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6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华（别名金乃乔），男，1975年6月25日生，务工人员，住江苏省滨海县。曾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1月9日被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3月28日被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1年5月17日减刑后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7月9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转取保候审，2019年8月1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门市看守所。 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玉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苏0684刑初48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玉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原审被告人王玉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玉华，听取了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书面检察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玉华于2018年7月间，明知石卫星、王彩红出售的钢板系赃物，仍两次低价收购石卫星、王彩红出售的钢板13块，并高价出售于张某甲，总重40.28吨，单价每吨2600元，总计价值104728元，被告人王玉华非法获利60600元。分述如下： 1.2018年7月4日晚，被告人王玉华以6000元的价格收购石卫星、王彩红出售的钢板5块，后以316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某甲。 2.2018年7月6日晚，被告人王玉华以14000元的价格收购石卫星、王彩红出售的钢板8块，后以49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某甲。 2018年7月8日，涉案钢板在张某甲处被被害人发现后，被告人王玉华即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两次共收购石卫星、王彩红钢板13块，出售给张某甲，获利60600元的事实，但又称收购的钢板是王彩红的，案发后才怀疑钢板不是石卫星、王彩红的，同时其亦隐瞒了曾于2018年7月2日、4日两次为王彩红到本案同一犯罪地用叉车装卸钢板获取运费的事实。案发后其亲属已代为退出非法所得60600元，并已发还被害人；其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被告人王玉华的户籍证明、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等、王玉华于2018年7月4日向王彩红微信转账1000元，7月6日向王彩红转账13000元的微信转账照片、称重单、登记本及情况说明、王玉华涉案的13块钢板总重结果为40.28吨的称重笔录。 2.证言笔录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7月5日中午，王玉华打电话说他老表有钢板放在他家卖，其说2000元一吨。后其在王玉华家看到有5块钢板，问王玉华是不是偷的，王玉华否认，其说当废品卖肯定亏的。次日早晨，王玉华把钢板送过来，净重15.8吨，其转账支付了王玉华31600元。 当日晚上10时许，王玉华打电话称还有钢板要卖，以后就没有了，还说白天装运钢板的人不敢开车。钢板运来后，经过磅，8块钢板净重24.7吨，价49000元。其问王玉华钢板到底是不是他老表的，王玉华说这几块是他干活的工地上的老板娘卖给他的，1200元一吨，他赚个差价。 同月8日上午10时，有人指认钢板是他的，其叫来王玉华一起去了派出所。 ⑵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笔录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7月2日，王彩红联系其说她有个兄弟要卖钢板，其到王彩红超市，约定次日早上到王彩红兄弟堆场上买四块钢板。次日早晨，王彩红带其到一处堆场，一个50多岁老头按7角一斤卖给其两块钢板，重1200多千克，其把1200元给了老头，另外给了王玉华200元。后其将钢板转卖掉。 同月4日下午，这个老头让王彩红联系叉车，按照每2块钢板1200元价又卖六块钢板给其，其实际支付了老头3500元，另外付了王玉华叉车费400元。后其将钢板转卖，重量5200千克左右。 ⑶证人胥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7月4日晚上8时许，王玉华叫其开车去一个堆场拉钢板，王玉华先和一个老头说了话，后王玉华用叉车装了五块钢板到其的卡车上运到王玉华家，放在王玉华家的路边。同月6日早晨八九时，王玉华让其把钢板运到废品收购站卖了，王玉华给了其500元运费。当日晚上8时许，王玉华又让其去那个堆场装钢板，装了八块钢板，后把钢板送到废品收购站，废品收购站老板问钢板其是不是偷的，其说不是。当晚其先回去，次日王玉华给了其500元运费。 ⑷证人冯某、吴某的证言笔录，均证实涉案堆场是海春市政公司和豪城市政公司共同使用，主要堆放油罐、钢板等物。2018年4月起，海春公司安排石卫星看守堆场。 3.被害人顾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7月8日，其在包场二桥那边收购站看到其的十三块钢板，老板说是出了八万元收购来的，还打卖钢板人的电话，后其等人一起去了派出所。其回到堆场后经清点，短缺21块钢板。这个堆场是豪城市政公司的，海春公司和豪城市政公司有合作关系，其将东西放到豪城市政的堆场上，看守堆场的人是海春公司的人。 4.被告人及罪犯的供述 ⑴被告人王玉华的供述及其辨认罪犯、作案地的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7月2日晚上，王彩红打其电话，让其次日早上到东灶港加油站西边的工地上来叉两块钢板。次日早上五六时，其看到收钢板的人及石卫星已到了，石卫星安排其叉两块有点破旧的钢板到车上，收钢板的人给了石卫星钢板钱，又给了其200元叉车费。同月4日下午四五时，王彩红又通知其到加油站旁边那个工地来叉钢板，石卫星指挥其叉了六块钢板到收钢板人的货车上，收钢板的人给其了400元运费。其临走前跟石卫星说，你们要再卖钢板的话，卖两块给其铺铺场地。 同日晚，王彩红打其电话问其是否要钢板，1400元一吨，其问“钢板是不是你的？”王彩红说是她的，已经卖了两次了。其叫胥某开着大货车到堆场，其开着叉车过去。石卫星说“你要的五块钢板，6000元钱”，没称重。后其把5000元给王彩红，还有1000元微信转账给王彩红。 同月5日，其联系包场二桥南边一个姓张的收废品老板到其家里验货，双方谈好2000元一吨。同月6号早上，其把五块钢板装到张老板的废品收购站，15吨多，张老板转了31600元到其农行卡。 当晚，王彩红打其电话问钢板还要不要，还是1400元一吨。其觉得能赚到差价，就问“这钢板到底是不是你的？”王彩红说是她的，其就带着胥某到堆场，买了八块钢板，价14000元，支付给了石卫星1000元现金，微信转账给了王彩红13000元。随后把八块钢板拉到张老板那边，称到24吨多，次日张老板从手机上转了49000元到其农行卡。 事后其发微信跟王彩红说以后有事了不要说是其买的钢板，让王彩红把聊天记录都删掉。 同月8日早上，张老板通知其说丢钢板的人找上门了，其过去后一起去了派出所。 其从事废品收购行业五年，钢板的市场价一千七八百元一吨。 ⑵罪犯石卫星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3月，其经人介绍到海春市政公司工地打工，同年4月，小吴老板邀请其担任海门港新区堆场兼职门卫，也就是白天在工地上干活，晚上到堆场看门，堆场上所有东西都归其看管。半个月后，货车运了很多钢板堆放到堆场。此后，其观察发现钢板无人清点，遂决定偷卖一些赚钱。 同年7月2日，其来到东灶港久辉国际菜场东南角小超市找王彩红说“我堆场里有几块钢板要卖，你认不认识人收钢板？”王彩红就联系了一名收废品的人张某乙。张某乙到后，王彩红和张某乙一起到超市西边去叫了叉车，并约了次日早在堆场门卫宿舍等张某乙。次日早晨5时多，王彩红以及收废品的张某乙、开叉车的王玉华均到场后王彩红先离开。张某乙按照其指挥将两块钢板过磅，支付给其1200元、叉车的人叉车费200元。 同月4日下午，其联系张某乙卖钢板，王彩红为其联系张某乙、王玉华到堆场。其出售六块钢板，价3500元，张某乙支付现金。张某乙走后，王玉华说“钢板以后不要卖给别人了，卖给我好了。”当晚，其给了王彩红2700元，实际是好处费和封口费。 当晚，其让王彩红联系王玉华卖钢板，王玉华自己去堆场。其卖给王玉华五块钢板，6000元价，王彩红在场问其这些钢板到底是谁的，其说都是工地上的，也不知道是谁的。王彩红说这样做是要犯法的，要出事的。其说如果出事情的话跟她不搭界的。后王玉华、其、王彩红到门卫室结账，王玉华付了5000元现金给其，微信转账1000元给王彩红。王彩红还说这样弄要出事的。其仍讲这个事情跟她是不搭界的。这次微信给王彩红的1000元钱和上次的2700元，实际上都是好处费和封口费。 同月6日晚，其要求王彩红再联系王玉华卖钢板，王彩红说这是最后一次帮忙联系了，王彩红随后联系了王玉华，当晚10点左右，王玉华开着叉车带着卡车到堆场，以14000元卖给他八块大钢板，王玉华给了其1000元现金，微信转账13000元到王彩红处。王玉华和王彩红当时都说这是最后一次，再弄要犯法了。 同月7日王彩红给了其8000元现金，同月8日下午，其到王彩红处要剩余的钱，即被民警抓获。 ⑶罪犯王彩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6月30日，石卫星到其超市，自称在北边的工地做门卫，此后，双方就熟悉起来。 同年7月2日下午，石卫星要其联系收废品的人张某乙和叉车卖钢板，其联系后并约好次日早去堆场交易。次日早上5时多，其和张某乙到了石卫星的堆场，并注意到要卖的钢板是在堆场里面，并不是丢在路上没人要的东西，而石卫星就是个门卫，觉得事情不对劲。 同月4日下午，石卫星又找到其要求其联系张某乙和王玉华。其问“你怎么天天有钢板要卖，哪来这么多钢板？”石卫星说“老板让我在那边看家，我也不知道（钢板）是谁的，卖就卖了”。其知道石卫星是在偷卖钢板，但因为石卫星每次到超市都买菜过来，同时其想拿点好处，就联系了张某乙和王玉华去了堆场。当日晚，石卫星说王玉华也要钢板，让其联系王玉华，其联系后，石卫星给了其2700元，实际上是好处费。当晚10时多，其到石卫星的堆场工地，看见钢板堆放在堆场西南角，一部大卡车在装钢板，王玉华也在。其骂石卫星“你这样做是犯法的，要出事的，你说谎，你不是说就道路上的钢板吗，这些钢板到底是谁的？”石卫星说“不是我老板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东西不是我老板的，钢板放在这里也没有手续给我，我老板的东西我不弄就好了”。此后，王玉华点了5000元给石卫星，并微信转账1000元给其。事后，其和石卫星说“你做的这些都是什么事？这么做要出事的”。石卫星说“没有人给我手续，东西不是我老板的，一切后果由我自己承担，和你不搭界”。“2700元和这次微信转的1000元都放在你身边，我以后过来吃喝用”。其心里知道这些钱是好处费。 同月6日晚，石卫星再次要求其联系王玉华卖钢板，其答应最后一次帮忙，并联系了王玉华，王玉华也说“这次是最后一次弄，做这种事情是犯法的”。后来，石卫星通知其到堆场，石卫星收了1000元现金，王玉华分两笔转了13000元到其微信上，几人都说是最后一次弄了。7日给了石卫星8000元。 王玉华曾经发其微信，让其删掉微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把微信好友也删掉，还让其不要说他收的钢板。 7月8日下午，在其超市，民警到场带走其、石卫星两人。 5.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6.海门市价格认定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13块钢板重40.6吨，每吨2600元，价值10.53万元。 7.其他证明材料 ⑴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案经过，证实本案由海门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立案当日被告人王玉华主动投案,并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 ⑵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还清单，证实涉案扣押的钢板已发还被害人。 ⑶收条证实，被害人收到王玉华60600元，石卫星16000元，王彩红8700元，张某甲收到被害人80600元。 8.辩护人提供的被害单位出具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王玉华已退赃，并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玉华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仍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总额达到10万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为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鉴于被告人拒不供述主观明知方面的犯罪事实，即使有自动投案行为，也不构成自首，但被告人王玉华到案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可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可依法 减轻处罚；其已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玉华曾有严重故意犯罪前科，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且本案中对构成犯罪的相关事实拒不供述，不具有悔罪表现，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玉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王玉华的上诉理由：原判决事实不清，其主观上不明知收购的是赃物，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意见：上诉人王玉华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玉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玉华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仍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关于上诉人王玉华提出的其主观上并不明知收购的是赃物、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玉华在帮助罪犯石卫星、王彩红出售钢板给他人时，明知钢板销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且过磅随意，已经对钢板的来路有所怀疑，但为牟利，上诉人王玉华仍主动向石卫星提出要购买钢板，并且两次都选择在晚上进行交易，向他人转卖时又刻意隐瞒钢板的真实来源，事后为掩盖犯罪事实又要求王彩红删除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王玉华明知所购钢板系赃物。上诉人王玉华收购钢板价值104728元，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王玉华的立功情节、退赃等量刑情节，减轻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量刑适当。因此，上诉人王玉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吉华 审 判 员 顾峰峰 审 判 员 黄静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文烨 书 记 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