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25742号原告（反诉被告）麦沛成，男，汉族，1952年10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金华，广东康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凤凰塘尾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凤凰街道塘尾社区高墩北路198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证91440300192474955X。法定代表人麦海文。委托代理人郭禹，广东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鹏亚，广东本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原告与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麦沛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华、被告委托代理人郭禹和高鹏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8月12日，被告（更名前：深圳市公明塘尾股份合作公司）与麦耀基（原告生父）签署了《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在与各居民小组签署《TFT项目返还用地协议》后，发现遗漏将黄昏坑麦耀基50.15亩地块列入计算返还用地范围内，双方同意：由被告自2013年7月起参照2009-60M-0004地块返还用地的租金标准，向麦耀基支付“返还用地补偿金”，直至将麦耀基的2.507亩（1670平方米）的返还用地落实返还给麦耀基后终止支付该“返还用地补偿金”。该《补充协议》签署当日，被告即按照协议约定向麦耀基账户支付了第一笔“返还用地补偿金”人民币72058.68元。2014年1月2日，麦耀基、麦沛成共同签署了一份《证明》，时任被告法定代表人麦某作为见证人在该文件上签字，麦耀基将其根据《补充协议》所取得的名下2.507亩返还用地的权益转让至长子麦沛成（本案原告）名下，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之后，自2014年1月14日起，被告定期按照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返还用地补偿金”，原告在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公明支行所开立账户（账号18×××38）的流水显示：被告一共向原告支付过九笔“返还用地补偿金”，分别为2014年1月14日的135359.52元、2014年7月10日的101519.84元、2015年1月21日的101519.64元、2015年7月17日的101519.64元、2016年1月13日的101519.64元、2016年7月21日的101519.64元、2017年1月9日的101519.64元、2017年8月4日的101519.64元、2018年1月10日的104903.62元。但是，自2018年1月10日后，被告再未履行过“返还用地补偿金”支付责任。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均拒绝履行。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1)被告与原告生父麦耀基所签署的《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成立，依法受到法律保护。(2)2014年1月2日，麦耀基将该2.507亩返还用地的权益转让给原告后，被告已经认可并接受原告麦沛成承继其父麦耀基在该《补充协议》中的所有合同权益，并且定期向原告账户支付“返还用地补偿金”；(3)自2018年1月10日最后一次付款以来，被告拒不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返还用地补偿金”支付责任，已经构成违约；(4)根据现行《合同法》第8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自承继麦耀基的合同权益后，原告在该《补充协议》中的权益同样地受法律保护，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因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并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返还用地补偿款；被告支付2018年1月以来至2018年12月期间拖欠未付的返还用地补偿款共计223468.4元；2019年度及以后补偿款按照《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标准及方式支付原告；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答辩称，一、被告与麦耀基在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属于履行不能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并且损害塘尾股份合作公司全体股民集体利益，不能继续履行，并且应予解除。二、本案所涉麦耀基原承包的50.15亩责任田部分已解除了承包协议并得到补偿，部分已置换土地，其应得土地征收利益已经实现。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被告认为原告所提诉讼请求在法律上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被告反诉称，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父亲麦耀基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属于履行不能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并且损害塘尾股份合作公司全体股民集体利益，应予以解除。根据反诉原告与麦耀基之间的补充协议约定，麦耀基承包的50.15责任田亦在华星光电项目征收土地范围内，反诉原告应按5%标准返还2.507亩用地给麦耀基，由于返还用地暂未落实，反诉原告应按约定的标准向其支付租金，一直支付至反诉原告返还用地给乙方。上述补充协议的目的对于反诉原告来说是要把2.507亩返还地给麦耀基，对于麦耀基来说是取得该返还用地。补充协议关于租金的约定是对麦耀基在未取得返还地之前的一种替代补偿措施，处于从属或次要位置，服从于返还用地的给付和取得的合同目的。从客观实际情况来看，政府征收麦耀基责任田所在地块，已完成土地征收并进行了补偿，并没有按5%返还土地，征收补偿协议没有约定，政府文件没有规定，因此所谓政府要返还土地的大前提不成立。另一方面，根据深圳市政府政策和相关文件规定，政府征收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即使有返还用地，也应是返还给集体经济组织，不能返还给个人，深圳市人民政府的《深圳市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非农建设用地和征地返还用地土地使用权交易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征地返还用地”是政府征收原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后，返还给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建设用地。基于以上情况，补充协议约定反诉原告返还2.507亩用地给麦耀基大前提不成立，因为政府本身没有返还地给反诉原告。退一步说，即使政府要返还土地，也只能返还给反诉原告，不能返还给麦耀基；另一方面，反诉原告即使取得返还地，也不能把返还地给麦耀基，因为不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由于以上原因，反诉原告认为基于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政策规定，反诉原告客观上无法向麦耀基（现在由麦沛成承继）给付返还用地，属于合同法上规定的“履行不能”情况，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如前所述，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实质上是给付和取得返还用地，因此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形下，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再有，补充协议还约定反诉原告要向麦沛成支付返还地“租金”，直至返还地给麦沛成为止。如前所述，返还地在客观上和法律政策上不能给到麦沛成，在此情况下，岂不是要一直向其支付所谓“租金”，遥遥无期，没完没了，这对于反诉原告来说极不公平。另一方面，反诉原告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财产属于公司全体股民集体所有，已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向麦沛成支付所谓“租金”人民币1022959元，如再继续支付必将损害到全体股民的集体利益，违反集体资产监管的法律法规。本案所涉麦耀基原承包的50.15亩责任田部分已解除了承包协议并得到补偿，部分已置换土地，其应得土地征收利益已经实现。2009年，反诉原告与麦耀基在双方协商一致下，签订了两份《解除责任田承包协议书》，就麦耀基所承包的面积为30.7亩和13.15亩责任田达成如下协议，反诉原告将麦耀基的30.7亩责任田和13.15亩责任田收回集体所有，并由政府部门一次性向麦耀基支付了所承包的土地及地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费1842000元和789000元。另外根据塘尾居民委员会与塘尾第十居民小组于2008年12月10日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因市政道路塘明路扩大行车道，塘尾居民委员会与塘尾第十居民小组部分土地进行置换，麦耀基作为塘尾第十居民小组的原村民，其承包的6.3亩责任田亦被置换。根据征地当时的有关法律和政策规定以及《解除责任田承包协议书》的约定，麦耀基被征收责任田已获得土地补助费、青苗和附着物补助费的补偿，其应得利益已经实现。另一方面，上述土地已被集体收回并交给政府。在此情况下，麦沛成再来主张所谓返还地及其租金利益，实际上属于份外要求，主张的是不当得利。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在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反诉被告）答辩称，2013年8月12日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成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次，在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后，被告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有关支付返还用地补偿金的义务，并认可原告承继其父麦耀基在该补充协议中的合同权益，并定期向原告的账户九次支付了返还用地的补偿金直到2018年1月10日。故我方认为补充协议不仅合法有效成立，并且也得到双方的实际认可和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麦沛成自承继麦耀基的合同权益后不仅得到了被告的认可，也先后九次收到被告支付的补偿金。所以根据该补充协议，原告依法享有合同法所赋予的权利。经审理查明，被告深圳市凤凰塘尾股份合作公司为股份合作公司，变更前名称为深圳市公明塘尾股份合作公司，麦耀基、麦沛成为公司股民，麦沛成为麦耀基子女，麦耀基于2018年5月25日死亡。2013年8月12日，被告为甲方，公明办事处塘尾第十居民小组麦耀基为乙方，签署《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约定：2011年7月18日甲方与各居民小组签署《TFT项目返还用地协议》后，发现遗漏将黄昏坑麦耀基50.15亩地块列入计算返还用地范围内，现将遗漏土地按5%返还2.507亩，双方同意参照2009-60M-0004地块返还用地的租金标准计算补偿给乙方，该租金一直由甲方支付至返还用地时止；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按每月12009.78元计付，2013年5月至2013年6月按每月16919.94元计付，2013年7月起每月按股份公司与华星光电即2009-60M-0004地块签订的租金计付给乙方，租金计付方法与付款日期与乙方所在居民小组的返还用地租金计算标准一致；甲方把2.507亩返还用地落实返还予乙方后，终止支付租金。补充协议签订后，麦耀基向被告交付上述地块，被告如约向麦耀基支付款项。2014年1月2日，麦耀基、麦沛成共同签署一份《证明》，确认麦耀基将上述返还用地2.507亩全部划归长子麦沛成所有。麦耀基、麦沛成、见证人麦某在《证明》上签字。此后，被告定期按照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提供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过九笔款项，分别为2014年1月14日的135359.52元、2014年7月10日的101519.84元、2015年1月21日的101519.64元、2015年7月17日的101519.64元、2016年1月13日的101519.64元、2016年7月21日的101519.64元、2017年1月9日的101519.64元、2017年8月4日的101519.64元、2018年1月10日的104903.62元。被告确认上述付款情况，且自2018年1月10日后至2019年10月庭审调查之时期间未向麦沛成或麦耀基支付协议约定款项。庭审中，原告主张2018年1月至12月应发未发款项为223468.40元，被告对该标准明确无异议。被告未提供2019年1月至9月的计付标准，原告明确可按2018年标准计付，本院责令被告若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1月至9月标准有异议，应于庭审结束后三个工作日提供相关的依据和标准，被告未履行该举证责任。以上事实，有《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涉案《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为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方麦耀基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后，将权利赠与原告，已通知被告，被告亦已向原告履行合同部分义务，应当继续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自2018年1月起拒付原告合同约定款项，已构成违约。被告在行使合同主要权利后拒不履行主要义务，又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反诉请求解约，但既不能向合同相对方返还标的物，亦未与合同相对方协商补偿，显然有欠公允，本院不支持违约方的解约诉求。据《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约定，付款的标准应由被告掌握、提供，被告拒不提供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采纳原告关于计付标准的事实主张。时至本案庭审调查结束前，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的款项支付条件已成就，本院予以支持：223468.40元/年×1.75年=391069.70元。由于标准可能发生变化，且庭审结束之时2019年10月份之后的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诉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凤凰塘尾股份合作公司应继续履行涉案《TFT项目遗漏返还用地补充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麦沛成款项391069.7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合同约定款项）。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326元，由被告承担；反诉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承担。被告应缴本诉受理费部分，已由原告预缴，本院径退原告，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其应负担的费用，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柯    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晓仪（兼）书记员 林  斯  瑜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