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经济开发区橡胶件厂，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法定代表人：赵复兴、张云，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男，该厂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杰，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济柴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宝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铁岭经济开发区橡胶件厂（以下简称铁岭橡胶件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济柴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岭橡胶件厂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济柴公司给付欠款1398193.44元，并自2006年销账之日起，以欠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2.请求判令济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判令济柴公司给付欠款437296.69元和库存货物款138125.58元，金额错误，济柴公司尚欠货款822771.17元。一审法院忽略了铁岭橡胶件厂提供的证据。铁岭橡胶件厂向法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自2000年至2018年期间铁岭橡胶件厂向济柴公司的发货数额、开发票数额、收款数额及欠款数额。而且，发货单上都有济柴公司委托的经办人签名。济柴公司作为大型国有企业应当有详细的账目，其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判令济柴公司承担欠款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错误。济柴公司自2000年开始欠款，而不能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欠款利息。济柴公司应当自2006年销账之日起按照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三）一审法院判令铁岭橡胶件厂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不当。本案纠纷系因济柴公司不履行合同造成的，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应由济柴公司承担。济柴公司辩称，（一）铁岭橡胶件厂计算欠款的方式错误。济柴公司自2000年之前就从铁岭橡胶件厂采购橡胶件等物品，多年来双方合作方式多次发生变更。2000年-2003年双方合作方式为“直接采购”；2004年-2005年双方合作方式为“寄售”；2006年-2008年双方合作方式为“三方物流”；2009年-2013年双方合作方式为“寄售”；2014年-2018年双方合作方式为“三方物流”。铁岭橡胶件厂的欠款计算方式仅适用于“直接采购”模式。铁岭橡胶件厂超额供货部分，济柴公司并未下订单，所有权仍属于铁岭橡胶件厂。在“三方物流”模式下，接收货物的主体不是济柴公司，不能将该部分货物全部计算给济柴公司，只能计算由济柴公司领用的部分。铁岭橡胶件厂提交的货物签收单中的签字人不是济柴公司的员工。故铁岭橡胶件厂上诉称，发货单上都有济柴公司委托的经办人签名，与事实不符。（二）铁岭橡胶件厂计算欠款的金额错误。铁岭橡胶件厂交付的货物没有全部由济柴公司接收，不能全部认定为济柴公司使用。发货金额为铁岭橡胶件厂单方计算，货物发货单中只有数量，没有单价，对于添加的单价并计算的金额，不予认可。济柴公司通过财务查询确认已付款金额为22654533.84元，与铁岭橡胶件厂主张的22566657.47元不一致。自2000年至2018年，济柴公司共收到铁岭橡胶件厂发票开具金额为22975569.87元，铁岭橡胶件厂主张的发票金额为22671834.46元计算错误。考虑到2000年前结转的货款50868.62元，济柴公司欠付金额共计371904.65元。截至2019年4月18日，济柴公司ERP系统中统计的铁岭橡胶件厂存货共计203517.62元。其中已被使用的金额65392.04元（未开票），因质量问题被冻结的货物金额42431.69元，尚未使用的货物金额95693.89元，被冻结的货物及尚未使用的货物共计138125.58元。根据寄售协议，所有权属于铁岭橡胶件厂，其可取回。（三）铁岭橡胶件厂要求自2006年开始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的合作是持续的，付款是滚动的。截至2017年，济柴公司仍在履行付款义务，自2018年开始未付款，是因为双方对欠款金额存在争议，需进行对账处理。济柴公司从未对欠付款项进行销账，双方也未就欠款利息达成一致，铁岭橡胶件厂要求自2006年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铁岭橡胶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济柴公司给付欠款1301206.03元（发货金额24165479.65元-已付款22566657.47元-退货金额297616.15元）；2.请求判令济柴公司承担欠款利息13万元；3.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济柴公司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铁岭橡胶件厂变更其请求支付的欠款金额为1398193.44元（发货金额24262467.06元-已付款22566657.47元-退货金额297616.15元）；明确其请求的利息计算方式为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年度计算，共要求支付利息13万元。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铁岭橡胶件厂又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其请求的利息自济柴公司2006年销账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柴油机有限公司、济柴公司是两家独立法人单位，济南柴油机有限公司是济柴公司控股的公司。2016年12月31日，济南柴油机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其债权债务均由济柴公司承担。铁岭橡胶件厂、济南柴油机有限公司于2000年至2016年底，以签订年度框架合同、买卖合同、定作合同等形式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由铁岭橡胶件厂为济南柴油机有限公司加工并提供密封圈产品，供货方式有铁岭橡胶件厂直接供货、第三方物流供货等方式，货款的支付采用累计滚动支付方式。2016年底，济南柴油机有限公司资产重组时，济南柴油机有限公司、铁岭橡胶件厂曾经对累计欠款对账，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为推进资产重组，济南柴油机有限公司依据其单方账目向铁岭橡胶件厂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起，济柴公司与铁岭橡胶件厂仍然按照此前的交易方式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由铁岭橡胶件厂继续为济柴公司加工并提供密封圈产品。铁岭橡胶件厂、济柴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显示，直至2107年底，铁岭橡胶件厂仍然在持续向济柴公司供货，济柴公司仍然在持续向铁岭橡胶件厂付款。自2018年起，铁岭橡胶件厂未再向济柴公司供货，仅向济柴公司出具了部分货款发票，济柴公司未再付款。但双方对2000年以来的累计欠款仍然未对账并结算。形成本案诉讼后，双方依据各自的账目分别对2000年至2018年累计欠款进行了计算。铁岭橡胶件厂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为：发货金额24262467.06元-已付款22566657.47元-退货金额297616.15元=欠款金额1398193.44元。铁岭橡胶件厂所主张的发货金额为24262467.06元，系依据其2000年至2018年所有发货单计算而来。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发货单存在争议，济柴公司以部分发货单无收货人签名、收货人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单价系在收货后铁岭橡胶件厂自行添加为由，对部分供货单不予认可。铁岭橡胶件厂认可发货单注明的单价是在收货后、开发票时，根据济柴公司的指示，由铁岭橡胶件厂添加，并陈述系双方交易习惯。济柴公司的计算方式及结果为：2000年至2018年发票挂账金额22975569.87元+2018年底余额50868.62元-已付款22654533.84元+济柴公司已经使用但铁岭橡胶件厂尚未开具发票的货物金额65392.04元=437296.69元。济柴公司还认可，其ERP系统中尚存有铁岭橡胶件厂138125.58元（203517.62元-65392.04元）货物，并主张该货物所有权归铁岭橡胶件厂，双方可退货处理或根据使用情况另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铁岭橡胶件厂与济南柴油机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铁岭橡胶件厂与济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当事人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当事人对济柴公司尚欠铁岭橡胶件厂货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欠款金额存在争议。铁岭橡胶件厂与济柴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00年至2018年持续发生，而且付款方式系累计滚动付款，因此，认定欠款金额需要核对2000年至2018年合同当事人每一笔交易。为此，铁岭橡胶件厂提交了其2000年至2018年每一笔交易的发货单，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部分发货单的真实性存在争议，而铁岭橡胶件厂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印证争议发货单的真实性，从而导致无法最终认定欠款金额。据此，铁岭橡胶件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全部支持，但对济柴公司无异议的437296.69元欠款，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另外，济柴公司认可其ERP系统中尚存有铁岭橡胶件厂138125.58元的货物，该库存货物系因济柴公司的收货行为而产生，济柴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其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济柴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欠款，必然给铁岭橡胶件厂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此，济柴公司应当支付欠款利息。关于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双方当事人系采用累计滚动付款方式，2017年底之前，济柴公司一直在滚动支付货款，直至2018年起才停止付款，因此，应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欠款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宜。至于本案未裁判的欠款，铁岭橡胶件厂、济柴公司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核对并结算。待条件成熟后，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济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铁岭橡胶件厂货物欠款437296.69元；二、济柴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货物欠款437296.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铁岭橡胶件厂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济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铁岭橡胶件厂库存货物款138125.58元；四、济柴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库存货物款138125.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铁岭橡胶件厂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铁岭橡胶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54元，由铁岭橡胶件厂负担10919元，由济柴公司负担7635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铁岭橡胶件厂与济柴公司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采用了多种模式。在此期间，发货、收货、开票、付款的行为一直持续、滚动发生。现铁岭橡胶件厂对其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济柴公司欠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铁岭橡胶件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4元，由上诉人铁岭经济开发区橡胶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