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男，199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功亮，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早梅，女，193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炎，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乐，女，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长沙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楚平，常德市武陵区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湘桥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山镇樟木桥居委会常德大道613号。法定代表人：柳传茂，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源宏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郭家铺街道孔家溶社区（桥南工业园永兴路以东、永富路以南）。法定代表人：孙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才，常德市法学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办事处光荣路社区青年路345号。主要负责人：宋维君，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顺因与被上诉人邓早梅、龚炎、龚乐、常德湘桥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湘桥公司）、常德市源宏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常德源宏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由李顺赔偿114546.45元的内容，改判为该款由常德源宏公司赔偿114546.45元。事实与理由：李顺是常德源宏公司的工作人员，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由雇佣方常德源宏公司承担，不应由李顺承担，一审判决明显错误。邓早梅、龚炎、龚乐共同辩称，鉴于李顺在上诉状中没有对邓早梅、龚乐、龚炎进行实质性的请求，故请求二审法院结合第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判决。常德源宏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李顺不是常德源宏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受该公司聘请，不是履行职务发生的交通事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常德湘桥公司、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邓早梅、龚炎、龚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顺、常德湘桥公司、常德源宏公司连带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850910.75元（其中：丧葬费32997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953.75元）；2.判令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3.判令李顺、常德湘桥公司、常德源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李顺驾驶湘Ｊ×××××轻型厢式货车沿省道231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20时30分许，当车辆行驶至省道231线77公里300米常德市鼎城区路段时，遇龚欢林从秧田村8组由东往西方向走上省道231线，货车车头正面撞上龚欢林，致龚欢林受伤后经西湖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湘Ｊ×××××轻型厢式货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常德市政弘司法鉴定所受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委托，对死者龚欢林的死因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被鉴定人龚欢林系重型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该起事故经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鼎城区大队查勘后，于2019年12月5日制作了第4307031201800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龚欢林无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复核。湘Ｊ×××××轻型厢式货车系常德源宏公司董事长孙权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因孙权于2018年12月已结清款项，现车辆已登记在常德源宏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前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常德湘桥公司，管理使用人为常德源宏公司，并以常德湘桥公司的名义在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3日0时起至2019年1月12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5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龚欢林（1967年1月18日出生）因死亡其户籍已于2019年1月3日被注销，龚欢林生前系城镇居民户籍。邓早梅系死者龚欢林之母，育有子女四个，现生活、居住在户籍所在地。受害人亲属未提交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票据及误工损失的证据。现行2018年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因李顺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逮捕。到案后具结悔过，并与龚欢林近亲属达成了补偿龚欢林近亲属现金50000元的协议，取得了近亲属的谅解，并签订了刑事谅解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以李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李顺之父李小平与常德源宏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了《产品销售合作协议》，协议期限为2017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李小平系经销商，销售区域在十美堂镇及周边区域，李小平向常德源宏公司支付保证金4000元。李顺与常德源宏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李顺有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Ｃ1，因常德源宏公司拓展业务需要，受其父推荐在常德源宏公司开车，主要负责给十美堂、黄珠州、黑山咀、西湖等地经销商的送粉兼收取当天各经销商应付公司的粉款后上交公司财务。常德源宏公司不给李顺发放工资，其收入来源于其父经销米粉的差价，经公司核算后通过孙权账户由银行转账到李顺的卡上。因李顺未及时上交粉款，导致下欠公司粉款38238元，公司通过扣款，截止2018年10月25日李顺还下欠常德源宏公司粉款20712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李顺驾驶事故车辆得到车辆管理、使用人常德源宏公司的同意。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常德源宏公司赔偿龚欢林近亲属30000元。事故车辆事发后经鉴定灯光系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因龚欢林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邓早梅、龚炎、龚乐作为龚欢林的近亲属有权请求李顺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鼎城区大队查勘后，制作的第4307031201800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一、李顺驾驶登记在常德湘桥公司名下，由常德源宏公司管理、使用的车辆致龚欢林死亡，常德湘桥公司、常德源宏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三、因龚欢林死亡损失的确定及赔偿原则。关于焦点一，即李顺驾驶登记在常德湘桥公司名下，由常德源宏公司管理、使用的车辆致龚欢林死亡，常德湘桥公司、常德源宏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故车辆虽登记在常德湘桥公司名下，但常德湘桥公司并未对该车辆进行管理和使用，该车辆的管理、使用者是常德源宏公司，且常德湘桥公司未参与该车辆的经营活动，未获取收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常德湘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要求常德湘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应予驳回。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不等于赔偿责任的确定。交警认定李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是基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李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龚欢林死亡，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顺与常德源宏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李顺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与常德源宏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常德源宏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管理者和使用者疏于管理，致使事故车辆的灯光系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考虑，由李顺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常德源宏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即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李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辩称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即因龚欢林死亡损失的确定及赔偿原则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照请求赔偿清单，结合司法实践，核定邓早梅、龚炎、龚乐因龚欢林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伤亡项下损失804633元，其中：丧葬费32997元（应为73300元／年／2＝36650元，但只诉请32997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损失5000元（酌定）；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8953.75元（23163元／年＊5年／4）。以上损失合计800910.75元。事故发生车辆由李顺驾驶，该车在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邓早梅、龚炎、龚乐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由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替代赔偿500000元。其余损失190910.75元，由李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14546.45元，由常德源宏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76364.30元。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意见，予以采纳。常德湘桥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辩称意见予以采纳。邓早梅、龚炎、龚乐诉称李顺系常德源宏公司雇请的司机，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常德源宏公司不认可，故对此不予认定。李顺辩称系常德源宏公司雇请的司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常德源宏公司承担的意见，经审查，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邓早梅、龚炎、龚乐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00910.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10000元，由李顺赔偿114546.45元，由常德市源宏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76364.30元（已支付的30000元可在赔偿时冲抵）。上述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支付方式，汇至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43×××88，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鼎城支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理赔款610000元到账后，由邓早梅、龚炎、龚乐领取。三、驳回邓早梅、龚炎、龚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李顺、常德市源宏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2310元，减半收取6155元（已由邓早梅、龚炎、龚乐预交），由李顺负担3693元，常德市源宏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62元。本院二审期间，李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王某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和申请证人周某、王某到庭作证，拟证明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邓早梅、龚炎、龚乐认为微信记录上很难反映出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也有异议。常德源宏公司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微信记录不能够反映出李顺与常德源宏公司有雇佣关系或者用人关系。对于周某、王某的证人证言，邓早梅、龚炎、龚乐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说明李顺配送米粉的生产厂家是常德源宏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常德源宏公司认为周某与李顺的父亲是同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王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王某收到常德源宏公司的米粉后，将米粉款交给李顺，但不能证实李顺与常德源宏公司有雇佣关系，也不能证实李顺发生交通事故是为常德源宏公司行使职务。常德湘桥公司、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未到庭参加庭询，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的权利。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李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不能明确王某与谁进行的微信聊天，而且语音内容无法显示，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周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李顺系常德源宏公司工作人员及其履行职务的情况，不能达到李顺的证明目的，故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李顺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确定自己赔偿部分应由常德源宏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李顺上诉称其系常德源宏公司的工作人员，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系驾驶公司车辆为公司客户运输米粉，故赔偿责任应由雇佣方常德源宏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李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李顺与常德源宏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李顺与常德源宏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后剩余损失综合判定由李顺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李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彭珊珊书记员杨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