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2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宏伟，男，汉族，1984年12月19日生，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吉林硕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浩，男，汉族，1982年3月7日生，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延萍，吉林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雪，女，满族，1984年8月11日出生，住公主岭市。上诉人刘宏伟因与被上诉人刘浩、潘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浩主张已经偿还了一部分借款或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后刘宏伟又找到与刘浩的两份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同时存在多起借贷关系，且按照交易习惯，如果债务人归还部分借款或利息的情况下，一定会让债权人出具收条或在借条上注明已还的款项。结合刘宏伟提交的六个通话录音，刘浩归还另外一笔20万元借款时就明确要求刘宏伟将借条归还，足以说明双方认可这一交易习惯。2.刘浩提交的过账流水记录，不能证明其真正的用途，不能视为是还诉争借款的钱。结合刘宏伟提交的双方微信及银行流水、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诉争的借款之外还有至少541927元的款项往来。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在案涉款项之外还有已经结清的往来款项。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刘宏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截止到2019年2月2日案涉借款本息为50多万元，刘浩并未偿还该借款。通过双方微信和银行转款记录，能证明双方还有很多现金交付的情况。3.关于律师代理费、保全费、诉讼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是网上下载，空白处是刘浩书写，刘浩对合同第四条完全清楚并认可，刘宏伟提交的律师费发票、收费标准、诉讼费、保全费的票据可以证明上述费用的产生合法有效。合同中还款期限处为空白，应视为无固定期限借款合同。刘浩主张的已经归还部分本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刘浩辩称，一审中双方对34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及利率的约定均无异议，一审后刘宏伟找到的另两份借条，并非本案争议的诉讼款项，刘宏伟应另行主张权利。本次诉讼应只针对双方之间34万元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刘宏伟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刘浩另欠其欠款，应另行诉讼。案涉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不存在借款逾期的问题，刘浩不能承担律师费、保全费。刘宏伟提交的微信记录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浩、潘雪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248200元（利息自2016年8月26日起按月利二分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实际借款利息应按月利二分计算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47000元律师代理费由刘浩、潘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浩、潘雪于2015年4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9月17日协议离婚。2016年8月26日，刘浩自刘宏伟处借款34万元，该34万元刘宏伟经刘浩指示汇入案外人周云福银行账户。刘浩同日为刘宏伟出具签名、捺印借条一张，借条中第一项载明刘宏伟借给刘浩34万元，第二项借款利息月利二分，第三项还款期限处空白，第四项载明逾期未还可在出借人所在地公主岭市人民法院起诉，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维权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律师费、鉴定费、保全费、诉讼费）。2016年10月3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刘浩微信转账给刘宏伟51000元（2016年10月30日2000元、2017年6月3日5000元、6月5日5000元、7月11日6000元、10月27日3000元、12月8日7000元、12月28日3000元、2019年6月2日1万元、7月12日1万元）。2016年12月17日，刘浩通过ATM存入刘宏伟账户5万元。2017年1月15日，刘浩通过手机银行汇入刘宏伟账户2万元。2017年4月28日，刘浩跨行汇款汇入刘宏伟账户4万元。2017年8月2日，刘浩通过银行卡转入刘宏伟账户5万元。2017年8月22日，刘浩通过银行卡转入刘宏伟账户46000元。2017年9月1日，刘浩跨行汇款汇入刘宏伟账户1万元。2017年11月4日，刘浩通过银行卡转入刘宏伟账户1万元。2018年1月16日，刘浩通过银行卡转入刘宏伟账户1万元。以上合计，刘浩共给付刘宏伟287000元。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刘宏伟分10次共转入刘浩银行账户80427元。2017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13日，刘宏伟分8次微信转账给刘浩共计38500元。本案中，刘宏伟发生律师代理费4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庭审中刘宏伟、刘浩对双方间发生34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及计息利率的约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刘浩已经给付刘宏伟的287000元，刘浩称系偿还本案讼争的借款，刘宏伟则称收到的287000元系其与刘浩另行发生借贷关系款项，并举录音证据欲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刘宏伟提交的录音证据，确能证明其与刘浩间存在不止于本案讼争借款的其他款项往来，但其中的大部分通话录音均只能证明刘宏伟、刘浩曾达成刘宏伟欲出借钱款给刘浩的合意，但刘宏伟不能举其他证据佐证通话录音中约定的出借款项最后确实实际出借给刘浩，更不能进一步证明刘宏伟收到的287000元钱款系刘浩偿还的非本案讼争款项，刘宏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刘浩已经给付刘宏伟的287000元，系偿还本案讼争的借款。特别说明的是刘宏伟所举的通话录音证据八（通话时间2017年10月27日18点03分）与其2017年10月27日转款给刘浩的转账记录确能证明刘宏伟于当日借款1万元给刘浩的事实，但通话录音中并未约定该1万元的具体还款期限，在刘浩称2017年11月4日转账给刘宏伟1万元系偿还本案讼争借款、2017年10月27日自刘宏伟处所借1万元始终没有偿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1万元仍是刘浩偿还的本案讼争借款。至于刘宏伟举证证明的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10月27日期间刘宏伟转入刘浩银行账户的80427元及2017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13日刘宏伟微信转账给刘浩的38500元，并非本案争议的讼争款项，刘宏伟应另行主张权利。扣除刘浩偿还刘宏伟的287000元款项后，就2016年8月26日刘浩自刘宏伟处所借的34万元，截至2019年7月12日，刘浩仍欠刘宏伟借款本金163489.18元及利息38543.84元（计算过程详见文后附件一）。二、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已经逾期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宏伟所举的通话录音证据一（Ⅱ）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刘宏伟、刘浩间曾有借款期限为三年的约定。但是，刘宏伟在通话中要求刘浩重新出具欠条，且通话中没有明确约定刘浩何时偿还本案讼争借款余欠本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就截至2019年7月12日刘浩欠刘宏伟的借款本金163489.18元及利息38543.84元，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中不存在借款逾期的问题，刘宏伟提出的刘浩、潘雪因借款逾期需承担47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出借人、欠款人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出借人可以催告欠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欠款。本案中，刘宏伟以向一审法院提起告诉的形式要求刘浩还款，刘浩应当立即偿还欠刘宏伟借款本金163489.18元及利息38543.84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并按双方间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利息至全部偿还完毕时止。三、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2016年8月26日，系刘浩、潘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刘浩在与潘雪协议离婚后将自案外人周云福处通过法院执行程序获得的房产（执行依据的恰是刘浩自刘宏伟处借得后又转借给周云福的34万元）过户至潘雪名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浩自刘宏伟处2016年8月26日所借的34万元系其与潘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潘雪应与刘浩共同偿还欠刘宏伟的借款本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浩、潘雪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刘宏伟欠款本金163489.18元及利息38543.84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163489.18元为计息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偿还完毕时止）；二、驳回刘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6元，由刘宏伟负担3461元，由刘浩、潘雪负担1615元；保全费3460元，由刘宏伟负担2360元，由刘浩、潘雪负担1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宏伟提交了刘浩曾为其出具的两份借条的照片。分别是刘浩于2017年5月3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30万元、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41万元。并称该两份借条系同一笔借款，用以证明双方之间除案涉借款外，另有其他借款，如双方结清均将借条收回。刘浩对以上两份借条中的手写部分及签名均承认系其本人书写，但辩称此两份借条与本案诉争的款项为同一笔借款，对于刘宏伟诉讼中提交的曾向其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的记录，其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证明人为王朝元、孙亮的证明及刘宏伟借给孙亮的借条，用以证明刘宏伟转账给其的款项中包含刘宏伟借给孙亮、王朝元等人的。本院认为，对刘宏伟二审诉讼中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因刘浩自认系其本人书写，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刘浩提供的孙亮、王朝元的证明，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关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故对刘浩提供的王朝元、孙亮的书面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刘浩曾于2017年5月3日为刘宏伟出具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于2018年11月15日为刘宏伟出具借款金额为41万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中标注“岭东大库出售后一次性偿还本金30万元利息11万（利息是刘宏伟6万元）2018年2月份—2018年11月末止，5万之后没有利息。该两份借条现均已由刘浩收回。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借款事实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关于案涉借款刘浩是否偿还，偿还数额多少应由刘浩负担举证责任。诉讼中刘浩虽提供了其于案涉借款发生后其以微信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宏伟支付了借款，但刘宏伟称该借款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并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双方已经结清的其他借款的借条，刘浩虽承认该借条系其本人书写并签名，但称该两份借条与案涉借款为同一款项。如按照刘浩所主张的案涉借款与二审审理中刘宏伟提供的两份借条为同一笔借款进行推断，因2018年11月15日刘浩仍为刘宏伟出具金额为41万的借条，即可证明截至2018年11月15日双方仍有41万元的债务没有结清，且2018年11月15日之后，刘浩仅以微信的方式向刘宏伟转账2万元，刘浩诉讼中主张的其曾偿还的287000元系案涉借款的观点则无法成立。故刘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以微信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宏伟支付的287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结合刘宏伟与刘浩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双方之间除案涉借款外另有多笔借贷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的有书面债权凭证，有的没有书面债权凭证。按照常理如双方之间存在书面债权凭证，债务结清应收回债权凭证或要求债权人出具标注已结清某笔债务的收条。本案中刘宏伟现仍持有书面债权凭证，且结合2019年2月2日刘浩与刘宏伟的通话录音（即刘浩称“这包含利息我回家一算得整50多万元”），认定案涉借款尚未偿还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刘浩偿还部分案涉借款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借条中约定“逾期未还……过程中产生的各种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该借条刘宏伟承认系网上下载，该约定亦不是刘浩或刘宏伟书写，且双方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可认定该约定不明，刘宏伟要求刘浩承担本案诉讼费没有合同依据。综上所述，刘宏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宏伟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浩、潘雪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宏伟欠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244800元（自2016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及2019年8月27日之后以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076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浩、潘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2元，由刘浩、潘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伟杰审 判 员 赵文涛审 判 员 王玉川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贾红玲书 记 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