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盛龙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品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劲松，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捍东，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新誉展览展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912号J3340室。法定代表人：江新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斌，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誉展览展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新誉公司与菲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菲姿公司支付新誉公司工程款663,761.70元；新誉公司赔偿菲姿公司经济损失553,853元；驳回新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菲姿公司与新誉公司间系定作合同关系，涉案26家店铺的装修是相关道具、材料在新誉公司工厂按照图纸定作后去现场安装，再辅以少量装修，主要的工作量还是定做。故双方间的合同应属定作合同而非装饰装修合同，合法有效。同时，就新誉公司施工量的计算依据。26家店铺均是按照菲姿公司提供的设计图施工的，新誉公司到现场去实测，然后将数据上报菲姿公司，菲姿公司根据新誉公司复尺的数据出具设计图纸，然后新誉公司按照设计图纸施工。新誉公司主张现场与设计图不一致，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不一致之处，故对于未撤柜的12家店铺及已撤柜的14家店铺的工程量的计算，均应以设计图为基础。对于未撤柜的12家店铺，按照现场计算工程量，对于已撤回的14家店铺按照新誉公司的主张计算工程量，均属错误。一审的鉴定机构认为依照设计无法鉴定，但菲姿公司委托的上海建科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设计图纸对工程量作出了鉴定，一审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纳。同时，由于新誉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20个店铺专柜的装修需要返工和维修，其中武汉菲姿店铺还不得不重做，故而造成菲姿公司维修、返工、拆除等经济损失253,853元和专柜返修期间的经营损失300,000元，对此，新誉公司应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新誉公司辩称，不同意菲姿公司的上诉请求。合作协议书的性质，应以施工内容确定。菲姿公司强调以设计图为依据，但涉案工程最后需要验收，合同也约定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及增加工程的问题。故菲姿公司关于工程量以设计图为准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新誉公司由吴某及冯某负责，《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有双方的签字，可以证明双方对工程量和价格进行了结算。菲姿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菲姿公司支付新誉公司工程款4,066,124.87元；2.菲姿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以4,066,124.87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菲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新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53,853元（包括新誉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造成菲姿公司另行委托他人整修、返修、修补的费用253,853元以及经营期间的停业损失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新誉公司（乙方）与菲姿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由于生产成本的各方面因素，方案有所调整简化今双方协商8月份后店铺单价按鞍山店铺单价（注：该处“鞍山店铺”四个字被划去）计算，甲方必须确保乙方今年下半年的业务量在15套的工程量的前提条件下按我司附鞍山报价的道具及现场工程量单价下浮11%，但报价单上的其他部分（注：该处“其他部分”四个字被划去后修改为“人员路费、运费”）及税金不下浮11%，不满15套店按此报价原单价结算同时因甲方批量下单导致乙方成品的浪费由甲方承担，最终结算按做工程量清单为准。后附鞍山单价清单，后期付款按月工程量结算付款。新誉公司、菲姿公司确认：从2012年底至2013年10月期间，双方之间共合作了27个店铺的装修，具体为：（1）淮安新亚菲姿、（2）金华银泰菲姿、（3）溧阳八佰伴菲姿、（4）马鞍山八佰伴菲姿、（5）南京大洋菲姿、（6）攀枝花百盛菲姿、（7）烟台佳世客菲姿、（8）盐城金鹰菲姿、（9）宜兴华地百货菲姿、（10）义乌银泰菲姿、（11）鞍山菲姿、（12）长沙友谊菲姿、（13）东营振华菲姿、（14）杭州砂之船菲姿、（15）杭州衣之家菲姿、（16）金华东阳菲姿、（17）金华江北菲姿、（18）南京中央菲姿、（19）南通文峰菲姿、（20）上海七宝巴黎春天菲姿、（21）上海五角场巴黎春天菲姿、（22）泰州金鹰菲姿、（23）武汉鲁巷菲姿、（24）烟台振华菲姿、（25）张家港菲姿、（26）三门峡菲姿、（27）南京新城市菲姿。双方另确认：涉案的26个店铺即是上述（1）-（26）；而上述合作期间最早进行装修的店铺是上述第（27），该店铺的装修款300,000元双方已结清。但对于涉案的26个店铺之装修款，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即新誉公司认为该26个店铺的装修款双方已于2013年10月结算完毕，只是菲姿公司尚未付清全款，故而涉诉；而菲姿公司则认为双方并未对该26个店铺的装修款进行最终结算。就结算问题。新誉公司提交了一份《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及附件，该清单右下角有手写字体列明：“此份为冯某离职前审核的费用，吴某特此证明。并争取上海新誉同意的最终费用”，此行文字后面还有“江新兵”的签名。新誉公司以此证明新誉公司、菲姿公司于2013年10月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当时结算的总装修费用为7,680,669元。菲姿公司对该份清单及附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份结算单并不构成双方之间结算的凭据。理由有四：一是该结算单未经双方盖章确认；二是菲姿公司在新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收到该材料，此前并不知道有该结算清单存在；三是从结算清单的形式上看，该结算清单既无日期也无签章，不能构成有效的结算清单，特别是附件部分，所谓25个店铺的结算清单，从内容上来看均为报价单；四是从结算清单及其附件的内容来看，新誉公司并未按照双方约定进行报价，其将很多图纸上没有的内容也列进了附件的报价单中。而且新誉公司计算时也未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进行11%的下浮。另，关于5%的管理费问题，双方已经约定不再收取，但新誉公司还是将管理费列入了附件的报价单。此外，新誉公司所交该份结算清单及其附件也存在多项不合常理之处。综上，菲姿公司不认可新誉公司的证明目的。为证明双方之间并未进行过最终结算，菲姿公司则主要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1月21日新誉公司（乙方）与菲姿公司（甲方）所签《FEIZI-上海新誉装修费用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载明：会议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下午18:20至22:30，会议地点为上海菲姿服饰一楼1号会议室，会议主持及记录人为吴某，会议内容有四项，其中第二项是对“1.13打人闹事事件”处理的三点约定，其中第2点为：新誉公司对菲姿公司正常经营以及企业形象造成负面影响，须做出书面道歉函，消除影响。第三项是对FEIZI-上海新誉装修费用的约定，共有五点：（1）取消上海新誉展览“装修报价”中的5%管理费一项；（2）针对上海新誉展览“装修报价”中的“数量”，可双方进行逐一核实商定；（3）上海新誉展览“装修报价”中的部分“单价”，高于装饰行业的单一项目，进行双方讨论商定；（4）上海新誉展览“装修报价”中的“轻钢龙骨隔墙”一项：若实际有制作，可双方进行逐一核实“数量”商定；若某区域没有按照图纸要求制作，导致墙面道具损坏，乙方未及时处理，对此店铺销售业绩产生的影响负责；（5）上海新誉展览制作并施工所有FEIZI品牌终端店铺，对已验收后发出的通知单做出整改维修，同时须作出质量保证，签订一份质量保证的协议，作为结算付款维修保障的依据。2、2014年1月20日新誉公司出具的《道歉信》，证明上述会议召开后，新誉公司已按双方约定内容在履行。3、2014年1月23日新誉公司（乙方）与菲姿公司（甲方）签订的《质量保修协议》，一则证明新誉公司按约履行了上述会议记录的内容，二则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定于2014年3月讨论装修费用，装修费用总金额双方确定之日起，除去工程总费用的10%作为保修押金，其他未支付金额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50%并在3个月内结清。保修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或出现质量问题乙方维修及时，并且得到甲方验收核实通过，保修期结束后30个工作日，甲方将工程总费用的10%保修押金结算予乙方。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并未就装修费用进行过最终结算。对菲姿公司所提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新誉公司无异议，但新誉公司称其签署该三份证据材料事出有因：在双方于2013年10月结算后，新誉公司多次向菲姿公司催款无果。2014年1月21日，菲姿公司起草了上述证据1的会议记录让新誉公司签章确认，并承诺会于当年春节前支付新誉公司1,200,000元装修款，为了能够早日取得装修款，新誉公司这才签署上述三份材料。但事实上，菲姿公司并未兑现承诺，只于2014年1月21日支付新誉公司500,000元后再无支付其他钱款。2015年7月9日，菲姿公司确认，下列9个店铺已经撤柜：南京大洋菲姿、宜兴华地百货菲姿、马鞍山八佰伴菲姿、攀枝花百盛菲姿、武汉鲁巷菲姿、杭州砂之船菲姿、金华东阳菲姿、南通文峰菲姿、张家港菲姿。另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497号民事案件中（以下简称497号案件）鉴定过程中，菲姿公司又确认，除了上述9个店铺已撤柜外，另有南京中央菲姿、烟台振华菲姿、长沙友谊菲姿、鞍山菲姿、盐城金鹰菲姿等5个店铺也已撤柜。497号案件中，吴某到庭接受询问，吴某称，其系菲姿公司员工，2013年2月入职并工作至今，担任企划部（新誉公司施工期间为该名，后期更名为工程部）的经理，具体负责图纸设计及相关的沟通工作。其系在对涉案店铺装修工程所需图纸的沟通过程中认识了新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新兵。2013年2月其入职菲姿公司之时，新誉公司、菲姿公司已经在合作进行装修，且南京新城市菲姿和三门峡菲姿已经完工。其入职后，新誉公司又装修了25个店铺，完工时间大概是在2013年10月。新誉公司施工期间，菲姿公司的企划部只有其和冯某二人，与新誉公司沟通的也是他们二人。其主要负责图纸设计、下单、道具制作要求及向新誉公司发出施工任务单，偶尔到施工现场检查新誉公司所装道具的质量，正常经营的店铺若出现装修质量问题需要与新誉公司沟通的，其也会参与其中。而冯某系菲姿公司的工程监理，主要负责店铺道具制作期间的监理验收以及道具组装期间的施工现场监理和整个店铺装修工程的质量验收。冯某大概于2013年10月离职。497号案件中，新誉公司、菲姿公司对《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争议较大，为查明事实，松江区法院通知吴某及新誉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新兵到庭对质。吴某称：其并未参与涉案店铺装修款项的结算及支付，也无权参与，装修款项结算均由菲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品旺亲自负责。对此，江新兵则称，新誉公司、菲姿公司之间的付款及结算习惯一般为：新誉公司打电话给菲姿公司的工程部进行请款，若工程部没有回应，就直接给菲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品旺打电话要求付款。双方结算采取月结方式，即每月结算上个月的工程款，而工程量则由菲姿公司的工程部确定。但实际上菲姿公司并未按月付款，每次都是在新誉公司提出付款要求后，支付大概200,000元，且所有已付款均少于应付款。此外，新誉公司每做完一个店铺，就制作一份结算单，提交菲姿公司工程部的吴某和冯某审核。另，关于《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的形成过程，吴某称，虽然其确实整理了该份清单，但只是帮忙的性质，且有言在先，其无权代表菲姿公司进行结算。由于新誉公司法定代表人苦苦相求并许以答谢，又考虑到提供这个帮助不会给菲姿公司造成不利影响，才帮忙整理了该份清单。但最终其也没有收到新誉公司什么好处。上述清单存在一个中间修改的过程，新誉公司提供的只是终稿，中间还有四份过程性文稿，上面的手写字体，是应新誉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新兵的要求所写，且修改了多次，最终才形成了“此份为冯某离职前审核的费用，吴某特此证明。并争取上海新誉同意的最终费用”的内容。对于其帮助江新兵整理上述清单一事，菲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品旺并不知情。后来江新兵拿着上述清单到菲姿公司讨要工程款，陈品旺才知晓此事，他知道后既惊讶又气愤，认为其无权做结算，并让其对清单一事作出解释，其如实汇报后，陈品旺对其进行了工作上的批评。对此，江新兵则称，《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出具时间系2013年11月或12月份。早在2013年10月初，新誉公司就将清单上所列的25个店铺的装修费用结算单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了菲姿公司，冯某和吴某审核了大概一个月，并于2013年10月底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新誉公司反馈了核算后的费用清单，新誉公司对比后发现，菲姿公司的核算结果少了200,000元，新誉公司对此难以认同，就直接到菲姿公司磋商。当天，吴某将菲姿公司的结算清单打印出来，与新誉公司进行了核对。因为当时冯某准备离职，其把所有材料移交给了吴某，所以新誉公司才找吴某核对费用。为了能尽快拿到工程款，新誉公司最终放弃了就200,000元问题与菲姿公司的争执，答应了菲姿公司的结算结果。于是，吴某整理并制作了《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另外，“此份为冯某离职前审核的费用，吴某特此证明。并争取上海新誉同意的最终费用”也是吴某主动提出并自己手写上去的，目的就是确定这个费用清单以便尽快结算工程款。另外，该清单共一式两份，新誉公司拿走了一份，留给吴某一份，不存在过程性文稿。江新兵还称，就涉案店铺的装修工程，菲姿公司由其工程部具体负责，该部门只有两个人：吴某和冯某，自始至终，新誉公司均是与该二人打交道，并无他人。至于为何不直接找陈品旺而是找吴某结算的问题，江新兵称，前期其曾与陈品旺沟通过至少四五次，每次陈品旺均称结算的事情应当由菲姿公司工程部具体负责，并把其带到菲姿公司工程部协商。而工程部只有冯某、吴某二人，冯某又即将离职，故而找吴某结算。497号案件中，新誉公司申请冯某出庭作证。证人冯某称：其曾是菲姿公司的员工，2010年11月中旬至2013年12月初在菲姿公司工程部工作，任工程监理，负责店铺的装修、现场管理、后期的结算和店铺装修质量问题的验收。工程部只有其和吴某二人，吴某负责图纸设计、跟店铺所在商场之间的沟通以及确定开业时间、装修时间等，另外，虽然图纸由吴某设计，但其也会参与讨论，且最后工程验收的时候，如果其忙不过来，就由吴某去验收。关于涉案装修款的结算，2013年11月初，其曾向新誉公司发出过决算单，对于新誉公司提供的《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其表示见过，对上面的内容亦知情，并称，该清单上的全部内容都是经其审核过的，且吴某对此也知情。2013年10月26日，新誉公司、菲姿公司合作的最后一个店铺烟台振华菲姿完工，此后，其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附件的内容，审核了各个店铺的装修工程量，最终得出了《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该清单的打印时间应该在2013年11月20日左右。此外，对于质量问题，其亲自验收了21个店铺，另有五个店铺系由吴某负责验收。具体的验收流程为：核对图纸及现场，看是否有质量问题，如有，则向新誉公司出具一份整改通知，若无，则验收通过并签署验收通知单。据其所知，除了由吴某负责验收的五个店铺外，其他店铺的质量问题都整改完毕了。对证人冯某的证言，新誉公司表示无异议，而菲姿公司则认为证人对主要案件事实所述不实，理由有三：一是不符合常理，二是细节不能明确表述；三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本案一审审理中，新誉公司认为总工程款为8,070,513.17元，由四部分组成：1、《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上确定的结算金额为7,680,663元；2、三门峡菲姿店铺的结算金额334,296.37元；3、杭州衣之家菲姿及金华江北菲姿增加工程费用共计9,401.60元；4、新誉公司代菲姿公司垫付的报销费用及收据凭证的费用46,152.20元。对上述1-3项费用，菲姿公司均不认可，对于第4项费用，经菲姿公司审核，其同意承担。关于已付款情况，新誉公司、菲姿公司一致确认：上述27个店铺总的已付款为4,304,388.30元，涉案的26个店铺总的已付款为4,004,388.30元。497号案件中，松江区法院要求菲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品旺到庭接受询问，但其以工作忙及已委托律师为由未到庭。另松江区法院要求新誉公司提交其具备装饰装修相关资质的材料，对此，新誉公司称，其是一家工厂式客户来样及来图家具、商场柜台机展览展示柜架制作工厂，负责定制柜台及展示柜后根据客户要求到指定地点安装，公司经营范围以工厂加工制作及销售为主，不属于建筑工程范畴也不具备建筑工程资质，故无法提供相关的资质材料。菲姿公司对新誉公司无装修资质这一事实亦无异议。497号案件中，新誉公司明确：其本诉诉请是基于涉案合同有效所提；同时，菲姿公司也明确，其反诉诉请也是基于涉案合同有效所提。对此，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松江区法院释明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此后，新誉公司表示其对合同无效无异议，并称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仍可参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结算装修款。但菲姿公司表示，虽有法院的上述释明，但其坚持合同有效的意见，对所提反诉之请求权基础亦不作变更。497号案件中，新誉公司称，涉案的26个店铺装修过程中并不存在竣工图。与图纸有关的流程为：先由菲姿公司提出设计图纸及方案，并由吴某确定后发到新誉公司工厂下单，新誉公司按照菲姿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及方案在工厂里按图制作，同时由菲姿公司工程部的吴某和冯某来厂看样确定。制作完成后打包运至菲姿公司指定店铺安装，具体安装是根据店铺所处商场的位置及现场情况进行施工。安装完成后，由菲姿公司工程部人员按图纸进行现场验收确认。对此，菲姿公司则称，图纸形成过程为：在每个店铺装修前，先由新誉公司安排人员到现场进行装修尺寸测量，在此基础上，菲姿公司出具设计图并交付新誉公司施工，新誉公司按图纸施工，期间设计图未发生过变动，完工后亦无竣工图。同时，菲姿公司向法院提供了涉案的26个店铺的设计图，每份设计图纸的封面均载有“注意：所有尺寸皆以现场实际尺寸为主，本图所标尺寸仅供参考，若图纸与现场尺寸不符，请与设计师联系协调后再进行施工”。菲姿公司坚持认为，根据该设计图及双方约定的单价，完全可以计算出每家店铺的装修费用及工程总造价。2016年1月28日，新誉公司结合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况，申请对涉案的26个店铺由其施工的装修总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松江区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2016年1月31日，菲姿公司提交《维修费用造价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鞍山菲姿、东营振华菲姿、杭州砂之船菲姿、杭州衣之家菲姿、淮安新亚菲姿、金华东阳菲姿、金华银泰菲姿、溧阳八佰伴菲姿、马鞍山八佰伴菲姿、南京中央菲姿、南通文峰菲姿、上海七宝巴黎春天菲姿、上海五角场巴黎春天菲姿、泰州金鹰菲姿、烟台佳世客菲姿、烟台振华菲姿、宜兴华地菲姿、义乌银泰菲姿、长沙友谊菲姿等19个店铺的维修整改费用和武汉鲁巷菲姿这1个店铺的拆除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在此后松江区法院组织的询问中，菲姿公司明确：该申请主要针对因新誉公司施工原因导致的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也即新誉公司所应承担的维修整改义务。对于如何开展鉴定的问题，菲姿公司进一步明确：因上述19个店铺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整改，菲姿公司通知新誉公司维修但新誉公司不修，菲姿公司无奈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了维修并产生了修复费用；至于武汉鲁巷菲姿，菲姿公司认为该店铺装修不合格，通知新誉公司整改但遭到拒绝，菲姿公司无奈在使用一段时间之后委托第三方进行了拆除。上述委托第三方维修或者拆除的行为都已实际发生，费用也已实际产生，且菲姿公司能够向鉴定单位提供所付维修及拆除费用的清单，至于是否具备鉴定可行性，则由法院或鉴定单位判断。对于菲姿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新誉公司表示不认可。理由如下：1.菲姿公司所提鉴定的基础不存在，其所谓委托第三方维修或拆除均为擅自进行；2.菲姿公司所提供的费用清单有造假嫌疑，且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3.新誉公司已按菲姿公司的要求进行了维修、整改，且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并不存在菲姿公司所称的拒绝情形。此外，新誉公司还提出，菲姿公司所提鉴定申请中所涉的杭州砂之船菲姿、金华东阳菲姿、马鞍山八佰伴菲姿、南通文峰菲姿、宜兴华地百货菲姿和武汉鲁巷菲姿等6个店铺，菲姿公司自认均已撤柜，既然菲姿公司的擅自拆除行为导致现场不复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也就难以进行，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理应由菲姿公司自行承担。497号案件中，在听取双方上述意见的基础上，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松江区法院认为菲姿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尚缺乏合理性及可行性，故对该鉴定申请未予准许。2016年7月4日，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公信中南[2016]建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列明的鉴定意见为：1.若上半年店铺装修按鞍山《合作协议书》（指新誉公司、菲姿公司双方于2013年8月7日所签《合作协议书》及其附件）计取，为3,376,675元（其中，装修工程造价为3,072,070元、增加工程造价为304,605元）、下半年店铺装修按鞍山《合作协议书》下浮11%计取，为4,041,413元（其中，装修工程造价为3,937,624元、增加工程造价为103,789元），装修总造价为7,418,088元；2.若上半年店铺装修按鞍山《合作协议书》下浮11%计取，为3,045,978元（其中，装修工程造价为2,771,113元、增加工程造价为274,865元）、下半年店铺装修按鞍山《合作协议书》下浮11%计取，为4,041,413元（其中，装修工程造价为3,937,624元、增加工程造价为103,789元），装修总造价为7,087,391元；3.若上半年店铺装修按新誉公司结算单价计取，为3,625,680元（其中，装修工程造价为3,306,659元、增加工程造价为319,021元）、下半年店铺装修按鞍山《合作协议书》下浮11%计取，为4,041,413元（其中，装修工程造价为3,937,624元、增加工程造价为103,789元），装修总造价为7,667,093元。对上述鉴定意见，鉴定单位解释称：由于新誉公司、菲姿公司签订的鞍山《合作协议书》中只对下半年店铺装修的结算作了详细的约定，故通过此协议鉴定单位无法确定上半年店铺装修的具体结算方式，故对上半年店铺装修的造价作了三种价格，具体由法院裁决。另上述的上半年店铺是指：淮安新亚菲姿、金华银泰菲姿、溧阳八佰伴菲姿、马鞍山八佰伴菲姿、南京大洋菲姿、攀枝花百盛菲姿、盐城金鹰菲姿、宜兴华地百货菲姿、烟台佳世客菲姿、义乌银泰菲姿、三门峡菲姿等11个店铺，下半年店铺是指：金华江北菲姿、鞍山菲姿、杭州砂之船菲姿、金华东阳菲姿、南京中央菲姿、南通文峰菲姿、烟台振华菲姿、张家港菲姿、长沙友谊菲姿、杭州衣之家菲姿、上海七宝巴黎春天菲姿、上海五角场巴黎春天菲姿、泰州金鹰菲姿、武汉鲁巷菲姿、东营振华菲姿等15个店铺。对上述鉴定意见，菲姿公司提出了诸多异议。具体如下：1.鉴定单位没有将涉案的26个店铺的设计图作为审价的基础性证据，导致审价工作缺乏基本依据和标准。正常的工程审价通常应包含两个方面：一是审工作量，二是审价款，而工作量的审查首先应当与设计图相对比。对此，鉴定单位称，一则，从现存的12个店铺现场来看，就工作量问题，设计图和现场是有出入的。二则，设计图不是特别细化，只是平面图，高度等内容均无法据实反映，故未按设计图进行审价。2.就已撤柜的14个店铺装修，鉴定单位一无对照图纸、二无查看现场，根本无从得出鉴定结论。所谓的增加工程，更是看不出其如何得出。就未撤柜的12个店铺装修，鉴定单位确实做了勘验记录，但该记录并不规范，比如，勘验记录将一些现场没有的或者看不到的项目也列入其中，像垃圾清运问题，工程早已完工，根本无法从现场看出垃圾清运情况，还有像地面放保护膜、地面加石膏板保护、围挡等项目，勘验时现场均没有，但勘验记录上却打了勾，故该勘验缺乏可信度。对此，鉴定单位称，对于已撤柜的14个店铺，因现场已经不存在，而设计图并非土建图纸，无法反映出现场的全部工作量，故鉴定单位最终按照《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及其附件的内容进行了相关计算，并列入鉴定意见书。至于现存的12个店铺，鉴定单位都进行了实际勘测，且勘测时，新誉公司、菲姿公司及鉴定单位三方均有人员在场，勘验记录上打钩的项目均与新誉公司、菲姿公司双方进行过核实，并非随意打勾。3.报价中的“其他部分”不属于工程造价审价范围，鉴定单位无权对此进行审价。对此，鉴定单位称，“其他部分”是指工人的运费、材料的运费、包装费用、住宿费、搬运费等。一则，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书》所附鞍山店铺的报价已将上述费用计入总造价；二则，在鉴定过程中，菲姿公司一直跟鉴定单位沟通单价高低的问题，并未就鉴定单位将该费用列入总造价提出过异议；三则，该费用的计价方式经过相应的询价，且鉴定单位曾将计价方式向双方多次披露；四则，鉴定单位所采计价方式与鞍山清单对比相差不多，这也说明该计价方式是相对合理的。4.就现存的12个店铺，鉴定单位没有比照设计图纸进行审价，且勘验工作不规范，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具体为：事前没有出具《勘验通知书》，没有按鉴定规程的要求填写勘验记录；定额的选取没有依据，本案所涉工程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装饰装修，而是定制产品加安装工作，仅涉及少量装修工作；假设鉴定单位选取定额为审价依据，则定额中已经包含材料运输费用、人工费、住宿费等，则鉴定单位不应再将这些费用重复计取。对此，鉴定单位称，勘验过程经双方反复确认、核对，相关记录均由双方签字，没有问题。关于定额的选取问题，当时双方各执一词，菲姿公司提出让鉴定单位按照规范进行，而鉴定单位选取的正是规范的定额。对于人工费等，鉴定单位在计价规则里已经充分注意并进行了调整，并无重复计取。5.鉴定意见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撑。鉴定单位只是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不规范的勘验记录作为审价依据，不足以得出鉴定结论。对此，鉴定单位称，整个鉴定过程合法合规，并无不妥。6.鉴定程序未按规范流程进行，具体表现为：除《合作协议书》外，其他证据均未组织双方质证；现场勘验及所形成的证据未按照鉴定规程进行；新誉公司否定设计图真实性的情况下，未向法院要求调取证据或征询法院意见。对此，鉴定单位称，相应证据均经双方核实过，计价规则也向双方进行了详细披露。且鉴定单位曾发出过两份征询稿，双方也按时给予了回复。现场勘验的所有记录都经双方签字确认。不存在菲姿公司所称的上述情形。7.鉴定意见书缺乏逻辑性。具体为：对于现存的12个店铺，未列明具体店铺名称、地点及勘验时间、参与人员；鉴定意见书中无法反映出哪些意见是按双方约定计价、哪些意见是按定额计价；鉴定单位区分上半年11个店铺、下半年15个店铺，并进而分三种情形出具鉴定意见，缺乏依据；鉴定单位称“由于菲姿公司提供图纸新誉公司未予以确认，并且店铺已经拆除，鉴定单位无法确定工程量，故工程量按新誉公司提供数据计入”，而根据鉴定规程，“无法确定部分项目”不得出具确定性的结论性意见。对此，鉴定单位称，鉴定过程中，上半年店铺和下半年店铺的区分是根据双方所提供的材料及常理进行的判断，且双方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至于该项其他异议，鉴定单位亦不予认同。8.轻钢龙骨隔墙计价存在严重问题。一是，轻钢龙骨报价已包含在隔墙报价中，不应重复计取。在鞍山报价及南京新城市菲姿报价及结算中均不含轻钢龙骨隔墙价格，可见一斑。二是，对于现存的店铺，鉴定单位称看到有轻钢龙骨隔墙，依据何在。对于撤柜的14个店铺，鉴定单位根本未看过现场，却仍在鉴定意见中列入了“轻钢龙骨隔墙”，依据又何在。对此，鉴定单位称，对于该问题，勘验现场双方各执一词，新誉公司认为该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菲姿公司否认，为此，鉴定单位进行了取样的破坏性检测，发现确实施工了。且关于轻钢龙骨隔墙的争议处理，鉴定中还形成有专门的会商纪要。9.鉴定单位审价时未考虑双方已经形成的结算意见，提出了新的价格，不利于解决纠纷。对此，鉴定单位称，不同意菲姿公司的观点，鉴定过程中，双方各自提出了计价方式，难以达成一致，期间，菲姿公司提出由鉴定单位按照规则提出一个计价方式，对此，鉴定单位进行了组价的风险告知，即鉴定单位按定额计价的话，有可能在新誉公司、菲姿公司各自提出的计价范围之外，告知该风险后，鉴定单位提出将上述情事以笔录方式固定下来，新誉公司对此表示同意，但菲姿公司表示拒绝，只是要求鉴定单位按组价先做出来。10.对于已撤柜的14个店铺，鉴定单位的意见前后不一。鉴定伊始，鉴定单位通知菲姿公司相关鉴定事宜时，明确“对于未拆除的店铺，按实测；对于已拆除的店铺，按图纸”。而在鉴定意见初稿出具时，鉴定单位又称“对于已拆除的14个店铺，图纸对方不认，故将双方的结算意见同时列出，由法院裁决”。但在最终向法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单位并未按照最初的鉴定思路进行鉴定，也未按并列双方意见的方式出具鉴定意见。对此，鉴定单位称，鉴定之初，菲姿公司确实提出按照设计图反映的工作量进行鉴定并列入鉴定意见书，对此，鉴定单位要求其自行列写后以书面方式向鉴定单位提供，但至鉴定意见书初稿出具时，菲姿公司也未列出并提供。菲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在鉴定一开始，就将菲姿公司一方主张的费用清单提交给了鉴定单位。11.11%下浮以及5%管理费的问题。对于前者，菲姿公司认为涉案的26个店铺装修款结算时均应下浮11%，理由为：上半年的店铺装修，双方未进行过结算，既然下半年店铺装修情况满足了下浮条件，则该下浮情形理应适用于全部涉案店铺。此外，《合作协议书》系新誉公司制作，若对条款存在理解上的差异，理应作出对新誉公司不利的解释。对于后者，《FEIZI-上海新誉装修费用会议记录》中已明确约定“取消5%管理费”，故该管理费不应计入总造价。对此，鉴定单位称，关于是否下浮的问题，因双方理解不一且争议较大，故已区分不同情形在鉴定意见书中予以列明，具体由法院裁决。同样的，5%管理费的问题，在鉴定报告中均有单列，是否计取，由法院处断。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新誉公司则表示尊重鉴定单位的意见，但其提出两点：一是《合作协议书》系针对2013年8月以后店铺装修所签，不适用于上半年的店铺装修，故新誉公司主张按照上述鉴定意见3进行结算。二是5%管理费的问题。新誉公司不认可菲姿公司的意见，该管理费取消是有条件的，即若菲姿公司按时结算工程款才同意免除，而菲姿公司并未符合该条件。另外，上述鉴定意见书还将新誉公司提出的增加地砖运输费91,566元列为争议项。审理中，对该费用，新誉公司解释称：因涉案店铺装修时，菲姿公司特定了地砖款式，导致新誉公司无法在施工当地就近购买，而必须从上海购买后运至各店铺，于是多出了该笔运输费。菲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结合新誉公司、菲姿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上述意见，2016年7月26日，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菲姿公司主张已撤柜的14个店铺若按照菲姿公司核定结算金额计取，其核定结算金额为2,473,690元，具体由法院裁决。对此，新誉公司认为，14个店铺系菲姿公司拆除，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菲姿公司承担，对于该14个店铺装修款的计算问题，坚持上述意见。而菲姿公司则坚持认为，虽然该14个店铺已撤柜，但鉴定单位依然可以根据图纸计算出工程量并得出审价结果。对于菲姿公司的该说法，鉴定单位不予认同。此外，菲姿公司认为鉴定单位有偏袒新誉公司之嫌，所出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程序违法，且有违公正性。一审法院另查明：497号案件中尚存的12家店铺，目前均已拆除。就新誉公司主张的增加费用部分，经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菲姿公司对新誉公司主张的部分增加事项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新誉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费用。新誉公司列举了部分与冯某往来的邮件及邮件附件，列明部分店铺增加工程项目。菲姿公司对此以冯某已经离职无法核实为由对真实性均予以否认，但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菲姿公司核实认为其认可的新增工程金额为118,132元。另，针对菲姿公司提供的26家店铺的设计图纸，新誉公司对图纸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与菲姿公司当初提供的图纸有不一致之处，菲姿公司是先与商场确定好租赁商铺，商场将房型图给菲姿公司，菲姿公司根据房型图设计图纸，交由商场确认之后，菲姿公司再将图纸给新誉公司，新誉公司收到图纸后先进行复量，要求菲姿公司根据新誉公司测量的尺寸改图，但菲姿公司往往都不改图，只是要求同比例调整。而且，497号案件中，经鉴定部门测量，发现图纸与现场测量的数据也是不一致的。故新誉公司不同意以图纸作为鉴定依据。另，新誉公司提供了2014年1月7日菲姿公司处工作人员吴某向新誉公司发送的名为“FEIZI工程费用-江2014.1.7”的邮件，附件为“FEIZI工程费用-江2014.1.7.zip”，内含76个文件，包括“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各专柜结算单、代付费用清单以及增加工程费用清单，证明新誉公司、菲姿公司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菲姿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承揽装饰装修应当具备相应资质，而本案中，新誉公司自认其不具备装饰装修的资质，菲姿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此，新誉公司、菲姿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鉴于新誉公司、菲姿公司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从事装饰装修工程应具备相应的资质,新誉公司在明知自身不具备上述资质的情况下，而与菲姿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而菲姿公司在与新誉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亦未对新誉公司有无相应资质进行核实，故当事人对导致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合同虽然无效，但新誉公司、菲姿公司仍可参照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店铺的装修款是否已经进行过结算；2、若未进行过结算，应如何确定装修款；3、菲姿公司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新誉公司提供了带有菲姿公司员工吴某手写字内容的《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但该费用清单上确实没有菲姿公司的盖章或者其法定代表人陈品旺的签字确认，菲姿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再结合菲姿公司所提交的《FEIZI-上海新誉装修费用会议记录》、《质量保修协议》等证据材料上载明的内容来看，难以认定新誉公司、菲姿公司之间就涉案店铺的装修款进行过最终结算。关于争议焦点二，497号案件中，法院依新誉公司申请对涉案26个店铺的装修总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本案进行司法鉴定的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均具有资质，鉴定人员对尚存店铺进行了现场测量，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鉴定人不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材料有虚假等情形。首先，对于鉴定时尚存的12个店铺，因鉴定单位派员勘测了现场，并结合双方意见最终出具了鉴定报告，对此，菲姿公司虽提出诸多异议，但鉴定单位均给予了合理回应，故对该12个店铺的造价问题，尊重鉴定单位的意见。需要说明的是，该12个店铺中，有淮安新亚菲姿、金华银泰菲姿、溧阳八佰伴菲姿、烟台佳世客菲姿、义乌银泰菲姿、三门峡菲姿等6个店铺属于上半年店铺，因双方对上半年店铺装修费用应否下浮11%存有异议，菲姿公司认为应当下浮而新誉公司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书》仅对下半年店铺参与下浮的条件有明确约定，对上半年店铺是否参与下浮则缺乏具体约定，结合现有证据，难以做出上半年店铺亦参与下浮11%的推定，故对菲姿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述6个店铺，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鉴定意见书列明的第一种算法应属合理，即按鞍山《合作协议书》计取。至于另6个尚存店铺，因属于下半年店铺，鉴定单位本身已按鞍山《合作协议书》下浮11%计取，法院亦不持异议。其次，对于已撤柜的14个店铺，因鉴定时现场已不存在，鉴定单位无法进行实地勘测。在此情形下，菲姿公司坚持认为应当根据其所提交的设计图进行撤柜店铺的审价。对此，鉴定人员虽给予了否定性回应，但最终还是将菲姿公司坚持的审价金额以情况说明的形式对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补充，并最终交由法院处断。一审法院认为，该14个店铺因菲姿公司原因致现场已不存在，无法通过实地勘测的方式得出鉴定结论。对于菲姿公司要求按照设计图纸作为鉴定依据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图纸本身“所有尺寸皆以现场实际尺寸为主……”的记载，可见，设计图纸并非最终经由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而经由鉴定单位对尚存的12家店铺的现场测量，鉴定部门表示设计图与实际尺寸存在不相符合之处，故菲姿公司以图纸作为鉴定依据的主张缺乏依据和合理性，不予采纳。菲姿公司认为鉴定部门所谓的图纸与现场不符，是鉴定人按照装饰装修工程的测量方式对本属于定做承揽性质的道具进行测量所致的意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对于该14个店铺装修费用如何计取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则，在双方对工程款结算问题存有争议甚至已涉诉且无定论的情况下，菲姿公司将涉案的店铺拆除，由此导致事实无法查清的风险，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二则，针对已经撤柜的14家店铺的工程量，虽新誉公司未能提供由新誉公司、菲姿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的清单，新誉公司提供的《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亦非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但并不能完全否定其具备一定的证据价值和证明力，上面毕竟有菲姿公司员工吴某的笔迹，再结合证人冯某的证言以及新誉公司所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间往来的多份电子邮件、经由冯某签字的多份增加工程费用单等材料，能够相互印证新誉公司主张的工程量，上述材料能够反映出《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上所列的内容确实是经过新誉公司、菲姿公司双方相关人员审核后达成的结果。故对新誉公司主张的14家店铺的工程量予以采信。菲姿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14家撤柜店铺具体的工程量，故对菲姿公司的意见难以采信。另，对已撤柜的14家店铺应适用何种单价核算装修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已撤柜的14个店铺中属上半年装修的五家店铺（马鞍山八佰伴菲姿、南京大洋菲姿、攀枝花百盛菲姿、盐城金鹰菲姿、宜兴华地百花菲姿）装修款，鉴于菲姿公司对店铺单价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导致店铺现场灭失无法鉴定的过错在于菲姿公司，又考虑法院认定新誉公司提供的《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经过了双方工作人员的核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五家店铺的单价应以新誉公司单价计取。关于其余已撤柜的下半年店铺，单价应以鞍山单价下浮11%计取。第三，关于涉案店铺装修增加工程的问题，基于前述理由，亦按照上述区分情形予以处理。第四，关于“5%的管理费”应否取消的问题，《FEIZI-上海新誉装修费用会议记录》上已明确约定“取消5%管理费”，属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新誉公司所提取消该管理费属于附条件行为一说，尚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在计算工程总造价时，将相关的“5%的管理费”予以扣除。第五，关于质保金问题，因涉案装修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即便按照《质量保修协议》的约定，质保期也已届满，剩余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也均已成就。故对菲姿公司所提预留质保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六，关于新誉公司所提代菲姿公司垫付的报销费用及收据凭证的费用46,152.20元的问题，因菲姿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故予以确认。第七，关于地砖运输费91,566元的问题。因新誉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合同或签证单等证据加以佐证，菲姿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对新誉公司将该费用计入总造价的主张不予支持。统合以上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菲姿公司的应付款为7,257,193.75元，减去已付款4,004,388.30元，菲姿公司尚欠新誉公司装修工程款3,252,805.45元。至于新誉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并无明确约定，双方虽在《质量保修协议》中约定于2014年3月讨论装修费用，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在约定的时间已积极履行结算义务，故酌定以新誉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即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菲姿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所提质量问题的具体情形，其次，其在新誉公司交付装修成果后、双方最终结算前对其中的14个店铺进行了撤柜，该做法显属不当。其三，新誉公司提供了一定证据证明其对菲姿公司所提质量问题进行了积极维修。其四，法院之所以未启动菲姿公司所申请的鉴定，一则因为菲姿公司对涉案店铺已经使用，二则菲姿公司擅自将部分店铺撤柜，三则在无证据证明菲姿公司已充分通知新誉公司维修而新誉公司拒绝维修的情况下，菲姿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也属不当，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实际上，在部分店铺装修现场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菲姿公司的鉴定申请也不具备可行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菲姿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反诉诉请的客观性及合理性，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审理中，菲姿公司明确其所提反诉诉请系基于合同有效，而在法院已经释明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菲姿公司仍未对其请求权基础作出变更，故从这一点上讲，其诉请也难以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1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新誉展览展示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二、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新誉展览展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252,805.45元;三、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新誉展览展示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252,805.4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3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69元，本诉鉴定费126,000元，合计诉讼费175,017元，由上海新誉展览展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26元，由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68,491元。二审中，菲姿公司提供上海建科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26家店铺装修工程的造价咨询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涉案26家店铺的实际工程造价，经审核为5,188,410.64元（不含增加部分，且上半年11家店铺造价未下浮11%），如上半年11家店铺造价下浮11%，则总造价为4,958,326.78元（不含增加部分）。新誉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菲姿公司提供了该份证据的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效力之争议。涉案店铺价格构成中含有展厅工程、道具工程、电路工程、装修工程等部分。从实际施工过程看，新誉公司将道具等提前定制好，运至现场后进行安装并进行天花板、地坪等施工。无论从涉案店铺工程的价格构成还是实际施工内容看，均符合装饰装修合同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作协议书》系装饰装修合同，并无不妥。因新誉公司并无相应资质，故《合作协议书》应属无效。菲姿公司关于《合作协议书》有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店铺共计26家，就计取各店铺工程量的依据问题，菲姿公司主张应按设计图计取，而新誉公司主张按现场及《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计取。本院认为，对于鉴定时未撤柜的12家店铺。第一，根据《合作协议书》，双方并未约定以设计图作为计量依据；第二，菲姿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上记载有“所有尺寸皆以现场实际尺寸为主”的内容，这表明双方对于设计图与现场施工存在差异是有合理预期的，并明确以现场实际尺寸为准，而非以设计图为准；第三，经鉴定机构现场勘测，设计图与现场是存在出入的，设计图上的高度等内容无法据实反映。故综合上述因素，以现场勘测数据作为未撤柜12家店铺的工程量，符合双方的约定，且更加公平合理。菲姿公司要求按照设计图计取的上诉意见，缺乏双方的合意，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鉴定时已撤柜的14家店铺工程量的计取依据。因14家店铺已撤柜，现场无法进行勘测。一审法院采纳新誉公司的主张，即按照《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确定的量计取，本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菲姿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上记载有“所有尺寸皆以现场实际尺寸为主”的内容，经鉴定机构现场勘测，未撤柜的12家店铺之设计图与现场是存在出入的，这表明设计图无法反映新誉公司真实的施工内容；2.《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虽然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但该清单有菲姿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员工吴某予以签字确认，且菲姿公司原负责涉案工程的员工冯某到庭对双方的结算过程进行了陈述，并结合双方工作人员间的往来电子邮件的内容、冯某签字的多份增加工程的费用清单、该费用清单及附件的内容。本院认为，该费用清单虽然只是双方结算过程中形成的文件之一，但可以反映新誉公司的实际工作量;3.菲姿公司提供了日期为2014年1月21日的《FEIZI-上海新誉装修费用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取消了新誉公司“装修报价”中的管理费一项，约定对“装修报价”中部分过高单价进行讨论商定，但对于新誉公司“装修报价”中的数量，仅是约定进行逐一核实商定，并未推翻新誉公司所报工程量。此后双方未进行核实工作，且在双方进行核实工作前及双方因工程量、价结算发生争议并涉诉后，菲姿公司单方对14家店铺进行了撤柜，则对不能核实的风险，应由菲姿公司自行承担，而不能转嫁给新誉公司。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相较于菲姿公司提供的设计图，按照新誉公司主张的《2013年上海新誉FEIZI装修费用清单》计取已撤柜的14家店铺的工程量，更具合理性。菲姿公司要求按照设计图计取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增加工程的量的计取依据之争议，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妥，理由同上，不再赘述。关于部分工程项目是否系新誉公司实际施工的争议。涉案店铺由新誉公司实际施工，在菲姿公司无证据证明轻钢龙骨、电缆总线、管道排放等项目系案外人遗留或者系商场原有设施设备的情况下，本院推定系施工方新誉公司所施工，菲姿公司要求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工程的计价标准争议。《合作协议书》约定8月份后店铺按照鞍山店铺单价计取，但对于此前店铺的计价标准，并未作出约定，特别是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的价格，无论按照菲姿公司单方主张的报价还是按照新誉公司单方主张的报价计取，均缺乏明确的依据。综合当事人的主张及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对于涉案26家店铺，《合作协议书》有约定的，均按照鞍山店铺单价计取，没有约定的，采纳鉴定机构的意见，更为合理。由此，一审法院对鉴定时未撤柜的12家店铺按鞍山店铺单价计取，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鉴定时已撤柜的14家店铺中，7家系下半年装修的店铺，按照鞍山店铺单价计取并无不妥。5家系上半年装修的店铺，一审法院按照新誉公司报价计取，同时，对于上半年装修店铺中未撤柜的店铺，一审法院又按照鞍山店铺单价计取。对于同属上半年装修的店铺，已撤柜店铺与未撤柜店铺的计价标准不一致，缺乏合理的理由及依据，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统一按照鞍山店铺单价计价。由此，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价款的基础上，扣减工程款111,061元、管理费4,919元。基于此，上半年装修店铺中被拆除的店铺，对应增加工程的计价原则，亦应按鞍山店铺单价计取，而非新誉公司报价计取，由此，扣减增加工程款8,261元、管理费364.45元。因《合作协议书》仅约定下半年业务量在15套的基础上单价下浮11%，故菲姿公司要求上半年装修的店铺亦下浮11%的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新誉公司也不同意，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在扣除上述四项共计124,605.45元后，菲姿公司应付工程款为7,132,588.30元。至于质保金、新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菲姿公司反诉主张的各项损失等争议，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菲姿公司要求扣除质保金、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由此，扣除菲姿公司已付款4,004,388.30元后，菲姿公司尚需支付新誉公司工程款3,128,2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111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1118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三、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新誉展览展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28,200元;四、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新誉展览展示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128,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3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69元，本诉鉴定费126,000元，合计诉讼费175,017元，由上海新誉展览展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由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63,0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9元，由上海新誉展览展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7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