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9刑终23号 原审公诉机关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滨，男，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2018年8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平昌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永碧，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坷，男，199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2018年10月12日被福建省晋江市公安局紫帽派出所抓获，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鹏，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中友，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2016年9月27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平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18年1月26日刑满释放。2018年8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平昌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冉启荣，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彪，曾用名张智平，男，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现住四川省平昌县。2018年9月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平昌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韩磊，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亮，男，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3日被平昌县公安局抓获，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世川，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红梅，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平昌县，现住四川省平昌县。2018年8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平昌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9日经平昌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平昌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滨、张珂、张亮、吴中友、张彪、刘红梅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川1923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滨、张珂、张亮、吴中友、张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3月2日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滨、张珂、张亮、吴中友、张彪。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7年1月，被告人张滨在平昌县城开了一家快押寄卖服务部，同年11月张滨与丁伟航、苟勇生共同出资成立了平昌鑫盛商贸服务有限公司，公司招牌为“宾利资本行”。为牟取利益，“宾利资本行”主要非法从事高利抵押贷款、信用卡代办、信用卡代还等业务，被告人张滨为公司实际法人与经营管理者，被告人刘红梅为公司财务，负责管理所有账目，被告人张珂、张亮、吴中友、张彪主要负责收取账款。在收取非法发放的贷款过程中，被告人张滨纠集张坷、吴中友、张彪、张亮、刘红梅等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多次采用砸玻璃、牙签堵锁眼、张贴大字报、喷油漆、尾随跟踪借款人、与借款人强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虚假房屋租赁合同（以便找借款人收账时可以随意进入其家中）等方式收取借款人何智、何长江、苟红军、李建远、苟拥军等5人处账款。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8年1月，何某经丁某介绍欲在被告人张滨处贷款6万元用于偿还在丁某处借款。1月13日何某前妻张某（智兴木炭厂的法人）与被告人张滨签订了以川Ｓ×××××货车为抵押的贷款合同，在张滨处借款6万元，张滨以车辆管理费、停车费、手续费等理由收取月利率7％的利息。被告人张滨在扣除首月利息及相关费用8000元后，直接向丁某转账52000元作为何某偿还所借丁某的借款。2018年6月3日，何某无力偿还在张滨处的贷款本息，被告人张滨等人在多次催收无果的情况下，带领被告人张珂、吴中友、张彪、张亮驾车前往智兴木炭厂找何某催收债务。被告人张滨等人到智兴木炭厂后未找到何某，张滨、张彪便用该厂内的一把电动砂轮锯开锁在炭厂大门上的锁，被告人张滨将何某炭厂内的一辆小型黄色铲车开走。张滨等人将铲车开出厂后被何某亲属发现并通知何某进行阻拦，在阻拦过程中，被告人张滨、张坷等人与何某发生抓打，造成何某受伤住院。 2018年7月中旬，被告人张滨将川Ｓ×××××货车以4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按揭公司，直至案发，被告人张滨没有将货车卖掉的情况告知何某、张某，也未扣减何智在其处的借款本息。 2018年7月22日，被告人张滨、张珂等人将何某的智兴木炭厂内200余件成品木炭强行拉走，并将木炭拉到平昌县江口镇轴承厂附近的一个木炭经销商处以12000元的低价变卖予以抵偿何某在张滨、丁光军处借款。 二、2017年8月，何某1因资金周转经人介绍，到宾利资本行被告人张滨处用购房合同复印件抵押借款4000元，后何某1未按时偿还张滨的借款及利息，被告人张滨便指使张坷、张彪等人到何某1家中上门催债。在未找到何某1本人的情况下，张坷、张彪多次采用牙签强塞进何某1家中防盗门锁眼内、在何某1家防盗门及墙上喷“砍”、“杀”、“还钱”字样的油漆的方式催收其债务。2017年11月，张滨、张坷将何某1找到后将其带至宾利资本行，张滨强迫何某1签订20000元借款合同，之后张滨继续安排张坷、张彪、张亮对何某1进行催债，严重影响何某1家人正常生活。 三、2018年4月1日，苟某找到宾利资本行被告人张滨帮其代还信用卡透支金额7000元，被告人刘红梅向苟某信用卡内还款7000元后，又欲将这7000元从卡内刷出，因还款和刷卡间隔时间太短，导致苟某该张信用卡被冻结，未将7000元钱刷出。后被告人张滨便安排被告人张坷找苟某催收债务，被告人张坷、张彪、吴中友多次到苟某单位、苟某妻子经营的茶楼找苟某无果后，便威胁苟某妻子并先后多次使用牙签插入苟某家防盗门锁眼，致使苟某多次请开锁师傅为其防盗门开锁或换锁，严重影响了苟某一家人的正常生活。 四、2017年12月，李某因资金周转在宾利资本行被告人张滨处借款4万元，口头约定月息1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在借款合同中并未填写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张滨在扣除利息、保证金、手续费等后，实际给李某26000余元。2018年5月，张滨又与李某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以2万元将李某所经营的大世界理发店抵押，并签订虚假的房屋租赁合同。在李某无力偿还高额利息的情况下，被告人张滨、张坷、吴中友、张彪、张亮多次到李某所经营的大世界理发店内采用语言威胁，上门守候、跟随李某等方式催收其所欠债务本金、利息及辛苦费等费用。 五、2018年3月7日，平昌县江口镇居民苟某1在宾利资本行被告人张滨处借款30000元，张滨按750元每天收取高额利息，并与苟某1签订了37500元的借款合同。张滨在扣除前期利息后实际转账给苟某1钱28500元借款。苟某1在归还张滨10000元利息后便无力按时偿还高额利息，张滨便安排张珂收取苟某1处账款，后张滨去了温州，安排的刘红梅在家里负责。期间，刘红梅、张坷采取言语威胁、跟踪守候、到单位张贴苟某1借款照片、朋友圈转发苟某1借款信息并在微信朋友圈以红包悬赏打听苟某1住址等方式催收债务。2018年5月6日，被告人刘红梅向苟某1采取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言语相威胁，扬言要在苟某1单位和所居住小区内张贴大字报，并指使张坷次日到苟某1所在单位张贴其借款合同照片。张珂找到苟某1后，刘红梅指示张珂将苟某1带回宾利资本行，迫使苟某1与宾利资本行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平昌县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情况说明、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巴中监管分局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平昌支行情况说明、平昌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证明、宾利资本行平昌鑫盛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管理制度、营业执照、合伙经营协议、资费标准、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银行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租赁合同、借条、质押合同、借款申请书、收条、转让协议书、收款任务表、委托收款授权书、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报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滨利用“宾利资本行”以实物抵押、信用贷款等方式非法向社会发放高利贷，多次纠集并伙同被告人张坷、吴中友、张彪、张亮、刘红梅，采取签订虚假的房屋租赁合同、抵押贷款合同、转让协议等方式非法处置被害人财物，使用言语威胁、堵锁眼、贴大字报、殴打他人等手段强行收账，严重扰乱被害人及其家人正常的生活秩序，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六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六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滨、张坷、吴中友、张彪、张亮、刘红梅等6人，长期纠集在一起，以“宾利资本行”门店和“宾利资本行工作群”（微信群）形成较为固定的组织，共同故意多次实施犯罪活动，被告人张滨等人系犯罪集团，被告人张滨系该组织的首要分子，对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负责，被告人张坷、吴中友、张彪、张亮、刘红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均是次要、辅助的，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滨有坦白、认罪、初犯的量刑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坷有从犯、坦白、认罪、初犯的量刑情节，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吴中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同时，被告人吴中友有从犯、认罪的量刑情节，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彪有从犯、坦白、认罪、初犯的量刑情节，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亮有从犯、坦白、认罪、初犯的量刑情节，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红梅有从犯、坦白、认罪、初犯的量刑情节，应当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滨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张珂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吴中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张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五、被告人张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被告人刘红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滨上诉称，1.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不当；2.与苟红军等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对房屋拥有使用权，堵锁眼、喷字等行为是合法的；3.原判认定其将何智厂内的木炭拉走变卖的事实不实；4.违法收贷行为的主要实施者是张珂等人，原判量刑过重，应对其在五年以下量刑。 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对张滨量刑畸重，建议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珂上诉称，其系被介绍到宾利资本行工作，依据租房合同实施堵锁眼、喷字等行为，无暴力现象，案发前已离开宾利资本行，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对张珂量刑畸重，建议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中友上诉称，其只参与李建远、何智两起案件，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对吴中友量刑畸重，建议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彪上诉称，其受张滨指使收账，仅实施过堵锁眼的行为，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对张彪量刑畸重，建议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亮上诉称，其跟随张滨并非为了帮张滨收钱，而是等张滨收钱后还其借款，其具有坦白、认罪、从犯等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对张亮量刑畸重，建议对张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滨利用“宾利资本行”以实物抵押、信用贷款等方式非法向社会发放高利贷，多次纠集并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坷、吴中友、张彪、张亮、原审被告人刘红梅，采取签订虚假的房屋租赁合同、抵押贷款合同、转让协议等方式非法处置他人财物，使用言语威胁、堵锁眼、贴大字报、殴打他人等手段强行收账，严重扰乱他人正常的生活秩序，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六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张滨、张坷、吴中友、张彪、张亮、刘红梅等人，长期纠集在一起，以“宾利资本行”门店和“宾利资本行工作群”（微信群）形成较为固定的组织，共同故意多次实施犯罪活动，系犯罪集团，张滨系该组织的首要分子，对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负责，张坷、吴中友、张彪、张亮、刘红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吴中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张滨、张珂、张彪、张亮、刘红梅到案后在一审宣判前能如实供述其犯罪情节并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吴中友在一审中能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滨上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不当。经查，张滨系被抓获归案，在案有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说明证实，其并非自动到案，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故该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滨上诉称与苟某等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对房屋拥有使用权，堵锁眼、喷字等行为是合法的。本院认为，张滨等人与借款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的目的系为了采取非法手段收债，并借此实施堵锁眼、喷字等行为，具有寻衅滋事的性质，不能认定其行为合法。故该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滨上诉称原判认定其将何某厂内的木炭拉走变卖的事实不实。经查，张滨等人将何某厂内的木炭拉走变卖抵债的事实有何某、张某的陈述，还有张滨、张珂的庭前供述，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滨及其辩护人、张珂的辩护人、吴中友及其辩护人、张彪及其辩护人、张亮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原判量刑过重，建议改判。本院认为，原判综合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量刑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正确。故该上诉、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珂上诉称，其系被介绍到宾利资本行工作，依据租房合同实施堵锁眼、喷字等行为，无暴力现象，案发前已离开宾利资本行，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经查，张珂先后对何某、何某1等五人采取暴力或者堵锁眼、电话威胁、张贴照片等“软暴力”方式讨债，其行为严重扰乱被害人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该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马 瑛 审判员 罗纪才 审判员 许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青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