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东5段8号天府国际大厦20层、21层。 负责人：钟家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女，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心树，男，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屏山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敏、牟心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不承担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敏、牟心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黄敏的治疗情况、住院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显示其踝骨骨折位置未涉及关节面，内固定术后恢复情况良好，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关于确证肢体大关节功能障碍的损伤等三种基础条件。其次，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关于关节功能障碍的损伤基础中的第三种基础条件的鉴定时机应在骨折愈合后进行适当锻炼（一般应达到至少3个月）方可进行，难以确定骨折愈合时间的，应在伤后至少8个月后进行鉴定。黄敏在2018年7月受伤，同年8月出院，同年10月进行鉴定，鉴定时机明显不符合规定，鉴定人在接受询问时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最后，鉴定意见书中不明确黄敏踝关节活动丧失程度的具体比例以及计算方式，导致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和合理性，鉴定人在鉴定意见后附检测照片却否认以照片作为结论依据，无法自圆其说。在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的情形下，应当通过重新鉴定来确定黄敏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二、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驳回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一审中未要求鉴定人出庭，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承担鉴定人出庭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有义务针对鉴定意见出庭接受询问，各方没有义务再支付出庭费。 黄敏辩称，关于鉴定报告，司法鉴定机构具备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牟心树未发表答辩意见。 黄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牟心树赔偿黄敏各项费用196437.79元；2.依法判令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牟心树、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17时10分许，牟心树驾驶川Ａ×××××号小型客车与黄敏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在郫都区百伦广场后门外相撞，造成黄敏受重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牟心树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敏受伤后，被送到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治疗23天，产生医疗费用74850元，出院医嘱有：门诊随访、休息三月等。2018年11月6日，黄敏的伤情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11830元。产生鉴定费2000元。 一审另查明，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申请对黄敏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其理由有：（1）系黄敏单方委托，不能确保准确性、真实性、公正性；（2）踝关节功能丧失65%，缺乏分析论证；（3）关节活动度测量应当以关节被动活动为主，而根据鉴定报告照片显示系测量的主动活动；（4）鉴定时间不符合规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廖进、魏贤出庭就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所提异议进行了说明，其意见有：（1）鉴定人具备鉴定资质，接受委托人的鉴定委托是合法的鉴定是合法有效的；（2）功能丧失的测量系经严格测量，鉴定报告附有准确的测量数据；（3）关节活动度系经被动活动度进行测量，不能以照片评判其鉴定活动。鉴定人出庭费用800元已由黄敏垫付。 2.黄敏提交的《工作证明》显示：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日在成都富川达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前台工作，月工资3600元； 3.牟心树垫付黄敏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550元；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4.叶帮群（身份证号：5105211957××××××××）名下育有黄敏、黄奇两子女，现每月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金169.38元；黄敏、杨加彬系夫妻关系，名下育有一子杨超，2004年12月13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牟心树应向黄敏承担赔偿责任。因川Ａ×××××号小型客车已投保，故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重新鉴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就申请人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的相关异议进行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因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鉴定结论存在瑕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鉴定人出庭费用800元由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3.关于自费药品问题，因各方均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酌情按22%予以扣除。4.关于误工费，因黄敏未举证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具体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按上一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予以确定。5.关于叶邦群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因叶帮群已领取养老保险金，已领取部分应予以扣除。 综上，黄敏的各项费用核定如下：1.医疗费58383元（已扣除自费药品费用16467元）；2.误工费11183.27元（39249元/年÷365天×104天）；3.护理费1840元（80元/天×23天）；4.伤残赔偿金66432元（33216元/年×20年×0.1）；5.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天×23天）；6.被扶养人生活费26250元【（23484元/年-2032.56元/年）×19×0.1÷2+23484元/年×5×0.1÷2】；7.交通费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后续医疗费11830元；10.鉴定人出庭费800元，合计180708.27元。该费用由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170708.27元。牟心树的垫付费用及其应承担的自费药品费用、鉴定费、诉讼费品迭后，应赔偿黄敏703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敏170708.27元；二、牟心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敏703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收取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牟心树承担（已品迭）。 二审审理中，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提交申请书，申请专家证人出庭对黄敏的伤残合理性质证；对黄敏伤残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为：1.鉴定意见书系黄敏单方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过程只有黄敏一方参与，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未参与鉴定过程，不能确保鉴定结论的公正。2.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载明“关节骨性损失为主遗留肢体功能障碍进行伤残鉴定需满足的三个条件之一（1）骨折累及关节面……（2）未累积关节面，但骨折线邻近该关节且伤情严重……（3）肢体大关节组成骨的骨折未直接累及关节面但骨伤严重或者骨折愈合不良。根据影响及病历资料，黄敏骨折未累及关节面，且不存在以上三种情形之一，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参考以踝关节活动丧失50%以上评定十级伤残缺乏理论依据。经本院征求意见，黄敏认为一审时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的申请理由不成立，不同意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的申请。牟心树未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黄敏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应否予以采信；2.一审确定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而产生的出庭费由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承担是否合理。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一审采信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适当的问题。二审中，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认为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的主要理由为鉴定系黄敏单方委托，鉴定结论缺乏理论依据，故应重新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法律并未禁止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其次，黄敏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侧胫腓骨骨折，其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是否达到50%以上的十级伤残评定要求，应由具有相应知识的专业人员作出专业评定。一审中，针对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质疑及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已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当庭对鉴定意见书中的相关问题接受了质询，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进行了说明。结合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中载明的内容，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根据送检材料，并结合法医学临床检查，经测量计算从而得出黄敏致残程度为十级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虽然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仍对鉴定意见持异议，并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申请专家证人出庭对黄敏的伤残合理性进行质证，但在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对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及申请专家证出庭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采信黄敏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中鉴定人员出庭所产生的费用，因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涉及专门性问题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应当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4.1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剩余部分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