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靓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平阳路258号一层I1048室。法定代表人：许宏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红，上海靓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诚，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侠，女，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纯，男，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法定代理人：李素侠（系李纯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听听，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才（系李听听丈夫），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同李听听。上诉人上海靓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灶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李素侠、李纯、李听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靓灶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素侠一方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事发后，靓灶酒店员工第一时间询问李某本人是否需要就医，李某明确回复不用。杜玉才到店后，也未将李某送医。次日早上李听听在靓灶酒店店长的再三催促下，才赶来看望李某。靓灶酒店员工并非李某的监护人，根本不会阻止其家人拨打120电话，因此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的双方为是否送医院发生争议的问题。而且，治疗过程中，李某家人也刻意隐瞒李某的病情，在李某病情危重情况下，还要求保守治疗，耽误最佳的手术时机。因此，李某的死亡系疾病导致，并非因劳务受到损害，靓灶酒店不存在过错，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素侠、李纯、李听听辩称：事发后，杜玉才赶往靓灶酒店，但酒店方并未及时清楚告知当晚李某因何会身体不适，也未能提供当晚酒店的监控，所以当晚才会有不予送医并将李某送回宿舍的情况。而且，靓灶酒店员工多次说先观察一下再说，导致李某未能及时就医，延误了救治时机。李某平时身体状况良好，家属也不知道其是否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因此，李素侠一方不同意靓灶酒店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素侠、李纯、李听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靓灶酒店赔偿李素侠一方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5,692元、死亡赔偿金516,375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1,04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9,370元、理发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64,419元的30%，计319,32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李某于1955年7月10日出生，2019年7月4日死亡。李素侠系李某的妻子，李纯、李听听系李某的儿女。李某系靓灶酒店员工，从事厨房帮厨工作，工作时间为上午10时30分至下午14时，下午17时30分至晚上21时，做六休一，每月收入不低于3,500元。2019年6月24日晚上22时40分许，李某在本市松江区新松江路XX广场靓灶饭店收工在店内吃完晚饭准备换衣服下班，在后门换鞋子时突然从矮桶上滑倒坐到地上。大厨彭某看到后找人一起将李某扶起，并询问其情况，并打电话告知店长曾某。挂了电话后李某开始呕吐，彭某再次致电曾某，曾某告知其将李某移至通风处。彭某即和其他同事将李某带到了1楼收货区。店长曾某于23时20分赶到后电话联系李某家属。大约23时50分，李某女婿杜玉才赶到XX广场，看到李某坐在椅子上打呼噜，杜玉才上前叫他没反应。双方因是否将李某送医院发生争议，最后由靓灶酒店方叫了出租车后由杜玉才陪同将李某送回靓灶酒店员工宿舍。之后杜玉才返回家中。6月25日上午9时40分许，李听听来到宿舍，仍唤不醒李某。双方再次为是否送医发生争议。10时20分，李听听的表哥来到宿舍后，李听听拨打了120急救中心。之后，李听听与其表哥一起随救护车将李某送往松江区中心医院，经诊断为高血压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社区获得性肺炎，非重症。7月3日李某出院，7月4日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纯系二级智力残疾。李素侠家庭系贫困户。一审审理中，靓灶酒店确认已给付李素侠一方部分钱款，但放弃向李素侠一方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之处在于（一）死者的死亡是否与从事劳务活动有关；（二）如果有关则靓灶酒店是否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三）李素侠一方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死者李某与靓灶酒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在准备下班时晕倒，该时间段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提供劳务期间，但可以说是工作时间的合理延伸，应视为与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故认定李某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病史记录显示，不难看出李某的死亡主要是由于其自身疾病所致，至于靓灶酒店是否需要对李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李某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病，而靓灶酒店作为雇主与家属为是否将其送医多次发生争议，现双方各执一词，难以判定究竟是谁不主张送医救治。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死者呕吐晕倒呼之不应的情况下，未能引起足够重视，没有及时将其送医，双方均存在救助不利的过错。现李素侠一方主张靓灶酒店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亦属合理，故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素侠一方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分述如下：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故确定医疗费为75,591.65元。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现主张死亡赔偿金516,375元（30,375元/年×17年），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对于丧葬费，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主张丧葬费46,992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事件发生后，受害人的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一定的误工费是属合理。酌定以3人各误工0.5个月，收入参照目前本市职工最低月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720元（2,480元/月×0.5月×3人）。对于护理费，根据提供证据，可以证实李素侠一方为护理死者实际花费护理费为1,040元。对于交通费，受害人死亡后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主张2,000元是属合理，予以支持。对于住宿费，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和处理事件而发生住宿费合乎情理。以3人每天按60元标准，计算15天，故住宿费为2,700元（60元/天×15天×3人）。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李素侠年满64周岁，李纯年满34周岁，现李素侠一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59,370元（19,965元/年×16年÷2＋19,965元/年×20年÷2），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该项费用不单独列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对于理发费，该费用系受害人实际发生，应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死亡必然给家属造成精神痛苦。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靓灶酒店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靓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素侠、李纯、李听听医疗费75,591.65元、死亡赔偿金516,375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3,720元、护理费1,04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700元、理发费100元，共计648,518.65元的30%，计194,555.60元；二、上海靓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素侠、李纯死亡赔偿金（暨被抚养人生活费）359,370元的30%，计107,811元；三、上海靓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素侠、李纯、李听听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0元，减半收取计3,045元，由李素侠负担14.50元（已付），上海靓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30.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即靓灶酒店是否应就受害人之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某与靓灶酒店成立合法有效之劳务关系，事发当时，系当晚工作刚结束、尚未离开时，故认定为系提供劳务期间，存在事实依据。李某滑到、呕吐等症状出现后，是否提出过就医或者反对就医，靓灶酒店与李素侠一方现各执一词。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单位，在员工提供劳务期间，对员工的活动理应负有安全注意和保护的职责义务。李某在单位出现滑到、呕吐等症状后，作为接受劳务方的靓灶酒店除了通知家属，亦应在第一时间通过送医等方式，确保员工最起码之身体健康与生命安全。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事发后处理情况、李某治疗情况等，认定本案双方均存在救助不利的过错，并由靓灶酒店就李某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尚属合理范围，无明显不当，本院可予认同。一审法院关于各损失项目之认定及金额之计算，均属妥当，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靓灶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90元，由上海靓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