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航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海丰路65号3336室。法定代表人：向绿贤，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85年5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会，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北街21号1-3层。法定代表人：熊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中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航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南公司）、张鹏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投资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7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航南公司、张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对刘某的劳务费承担给付义务，是法定、约定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应当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XX电厂项目化水系统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第6.2.1条、第6.2.3条以及第7.5.3条之约定，中建二局投资公司需对工人工资承担连带的给付责任。故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向航南公司、张鹏主张追偿没有法律依据，且仅在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支付的金额超出欠付航南公司、张鹏工程价款范围时才有权利主张追偿，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应对此进行举证。二、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未与航南公司进行项目决算，一审法院认定追偿权没有确定的事实依据。三、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未与航南公司进行最终工程结算、未结清尾款，根据《分包合同》约定向刘某支付劳务费系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判令航南公司、张鹏支付该笔款项的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中建二局投资公司辩称：本案系中建二局投资公司经生效判决承担了连带责任后向航南公司、张鹏行使追偿权而引起的诉讼，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基于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履行了义务，应当获得补偿。航南公司、张鹏上诉提到的工程未经决算，与本案无关，不影响中建二局投资公司追偿权的行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南公司、张鹏向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支付594,735元；2.判令航南公司、张鹏向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702元（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4月13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判令航南公司、张鹏迟延履行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双倍执行（自2019年4月14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航南公司、张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为XX工程建设项目的总承包人。2017年3月8日，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将华润电子锦州电厂项目化水系统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了航南公司，张鹏作为挂靠于航南公司的项目经理承接了C标（化水区域）工程施工，张鹏雇佣刘某组织工人做绑扎钢筋工程。至2017年9月上旬，因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因结算产生纠纷，工程停工，刘某及其招募的工人工资没有发放。2018年1月15日，张鹏为刘某写下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本人张鹏欠刘某在中建二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锦州华润电力化水系统钢筋班工人工资合计570,000元，特立此据为证”。因张鹏迟迟没有给付工资，刘某无奈自己垫付了232,963元给付了部分工人，但仍有张红成等10名工人工资122,830元没有给付。刘某无奈诉至法院，要求航南公司、张鹏、中建二局投资公司、Z公司支付劳务费570,000元及2017年9月3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711民初9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前案），认定对于所欠施工工人工资，张鹏及航南公司作为雇佣人，负有直接给付义务，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作为转包人，与航南公司及时结算并支付工人工资是其应尽的义务。同时在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与航南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第6.2.1条规定“甲方（中建二局投资公司）负责工程施工指导和管理工作”，第6.2.3条规定“甲方监督农民工工资发放”，第7.5.3条规定“乙方（航南公司）应确保工人工资按期足额发放，如因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讨薪，甲方无需通知乙方，可按工人提出的拖欠工资额直接向其支付工资”。故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对工人工资具有连带的给付责任。前案认为对于Z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前案判决张鹏、航南公司支付刘某工资57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7月12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对上述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张鹏、航南公司、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共同负担。2018年11月28日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向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网络扣划其华夏银行账户内的存款594,735元，支付执行费8,148元、支付申请执行人刘某586,587元（其中含判决确定的工资款570,000元、2018年7月12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9,642.5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2,194.50元、诉讼费4,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中建二局投资公司经生效判决承担了连带给付责任后向航南公司、张鹏行使追偿权而引发的诉讼，追偿权的设立是为了保障付出约定或法定义务的人一种经济上补偿的权利。不论是法定还是约定，只要是付出义务人履行了一定的义务，就应该获得补偿。本案中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基于法院的民事判决履行了付款义务，其权利应该获得补偿，应该赋予其追偿权。故一审法院对于航南公司、张鹏认为本案不是追偿权，实质是建设工程的辩解不予采纳。前案生效判决已确认，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与航南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张鹏挂靠于航南公司，张鹏雇佣案外人刘某组织工人绑扎钢筋，并且认定航南公司与张鹏负有直接给付义务，中建二局投资公司负有连带给付责任。航南公司、张鹏认为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不论法定或约定都有义务向案外人支付工资，但经前案判决已经确定，航南公司、张鹏负有直接给付义务，而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仅负有连带给付责任，故航南公司、张鹏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工程未结算亦并不影响本案追偿权的成立。航南公司、张鹏还认为中建二局投资公司的一审第二、三、四项诉请，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是有义务承担的，故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二局投资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请，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提出的系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实际履行后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双倍利息并无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中建二局投资公司的第四项诉请，系因航南公司、张鹏未履行前述判决造成本次诉讼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航南公司、张鹏应当向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并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中建二局投资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可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航南公司、张鹏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代偿款594,735元；二、航南公司、张鹏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利息（以594,7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对中建二局投资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22元，由航南公司、张鹏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与航南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第7.5.3条约定航南公司应确保工人工资的按期足额发放，如因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讨薪、聚众扰民事件，或航南公司的任何人员（包括其雇佣人员）未经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同意，以索要工资、工程价款等名义，擅自进入建设单位、监理、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办公区或工程现场妨碍建设单位、监理、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工作人员正常办公，或影响正常施工，或做出任何影响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和建设单位声誉的行为出现时，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无须通知航南公司或征得航南公司的同意，可按工人提出的拖欠工资额直接向其支付工资，并从航南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同时要求航南公司按专用条件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分包合同》明确约定航南公司应当确保工人工资的按期足额发放，由此可知，航南公司与挂靠人张鹏作为雇佣人对施工工人工资负有直接的给付义务。虽然《分包合同》第7.5.3条约定，在出现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讨薪、聚众扰民事件等情形下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可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但该约定系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在特殊情形下可选择的处理方式而非义务，且此种情形下的款项支付需要从航南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并由航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航南公司未按期足额发放工人工资系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本案正是航南公司未按期足额发放工人工资导致前案诉讼的发生并最终由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代航南公司及张鹏承担了相关付款责任，故本院认为，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有权向航南公司及张鹏进行追偿。航南公司与张鹏上诉认为，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未与航南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应按规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向刘某支付劳务费系中建二局投资公司法定、约定的义务，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不享有追偿权。对此，本院认为，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是否存在工程价款的欠付还未可知，且工程是否结算与本案无涉，不影响中建二局投资公司在本案中行使追偿权，故本院对航南公司、张鹏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此外，一审判决支持中建二局投资公司代偿款594,735元对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航南公司、张鹏上诉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航南公司、张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44元，由上诉人上海航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桂佳审判员  王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