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尤军，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永龙，男，195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娇，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陕西安康银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2573526747E。 法定代表人：杨永龙，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尤军因与被申请人杨永龙及一审第三人陕西安康银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兴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9民终1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陕民申17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尤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被申请人杨永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娇，一审第三人银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永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军申请再审称，（一）杨永龙从未支付500万元用于偿还银兴公司所欠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一、二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明显错误。1.杨永龙应就“是否支付了500万元款项”负有举证义务。2.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对价款应由受让人以其个人资金进行交易，即涉案的500万元应由杨永龙以其个人资金进行股权交易。一、二审法院在总结争议焦点为“杨永龙是否履行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的前提下，却又在本院认为部分的最后自相矛盾、前后不一地认为股权转让对价款500万元也即用于支付银兴公司债务的500万元资金是其自有资金还是公司资金，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该认定罔顾股权转让合同的基本法律常识。3.杨永龙作为银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自己作证500万元已经支付了，这一陈述明显是矛盾重重。（二）银兴公司所欠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已由银兴公司正常地对外结清，尤军以《审计报告》为证据，反证杨永龙未支付500万元，是行使举证权利的表现。1.杨永龙作为银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以公司资金对外结清了所欠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其一，尤军与杨永龙以及银兴公司现已在庭审中明确银兴公司对外已不欠任何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其二，杨永龙作为银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已经将公司的所有支出票据移交给尤军，双方已制作了《移交清册》，该《移交清册》中列明了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票据张数和公司支出金额。所以，银兴公司对外所欠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就是在杨永龙的控制下，是其从银兴公司提走了现金进行支付的。2.在银兴公司对外已不欠民工工资、材料款以及杨永龙本人并未直接付款500万元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的两个条件下，尤军才以《审计报告》来反证杨永龙未将500万元转账给银兴公司。《审计报告》是对银兴公司汇入资金的审计，《审计报告》中关于杨永龙汇入资金的情况：第一笔：杨永龙仅在2016年7月21日，代银兴公司向李某某支付过50万元装修款，该笔50万元作为杨永龙对银兴公司的汇入资金。第二笔：即涉案的500万元，《审计报告》表述为“其余股款500万元是否由杨永龙以其自有资金偿还劳务及材料费，我们未取得充分适当的证据。”杨永龙并未以其资金直接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也没有将500万元款项打给银兴公司，而是银兴公司以公司资金正常地对外偿还了拖欠的债务。（三）一、二审法院认为“自尤军同意将该500万元转让款用于替银兴公司偿还债务之时，该笔债权的债务主体已经发生转移。”尤军与杨永龙关于向银兴公司不特定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约定的一个代付行为，但杨永龙实际上未按照约定履行代付行为，也就是杨永龙本人并未支付该500万元。既然杨永龙未履行代付行为，那杨永龙便应将股权转让对价款500万元支付给尤军。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杨永龙向尤军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永龙承担。 杨永龙提交意见称，（一）杨永龙严格履行了《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所有条款，已全部付清所有购股款项600万元，并有尤军出具的收据为证。（二）尤军仅从审计报告中的一句话作为证据，显然与事实不符。审计只是对银兴公司资金来源的审计，并不包括对公司成本及费用等支出的审计。（三）审计报告条款中已确认了尤军出售股份款中500万元为对银兴公司的投资，尤军不能再次向杨永龙索取500万元。（四）慧帮公司提供的财务报告，证明公司财务核算均纳入了尤军股份转让的500万元投资款及所支出的款项。同时反映了公司自2009年至2016年底总收、支、存的具体数据均系杨永龙清付了500万元款项。（五）公司股东会向慧帮公司提供的说明也明确500万元已纳入公司支出核算之中，表明杨永龙已清付了该50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尤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永龙支付尤军500万元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尤军与杨永龙均系银兴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65%和30%。2015年1月18日，尤军与杨永龙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尤军将其所持有银兴公司20%的股份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永龙，杨永龙所筹集的600万元中，其中300万元应于2015年2月5日前到位，并将300万元中的200万元用于杨永龙解决支付安康市民工工资，剩余100万元由尤军支付外欠材料款，余款30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筹齐，此300万元继续用于支付安康市民工工资及外欠材料款；股份转让后尤军所持公司股份为45%，杨永龙所持公司股份为50%。2015年1月20日，尤军向杨永龙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永龙股份转让款600万元整。2015年2月2日，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银兴公司的股东为尤军、杨永龙、王某某三人，持股比例为尤军45%、杨永龙50%、王某某5%。后银兴公司委托陕西唐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唐诚会计事务所）对银兴公司2009年4月至2016年12月股东投入资金情况进行审计，该所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审计报告》，其中在杨永龙汇入资金情况一栏中载明：尤军将所持银兴旅游公司20%股权作价600万元转让给杨永龙，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杨永龙支付尤军100万元，其余500万元由杨永龙支付银兴公司外欠劳务和材料款，后杨永龙通过杨某向尤军支付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尤军确认收到该款，其余股款500万元是否由杨永龙以其自有资金偿还劳务及材料费,我们未取得充分适当的证据；并将该500万元转让款计入与尤军有关的汇入和投入资金63708386元中。2017年9月7日，尤军以杨永龙未将其余50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及外欠材料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杨永龙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向其支付。同时查明，2017年4月13日，银兴公司与安康市慧帮财务咨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慧帮公司）签订《代理记账委托合同》，委托慧帮公司对银兴公司2009年1月至2016年12月底的经济业务进行整理记账，尤军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银兴公司印章。2017年4月19日，杨永龙将银兴公司的所有支出票据移交给尤军及慧帮公司工作人员，并制作了移交清册，列明了款项的支付名目及金额，杨永龙在移交人栏签名，尤军和慧帮公司胡万琼在接交人栏签名。2017年5月20日，银兴公司及其股东尤军、杨永龙、王某某向慧帮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审计报告中未认可资金来源的9354386元，其中2254386元资金属于杨永龙，其余7100000元作为银兴公司收入账，谁拿出证据资金归谁；颐养苑在2015、2016年经营亏损350万元，计入财务账；在总支出费用约69430907.36元中，应包括杨永龙购买尤军股份的资金500万元，已经计入财务账。尤军、杨永龙、王某某均在该说明上签名并加盖了银兴公司印章。2017年6月22日，慧帮公司出具了银兴公司2009年至2017年度财务报表附注，对账务处理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尤军与杨永龙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尤军将银兴公司20%的股权作价600万元转让给杨永龙，以及杨永龙已向尤军支付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永龙是否履行了其余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尤军和杨永龙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用于支付银兴公司所欠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系双方约定向银兴公司的不特定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行为，故只要杨永龙将该款用于偿还银兴公司所欠债务即视为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尤军虽以唐诚会计事务所对银兴公司汇入资金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其余股款500万元是否由杨永龙以其自有资金偿还劳务及材料费，我们未取得充分适当的证据”为依据，主张杨永龙未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但因该审计报告是银兴公司股东投入资金的审计，并未对公司的资金支出进行审计，仅载明待确认支出总额为69051497.82元。而此后在委托慧帮公司代理记账时，杨永龙将所有支出票据移交给尤军，银兴公司向慧帮公司出具的说明中也载明经股东会确认总支出费用约69430907.36元中，应包括杨永龙购买尤军股份资金500万元，尤军、杨永龙及王某某亦在该说明上签名确认，故可以认定全体股东认可杨永龙已经将500万元用于支付公司债务，银兴公司亦认可杨永龙已将该款用于偿还其公司所欠债务。且自尤军同意将该500万元转让款用于替银兴公司偿还债务之时，该笔债权的债务主体已经发生转移。因此，尤军要求杨永龙向其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杨永龙用于支付公司所欠债务的500万元资金是其自有资金还是公司资金，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尤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尤军承担。 尤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902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改判杨永龙支付尤军500万元股权转让款；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永龙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永龙是否应当支付尤军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尤军与杨永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其他效力瑕疵，应为有效协议。按照协议的约定，本案争议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杨永龙用于支付银兴公司的对外债务。尤军认为，杨永龙并未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用于支付银兴公司对外债务，故杨永龙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向尤军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经查，《股权转让协议》对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即由杨永龙用于支付银兴公司对外债务。诉讼过程中，银兴公司明确表示杨永龙已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用于支付公司对外债务，故杨永龙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股权转款的义务。尤军上诉要求杨永龙再向其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尤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尤军负担。 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尤军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股东知情权案件起诉状等不属再审新证据，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杨永龙提交的代付银兴公司欠款明细表、收款收据复印件、银行流水记录不属再审新证据，不予采信。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尤军要求杨永龙向其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请求能否支持。经查，2009年11月12日，尤军与杨永龙签订的《安康市汉滨区吉河镇前进村生态旅游项目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尤军任安康龙湾城市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董事长，其主要职责为区域蓝图规划、工程总投资预算、工程实施步骤和投资引资渠道的疏通。统管财务的收支。计划投资2.39亿元，占总投资股份的70%；杨永龙任安康龙湾城市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总经理，其职责为：与地方各级党政的联系沟通协调，办理计划、土地、林业、旅游项目开发等一系列手续，协调开发区内村组干部、村民、其他企业单位与本公司的关系，主管项目工程建设与今后日常经营活动。加之2007年以来的前期铺垫，占总投资份额30%（其中10%在于保质保量完成本身职责的前提下获得）。根据该合同约定尤军计划投资2.39亿元，杨永龙不需要对项目进行现金投资即可享有该项目总投资份额的30%。2015年1月18日，尤军与杨永龙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尤军将其所持有银兴公司20%的股份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永龙，杨永龙向尤军支付100万元，其余500万元由杨永龙用于支付银兴公司外欠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在本案诉讼中，尤军、杨永龙、银兴公司均认可银兴公司对外已不欠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审计报告》将尤军以转让股权所得价款500万元，由杨永龙代为支付工程劳务费及材料费计入了尤军的总投资款。尤军与杨永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办理案涉20%股权的变更登记，杨永龙已支付尤军100万元。对有争议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合同约定由杨永龙清偿银兴公司欠付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现银兴公司上述对外欠款确已付清，杨永龙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尤军虽提出杨永龙是以银兴公司资金而非杨永龙自有资金清偿对外欠款，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故，尤军要求杨永龙向其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无法成立。综上，尤军的再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陕09民终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均由尤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 审判员  黎英 审判员  王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