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敏，女，汉族，1972年8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湘潭市雨湖区弘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坤，女，汉族，1955年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建湘，女，汉族，1960年11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解放路1栋142号。法定代表人：张海坤，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南路110号1栋附5号。法定代表人：张海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谢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坤、伍建湘、原审被告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艺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翼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归还欠款的责任；二、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伍建湘、张海坤不承担归还欠款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两被上诉人作为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数年都未进行清算，两公司存在机构混同、股东混同、债权混同、财务混同，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既不愿意也无法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事实。二、借贷事实充分说明两被上诉人应承担归还欠款的责任。公司法规定公司清算应当公告。而上诉人对金店内部管理和发生的一系列情况均不知情，如果上诉人知道就会及时行使权利，依法收回欠款。伍建湘、张海坤共同答辩称：两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债务人，应由湘翼公司向上诉人履行债务。本案中湘翼公司并未进行清算，且上诉人的债权已及时主张，不存在被上诉人未通知债权人，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情形。湘翼公司现在仍未注销，且会计账册、凭证并未灭失，不存在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无法清算的情形。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对湘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湘翼公司、湘艺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伍建湘、张海坤的答辩意见一致。谢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张海坤、伍建湘共同向谢敏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后续利息（按年利率8%从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张海坤、伍建湘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湘翼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4日，股东有张海坤、伍建湘，各持股50%，张海坤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4日，被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2013年11月23日，湘翼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达成停办湘翼公司成立新公司，由新公司接管湘翼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财务结算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9月23日，湘艺公司成立，股东仍然是张海坤、伍建湘，各持股50%，张海坤担任法定代表人及出纳持有湘翼公司公章，伍建湘担任会计持有湘艺公司公章。湘艺公司与湘翼公司的账目是连续的。谢敏于2016年4月12日向湘翼公司支付出借款5万元，湘翼公司收款后向谢敏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谢敏借款5万元，年息8%。收据上加盖了湘翼公司的公章，注明经手人为张海坤。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支付利息的周期为一年。事后，湘艺公司将这笔借款记载于公司账本。湘翼公司收款后，向谢敏支付了2018年4月12日之前的利息，支付的利息也记载于湘艺公司的账本。湘翼公司至今尚欠谢敏借款本金5万元及2018年4月12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一个争议焦点，即张海坤、伍建湘是否应对湘翼公司、湘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海坤经手借的款项，已经记入了公司的账目，支付利息也记入了公司的账目，向谢敏借款的主体认定为湘翼公司。谢敏主张判令张海坤、伍建湘对湘翼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理由是湘翼公司已被吊销，但是湘翼公司未及时清算，并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适用于公司在清算时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情形。本案中，湘翼公司尚未进行清算，谢敏的债权已经及时主张，所以此条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于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导致无法清算的情形，本案中湘翼公司只是被吊销，尚未注销，所以此条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中，湘翼公司的账册、会计凭证等重要文件并未灭失，未出现无法清算的事实，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谢敏请求判令张海坤、伍建湘对湘翼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湘翼公司以公司经营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对外借款，谢敏已经向湘翼公司支付了出借款，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受到法律保护。双方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谢敏可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湘艺公司与湘翼公司存在机构混同、股东混同、债权债务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认定为两个公司人格混同，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谢敏对湘艺公司与湘翼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张海坤、伍建湘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谢敏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从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谢敏对张海坤、伍建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共计1670元，由湘艺公司、湘翼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伍建湘、张海坤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湘翼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解散。作为公司股东的伍建湘和张海坤应当依法定程序，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湘翼公司财产进行清算。但湘翼公司并未履行清算义务，而是将公司债权债务并入湘艺公司，造成湘翼公司与湘艺公司财产混同，其实质结果就是湘翼公司的资产灭失，湘翼公司至今没有清算，作为湘翼公司股东的张海坤、伍建湘应对湘翼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敏要求伍建湘、张海坤对湘翼公司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敏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张海坤、伍建湘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谢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共计1670元，由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张海坤、伍建湘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湘潭市湘艺金饰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市湘翼珠宝金饰有限公司、张海坤、伍建湘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贺洋城书记员李芊芊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权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己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