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正霖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中国塑料城国际商务中心1幢253室。 法定代表人：陶如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平，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富泽塑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新建北路425号中塑世纪大厦1幢2406。 法定代表人：孟俊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城区源通塑化商行。住所地：余姚市塑料城F区4幢321号。 经营者：陈放，该商行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大发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新建北路塑料城E-3号。 法定代表人：楼孟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名邦喷雾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马渚镇开元村开元路92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献，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同源塑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凤山街道永丰村1-12号。 法定代表人：李和家，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鸿波塑化商行。住所地：余姚市塑料城2-22号。 经营者：郑丽萍，该商行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天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安商贸园5幢102、104室。 法定代表人：杨永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余姚市富泽塑化贸易有限公司、余姚市城区源通塑化商行、余姚市大发石化有限公司、余姚市名邦喷雾包装有限公司、余姚同源塑化有限公司、余姚市鸿波塑化商行、嘉兴市天洋贸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锋，浙江舜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光华路299弄研发园C12幢4楼。 代表人：吴文达，该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旭凯，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正霖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霖公司）、余姚市富泽塑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泽公司）、余姚市城区源通塑化商行（以下简称源通商行）、余姚市大发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发公司）、余姚市名邦喷雾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邦公司）、余姚同源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源公司）、余姚市鸿波塑化商行（以下简称鸿波商行）、嘉兴市天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要求正霖公司返还款项207000元及与富泽公司、源通商行、大发公司、名邦公司、同源公司、鸿波商行、天洋公司共同返还164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于2019年10月28日开庭审理，庭审结束前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未变更诉讼请求，后于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了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变更后，正霖公司提出了初步的答辩意见并着手准备组织证据以供一审法院审查。但一审法院未给正霖公司举证期间，在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变更诉讼请求后的第二天即作出了判决。一审法院剥夺了正霖公司答辩举证的权利，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霖公司、富泽公司、源通商行、大发公司、名邦公司、同源公司、鸿波商行、天洋公司（以下简称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的1200000元款项系从张继东处取得，并不是从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取得。张继东的款项也不是来源于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从张继东处取得款项系基于张继东此前曾个人书面承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取得的款项实际由张继东占有，且余姚市公安局的付款记录也证明该款项由张继东领取，属于张继东所有的款项。本案的事实是张继东作为担保人代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退还了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原材料款1200000元。正霖公司仅分配到了207000元，分配完成后尚余16400元，虽然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当时约定该款项作为费用。如正霖公司等单位的分配系无权处分行为，该约定也是无效约定，16400元款项也应由实际保管人返还，不应由正霖公司共同返还。3.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由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共同承担，但根据诉请和判决，正霖公司系独立承担债务与其他当事人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于法无据。 富泽公司、源通商行、大发公司、名邦公司、同源公司、鸿波商行、天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式：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的1200000元系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继东个人款项，从款项流转渠道结合张继东出具的承诺书均可认定，该款项系张继东个人财产，非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资金。2.一审法院法律理解错误。1200000元款项并不是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的资金，更不是该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继东个人的代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其他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益，撤销的是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该行为的资金来源应当是破产企业或者说是债务人的自有资金，第三人履行或代为履行的款项不属于该条规定可以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条款作了扩大解释明显违背立法精神或立法目的。 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关于程序问题。一审中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对诉讼请求的调整系在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说明各自取得的款项基础上所作的调整，该调整不影响本案争议焦点的内容。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各自取得的款项数据也由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提供，不需要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另行质证。2.张继东的领款、还款行为自始至终都是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行为，张继东系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鉴于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陷入债务危机账户被查封的情况，相应款项由张继东进行周转操作符合常情常理。对于款项的性质，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1月4日对张继东另行制作谈话笔录予以确认，二审中予以提供。3.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明知其收到的是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的款项，并在收条当中予以明确。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作出判决，无任何问题。4.根据全体债权人反映，涉案款项系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代表全体债权人进行债务催讨所取得的成果，全体债权人还为此承担了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债务催讨费用。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取得款项后并未按比例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而是占为己有在内部进行分配。故1200000元款项本质上是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对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的个别清偿，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应追回款项，再平均分配给全体债权人。 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对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的个别清偿行为，并要求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共同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清偿款1200000元。诉讼过程中，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付款1200000元的行为；2.正霖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207000元，富泽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204300元，源通商行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204300元，大发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127500元，名邦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84300元，同源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141900元，鸿波商行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50000元，天洋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164300元；3.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共同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16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4日，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的代表从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继东处取得现金1200000元后，在收条落款的“收款人”处签名并注明公司名称，上述收条载明：“今收到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退还原料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120万）”。上述债权人取得款项后进行了分配，其中正霖公司分得207000元，富泽公司分得204300元，源通商行分得204300元，大发公司分得127500元，名邦公司分得84300元，同源公司分得141900元，鸿波商行分得50000元，天洋公司分得164300元，另有16400元无法查明去向。 2019年4月19日，该院作出（2019）浙0211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受理宁波品润文具有限公司对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定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为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的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从收条内容来看，可以认定1200000元系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向其债权人偿还的款项而非张继东个人偿还的款项，对此收款人也是明知的。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对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的清偿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彼时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对外负债无力偿还，1200000元也仅偿还了部分债务。上述个别清偿行为未使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财产收益，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张继东个人担保的承诺与本案无关，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付款系张继东履行担保义务的行为。因此，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应返还实际取得的款项，对于无法说明去向的16400元，则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正霖公司、富泽公司、源通商行、大发公司、名邦公司、同源公司、鸿波商行、天洋公司支付1200000元的行为；二、正霖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207000元，富泽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204300元，源通商行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204300元，大发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127500元，名邦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84300元，同源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141900元，鸿波商行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50000元，天洋公司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1643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正霖公司、富泽公司、源通商行、大发公司、名邦公司、同源公司、鸿波商行、天洋公司共同返还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16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正霖公司、富泽公司、源通商行、大发公司、名邦公司、同源公司、鸿波商行、天洋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 二审中，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供2019年11月4日张继东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涉案1200000元款项系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款项，以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名义归还全部债权人。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系代表全体债权人进行的债务催讨行为，但在获取款项后并未进行公平分配，而是在内部进行了分配，符合个别清偿的特征，涉案款项应由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追回并重新按照比例进行分配。经质证，正霖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这个谈话有诱导的倾向，张继东陈述款项是退给其个人的，无法证明是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款项。涉案1200000元款项并不是还给全体债权人。富泽公司、源通商行、大发公司、名邦公司、同源公司、鸿波商行、天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张继东应该出庭接受询问。是否系张继东本人签名，是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法了解。张继东在作笔录时有被诱导的行为，即便笔录是真的，也不是其真实意思。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是1000000元，股东是浙江创塑正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也不需要张继东一个人承担，因张继东仅仅占了43.46%股权。如果注册资本确实没有到位的话，也不应由张继东个人全部承担。本院认为，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谈话笔录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剥夺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的答辩举证权利。2.涉案的1200000元款项系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的资金，还是张继东个人财产，对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的清偿行为应否撤销。3.一审判决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共同承担诉讼费是否合法。 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诉讼过程中，宁波创塑正合公司管理人变更诉讼请求，是在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明确各自取得的款项后所作的调整，总的诉求金额未变，争议的焦点未变，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未变，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通过移动微法院告知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后，作出判决，并未剥夺当事人答辩举证权利。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收条载明：“今收到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退还原料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120万）”，可以认定1200000元款项为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资金，系该公司向其债权人偿还的款项而非张继东个人偿还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该清偿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对外负债无力偿还，该个别清偿行为未使公司财产收益，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对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的个别清偿行为，并无不当。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的1200000元款项属张继东个人财产，非宁波创塑正合工程塑料研究有限公司的资金，清偿行为不应撤销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另外，根据涉案收条载明的内容，系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共同收到1200000元款项。故一审判决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共同承担诉讼费也无不当。 综上，正霖公司等八家单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宁波正霖进出口有限公司、余姚市富泽塑化贸易有限公司、余姚市城区源通塑化商行、余姚市大发石化有限公司、余姚市名邦喷雾包装有限公司、余姚同源塑化有限公司、余姚市鸿波塑化商行、嘉兴市天洋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宏亮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