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123民初2082号 原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孙伯大街34号。 法定代表人：雷印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理，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路首钢总公司第一机械运输工程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鉴，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益通公司”）与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0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东益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6671329.90元；2.判令被告以拖欠工程款6671329.9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02月25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份，原告从被告处分包了贵钢厂区综合管网排水及主干道路（纬一路）基层项目工程。整个工程施工内部包括五个部分，分别为：1.地下管网给排水外线工程，含给排水管道安装及检查井、雨水口等施工图内容；2.钎钢东路、钎钢南路中生产排水、生活排水等全部内容；3.经二南路雨排水的管道安装及检查井、雨水口等；4.贵钢综合管网纬一路东侧土石方及管道敷设工程；5.贵钢厂区主干道路（纬一路）基层项目。以上五个分项工程的施工地点均在贵钢厂区，施工同时展开，税票统一开具，款项整体支付，属于一个工程，但受工程限额制约，2013年05月25日、08月25日、09月15日、12月01日、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了五个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分别为：《贵钢综合管网给排水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XXXXX）、《贵钢综合管网给排水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贵钢厂区主干道路（纬一路）基层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贵钢综合管网经二南路给排水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贵钢综合管网纬一路东侧土石方及管道敷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2018年01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四份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编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工程合同总价款22080000.00元。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按计划组织完成全部施工任务，经施工单位检查评定和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全部工程均符合规范规定的要求。分项工程最早验收时间为2013年04月06日，最晚验收时间为2014年01月27日。在工程早已投入使用的情况下，被告无理由不给原告办理结算审批手续。在原告的不断督促下，才于2019年07月17日在专业分包竣工结算公司审批单上签字盖章。整个工程应结算19176709.90元，已经支付12505380.00元，尚欠工程款6671329.90元。合同24.2条约定，承包人收到分包人递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承包人确认竣工结算价款。分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之日起7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承包人。24.3条约定，承包人收到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最后一项工程验收时间为2014年01月27日，原告于当日就申请办理竣工结算，但被告借故不予办理。根据合同第24.2、24.3条之规定，被告应于2014年02月2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原告与被告多次进行沟通要求被告支付其工程款和利息未果，故诉至法院，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首钢建设公司辩称，1.截止2019年04月28日被告向原告共支付14789092.28元，尚欠4387617.62元（包括保证金），扣除5%质量保证金即958835.00元，最终尚欠的工程款是3428782.62元。2.由于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工，完工后未按时提供工程报告书及竣工验收资料，且双方未就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意见，最终的工程款也尚未确定，被告依法可推迟付款时间，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利息。如法院认为被告存在违约，应当将质量保证金扣除，并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法院予以调解。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五份及补充协议四份、《管沟回填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专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公司审批单》、《专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项目部联签单》、《专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明细表》、建筑业统一发票、《专业分包工程中间结算审批表》、《专业分包中间结算书》及明细表、中间结算项目部联签单、中间结算公司审核表、扣款明细表，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专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公司审批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被告官方网站2019年05月31日刊载的《炼钢事业部单日单班生产指标刷新纪录》、“2016贵钢大事记”、《贵阳日报》2019年09月11日刊载的《首钢贵钢特殊钢有限公司-盘活存量资源优化产品结构提升竞争力》，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请示、报告单》照片一张，因非原件，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因系复印件，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经本院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3年05月25日，以被告作为承包人、原告作为分包人，双方签订《贵钢综合管网给排水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合同约定被告将从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公司总承包的贵钢厂区建设工程中的贵钢综合管网给排水工程（第一标段）中的地下管网给排水外线工程（图号：XX-XXXXXXXXX～XX、XX～XX、XX）的给排水管道安装及检查井、雨水口等施工图所含内容分包给原告施工，工期为60天，自2013年05月25日起至2013年07月25日止；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本合同价款为暂估价，最终结算以双方确定的图纸工程量乘以分包单价为准。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方式为：每月23日前分包人向承包人报送本月完成的工程量，承包人待监理、发包人审定后，依据审定结果给分包人办理中间结算，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工程款后按分包人中间结算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支付到80%时停止支付；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90日内双方办理竣工结算，竣工结算完后付款至结算额的95%，另外5%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无息返还。如由于发包人资金不到位，承包人可以缓付工程款，且分包人不得向承包人索赔。税金在结算时扣除，由承包人代扣代缴，承包人向分包人提供完税证明，分包人持完税证明在工程当地开取合格发票后交予承包人。在办理工程结算手续后，分包人必须持工程款发票及结算手续到承包人财务部门办理挂账手续，不办理挂账手续或不开具发票，承包人可以拒绝付款。通用条款第24.2条中约定，承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7天内向分包人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逾期付款按第二部分通用条款24.3执行，即承包人收到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分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相应施工，被告及监理单位按工程进度对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013年08月28日，最后一次中间累计结算金额为970341.02元。2018年01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暂估金额增至1880000.00元。2019年07月17日，就该部分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公司审批单》，最终确认结算价款为1320340.88元。2013年08月25日，以被告作为承包人、原告作为分包人，双方签订《贵钢综合管网给排水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2013016），合同约定被告将从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公司总承包的贵钢厂区建设工程中的贵钢综合管网给排水工程（第一标段）中的贵钢厂区内钎钢东路、钎钢南路中生产排水、生活排水、雨排水的管道安装及检查井、雨水口等施工图所含内容分包给原告施工，工期为50天，自2013年08月25日起至2013年10月15日止；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本合同价款为暂估价，最终结算以双方确定的图纸工程量乘以分包单价为准。工程款支付时间、方式及承包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与前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相应施工，被告及监理单位按工程进度对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018年02月05日，最后一次中间累计结算金额为6608646.45元。2018年01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暂估金额增至8200000.00元。2019年07月17日，就该部分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公司审批单》，最终确认结算价款为8197147.28元。2013年09月15日，以被告作为承包人、原告作为分包人，双方签订《贵钢厂区主干道路（纬一路）基层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XXXXXX），合同约定被告将从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公司总承包的贵钢厂区建设工程中的贵钢厂区主干道路（纬一路）基层项目中的路基修整、块石底层、道路基层碎石、道路基层水稳层、路缘石等分包给原告施工，工期为10天，自2013年09月15日起至2013年09月25日止；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本合同价款为暂估价，最终结算以双方确定的图纸工程量乘以分包单价为准。工程款支付时间、方式及承包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与前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相应施工。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018年04月30日，最后一次中间累计结算金额为1102986.69元。2019年07月17日，就该部分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公司审批单》，最终确认结算价款为1352986.70元。2013年12月01日，以被告作为承包人、原告作为分包人，双方签订《贵钢综合管网经二南路给排水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2013040），合同约定被告将从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公司总承包的贵钢厂区建设工程中的经二南路雨排水的管道安装及检查井、雨水口等施工图所含内容分包给原告施工，工期为68天，自2013年12月05日起至2014年02月10日止；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本合同价款为暂估价，最终结算以双方确定的图纸工程量乘以分包单价为准。工程款支付时间、方式及承包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与前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相应施工，被告及监理单位按工程进度对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018年12月26日，最后一次中间累计结算金额为7925563.00元。2018年01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暂估金额增至8200000.00元。2019年07月17日，就该部分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公司审批单》，最终确认结算价款为8002408.14元。2013年12月13日，以被告作为承包人、原告作为分包人，双方签订《贵钢综合管网纬一路东侧土石方及管道敷设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合同约定被告将从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公司总承包的贵钢厂区建设工程中的贵钢综合管网雨排水管道项目中的纬一路东侧土石方、雨排水管道安装及检查井、雨水口等施工图所含内容分包给原告施工，工期为30天，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2014年01月14日止；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本合同价款为暂估价，最终结算以双方确定的图纸工程量乘以分包单价为准。工程款支付时间、方式及承包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与前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相应施工，被告及监理单位按工程进度对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014年04月30日，最后一次中间累计结算金额为103825.85元。2018年01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暂估金额增至1800000.00元。2019年07月17日，就该部分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公司审批单》，最终确认结算价款为303826.90元。前述五项工程总结算金额为19176709.90元。原告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12505380.00元。 二、双方均确认前述四份补充协议系因实际施工工程价款超过原合同暂估工程价款而补签，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并未进行实际施工。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公司自启动城市搬迁工程以来，采用边建设、边搬迁和边生产方式，至2016年07月，电炉炼钢、钎钢、锻钢、中空钢生产线陆续搬迁至新区即案涉工程地试产，被告抗辩称前述生产项目投入使用并不能代表原告所施工工程投入使用，但未进一步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 审理中，本院要求被告提交其与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公司的总包合同或案涉工程经发包人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公司同意分包的相应依据，被告称总包合同中无是否同意分包的相应约定，也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案涉工程分包经发包人认可的相应依据。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建设工程总承包单位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分包单位，总承包单位向分包单位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一、被告将总承包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公司厂区建设工程中管道敷设等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被告未提交该分包行为经建设单位认可的相应依据，故原、被告的分包合同无效。虽双方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期较短、工程性质为基础、隐蔽工程等特征，至2016年07月，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公司电炉炼钢、钎钢、锻钢、中空钢生产线陆续搬迁至新区即案涉工程地试产，可推知案涉工程在2016年07月前已经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之规定，付款时间为实际交付之日即2016年07月，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9176709.9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250538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6671329.90元。关于被告主张应当扣除质量保证金问题。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但因被告未经发包人认可违法分包导致合同无效，该关于保证金的约定亦属无效；退一步讲，即使要扣除质量保证金，因双方在合同中无质量保证期的相关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为原告申请竣工验收九十日后起满二年之规定，案涉工程在2016年07月前已经投入使用，现质量保证期已过，保证金也不应再扣留，综上，故对被告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质量保证金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合同约定，承包人收到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分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前述约定内容显然是关于分包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不是工程计价条款，也不是合同无效后的清理结算条款，不能适用该约定计算工程款利息。利息属于法定孳息，附着工程款存在，分包人欠付工程款时就应当向债权人支付利息，案涉工程于2016年07月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利息应当从实际交付之次日即2016年08月0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告主张以欠付工程款6671329.90元为计算基数，本院予以采纳。因自2019年0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6年08月01日至2019年0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0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6671329.9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6671329.90元为基数，自2016年08月01日起至2019年0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0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208.00元，减半收取计36104.00元，由原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724.00元，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38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00元，由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琛 书记员彭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