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妮芳，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壮族，在职本科文化，中共党员，事业编制干部，副主任护师，原任象州县人民医院院长，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住象州县。因涉嫌犯受贿罪，2019年3月29日被留置，同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炳岚，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审理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妮芳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桂1322刑初2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吴妮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家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妮芳及其辩护人韦炳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吴妮芳在担任象州县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医疗器械设备采购、医用耗材采购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医疗器械设备和医用耗材供应商陈某、刘某甲（均另案处理）送予的财物共计258.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收受陈某送给的好处费共计193.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月份，吴妮芳在象州县大酒店附近收受陈某送给的好处费2万元。 2.2015年初，吴妮芳在其办公室收受陈某送给的好处费1.5万元。 3.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吴妮芳在象州县城家中收受陈某送给的好处费30万元。 4.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某在象州县城二桥桥头附近送给吴妮芳好处费110万元，期间系吴妮芳喊其丈夫李某开车到象州县城二桥桥头帮其拿回密封在纸箱里的110万元。 5.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某在象州县城二桥桥头附近送给吴妮芳好处费25万元，期间系吴妮芳喊其丈夫李某开车到象州县城二桥桥头帮其拿回密封在纸箱里的25万元。 6.2019年年初的一天，陈某在南宁市万象城地下停车场送给吴妮芳好处费25万元，期间系吴妮芳喊其丈夫李某到南宁市万象城地下停车场帮其拿回密封在纸箱里的25万元。 二、收受刘某甲送给的财物共计65万元，具体如下： 1.2017年春节前，吴妮芳在其家中收受刘某甲送给的现金20万元。 2.2017年国庆节期间，吴妮芳在桂林漓江瀑布大酒店收受刘某甲送给的好处费25万元。 3.2018年3月份，吴妮芳在桂林漓江瀑布大酒店收受刘某甲送给的好处费20万元。 综合事实：2014年1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吴妮芳担任象州县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其涉嫌严重违法违纪系象州县监察委在查办其他案件中自行发现。2019年3月29日，象州县监察委对吴妮芳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留置期间，吴妮芳如实交代了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陈某、刘某甲财物，为陈某、刘某甲在象州县人民医院的设备及耗材采购业务中提供帮助的事实。同年5月1日、7月18日其自书向办案部门反映象州县人民医院其他工作人员与医疗器械供应商关系密切，存在收受贿赂可能的线索。之后象州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监察委员会也对其他工作人员进行了立案查处。吴妮芳收受的款项除小部分用于个人日常开支外，其余大部分用于租地种果、借给他人或留放其父亲家中。案发后，吴妮芳的家属已代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258.5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妮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58.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吴妮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吴妮芳的家属已代其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视其有悔罪表现，也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控辩双方均提出吴妮芳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吴妮芳仅向办案机关提供了象州县人民医院其他人员与医疗器械供应商关系密切，存在收受贿赂可能的线索，并没有具体的证据材料和犯罪事实指向。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据以立功的他人罪行材料应当指明具体犯罪事实；据以立功的线索或者协助行为对于侦破案件或者抓捕犯罪嫌疑人要有实际作用。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时没有指明具体犯罪事实的；揭发的犯罪事实与查实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的；提供的线索或者协助行为对于其他案件的侦破或者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抓捕不具有实际作用的，不能认定为立功表现。”据此，原判认为吴妮芳仅根据他人之间关系密切而检举、揭发他人有行受贿行为，没有指明具体犯罪事实，尽管事后查明被检举、揭发的人确有犯罪事实，但因与其所谓的检举、揭发行为并无实质性关联，故不属于立功。故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吴妮芳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吴妮芳受贿一案的线索系象州县监察委在查办他案的过程中发现，办案人员于2019年3月28日将其带回办案机关。次日对其立案调查，同月29日对其留置。留置后，吴妮芳才如实供述其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结合这一事实，原判认为吴妮芳虽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因其不属于自动投案，故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妮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五万元；被告人吴妮芳退缴的违法所得共计258.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吴妮芳上诉提出及辩护人辩称： 一、上诉人吴妮芳具有立功情节，原判未予认定导致量刑畸重。 吴妮芳向象州监察委举报丘某某、覃某某、高某某等人收受陈某以及其他医疗设备耗材供应商的好处费、廖某某等人违法材料给象州县监察委，之后象州县监察委对吴妮芳的举报进行立案调查，且查证属实。原判认为吴妮芳仅根据与他人之间的密切关系而检举揭发他人有受贿行为，没有指明犯罪事实，尽管事后被检举揭发的人确有犯罪事实，但与吴妮芳的检举揭发行为无实质性关联而不认定立功有误。 二、上诉人吴妮芳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导致量刑畸重。 (一)吴妮芳归案后，先于陈某如实供述了被动收受陈某好处费的事实，陈某只供述送给吴妮芳好处费98万元。在吴妮芳如实供述之后，调查机关再讯问行贿人陈某，陈某才承认送给吴妮芳好处费193.5万元，超出陈某供述98万元的部分，属于吴妮芳自首。 (二)吴妮芳先于刘某甲供述了被动收取刘某甲的好处费，之后调查机关经调查，刘某甲后承认。 三、原审判处罚金45万元过高，应处罚金20万元。 吴妮芳具有坦白、自首及立功情节，犯罪后全额退赃并认罪认罚。 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吴妮芳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20万元。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列举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2019年9月19日，中共象州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第三纪检监察室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吴妮芳分别于2019年5月1日、2019年7月18日向象州县纪委、监委提供了邱某、高某、覃某、张某等人涉嫌违纪违法的案件线索。依据吴妮芳提供的邱某、高某、覃某涉嫌收受陈某好处费的线索，象州县纪委、监委经调查情况属实，于2019年6月15日分别对邱某、高某立案审查，象州县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6月24日对覃某立案调查。关于吴妮芳提供的张某涉嫌收受深圳某融资公司业务经理好处费及其他药品、设备和耗材供应商好处费的案件线索，因无指向具体人员故尚未查明，现对张某立案调查和立案审查主要依据李某涉嫌行贿罪一案提供的线索。关于吴妮芳提供的其他人员涉嫌违纪违法的案件线索，象州县纪委、监委正在核查中。被调查人吴妮芳在留置期间积极配合案件调查工作，认罪态度较好，其提供的线索部分查证属实，象州县纪委、监委第三纪检监察室认为其具有立功表现，建议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吴妮芳书写的“情况反映”、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第三纪检监察室的“情况说明”所证实。 针对吴妮芳上诉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吴妮芳是否具有立功情节及原判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 经查，吴妮芳的“情况反映”及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第三纪检监察室的《情况说明》证实，象州县监察委员会第三纪检监察室已经认定吴妮芳检举揭发邱某、高某、覃某违纪违法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辩护人所提吴妮芳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未予认定不当，上诉人提出及辩护人辩称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二、关于吴妮芳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经查，在吴妮芳到案前，监察机关已掌握其涉嫌收受他人财物的线索；被留置后，吴妮芳才如实供述其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受贿事实和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均涉嫌受贿犯罪，系同一罪名，构成坦白，不属自首。上诉人提出及辩护人辩称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判罚金是否过高的问题。 经查，吴妮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58.5万元，数额巨大，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认定其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45万元，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及辩护人辩称原判罚金过高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妮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58.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其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违纪违法线索并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视其有悔罪表现，也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吴妮芳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未认定吴妮芳有立功情节不当，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刑初23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人吴妮芳退缴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58.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刑初23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吴妮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妮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的，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4年3月28日止） 上述未缴罚金，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文雷 审 判 员 韦海燕 审 判 员 郭信志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强兴 书 记 员 闫秋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