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福音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新农镇亭枫公路2445号1幢。法定代表人：应恩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华，女，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万林，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福音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秋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判决书，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是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且被上诉人自2017年起便在此处工作，对于整个厂房的结构应是相当熟悉，故被上诉人应对其疏忽大意坠楼一事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不仅是房屋承租人、实际控制人，还是用人单位，其没有尽到保障职工上下班安全的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承担部分责任。被上诉人黄秋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音公司支付黄秋华医疗费、处方自购药、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的70%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87,98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秋华是XX公司生产厂长，XX公司与福音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由福音公司将位于上海市金山区XX公路XX号厂房五号楼三层1200平米全部租赁给XX公司使用。2018年12月26日傍晚，黄秋华下班途经该厂房西侧二楼时，由于楼梯转弯处没有光线，黄秋华于是用手摸墙靠右行走，黑暗中行走至紧靠楼梯的另一通道一脚踩空，从相距大约5米高的二楼跌至一楼地面受伤，当即急救送往医院治疗。一审中，因黄秋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黄秋华的伤情进行三期、伤残等级鉴定及后续医疗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秋华之腰1-3、5右侧横突骨折，影响功能，构成十级伤残；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耻骨联合骨折，右侧骶髂关节处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21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遵医嘱需择期行骨盆多发骨折及右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可酌情予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注意到福音公司出租的厂房5号楼共有东、西上下楼梯及中间的一部电梯供通行，黄秋华所在的XX公司厂房位于三楼靠东面，据福音公司工作人员介绍，平时靠东的楼梯及电梯使用较多，靠西的楼梯使用较少，原先在靠西的楼梯第二、三楼转弯处有电灯照明，但事发时已拆除。黄秋华跌落地是层高目测将近5米的水泥平台，事发前没有任何防范设施，事发后福音公司已将事发地砌了水泥护墙。勘察时为上午十时许，三楼尚有光线，因二楼窗户被封，没有光照，三楼至二楼转弯处以下基本看不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福音公司在此次事件中是否负有相应责任？首先，经审理查明，整幢厂房产权人为福音公司，第三、四层楼出租用于生产经营，公共通道为厂房东、西两面各有一楼梯，中间有一部电梯用于上下通行，因XX公司承租的三楼厂房靠近东面，故东面的楼梯走的人相对较多，但对于上下通道来说，西面的楼梯虽然走的人比较少，但也属于整幢楼的公共部位，属于福音公司的管理范围之内；其次，福音公司主张靠西的楼梯并不是通行的楼梯，但事发时该楼梯上下畅通并没有封闭，福音公司也没有作出相关该楼梯不予通行的提示，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时仍处于正常通行状态；最后，事发地紧靠楼梯转弯处，落差高达将近5米，在此情况下福音公司在此处并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事发前也没有堆砌护栏；在三楼使用中的照明灯具拆除后没有及时装配，二楼窗户被封，造成该处没有光照、没有自然光线，白天也处于基本看不见的状态。对于事发时事发地存在的安全、消防隐患，福音公司应该意识到而由于福音公司疏于管理，并未意识到存在的隐患，或者说即使意识到了但并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由此可以看出福音公司在此次事件中负有一定的责任。黄秋华下班行走至三楼至二楼转弯处时，由于环境黑暗不能自由行走，但黄秋华明知楼梯有扶手，因为嫌脏而不按照楼梯扶手靠左的方向行走，在不熟悉二楼环境的情况下想当然靠右摸墙行走，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一审法院实地勘察中注意到该幢厂房三楼与二楼事发地同样位置，三楼是正常的通道，而二楼是断崖式的平台，黄秋华在三楼工作，对二楼情况不熟悉，误认为二楼事发地也是与三楼一样的通道，冒然行走致事故发生。黄秋华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因其疏忽大意，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以致摔落受伤，自身有较大的过错，黄秋华应自负60％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福音公司作为厂房管理者，应对相关公众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该义务应包括卫生保障、通行安全、危险防范等，目前并没有证据显示福音公司已尽了上述安全保障义务，故福音公司应负40%的责任。关于黄秋华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105,919.45元，福音公司对票据及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2、伤残赔偿金163,281.6元，因黄秋华为非农户籍，且构成两个十级伤残，故该主张符合相关规定，福音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3、误工费，黄秋华主张按年收入96,000元计算，按鉴定日期9个月（伤后210天加后期固定拆除术60天）计算为72,000元，福音公司对误工时间无异议，对误工费金额不认可。根据黄秋华提交的收入证明显示黄秋华年收入为95,000元，参考黄秋华提交的工资流水，认为黄秋华为XX公司生产厂长，年收入95,000元尚属合理，予以确认，按鉴定日期9个月计算误工费确定为71,250元。4、营养费按鉴定日期120天（伤残所需90天加后期固定拆除术所需30天）3,600元，符合相关标准，福音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5、护理费120天（伤残所需90天加后期固定拆除术所需30天），其中住院52天护理费为9,780元，其余68天按照护理行业标准每月3,108元计算为7,072元，共计16,852元。福音公司认为住院期间护理费过高，由法院酌定。黄秋华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由上海金山区卫夷健康管理服务中心提供的票据为准，该票据开票的日期与黄秋华住院日期相符，据此确认。6、精神抚慰金6,000元，符合相关规定，福音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7、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福音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8、住宿费3,422元，黄秋华认为家属在住院期间为陪护黄秋华而产生的费用，福音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由法院酌定。因黄秋华受伤骨折在六院治疗期间病情比较危重，家属陪护理由正当，金额尚属合理，予以确认。9、交通费1,176元，为黄秋华受伤后救护车费用，福音公司对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10、物损费200元，为黄秋华高处摔落时衣物的损失，故酌定为100元。11、鉴定费3,350元，凭票确认。以上1-11项总金额为375,991.05元，由福音公司承担40%为150,396.42元。12、代理费20,000元，系黄秋华因本起事故的支出，可以作为损失要求福音公司赔偿，但金额偏高，酌定为5,000元。综上，福音公司应支付黄秋华损失共计155,396.4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福音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秋华各项损失155,396.42元；二、驳回黄秋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3元，由黄秋华承担623元，由福音公司负担7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公共场所负有管理义务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厂房东、西两面各有一楼梯可以上下通行，其属于整幢厂房的公共部位，上诉人福音公司作为整幢厂房的产权人应对此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现被上诉人黄秋华在西面二楼楼梯通道处坠落受伤，故上诉人福音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福音公司主张其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然从在案证据及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来看，厂房西面楼梯第二、三楼转弯处原有的电灯照明，事发时已被拆除，因二楼窗户被封，没有光照，三楼至二楼转弯处以下基本看不见。被上诉人黄秋华坠落处事发时没有任何防范设施，上诉人福音公司虽表示该处并非通道，不会有人走到该处，但上诉人福音公司并未将此处封闭，亦未设置不予通行之类的警示标志，以致事发地存有安全隐患。据此，上诉人福音公司疏于管理，亦未采取相应防范措施，应对被上诉人黄秋华的受伤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双方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对于双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黄秋华、福音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认定及处理无必然的联系，上诉人福音公司主张XX公司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福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6元，由上诉人上海福音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