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01民撤7号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营业场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五段25甲。负责人：董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新，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原告)：中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家园10楼4层401-2。法定代表人：杜德友，董事长。被告(原审被告)：中石惠发天合精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10楼4层401-7。法定代表人：杜德友，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江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辽宁天合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解放西路100号。法定代表人：张秀维。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以下简称中行锦州分行）因中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雍集团公司）与中石惠发天合精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惠发公司）、第三人辽宁天合精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天合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京0101民初16154号生效判决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行锦州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新，被告中雍集团公司、中石惠发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江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辽宁天合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行锦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6154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2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省高院）立案受理了中行锦州分行诉锦州惠发天合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惠发公司）、辽宁天合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3月20日，辽宁省高院出具（2018）辽民初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锦州惠发公司、辽宁天合公司等银行存款346762093.13元或其他等值财产。5月18日，辽宁省高院到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查封了辽宁天合公司名下所有的中石惠发公司30%（6000万元）的股权，查封期限为3年，自2018年5月18日至2021年5月17日止，查封期间不得办理质押、更名、转让等手续。该股权冻结信息已经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了公示。2018年8月23日，辽宁省高院出具（2018）辽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锦州惠发公司应于2019年2月底前偿还中行锦州分行欠款本金346755037.32元及相应利息，辽宁天合公司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9年1月10日，上述调解书被指定由大连海事法院执行。2019年7月12日，中行锦州分行在裁判文书网发现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61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现登记在辽宁天合公司名下的中石惠发公司30%的股权归中雍集团公司所有，并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中行锦州分行认为在辽宁天合公司股权被查封的情况下，中雍集团公司、中石惠发公司合伙隐瞒股权被查封的事实，妨碍执行，欺骗法院作出上述确权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被告中雍集团公司、中石惠发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辽宁省高院查封辽宁天合公司名下的中石惠发公司30%的股权实际上属于中雍集团公司所有，该查封措施损害了中雍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中雍集团公司依法向辽宁省高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该股权的冻结。辽宁省高院作出了（2019）辽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30%股权的执行。后中行锦州分行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该案正在审理之中。二、2014年，中雍集团公司与辽宁天合公司合作设立中石惠发公司，因共同合作开展业务的需要，双方协商确定，中石惠发公司由中雍集团公司出资，30%的股权由辽宁天合公司代持，并负责协调业务，双方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书》。2014年11月4日、5日，中雍集团公司分别转款6000万元至辽宁天合公司账户，转款14000万至中石惠发公司账户，完成了全部出资，因此中雍集团公司才是涉案30%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三、辽宁省高院冻结辽宁天合公司名下中石惠发公司30%的股权后，并未向中雍集团公司、中石惠发公司送达过任何法律文书或手续，辽宁天合公司也没有告知二被告股权被冻结一事，因此二被告对此完全不知情。因中雍集团公司与辽宁天合公司合作之前，辽宁天合公司许诺其拥有经营途径和资源，能够带来较高利润，因此才共同设立了中石惠发公司，但后来辽宁天合公司并没有兑现承诺，中石惠发公司没有开展任何业务，反而让中雍集团公司投入巨额资金，于是中雍集团公司想收回被代持的股权，曾多次要求辽宁天合公司变更股权登记，但其拒不配合。中雍集团公司出于无奈才提起股权确认之诉，后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4月才发现涉案30%股权被冻结的事实。综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16154号民事判决书，合法有效，不应撤销。第三人辽宁天合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但向我院邮寄一份情况说明述称：一、辽宁天合公司与中雍集团公司合作设立中石惠发公司，设立之初，经股东会决议，由辽宁天合公司代中雍集团公司持有30%的股权，双方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书》。2014年11月4日，中雍集团公司向辽宁天合公司转款6000万元，委托辽宁天合公司代其支付中石惠发公司30%的股权出资款，因此，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中雍集团公司。二、2017年期间，中雍集团公司曾多次找辽宁天合公司协商，要求把代持的中石惠发公司30%股权变更登记至中雍集团公司名下，但由于辽宁天合公司内部经营出现问题，遭到多起诉讼和法院查封，无法变更股权登记，亦不敢告知中雍集团公司涉案股权被冻结查封一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2日，辽宁省高院立案受理了中行锦州分行诉锦州惠发公司、辽宁天合公司等十名被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3月20日，辽宁省高院作出（2018）辽民初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锦州惠发公司、辽宁天合公司、锦州海森堡石化科技有限公司、锦州恒通氟化学有限公司、中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锦州滨海置业有限公司、魏奇、田晓萍名下的银行存款346762093.13元或其他等值财产。5月18日，辽宁省高院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东城工商分局）送达（2018）辽民初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裁定书，要求协助查封辽宁天合公司名下中石惠发公司30%（6000万元）的股权，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5月18日至2021年5月17日止。东城工商分局将上述查封信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了公示。6月28日，辽宁天合公司收到上述保全裁定书。2018年8月23日，辽宁省高院作出（2018）辽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中行锦州分行与锦州惠发公司、辽宁天合公司等共计十名被告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锦州惠发公司于2019年2月底前偿还中行锦州分行贷款本金346755037.32元及相应利息，辽宁天合公司及其他共九名被告分别对锦州惠发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9年1月2日，中行锦州分行向辽宁省高院申请强制执行调解书，1月10日，辽宁省高院指定由大连海事法院执行上述调解书，目前，该案仍在执行过程中。2018年8月14日，中雍集团公司以中石惠发公司为被告、辽宁天合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要求判令辽宁天合公司名下的中石惠发公司30%股权归中雍集团公司所有，并判令被告及第三人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案中，中雍集团公司提交了其与辽宁天合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2014年11月4日中雍集团公司向辽宁天合公司转款6000万元的电汇凭证、11月5日辽宁天合公司向中石惠发公司转款6000万元的业务回单、以及中石惠发公司章程作为证据。2018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16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现登记于辽宁天合公司名下的中石惠发公司30%的股权归中雍集团公司所有，中石惠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辽宁天合公司予以协助。2019年1月22日，中雍集团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京0101执9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对（2018）京0101民初1615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9年6月10日，中雍集团公司对辽宁省高院查封辽宁天合公司名下中石惠发公司30%股权提出书面异议，7月18日，辽宁省高院作出（2019）辽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中雍集团公司作为涉案30%股权的所有权人，申请解除股权查封的异议理由成立，故裁定中止对辽宁天合公司名下的中石惠发公司30%股权的执行。另查，中雍集团公司在2017年9月25日之前的名称为“中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雍公司），2014年7月5日，中雍公司与辽宁天合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中雍公司委托辽宁天合公司代持其在拟设立的中石惠发公司持有的30%股权，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中石惠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9日，注册资本20000万元，中雍公司认缴出资14000万元，占股70%，辽宁天合公司认缴出资6000万元，占股30%，认缴出资的时间均为2014年11月6日。2014年11月4日，中雍公司向辽宁天合公司转款6000万元，11月5日，辽宁天合公司向中石惠发公司转款6000万元，中雍公司向中石惠发公司转款14000万元。上述事实有案件受理通知书、（2018）辽民初30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回执、送达回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公示信息、查封笔录、（2018）辽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2019）辽执6号执行裁定书、（2018）京0101民初16154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中石惠发公司及中雍集团公司工商档案、（2019）辽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101执945号执行裁定书、《股权代持协议书》、银行电汇凭证、交易明细、进账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主体方面，第三人需是对当事人双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二是实体方面，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三是程序方面，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法律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遏制、打击实践中出现的虚假诉讼，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在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或该债权属于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等特定情况下，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中行锦州分行基于辽宁省高院作出的调解书对辽宁天合公司享有金钱债权，并基于保全行为对辽宁天合公司名下的中石惠发公司30%的股权享有查封的权利，其申请撤销的本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16154号判决书系对辽宁天合公司名下的中石惠发公司30%的股权予以确权的判决，结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中行锦州分行作为基于保全行为对涉案股权享有权利的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本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16154号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是否虚假。关于中行锦州分行作为基于保全行为对涉案股权享有权利的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问题，本院认为，保全行为会对被申请人享有所有权之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权能形成剥夺或限制，同时申请人对保全财产处分后所得价款的分配享有优先权。但是，作为申请人的债权人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并非是对被保全财产本身享有的实体上的权利，虽然被保全财产的物权变动会影响到债权人的优先受偿权，但该种影响并未导致债权人的债权灭失，其仍可以查封、执行被申请人的其他财产。本案中，中行锦州分行对辽宁天合公司享有金钱债权，但对于辽宁天合公司名下的中石惠发公司30%的股权却不享有实体上的权利，仅是基于保全行为享有查封的权利，故中行锦州分行对涉案股权不享有独立请求权，不属于涉案股权确权纠纷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所谓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与第三人参加的另一法律关系有牵连，即另一法律关系的权利的行使、义务的履行，对当事人争议法律关系的权利的行使、义务的履行有直接或间接的影响。涉案股权确权案件的判决结果虽然会对中行锦州分行的查封权益产生事实上的影响，但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中行锦州分行亦不属于涉案股权确权纠纷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中行锦州分行不能基于保全行为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本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16154号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是否虚假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案中中雍集团公司为证明其系涉案30%股权的隐名股东，提交了2014年11月4日向辽宁天合公司转款6000万元的电汇凭证、次日辽宁天合公司向中石惠发公司转款6000万元的业务回单，以及其与辽宁天合公司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中石惠发公司章程作为证据，本案审理中，中雍集团公司又提交了2014年11月4日转款6000万元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中雍集团公司与辽宁天合公司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中雍集团公司系涉案3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因此，中行锦州分行认为该案系虚假诉讼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行锦州分行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红玉人民陪审员  程秋菊人民陪审员  毕秀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 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