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济南乐源洗涤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臧十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立营，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静，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国安，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畅，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桂华，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朱玉明，区长。 委托代理人唐海，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姜爱芹，女，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乐源洗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槐荫人社局）及一审第三人姜爱芹劳动行政监察、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槐荫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2日，姜爱芹向槐荫人社局投诉乐源公司称：本人入职该公司近11年，曾交纳2个月保险，之后未曾交纳，请求被投诉人补交2007年7月至2017年4月五险。同年2月27日，槐荫人社局立案审查，3月6日对乐源公司办公室主任张永民进行调查询问，张永民陈述姜爱芹于2007年7月入职乐源公司，公司与姜爱芹签订了劳动合同，至槐荫人社局调查时，姜爱芹依然在单位没有离职，并没有为姜爱芹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据此，槐荫人社局于2018年3月28日向乐源公司作出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34号《改正通知书》，同年5月10日乐源公司因补缴起始年限问题向槐荫人社局提出复议申请，并提交了企业工商信息、关于华益、海华、乐源三公司关系的说明及姜爱芹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的说明等材料。6月20日，姜爱芹向槐荫人社局重新提交投诉书，变更了投诉事项，将要求补缴社会保险费的时间变更为2009年2月至2017年4月，槐荫人社局6月21日立案后，于6月29日作出《关于撤销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14号行政文书的告知》，决定对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14号行政文书进行撤销，对劳动者姜爱芹变更投诉乐源公司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行为的案件事项进一步进行办理，于7月11日作出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34号《改正通知书》，于同日留置送达乐源公司。 乐源公司对上述通知书不服，于2018年8月24日向槐荫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槐荫区政府于8月27日通知乐源公司补正行政复议材料，8月31日受理了乐源公司的复议申请，并向槐荫人社局发送提出答复通知书，于2018年10月12日因需要以姜爱芹起诉乐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作出中止该行政复议案件的通知书，2019年4月24日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2019年5月6日作出延期一个月的延期审理通知书，2019年6月3日作出济槐政复决字[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槐荫人社局对乐源公司2018年7月11日作出的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34号《改正通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于2019年6月4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乐源公司对案涉《改正通知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槐荫人社局作出的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34号《改正通知书》的合法性问题。《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423号）第三条规定：“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全国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第十三条规定：“对用人单位的劳动保障监察，由用人单位用工所在地的县。”本案中，乐源公司住所地位于济南市，属于槐荫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管理区域，其作出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34号《改正通知书》属于其劳动保障监察职权范围，具备本案行政主体资格。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25号）第十八条规定:“对符合下列条件的投诉，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应当在接到投诉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依法受理，并于受理之日立案查处：（一）违反劳动保障法律的行为发生在2年内的；（二）有明确的被投诉用人单位，且投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是被投诉用人单位违反劳动保障法律的行为所造成的；（三）属于劳动保障监察职权范围并由受理投诉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管辖。”第三十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的行为的调查，应当自立案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完成；情况复杂的，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30个工作日。”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立案调查完成，应在15个工作日内作出行政处罚（行政处理或者责令改正）或者撤销立案决定；特殊情况，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本案中，2018年2月22日，姜爱芹向槐荫人社局投诉，同年3月28日，槐荫人社局作出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14号《改正通知书》，6月20日姜爱芹变更投诉事项，槐荫人社局于6月21日立案，于6月27日作出《关于撤销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14号行政文书的告知》，于7月11日依据对乐源公司办公室主任张永民的调查询问笔录及乐源公司提交的企业工商信息、关于华益、海华、乐源三公司关系的说明、姜爱芹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的说明等材料，作出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34号《改正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槐荫人社局的执法程序符合上述规定，其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二、关于槐荫区政府作出济槐政复决字[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乐源公司对槐荫人社局作出的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34号《改正通知书》不服而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槐荫区政府作为槐荫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备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槐荫区政府收到乐源公司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审查、补正、受理、中止、恢复审理、审查、决定及送达职责，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经审查后认为槐荫人社局作出的被诉《改正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内容适当，遂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槐荫人社局作出的《改正通知书》，其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槐荫人社局作出的《改正通知书》和槐荫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乐源公司请求撤销被诉《改正通知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南乐源洗涤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乐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相矛盾，生效的民事判决均未涉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槐荫人社局作出的34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为第三人缴纳社会保险的前提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济槐劳人仲不（2018）84号仲裁决定、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8675号民事裁定、槐劳人仲不（2018）213号仲裁决定、槐荫区（2018）鲁0104民初7086号民事裁定、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2203号民事裁定等，确认了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向人社局提出的复议并不是默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是等待人民法院的判决。一审判决与生效法律文书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槐荫人社局具备本案主体资格错误，根据《深化国税、地税征管体制改革方案》，从2019年1月1日起各项社会保险费交由税务部门统一征收，槐荫人社局不适格。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人力资源部关于严禁自行对企业历史欠费进行集中清缴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撤销槐荫人社局作出的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34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撤销槐荫区政府作出的济槐政复决字[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对符合下列条件的投诉，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应当在接到投诉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依法受理，并于受理之日立案查处……”,第三十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的行为的调查，应当自立案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完成；情况复杂的，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30个工作日。”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立案调查完成，应在15个工作日内作出行政处罚（行政处理或者责令改正）或者撤销立案决定；特殊情况，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因此处理劳动保障投诉类案件，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要经过立案、调查、作出处理决定等法定程序。从一审第三人的投诉内容看，其2月22日的投诉内容包含6月20日的投诉内容，针对前一次投诉的处理结果未予撤销的情况下，对后一次投诉再行立案调查，明显属于重复立案，程序违法。 《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理决定前，应当听取用人单位的陈述、申辩；作出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理决定，应当告知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陈述、申辩权属于行政程序中的重要程序性权利，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才能正确判断当事人的违法行为有无正当事由，并审慎作出处理结论。6月20日姜爱芹变更投诉事项，槐荫人社局于6月21日立案，7月11日作出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34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槐荫人社局在对上诉人作出涉案责令改正通知书之前，未听取用人单位的陈述和申辩，办案程序明显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槐荫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责令改正通知书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因槐荫人社局对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责令改正通知书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故槐荫区政府作出济槐政复决字[2018]43号维持复议决定应一并予以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2019年6月3日作出的济槐政复决字[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7月11日作出的槐人社监责令字[2018]第034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 四、责令济南市槐荫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对第三人的投诉作出处理。 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正升 审 判 员 孙继发 审 判 员 魏吉锋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倩倩 书 记 员 李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