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飞，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天华阳光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莉，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坤，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鹤，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女，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鹤，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鹏飞、孙坤因与被上诉人王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鹏飞及王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莉，上诉人孙坤、被上诉人王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鹏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孙坤、王锐给付借款本金71.4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本金25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本金37万元中剩余22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12月3日开始计算,本金80万元中剩余24.4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3月5日开始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坤、王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关于借款本金80万元，孙坤偿还的八、九、十项共计8万元(一审判决书第5页上数3-5行)与本案无关。王鹏飞通过孙坤借给了案外人王成元8万元，王成元偿还该8万元时通过孙坤分三笔进行偿还。因此该8万元不是孙坤偿还本金80万元的款项，不能作为孙坤偿还的借款本金而予以扣除。另外，通过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4月20日偿还本金10万元，欠本金50万元;2018年8月20日偿还本金5万元,欠本金45万元;2018年10月1日偿还利息11250元”等事实可以证明，孙坤2018年6月份偿还的8万元并非是偿还本金80万元。若其6月份偿还的8万元与本案有关,2018年10月1日的剩余本金也不是45万元，而应是37万元。这与2018年10月1日孙坤偿还的11250元利息相矛盾。且孙坤在2018年12月14日上午9点08分的微信中已经认可截止当天尚欠92万元，扣除此后给付的4笔钱款共计20.6万元，最终所欠金额正好为71.4万元，即本案起诉金额。这足以说明2018年6月7日至6月9日间孙坤分三笔偿还的8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在本案中扣除。2.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起始时间错误。第一笔本金25万元，借款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孙坤偿还利息到2018年9月26日，王鹏飞从2018年10月22日开始主张利息；第二笔本金37万元，借款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孙坤于2017年12月3日偿还本金15万元，本金欠22万元，孙坤偿还利息到2018年11月1日，王鹏飞从2018年12月3日开始主张利息；第三笔本金8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偿还本金后剩余本金24.4万元，孙坤偿还最后一笔本金的时间是2019年3月5日,王鹏飞从2019年3月5日开始主张本金24.4万元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从2019年3月20日开始计算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没有依据,这个日期并非是王鹏飞起诉之日，王鹏飞也从未要求从该日期开始计算利息。3.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有悖法律规定。孙坤与王鹏飞的聊天记录能证明该笔借款用在孙坤在自家的宅基地上建冷库，用于家庭生活、共同经营，且王锐无工作靠孙坤的收入生活，王锐也曾同意偿还该笔借款，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鹏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王鹏飞实际给付孙坤50万，王鹏飞虽然称将该钱款转账给其父亲，又由其父亲将钱款取出以现金方式交给孙坤，但通过举证王鹏飞只提供了王鹏飞与其父亲的转账记录，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父亲将50万现金交给孙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该50万元已由王鹏飞交付给了孙坤。2.关于利息认定错误。庭审中，王鹏飞自认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并没有填写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利息为王鹏飞事后私自填写，很明显不能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中存在利息。一审法院在王鹏飞自认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推定利息的存在，明显时违反法律规定。3.王鹏飞与孙坤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8月22日至9月20日短短一个月内孙坤从王鹏飞处接连三次取得巨额款项，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如果认定上述交易是借贷关系，双方将借款本金合并计算按月汇总支付利息，且先还旧账再还新账才是符合常理的还款方式。然而三笔款项孙坤均是分开进行偿还，这与借贷交易习惯明显不符，结合王鹏飞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孙坤并不是该笔款项的真正借款人，双方实际是合伙关系，由王鹏飞出资孙坤向实际借款人放款，利息按照5分收取，双方各自取得2.5分的收益，没有收回的款项应属于合伙债权，双方应当向实际借款人主张。王锐辩称，王锐既没有在借款凭证中签字，也没有使用借款，案涉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锐系家庭主妇没有参与到孙坤的任何经济活动中，因此王锐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王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孙坤、王锐偿还王鹏飞借款本金人民币71万元及利息9.2万元，共计80.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王鹏飞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孙坤、王锐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71.4万元；2.支付利息25万元从2018年10月22日开始直至还清为止。本金37万元从2018年12月3日开始直至还清为止。本金80万元，从2019年3月5日开始直至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坤、王锐承担。事实与理由：孙坤于2017年8月22日、2017年8月28日、2017年9月20日以急需周转为由，分别向王鹏飞借款人民币25万元、人民币37万元和人民币80万元，以上三次借款王鹏飞均收到孙坤亲笔所写借款协议、借据和收条。王鹏飞与孙坤在借款时书面约定，均一个月后还款。履行部分本金与利息后，孙坤未按约定归还，经多次催讨，孙坤仍欠本金71.4万元及利息。故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王鹏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孙坤向王鹏飞借款25万元，并出具借款协议、借据、收条各一份。2017年8月28日孙坤向王鹏飞借款37万元，并出具借款协议、借据、收条各一份。上述两笔借款王鹏飞直接将借款转入孙坤账户中。2017年9月20日孙坤向王鹏飞借款80万元，并出具借款协议、借据、收条各一份。80万元中的30万元王鹏飞直接转入孙坤账户，50万元王鹏飞转入其父亲王崇账户后，由王崇转交给孙坤。在三笔借款的借款协议中写明了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5%，并且三笔欠款均已到期。另查：孙坤偿还王鹏飞金额如下：一、2017年8月22日借款本金25万元。1.2017年8月22日偿还6250元；2.2017年9月22日偿还6300元；3.2017年10月23日偿还6300元；4.2017年11月25日偿还6300元；5.2018年1月25日偿还6300元；6.2018年2月23日偿还1300元；7.2018年3月22日偿还15000元；8.2018年4月1日偿还6300元；9.2018年5月31日偿还6300元；10.2018年6月30日偿还6300元；11.2018年7月30日偿还6300元；12.2018年8月28日偿还6300元；13.2018年9月26日偿还6300元。二、2017年8月28日借款本金37万元。1.2017年12月3日偿还5500元；2.2018年1月5日偿还5500元；3.20118年2月8日偿还5500元；4.2018年3月2日偿还5500元；5.2018年4月1日偿还5500元；6.2018年5月25日偿还5500元；7.2018年5月31日偿还5500元；8.2018年6月30日偿还5500元；9.2018年7月30日偿还5500元；10.2018年8月30日偿还5500元；11.2018年8月30日偿还5500元；12.2018年10月23日偿还3000元；13.2018年11月1日偿还2500元。三、2017年9月20日借款本金80万元。1.2017年10月17日偿还12500元;2.2017年12月17日偿还11500元;2.2017年12月20日偿还本金20万元,欠本金60万元;3.2017年12月20日偿还2500元;4.2018年4月20日偿还本金10万元,欠本金50万元;5.2018年8月20日偿还本金5万元，欠本金45万元;6.2018年10月1日偿还利息11250元,2018年10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付。四、2019年1月5日偿还本金41000元(退股金40845元)。五、2019年2月26日偿还本金30000元。六、2019年2月27曰偿还本金115000元。七、2019年3月5日偿还本金20000元。八、2018年6月7日偿还本金30000元。九、2018年6月9日偿还本金40000元。十、另孙坤以现金的方式偿还王鹏飞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坤于2017年8月22日、2017年8月28日、2017年9月20日分别向王鹏飞借款25万元、37万元、80万元，孙坤分别出具了欠条、借款协议、收条各三份交王鹏飞持有，在欠条中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5%。其中25万元、37万元王鹏飞以转账的形式汇入孙坤的账户，80万元其中的30万元以转账的形式汇入孙坤的账户，另外50万元王鹏飞于当天转入其父亲账户，王鹏飞父亲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孙坤。孙坤抗辩称双方之间借款不存在利息，并且没有收到王鹏飞父亲给付的借款50万元。孙坤每次的还款数额可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相吻合，应认定双方之间借款约定了利息，利率为2.5%。并且也可以看出80万中的50万元由王鹏飞的父亲王崇实际交付给了孙坤。应认定王鹏飞与孙坤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分别为25万元、37万元、8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故对于孙坤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孙坤提供其向王鹏飞汇款凭证中2018年4月9日一笔为13万元的转款记录。根据王鹏飞提供的与孙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王鹏飞向案外人布海颜的转账记录（金额为13万元）。可以看出该款项，与2018年4月7日孙坤通过王鹏飞借给案外人布海颜的借款数额相吻合，而2018年4月9日孙坤转给王鹏飞的钱，应系代为布海颜偿还。故该笔还款与本案王鹏飞主张的借款没有关联性。王鹏飞认为孙坤偿还的三笔欠款4万元、3万元、1万元（事实认定中的八、九、十项），系孙坤偿还另外一笔8万元的借款，但是根据王鹏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应从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如王鹏飞认为双方还存在8万元的借贷关系，可以另案主张。王鹏飞主张孙坤偿还欠款本金71.4万元，经核对，王鹏飞所计算的孙坤还款数额高于孙坤向本庭所提供证据的还款数额，故对王鹏飞的主张予以认可，扣除王鹏飞认为与本案无关没有计算的还款8万元（事实认定中的八、九、十项），双方之间借款本金应为63.4万元。王鹏飞放弃之前的未偿还的利息，只要求孙坤从2019年3月20日起（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给付，王鹏飞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其对利息的本院予以认定。王鹏飞主张王锐与孙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锐并没有在欠条上签字，借款数额较大，王锐亦不认可该欠款，王鹏飞提供证据亦不能证明孙坤向其借款是用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中，其主张王锐偿还欠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如下：一、孙坤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鹏飞借款本金634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王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孙坤负担11028元，由王鹏飞负担792元。本院二审期间，证人王成元、王静超出庭作证。王成元称，孙坤偿还的8万元是王成元通过孙坤向王鹏飞借的钱，王成元让案外人赵鑫向孙坤支付8万元，再让孙坤向王鹏飞偿还8万元。王静超称，王鹏飞于2017年9月22日通过其父亲将将50万元现金交给了孙坤。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关于以上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1.因王成元对案涉8万元的还款方式、还款时间的表述与事实存在差异，并且不是本人亲自转账给孙坤，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2.孙坤提出王静超与王鹏飞关系密切关为由，对证言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因暂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鹏飞于2018年4月27日向孙坤转账8万元，同日孙坤向王鹏飞转账3000元，之后孙坤于2018年5月21日向王鹏飞转账3000元，并备注：“王成元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一审法院对借款、还款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3.王锐是否应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问题。王鹏飞与孙坤之间的借款合同不仅有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即签订了借款协议，还有出借人王鹏飞将钱款实际交付给了孙坤，因此本案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要件，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并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法院对借款、还款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1.一、二审期间，孙坤一再主张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2.5%，但孙坤在实际还本付息的过程中均按照月利率2.5%支付了利息，因此双方约定的利息2.5%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为2.5%并无不当。2.王鹏飞上诉称其并未放弃过2019年3月20日前的所有利息，经查，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借款明细时，因王鹏飞的表述产生歧义致一审法院误认为王鹏飞放弃2019年3月5日前拖欠的所有利息。整个庭审过程中，王鹏飞一直坚持其诉讼请求，除了24.4万元本金外其并没有放弃孙坤拖欠其他本金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鹏飞放弃2019年3月20日之前拖欠的所有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鹏飞与孙坤签订80万的借款协议后，孙坤连续三个月按约定向王鹏飞支付了相应利息，此后孙坤陆续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于2018年10月1日偿还剩余借款45万元的利息11250元，后又陆续偿还借款本金20.6万元。孙坤的还款数额明显超过其主张收到的金额30万元。结合孙坤给王鹏飞出具的收条、王鹏飞给其父转账的银行明细清单、王鹏飞父亲银行账户取款记录等可以认定孙坤的借款金额为80万元且已全部收到钱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80万借款合同成立，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4.王鹏飞上诉称案涉8万元系王鹏飞通过中间人孙坤借给王成元的借款，是王成元向其偿还的钱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孙坤在一审期间也未具体说明争议的8万元偿还的是哪笔借款。经查，孙坤向王鹏飞偿还8万元后，本金25万元与37万元中剩余本金22万元的每月支付的利息数额并没有发生变化。2018年10月1日，孙坤支付的11250元利息（按约定利率2.5%计算）与其所借的80万元借款中剩余本金45万元的利息相吻合。因此，本院认为孙坤与2017年6月7日、6月9日、6月10日分三次支付的8万元与本案借款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将争议的8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王锐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本院不再予以论理。综上所述，王鹏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二、孙坤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鹏飞支付借款本金714000元及利息（本金25万元从2018年10月22日起计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22万元从2018年12月3日起计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24.4万元从2019年3月5日起计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王鹏飞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孙坤的上诉请求。如果孙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王鹏飞已预交1800元，孙坤已预交8800元），由孙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成日审 判 员 朴美兰审 判 员 池东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