手写添加“担保人”三字。 二、许世明、李凤仪以“米欧公司”名义承接安吉天荒坪大溪村坐云民宿和萧山戴村镇尖山下牛歌山庄民宿项目中，民宿负责人均表示案涉合同关系是与许世明、李凤仪协商达成，并各自签订有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两份合同抬头分别写为“米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米欧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落款处加盖有“泉州市米欧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印章，并均约定工程款的收款账户为许世明的个人账户，实际已付工程款项亦付给许世明。 三、米欧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在福建省泉州市成立，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李莎莎，担任监事职务，法定代表人为周振昌，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周振昌和李莎莎为夫妻关系。米欧公司于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所备案公章除刻有公司名称外，还包括数字编码，与案涉印章明显不同。据周振昌称，其与许世明于90年代在台湾地区曾任职于同一家公司，后在大陆只偶有见面，与李凤仪相识系基于许世明，亦仅见过李凤仪几次。本院在之前案件中对许世明调查时，许世明表示：其与米欧公司的关系是“挂靠关系，当时和周振昌是朋友关系，我们一起成立的米欧公司，但是我没有名字，和周振昌说过的，如果要开票就开米欧公司的”、项目“他们认为是米欧，其实是我们个人接的，门上有米欧两个字，所以他们认为是米欧，没有和他们签合同”、许世明负责“业务宣传和拓展，李凤仪负责公司管理……谈业务一般李凤仪负责，我们以米欧总公司的名义”、印章“好像周先生有授权李凤仪使用，公司刻了一个章，也把合同寄回米欧公司，盖好章寄回来，后面就用私刻的章，我问李凤仪，她说周先生让她刻的”、合同“谈成的都会告诉米欧公司，谈之前不会告诉米欧公司”。 四、孙钧与其他供应商或实际施工方同期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浙01民初206、207、208、209、210、211、212号。孙钧等均认为“米欧公司”负责人为许世明和李凤仪。其中，208号案件中的《合作协议》抬头和落款均写为“米欧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落款处还盖有“泉州市米欧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印章及李凤仪签署的其日本名字“田中玲子”。209号案件中的《采购合同》抬头为“泉州市米欧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落款处写为“米欧装饰工程设计公司”，并盖有“泉州市米欧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印章和李凤仪签署的其日本名字“田中玲子”。各案中部分已付款项的付款人为杜荣国、廖伍英和许凯程，其中杜荣国、廖伍英为许世明、李凤仪一方负责财务的人员，据称许凯程为许世明的儿子。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许世明、李凤仪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因案涉交易及欠款事实发生在大陆，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钧作为提供货物一方向米欧公司、许世明、李凤仪主张买卖关系项下的货款，争议焦点为与孙钧成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应由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依据孙钧的陈述，其向涉案民宿项目供应木材、板材系与许世明、李凤仪协商确定，虽然许世明、李凤仪系以“米欧公司”的名义在当地承接项目、购买材料、外包装修工程，但依据在案证据显示，对于孙钧而言，在交易发生之时其对于该在临安运作的“米欧公司”是否就是本案被告之一的成立于福建省泉州市的米欧公司并不确定。许世明、李凤仪在原办公场所所挂牌匾的公司名称为“米欧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与米欧公司名称不一致，且该牌匾的制成时间为2012年11月，当时米欧公司尚未成立。虽然在同期其他交易中，许世明、李凤仪对外加盖的印章与米欧公司名称一致，但该等合同抬头、落款注明的公司名称均存在与米欧公司名称不一致的情形，案涉印章也与米欧公司于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明显不同，李凤仪在后续被催讨款项过程中向孙钧出具《借款》时所称愿代公司支付款项时所使用的公司名称也与米欧公司名称不一致。可见孙钧轻易相信许世明和李凤仪，并未对泉州设立的米欧公司与临安办公的“米欧公司”之间的关系进行基本核实。实际交易过程中，无论是业主方支付款项的对象还是包括孙钧在内的材料商收到部分款项的付款主体均非米欧公司，孙钧亦无法证明付款的个人与米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由米欧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与许世明、李凤仪无关，孙钧既不能提交米欧公司对许世明、李凤仪的授权材料来证明许世明、李凤仪借用米欧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交易获得过该公司授权，也不能提交其他可以证明米欧公司与许世明、李凤仪存在关联的证据。米欧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无任何公司人员涉及其中，未接受或支付任何款项，也未开具任何发票。从与业主方协商承接民宿项目，到与孙钧等材料供应商采购材料，许世明和李凤仪均有参与，各业主方、材料供应商和项目管理人员等均认为许世明和李凤仪是临安的“米欧公司”的负责人，李凤仪亦在对外交易中所形成的书面合同落款处签名，且业主方的工程款均支付给许世明，部分材料已付款由许世明、李凤仪所聘用人员的个人账户支付，在款项催讨过程中李凤仪亦向孙钧作出承诺会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故综合以上情形，没有足够的表象使包括本案原告孙钧在内的合同相对人有合理理由相信许世明或李凤仪有代表米欧公司订立合同的代理权，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许世明和李凤仪以“米欧公司”名义对外订立合同，没有代理权且未经米欧公司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米欧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行为人许世明、李凤仪承担责任，米欧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李凤仪表示其为经办人，但不能仅凭其事后单方行为或陈述来否认依照其他证据认定的其为实际行为人的身份和法律后果。李凤仪称其系受胁迫而签署《借款》的抗辩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李凤仪同时称其无法确认具体货款金额，但结合《借款》和送货单已可以确定欠付的款项，故对李凤仪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俊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李俊于《借款》背面虽签署了其姓名，依据该《借款》所载，李俊担保的事项系“李凤仪随时找的到”以及“李凤仪的信息”，并非明确约定其系对案涉李凤仪欠付的款项承担担保责任，不属于担保法确定的担保范围，李凤仪亦实际参与本案诉讼。故本院认为，在目前情形下，孙钧要求李俊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钧要求许世明、李凤仪共同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李俊、米欧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凤仪关于案涉债务为“米欧公司”债务以及其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许世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许世明、李凤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钧支付材料款人民币108040元； 二、驳回孙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1元，由许世明、李凤仪共同负担。许世明、李凤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孙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许世明、李凤仪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孙钧、李俊、泉州市米欧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案件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案件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