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1202号原告：上海瑞美锦鑫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素，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行知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胡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荣，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吉祥，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丹丹，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瑞美锦鑫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行知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知公司)、王吉祥公司增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素，被告行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荣、被告王吉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瑞美锦鑫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赎回原告持有的被告行知公司4%的股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赎回款人民币880万元(投资款800万元及一年10%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撤回第一项诉请。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王吉祥、案外人南京艺生君教育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南京艺生君)、南京象牙塔文化传播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南京象牙塔)、范懋明、尚信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信资本)、上海天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天亿)在上海共同签订《关于行知技术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关于行知技术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出资800万元取得4%股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投资款，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完成了增资扩股的法定程序。2018年11月，原告在对被告行知公司进行财务核查时发现，上述投资款以借款或往来款的名义流入被告王吉祥个人账户及其掌控的知学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共计11,827,449元，且不予归还。二被告违反了补充协议4.11条款“公司、实际控制人承诺，本次投资人的投资款项，仅能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所需，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变相)挪用，包括但不限于偿还公司或股东债务(投资前已经产生的经营性应付账款除外)、进行风险投资(股票、期货、期权、公司债等)、公司的非经营性支出与公司经营活动无关的其他任何支出”，构成了补充协议4.12条规定的严重违约，故触发股权赎回条款即补充协议5.6.1条(3)款、(8)款，投资人可以要求公司或实际控制人赎回其股权等。2019年7月4日，原告根据补充协议5.6.3条款，向两被告发出《赎回股权通知书》，要求两被告在收到通知后一周内支付股权赎回款，并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收到后未安排赎回股权事项。据此，原告涉诉。被告行知技术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行知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资本维持原则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不能回购股东股权。补充协议中合同相对方是公司股东，并非目标公司，因此协议约定的股权赎回应该指股权之间的股权赎回并非股东和目标公司间的股权赎回。2、参照公司法第74条，原告要求被告行知公司回购股权已经超过时效。3、增资款流入被告王吉祥账户是属实的，继而引发股权赎回的条件，原告本来就是被告行知公司的股东，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斌是被告行知公司董事之一，对相应情况是清楚的，对被告王吉祥侵占投资款一事原告和被告王吉祥均存在过错，应由原告和被告王吉祥承担相应责任。4、被告行知公司及其股东在增资协议签订前后都是被告王吉祥控制，从被告王吉祥侵占挪用投资款过程来看，本次增资目的不是增资而是被告王吉祥将投资款据为己有，据此被告行知公司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告王吉祥辩称：1、被告行知公司将投资款转给被告王吉祥，是为了偿还被告王吉祥的借款。2、即使两被告需要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吉祥仅在其受偿的范围内承担返还。3、被告王吉祥不同意收购原告持有的4%股权，被告行知公司才是适格的回购主体，因此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都是公司全体股东盖章认可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6日，原告、上海天亿、尚信资本作为投资人与目标公司被告行知公司、创始股东被告王吉祥及原股东南京艺生君、南京象牙塔、范懋明签订增资协议，约定投资人同意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件和条款对被告行知公司进行增资，其中3.1条约定本次增次投资人合计以3,000万元认购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对应目标公司15%股权，其中915.1765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其余2,084.8235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其中原告以800万元认购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对应目标公司4%的股权，其中244.0471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其余555.9529万元计入资本公积；6.2条约定本次增资完成后公司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上海天亿有权提名一名董事等。同日，原告、上海天亿、尚信资本作为投资人与目标公司被告行知公司、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被告王吉祥及原股东南京艺生君、南京象牙塔、范懋明签订上述协议的补充协议，其中1.1条明确本补充协议中术语“实际控制人”指被告王吉祥；4.11条约定公司、实际控制人承诺，本次投资人的投资款项，仅能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所需，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变相)挪用，包括但不限于偿还公司或股东债务(投资前已经产生的经营性应付账款除外)、进行风险性投资(股票、期货、期权、公司债等)、公司的非经营性支出或与公司经营活动无关的其他任何支出；4.12条约定公司、实际控制人充分意识到，投资人是基于上述陈述准确、真实、不存在任何虚假、隐瞒、遗漏及重大误导的情况下签署本补充协议的，因而该陈述是不可撤销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向投资人确认，若公司、实际控制人集体或个别违反其在本补充协议项下的各项陈述与保证，即构成严重违约，投资人方有权要求公司或原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按照本补充协议第5.6条约定赎回投资人所持有的公司股权；5.6.1条约定如果本次投资公司变更后，公司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则投资人有权要求公司或实际控制人赎回其股权，并按下述价格和支付时间执行：……(3)公司或实际控制人违反其陈述保证事项或出现欺诈等重大诚信问题(如向投资人提供的财务资料等相关信息存在虚假或重大遗漏情形，或公司出现帐外销售等)；5.6.2条约定赎回价格按以下三者孰高者确定：(1)赎回价格按投资人的已投资款项加上按每年10%(单利)利率所计算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给投资人的现金红利和现金补偿)之和确定，具体公式如下：P=M*(1+10%*T)-H，其中P为投资人出让其所持全部公司股权对应的价格，M为投资人对公司的实际投资款项，T为自投资人实际投资金额到帐日至投资人执行股权赎回之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H为已经支付给投资人的现金红利和现金分红；5.6.3条约定公司或实际控制人在收到投资人要求其赎回股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个月内，以现金方式支付全部股权赎回款，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等；9.6条约定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其各自根据本补充协议应尽之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共同和连带保证责任，投资人有权向其任何一方主张本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等。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行知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通过新增股东上海天亿、增资后占总股份8%；新增股东原告出资额为244.0471万元、增资后占总股份4%；新增股东尚信资本、增资后占总股份3%等。审理中，被告王吉祥对该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行知公司称该决议上各方的签章、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实际未召开股东会，该决议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作出的，故对该份决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2018年9月28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转账被告行知公司800万元，附言“投资款”。审理中，被告行知公司、王吉祥对此均予认可。2019年7月4日，原告及上海天亿、尚信资本共同向两被告出具《赎回股权通知书》，载明“经2018年11月底的初步财务核查统计，以借款或往来款的名义流入实际控制人王吉祥及其知学科技有限公司11,827,449元，至今未归还。依据《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第5.6条(3)款及第(8)款及第5.6.3条的相关规定，目标公司或实际控制人已经触发股权赎回条件，应当及时依约以现金方式支付全部股权赎回款。目标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被告行知公司及王吉祥均确认于2019年7月25日签收该通知。审理中，原告提交了被告行知公司记账凭证、付款回单及自制明细列表，称被告行知公司收到投资款后，挪用款项11,827,449.64元，转账至被告王吉祥个人账户及知学科技公司账户。被告行知公司称被告王吉祥当时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投资款到帐后即被被告王吉祥挪用。被告王吉祥确认收到被告行知公司转账的上述款项，但并非挪用投资款，而是被告行知公司偿还借款。经查明，被告行知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胡亮，董事兼总经理为被告王吉祥，原告、上海天亿、尚信资本于2018年7月9日变更登记为该公司股东，原告出资额244.0471万元、出资比例4%。审理中，被告行知公司出具《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二十六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被告王吉祥对该章程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全体股东签字，系真实、有效。本院认为，案涉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予以恪守。原告明确依据《补充协议》4.11条、4.12条，称被告王吉祥违反特别承诺、挪用投资款，构成严重违约，故要求被告行知公司及实际控制人被告王吉祥回购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两被告对于挪用投资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被告王吉祥另辩称款项系被告行知公司用于偿还借款。本院注意到，补充协议4.11条明确约定投资款仅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所需，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变相)挪用，包括但不限于偿还公司或股东债务等，故对于被告王吉祥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告诉请被告王吉祥回购其在被告行知公司4%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审理中，被告行知公司称从未启动减资程序。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行知公司回购股权，不具备履行条件，本院实难支持。对于股权回购价款，原告明确依据补充协议5.6.2(1)条款，主张实际投资款即800万元，加上自投资款到账日即2018年9月28日起一年按年利率10%计得利息之和即880万元作为案涉股权回购款。原告于审理中明确从未收到过现金红利或现金分红。据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股权回购款的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可予采纳。因此，被告王吉祥付清上述全部款项后，原告也应配合其办理被告行知公司4%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吉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瑞美锦鑫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880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瑞美锦鑫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00元，减半收取计36,7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王吉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陆燕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利益所必需。……。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