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春霞，女，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分水镇东门雅苑东区3幢109、109-2室。 法定代表人：夏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根旺，公司员工。 上诉人尚春霞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富小额贷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春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浙富小额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尚春霞购买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可家里公司）“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产品，浙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网络贷款服务，买卖合同为主合同，借款合同为从合同，主合同于2017年1月被可可家里公司单方面终止，买家报警后，可可家里公司向买家出具了免责声明。主合同不能履行，从合同自然无法履行。二、可可家里公司产品出售时捆绑这网络借款服务，买家无法识别可可家里公司与浙富小额贷公司之间的关系，且案涉可可家里公司销售的产品还带有还款通道。2017年可可家里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时还款通道也被关闭，浙富小额贷公司另行开通还款通道，该做法属于合同重大变更，在未获得相对人同意的情况下，行为当属无效。三、本案皆因可可家里公司而起，原审法院未追加可可家里公司为诉讼第三人，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四、本案中，浙富小额贷公司与可可家里公司涉嫌诈骗，本案应中止诉讼，待公安机关查清后再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浙富小额贷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尚春霞在自己手机上下载了可可APP，进行实名认证，后在该APP中进行贷款申请，申请贷款用于购买可可乐行车载显示屏。尚春霞、浙富小额贷公司以及可可家里公司三方通过数据电文的形式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浙富小额贷公司依约发放贷款，尚春霞在归还数期贷款后未再归还，明显违约，其应承担还款责任。尚春霞以一句自己不知情而欲撇清责任，是不合理的。二、借款合同中并没有对还款方式的具体约定，浙富小额贷公司在发现可可家里公司关闭还款通道后，以短信的形式通知尚春霞其他还款通道，是合情合理的，这也是对尚春霞负责的表现。三、实名认证系尚春霞本人所做，贷款申请也是尚春霞本人或者授权他人操作，是尚春霞的真实意思表示。贷款已经发放，尚春霞也已经享受了可可家里公司的服务，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尚春霞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尚春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浙富小额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春霞归还本金6374.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尚春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可可家里公司向尚春霞销售其产品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并提供售后服务，产品套件及服务包括车载智能PAD、车载娱乐WIFI免费使用权，返利及赠品包括每百公里免费送油2－3升，赠送5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等，该商品价款8999元。尚春霞手机下载注册了可可家里公司运营的可可APP，注册认证后进入分期购买车猫金融页面，车猫金融介绍载明:车猫金融公司结合交易平台大数据优势、低成本优势，开发符合用户需求的汽车金融产品。分期购详情为:可可乐行分期购业务是由可可家里公司联合车猫金融公司开发的分期消费服务。可可乐行分期购根据实名用户信用记录，授予分期购的额度，用户可以根据授信，零首付先购买商品，再后续付费（目前支持24期付款，免利息及手续费）。点击进入分期购买确认申请信息页面，确认信息载明：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即可获得高清车载智能PAD、免费车载WIFI、无线行车记录仪、赠送5年交强险、配合可可APP使用，还可免费获得油费奖励、自助寻车服务、保险保养提醒等增值服务，总金额8999元、贷款期限24期、月供金额374.96元、首付0元、利息0元。确认提交进入审核状态，安装网点扫描二维码确认安装，尚春霞手机扫描二维码后，页面显示：车辆信息、WIFI名称、车主手机号、ICCID、油卡卡号、确认油卡卡号、同意《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以及“提交绑定”按钮。 《车猫金融还款协议》载明:保证借款合同。贷款人：浙富小额贷公司，借款人：尚春霞，保证人：可可家里公司。特别提醒：在借款人确认同意本合同之前，借款人已清楚知悉并充分理解车载设备产品的所有信息，同意向贷款人申请本贷款。一旦借款人在贷款网站或其他与本贷款相关的客户端点击接受本合同，即意味着借款人已阅读、接受本合同所有条款，并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同意接受本合同约束。具体内容包括：借款金额8999元；用于购买贷款人指定车载设备，自借款人还款结束前，贷款人对此车载设备享有处置权；借款人不可撤销的授权贷款人将合同项下的借款以借款人支付购买车载设备款的名义直接划入车猫云付公司的账户（户名：车猫云付公司，开户名：可可家里公司，账户139××××6206）内，无需再行授权和确认。贷款人发放贷款到达以上账户时，即视为借款人已经收妥相应款项，并自该日开始计息，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10日；借款利率为年息10.66%；借款以等额本金方式偿还；每月20日为还款日；保证担保的范围仅为本金的利息，保证人不对本金、逾期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及为主张债权产生的等等一切费用承担任何保证责任；每逾期一日按照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一支付罚息，每月单独计算；如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金的10%计算逾期违约金，每月单独计算；借款人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由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自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签字、盖章（指印）或自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在贷款网站或其他与本贷款相关的客户端点击接受本合同之日起生效。 尚春霞安装了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设备、点击确认了上述分期购买申请信息并点击“提交绑定”。同日，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在可可APP系统点击“放款”，支付车猫云付公司涉案款项8999元，该款项转付至可可家里公司。 同日，《车猫金融还款协议》经过可信时间戳验证中心验证。 2016年7月18日至2017年1月20日，尚春霞通过可可APP还款2624.72元。2017年1月可可家里公司关闭了还款通道。2017年2月15日，浙富小额贷公司通知尚春霞更换后的还款通道。2017年2月21日，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车猫金融的设备向尚春霞发送了催款短信。 另查明，马兵诉可可家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2017）京0107民初5041号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及（2017）京01民终5798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均认定马兵安装了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并注册了可可APP，与可可家里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马兵出具了购买该系统及分期还款付款的个人声明，马兵、可可家里公司、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可可APP签订了电子制式借款合同。 还查明，车猫云付公司为浙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网上款项支付等服务；车猫金融公司为浙富小额贷公司从事网上借款业务提供平台等服务。庭审中，浙富小额贷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利息损失，亦不对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可可家里公司向尚春霞销售其产品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及服务，可可家里公司与尚春霞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尚春霞通过可可APP申请消费贷款，浙富小额贷公司系该APP上的贷款供应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浙富小额贷公司、尚春霞是否有借款合意，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本案尚春霞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及服务的款项来自贷款，可可APP分期购买申请信息页面载明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总金额8999元、贷款期限24期、月供金额374.96元，提交绑定页面载明协议为《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上述内容网页通过逐步点击流转最后进入借款申请的提交页面，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尚春霞知晓或应该能知晓通过向他人申请贷款一次性支付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及服务的货款，由于包含上述内容的自绑定身份开始的整个申请步骤由尚春霞或尚春霞授权的人来完成，可视为尚春霞向车猫平台上的贷款人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浙富小额贷公司系可可APP上《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中载明的贷款人，车猫云付公司系车猫金融收付款服务提供方，浙富小额贷公司在APP系统审查协议后，按协议载明方式通过网上点击将款项通过车猫公司转付给可可家里公司以支付涉案系统购买款，鉴于贷款本身具有特定购买用途，浙富小额贷公司支付给商家可可家里公司具有合理性，故浙富小额贷公司作出了贷款给尚春霞的意思表示。电子借款协议的另一方可可家里公司系可可APP的运营方，通过该款APP设置其产品的购买者申请贷款以支付其货款的流程，并以电子借款协议明确借款人、贷款人及保证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于电子借款协议内置于APP软件中公开对外供其余受要约人确认，该电子借款协议的内容可视作可可家里公司事先同意的要约内容。故本案尚春霞通过可可APP点击申请借款，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该APP点击同意放款，担保人通过其系统设置以数据电文形式确认了协议，该APP自动生成了电子借款协议，故三方当事人系通过数据电文形式网上订立了合同。该合同成立之时，即发生效力。浙富小额贷公司已依约发放借款，尚春霞应承担还款责任。浙富小额贷公司要求尚春霞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车猫金融还款协议》系使用尚春霞本人手机号码，绑定、验证后签订，尚春霞关于未与浙富小额贷公司发生借款关系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尚春霞虽与可可家里公司签订免责声明，但尚春霞与可可家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免责声明不能免除尚春霞的还款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尚春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374.28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尚春霞负担。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尚春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尚春霞与可可家里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尚春霞、可可家里公司、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可可APP签订了电子制式借款合同以及浙富小额贷公司已经按约发放贷款等事实均是清楚的，尚春霞在实名认证后购买了可可家里公司的产品后，享受了相应的服务，也通过可可APP归还了数期借款，故案涉《车猫金融还款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履行。该《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之间并非主从合同关系，尚春霞与可可家里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所发生的纠纷并不影响《车猫金融还款协议》的履行。在浙富小额贷公司已经全额发放贷款的情况下，可可家里公司所出具的免责声明，并不能免除尚春霞的还款责任。浙富小额贷公司另行开辟还款通道，系可可家里公司关闭原可可APP还款通道后所采取的权利救济行为，并未损害尚春霞的权益，尚春霞不能据此免除其还款责任。本案系借款合同关系，浙富小额贷公司在本案中亦未向保证人可可家里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故可可家里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尚春霞认为原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尚春霞提出的浙富小额贷公司与可可家里公司涉嫌诈骗，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尚春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