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2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秀娜，女，1989年4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耒，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辉，男，1990年5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上诉人金秀娜因与被上诉人李光辉名誉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秀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光辉向上诉人赔偿医疗费637元、交通费2213元、住宿费1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光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之第一、二项，尊重事实，符合法律，上诉人完全信服并接受，但该判决第三项错误，上诉人不能接受。一、李光辉对上诉人实施名誉侵权后，由于网络快速而持续的传播，上诉人的负面社会评价快速形成，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思想负担，精神倍受折磨，心理严重困扰此事，再加上李光辉在网络上违法公布了属于上诉人隐私的个人电话，造成大量不明真相之网友网民向上诉人进行电话骚扰，上诉人为此长时间睡不好、吃不下，没有办法工作，而与上诉人相处多年的男友也因无法接受此事而与上诉人分手，经受这些打击，上诉人的精神已达崩塌边缘，只好多次向海南医学院医生寻求心理帮助，为此花去医疗费637元，这笔费用的产生是李光辉的侵权行为造成，因此李光辉应赔偿上诉人全部医疗费损失；并基于上诉人所受的严重精神折磨，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向上诉人赔偿8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李光辉对上诉人的名誉侵权发生后，上诉人多次从住所地海口到三亚处理此事，包括报案、协助并配合警方调查、寻求相关部门的法律帮助、立案、开庭等，为此产生交通费2213元、住宿费1296元等，这两笔费用的产生也是李光辉的侵权行为造成，因此李光辉应赔偿。李光辉辩称，一、我没有侵害金秀娜的名誉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驳回金秀娜的上诉。1.我客观上不存在损害金秀娜名誉的事实，也没有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我虽然在“快手”上发布了视频，但没有指明身份，也没有发表不当言论。重要的是我之所以有该视频并发布在“快手”系经过金秀娜同意，并向其支付了对价。我系“快手”主播，我朋友财神带几个女孩约金秀娜拍摄“飞龙”项目视频，因我作为“快手”主播的粉丝量比较大，金秀娜花钱找财神，通过财神找我拍摄视频发布在“快手”上，宣传力度大，可以很快成为网红。拍摄完毕后，我向金秀娜支付了560元费用，金秀娜同意我将视频发在网络上，且金秀娜花钱托财神找我拍视频就是为了借助我的粉丝量博取眼球，甚至出名。2.我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只是将视频发送到“快手”，并没有标注名字，也没有发布不当言论，后来金秀娜因视频粉丝有不同评价，便联系我删除，我也随即将视频删除。至于粉丝评价，任何视频乃至任何事情，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评价，金秀娜准许我将视频发布在“快手”上时应该知道此事。二、我已删除所有视频，且未构成侵权，不应赔礼道歉，更不应登报发表道歉声明。另，此事已经平息，如此时再发表登报，会将此事再次发酵，不利于金秀娜的名誉，除非其根本上就是想借此炒作。三、金秀娜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与本案无关，且我的行为并非违法，损害结果与我的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另，上述损失也非直接损害，且过高、不实，我不应当承担。金秀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李光辉侵犯金秀娜名誉权；二、判令李光辉向金秀娜赔礼道歉，并在“快手”传播平台发布道歉声明，在三亚日报和海南日报登载道歉声明，为金秀娜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判令李光辉向金秀娜赔偿造成的损失，即医疗费637元，交通费2213元，住宿费1296元；四、判令李光辉向金秀娜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五、李光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秀娜和李光辉均系“快手”网络平台用户，2019年6月4日金秀娜与李光辉等人在财神（网名）的介绍下相约去半山半岛游玩“飞龙”娱乐项目，并拍摄游玩视频。金秀娜在玩“飞龙”娱乐项目的时候，李光辉为其拍摄视频。游玩结束后，李光辉于2019年6月6日将拍摄的金秀娜游玩“飞龙”项目的视频剪辑后上传至“快手”网络平台，并冠上“这个表妹不错，你们喜欢吗？我当时可没少吃她豆腐”等标题。视频发布后点击量达上百万，对金秀娜的负面评价随之接踵而来，金秀娜认为李光辉上传的金秀娜视频极其不雅，图像表达龌龊，遂立即要求李光辉将其视频删除，李光辉于2019年6月10日将视频删除。金秀娜认为李光辉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其名誉权，造成金秀娜精神损害，遂诉至法院。有争议事实：一、李光辉主张是经过金秀娜的同意才发布的视频，庭后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证明。金秀娜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光辉于庭后提交该份证据明显已过举证期限，该份聊天记录并没有直接反应李光辉在“快手”网络平台发布金秀娜游玩“飞龙”的视频是经过金秀娜本人的同意，且李光辉亦未能出示证据原件。故对于李光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金秀娜主张由于李光辉侵犯其名誉权，使其患抑郁症，花去医疗费637元，以及造成金秀娜其他损失（交通费2213元、住宿费1296元），提供相应票据证明。李光辉认为金秀娜主张的这些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过高、不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光辉确实侵犯金秀娜名誉权，造成金秀娜一定程度的伤害，且金秀娜居住在海口，为解决本案纠纷往来海口与三亚，故酌情支持金秀娜医疗费300元，交通费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通意见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李光辉在金秀娜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金秀娜游玩“飞龙”的视频上传至“快手”网络平台，并将视频冠上标题如“这个表妹不错，你们喜欢吗？我当时可没少吃她豆腐”等行为，对金秀娜造成不利影响以及带来不良社会评价，在一定程度上使金秀娜社会评价降低，金秀娜诉求确认李光辉侵犯金秀娜的名誉权，予以支持。李光辉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不严重，金秀娜诉求李光辉赔礼道歉、在“快手”网络传播平台发布道歉声明，予以支持；诉求在三亚日报和海南日报登载道歉声明，不予支持。金秀娜诉求李光辉赔偿损失，支持医疗费300元、交通费4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李光辉的行为确实造成金秀娜一定程度的伤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金秀娜诉求李光辉赔偿8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光辉侵犯金秀娜名誉权成立；二、李光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秀娜赔礼道歉并在“快手”网络传播平台发布道歉声明；三、李光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秀娜支付医疗费300元、交通费4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案件受理费419元（金秀娜已预交），由金秀娜负担369元，李光辉负担5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光辉在未经金秀娜同意的情况下将金秀娜游玩“飞龙”的视频冠上不雅标题上传至“快手”网络平台的行为，对金秀娜造成不利影响以及带来不良社会评价，在一定程度上使金秀娜社会评价降低，侵害了金秀娜的名誉权。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光辉是否应赔偿金秀娜的医疗费637元、交通费2213元、住宿费129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关于医疗费。李光辉的行为使金秀娜产生严重的心理压力因而在海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638.43元（182＋417.83＋19.3＋19.3），该费用是因李光辉的侵权行为造成，故其应当支付，现金秀娜主张李光辉赔偿637元，应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金秀娜为此事往来海口与三亚，确实花费一定的交通费，其一审提交8张三亚与海口的往返动车票（合计836元）及出租车票据16张（合计1423.8元）。动车票836元是金秀娜实际支出的，应予支持；而出租车票过多，金额过大，本院酌情支持800元，交通费共计支持1636元。关于住宿费。金秀娜一审提交一张购买方为海南芊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住宿发票，金额为1296元。该住宿票的购买方并非金秀娜，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李光辉的侵权行为虽然给金秀娜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并无不当，金秀娜主张8万元过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秀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3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光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秀娜支付医疗费637元、交通费163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元（金秀娜已预交），由金秀娜负担369元，李光辉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金秀娜已预交1903元），由李光辉负担，退回金秀娜1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付春燕审 判 员 李   新   建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林   小   妹书 记 员 吴       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