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泽龙，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现住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骥，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云，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宏忠，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现住瑞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和洪，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现住瑞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青松，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现住瑞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花，女，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现住瑞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九生，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现住瑞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高，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现住瑞昌市。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四林，江西启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泽龙因与被上诉人艾宏忠、陈和洪、陈青松、陈敬花、陈九生、陈敬高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1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泽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骥、李云云，被上诉人艾宏忠、陈敬花、陈九生、陈敬高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四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泽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的合伙人地位从2010年8月18日起成立，由六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应得款529328元及利息576754元，共计1106008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蔡泽龙2010年认购了一股合伙份额，并已依约足额缴纳了约定的原始出资370万元，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敬花之间并不存在隐名的合伙关系，另上诉人与六被上诉人倒签的2010年8月18日合伙协议系所有合伙人对上诉人合伙身份的确认，故上诉人合伙地位应从2010年8月18日取得；2、六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蔡泽龙应得收益本金534763元及利息576754元，因上述款项均系合伙人已实际分配到个人的分红，依照上诉人的合伙地位，其亦应分得上述款项。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原告蔡泽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返还原告应分合伙收益款529328元，收益款应计利息576754元，共计11060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庭审中，原告以计算错误为由，增加应分合伙收益款5428元，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补交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8日，六被告签订《合伙经营房地产协议》一份（以下简称《原协议》，以区别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新协议》），约定：六被告通过竞拍取得位于瑞昌市黄金北路（原节能器材厂）地块，面积31.4亩，总地价3490万元，各种税费510万元，合计4000万元，一致同意共同经营该地块开发房地产；出资情况为艾宏忠2股800万元（每股实际出资370万元，下同），陈和洪3股1200万元（含陈九生330万元），陈青松1股400万元，陈敬花2股800万元，陈敬高2股800万元；对共同经营按照十股计算，按照竞买价总额每股所分摊的比例筹款，于2010年5月19日前将款一次性交到瑞昌市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由陈敬花个人注册房地产开发公司，注册通过，则挂靠在该房地产公司名下进行房地产开发，挂靠费用为4万元；陈敬花负责出纳，陈和洪负责会计，陈敬高负责预算，艾宏忠负责审查、审核，报账票据必须经六人签字方可报销；日常管理工作只能以六位股东名义出现，在经营运作过程中，一切决策等活动中重要事项必须由上述六位股东开会表决，表决方式按股份表决，每一股为一个表决权，其他外界一切小股东均与本公司无关，各自名下自行协调处理。《原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敬花注册瑞昌市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成功，六被告即按照《原协议》约定，对通过竞拍取得的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小区项目名称为盛世华城。2013年3月22日，六被告会议决议：“关于承兑汇票一千万元兑现一事，由陈敬花找人办理，费用为五十万整，保证在2013年3月27日必须到账九百五十万元整，该事由陈敬花办理并作出办理好的保证，否则陈敬花负责一切责任”。六被告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以下会议记录如没有特殊说明，均有六被告签名）。2013年4月8日，六被告会议决议：“关于承兑贷款一事大家讨论，目前南昌银行贷款已到期是否续贷，大家意见采取包干形式由陈敬花负责，从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4月11日内必须到账，集体只承担60万元，超过三天陈敬花承担950万元的利息（按月息2份5厘计算）”。六被告庭审中还确认就承兑汇票贴现事宜另外还花费了750000元融资费用，连同上述1100000元，共计支出财务费用1852400元。六被告于2013年11月6日对1852400费用作为合伙支出入账。2013年10月15日，六被告会议决议：2013年以来未发工资，大家来回办事，每人报2万元油票，用油票来项目部报销。该次会议还确认部分股东所借的公款数额，确定月利率为2.5%。2013年12月21日，六被告会议决议：股东在本项目部借款如逾期未还全部按4分息计算（指月利率4%）。除上述会议记录外，还有很多会议记录，大都是就项目经营方面做出决议，并均由六被告签名确认。2016年2月1日，陈敬花向其他五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0年8月份签订的合伙开发瑞昌市黄金北路盛世华城项目有效无误；蔡泽龙等人的入股资金从一开始进行项目开发就在其个人名下，其与蔡泽龙等人合伙总数为十分之二股份，历年来项目部一切账务和分配其都是以十分之二股份进行的；蔡泽龙等人的股份由其本人承担，所分配的股本及房源由其与蔡泽龙清算好，对于蔡泽龙等人现在要更改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合伙开发盛世华城项目协议并加蔡泽龙名字在合同上是其本人自愿同意；在2016年2月1日前盛世华城项目因蔡泽龙等人股份所产生的一切事项其愿承担一切责任，甚至法律责任。2016年2月1日，原告与六被告签订《新协议》，《新协议》内容除将陈敬花2股800万元变更为陈敬花1股400万元和蔡泽龙1股400万元及本协议一式七份变更为一式八份外，其他内容均与《原协议》相同。《新协议》在原、被告签名下方，有“原2010年8月8日所签的合伙经营房地产协议无效”字样，为被告陈敬花所书写，《新协议》具署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2017年7月19日晚，原、被告共同召开股东会议，决议之一为“经大家商议，原欠股东工资的现在进行发放，补发原则，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30日，在公司工作的股东，每月3000元，2012年至2016年五年以年薪工资形式发放，蔡泽龙股东从什么时候签订合作协议开始发放工资，标准为39600元/年/人”。六被告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名，蔡泽龙不同意没有签名。六被告实际领取了工资，金额均为219000元，原告蔡泽龙不同意该决议，至今没有领取会议决定对其发放的工资39600元。在庭审过程中，依据六被告的自认，原审确认六被告在六被告合伙经营期间汽油费用报账金额为48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主要存在以下争议：1、关于原告合伙人地位何时成立的问题。原告认为《新协议》的署名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同时《新协议》上注明了《原协议》无效，原告的合伙人地位应当从2010年8月18日成立。六被告认为，《新协议》只签订了一份即原告持有的，六被告手中仍然是《原协议》，被告陈敬花在《新协议》下方书写的《原协议》无效字样，是在原、被告签名之后，被告陈敬花私自所写，对其他五被告没有法律效力。再者，如此重要的事项，如果属实，应当书写在《新协议》主文中，最低也要签订在六被告签名上方，不可能写在原、被告签名的下方，这显然违反合同签订的常识，原告的合伙人地位应当从《新协议》签订日期即2016年2月1日成立。原审认为，依据《新协议》的合同内容，《新协议》应当是一式八份，六被告抗辩《新协议》只有原告持有的一份，与《新协议》约定不符，六被告的该抗辩不能成立。但综合本案其他五被告是在被告陈敬花出具承诺书情况下才与原告签订《新协议》等案情，六被告的其他抗辩理由成立，应当确认原告的合伙人地位从2016年2月1日起成立。2、关于原告诉请的六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汽油报账577000元原告应分82428元问题。原审认为，《原协议》约定的合伙人只有六被告，也是六被告在履行《原协议》，原告的份额应是隐名在被告陈敬花名下，与被告陈敬花合伙，然后再以被告陈敬花名义与其他五被告合伙，我国法律并不认可隐名合伙人制度，据此，在《原协议》中，应视为只有六被告为合伙人。六被告对其参与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汽油费用适当解决是应该的，是《原协议》全体合伙人一致做出的决定，即使汽油报账可能超出实际支出，超出部分可以视为六被告对合伙利润的分配，虽然金额并不是按照份额比例而是按照参与经营的合伙人人数，该决议仍然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新协议》签订后，原告才成为涉案项目的合伙人，其作为新加入的合伙人，无权推翻原合伙人对合伙事物一致做出的决定。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诉请的六被告虚列合伙财务费用1852400元原告应分264628元问题。原审认为，根据庭审情况及当时本地资本融资实际，该财务费用应当是实际支出，同时依据上述对汽油费用的处理理由，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4、关于六被告以工资发放名义每人领取工资219000元原告应分收益款187700元问题。原审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新协议》约定的合伙，为自然人合伙，依据法律规定，自然人合伙的合伙事务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作出。对原、被告发放工资的决议是原告成为合伙人之后作出的，没有经过原告的同意，不具有法律效力，六被告应当将其领取的工资退还给合伙。同时，此事项属于合伙内部事务，应由合伙人即原、被告再行协商处理。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5、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原审认为，既然对原告诉请的应分收益款均不予支持，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利息问题，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泽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对于一审认定其2016年取得合伙人地位有异议，其他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蔡泽龙2010年缴纳了370万元到六被上诉人同一合伙账户中。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陈述及诉辨争议的事实，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蔡泽龙何时取得合伙人地位？2、上诉人蔡泽龙是否应当分得汽油报账款82428元、虚列合伙财务费用264628元、工资名义收益款187700元？关于上诉人蔡泽龙何时取得合伙地位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泽龙应从2010年8月18日起取得合伙人地位而非2016年2月1日，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六被上诉人签订的《新合伙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无胁迫欺诈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签订日期为2016年2月1日，但协议中均明确签署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该倒签行为亦可表示双方对前期合伙行为的确认；2、上诉人在六被上诉人签署《原合伙协议》之前即2010年8月前以自己名义将一股合伙本金370万元打入六被上诉人合伙账户中，虽六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系上诉人蔡泽龙隐名在被上诉人陈敬花名下的合伙，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蔡泽龙与被上诉人陈敬花之间的隐名合伙关系，故本院对于六被上诉人辩解的该款项系上诉人蔡泽龙隐名在被上诉人陈敬花名下的合伙款不予确认。综合上诉人蔡泽龙缴纳合伙款及倒签合伙协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蔡泽龙取得合伙人地位的时间为2010年8月18日。关于上诉人蔡泽龙是否应当分得汽油报账款82428元、虚列合伙财务费用264628元、工资名义收益款187700元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个人要求分取合伙体收益的，全体合伙人之间应当对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先进行清算，诉讼途径提出要求的，亦应当先行主张退伙或解散合伙进行结算，本案中，上诉人在未主张退伙或合伙解散及明确上述费用性质的情形下，直接主张分取上述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蔡泽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上诉人取得合伙人地位的时间不正确，予以更正。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5元，由上诉人蔡泽龙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艾宏忠、陈和洪、陈青松、陈敬花、陈九生、陈敬高共同负担4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双武审判员  朱 力审判员  施龙西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段晓娟书记员戴坤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