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5行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政管理处，住所地安阳市开发区黄河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冯爱民，处长。委托代理人王海伟，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富翔，国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安漳大道71号。法定代表人路曙光，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海川，安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张彬，男，汉族，1989年1月19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代理人王晓宇，河南大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政管理处（以下简称开发区市政管理处）因诉被上诉人安阳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安阳市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行初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10月25日，安阳市人社局作出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18]900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6年10月6日下午4点左右，开发区市政管理处职工张有柱在银杏小区公厕内打扫卫生，突然晕倒在地，后被送往安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2016年10月7日上午12点出院，2016年10月7日去高新区银杏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途中死亡。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经调查核实，××，经抢救，48小时之内死亡的情况属实。××，经抢救，48小时之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视同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有柱系开发区市政管理处负责卫生清扫保洁人员，其生前与曹凤英系夫妻关系，与张彬系父子关系。2016年10月6日16时许，张有柱昏倒在开发区银杏小区公厕内，后被路人发现，打120急救车送至安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10月6日17时11分入院，10月7日上午出院，在离开医院路上离世。安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左侧基底节区大面积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2.脑疝形成；3.××3级，极高危；4.应激性溃疡；5.吸入性肺炎。诊断经过：患者住院后积极完善术前各项辅助检查和术前准备，同时给予脱水降颅内压、止血预防再出血等药物治疗，请示上级医师指导诊治并向患者家属讲明病情及不良预后，××危，建议其考虑积极手术治疗挽救患者生命。患者家属表示理解，要求积极手术治疗。但是患者病情呈不断恶化趋势，遂急诊在“气管插管全麻”下行“左侧颞顶部成形骨瓣开颅血肿清除+右侧脑室额角穿刺外引流术”。手术顺利，术中证实患者术前出现再出血，手术后积极给予调控血压、止血、脱水降颅内压、消肿、抗感染、预防脑血管痉挛、抑酸及营养脑细胞等综合治疗。患者病情无好转，后出现中枢性呼吸衰竭及循环功能衰竭，告知患者家属病情及不良预后等情况，患者家属表示理解，商议后要求放弃继续救治，签字后自动出院”。出院情况：患者呈深度昏迷状，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接约5.5mm，对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呼吸机控制呼吸，血压不升……。2017年9月20日，张彬向安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补正材料，安阳市人社局于2018年7月18日受理，同年9月4日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8年10月23日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同年10月25日作出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18]9009号认定工伤决定，××，经抢救，48小时之内死亡的情况属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属于视同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伤。开发区市政管理处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有柱在公厕内昏倒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否认定视同工伤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工作岗位是指职工从事日常生产经营活动的工作区域和为完成某项特定生产经营活动所涉及的相关区域。本案中，张有柱系开发区市政管理处卫生清扫保洁的工人，平时的工作职责就是打扫公厕的卫生，而事发当日，张有柱是在下午16时许昏倒在开发区银杏小区其日常工作的公厕内，可以认定张有柱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昏倒。另外，从张有柱的出院记录载明的治疗经过中显示，张有××危的情况下家属要求积极手术治疗，但是因术后张有柱病情无好转，后出现中枢性呼吸衰竭及循环功能衰竭。××患者呈深度昏迷状，无自主呼吸。从整个治疗和出院的经过来看，张有柱术后无好转迹象，而家属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决定让张有柱7日上午出院。正如张彬代理词中所讲“已救治无望的亲人，不愿让其死在外面”，从而可以看出作出上述决定亦是家属的无奈之举。所以，从张有柱事故发生之日（2016年10月6日）至死亡之日（10月7日）系在48小时之内，可以认定张有柱是在事故发生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张有柱在公厕内昏倒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安阳市人社局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18]900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开发区市政管理处诉称张有柱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昏倒，其死亡原因系家属放弃救治所致，且事发当日张有柱存在醉酒情形，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政管理处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开发区市政管理处上诉称：一、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可以认定视同工伤。安阳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只是认定张有柱“经抢救”，不符合“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情形，适用法律法规明显错误。其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法规司致国务院法制办社会管理法制司关于如何理解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规定，“建议对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亡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具体情形主要包括：（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当场死亡；（二）职工在工作时间和××，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等。至于其他情形，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本案的情形不具有同时性和连贯性，也不符合所列举的情形（二）中当场抢救却死亡的条件。本案中，家属放弃继续救治的决定是导致张有柱死亡的直接原因，张有柱并非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安阳市人社局认定属于工伤明显错误。再次，安阳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时，未考虑张有柱存在醉酒情形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程序严重违法。首先，张彬提供的张有柱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的填写时间是2017年2月28日，安阳市人社局自述张有柱工伤申请表的提交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提起时间相互矛盾，而且安阳市人社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审查资料和受理意见”一栏为空白，无经办人签字、无负责人签字和公章，违反《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规定和《工伤认定申请表》填表说明第九条规定。加之，本案申请人、被通知人、受送达人均不一致且互相矛盾，安阳市人社局提交的工伤认定案卷中没有关于张彬、曹凤英的身份证明，却将曹凤英视为申请人并送达相关行政法律文书，程序明显违法。其次，安阳市人社局提交的“2016年3月5日前张村社区证明”，出具时间是2016年3月5日，当时张有柱并未去世，但却证明了张有柱将于半年后的2016年10月7日去世，明显不符合逻辑。在案件一审重审时安阳市人社局将“2016年3月5日”涂改为“2017年3月5日”，系恶意伪造证据。另外，前张村社区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曹凤英与张有柱为夫妻关系，安阳市人社局仅凭该证据认定曹凤英与张有柱之间的关系，属于主要证据不足。安阳市人社局提交的“安阳市公安局高新派出所注销证明”出具的日期为2016年10月27日，而办理户口注销证明必需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的出具时间却为：医疗卫生机构为2017年1月19日，派出所为2017年3月3日，时间顺序上前后矛盾。加之，安阳市人社局未对其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进行调查核实，证人也均未出庭作证；“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编号为：2017005,而“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的编号为：20189009,文书卷号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也未写明需要补正的材料内容。而张彬提交的证据材料都形成于2017年9月20日，安阳市人社局要求补正材料不符合常理；“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及该通知书的送达回证填写的是曹凤英，而曹凤英不是工伤认定程序中的申请人；张彬签收的受理通知书、中止通知书、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送达回证均未填写卷号，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与安阳市人社局签收的送达回证明确注明卷号的情况相矛盾，不能证明张彬签收的文书是本案工伤认定的相关文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18]900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安阳市人社局答辩称：一、××例明确显示其是术后出现中枢性呼吸衰竭及循环功能衰竭，出院情况证明张有柱深度昏迷无自主呼吸，开发区市政管理处所称的抢救与死亡之间没有联系不属实。二、开发区市政管理处所称的张有柱醉酒，没有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4）9号规定，醉酒认定应当由有权机关认定，不能主观臆断，抢救记录显示的有酒味与醉酒无直接联系。三、工伤认定申请表是申请人在申请之前填写的，开发区市政管理处无理由揣测存在造假、属于主观臆断。四、开发区市政管理处的上诉状中对程序的质疑，主要是认为是否有其他程序或文书的存在，但是其质疑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且相关程序问题，并不影响开发区市政管理处的权利义务。综上，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视同工伤认定的事实，有详细的证据材料支持，开发区市政管理处对事实及程序方面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彬答辩称：一、开发区市政管理处根据安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家属要求放弃继续治疗，签字后自动出院”进而得出家属放弃治疗是导致张有柱死亡的直接原因，属于错误判断，与事实不符。张有柱的死亡原因是经过医院诊断为脑出血、脑疝形成、中枢性呼吸衰竭、循环功能衰竭等，又转入高新区银杏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转院原因一审已经说明）的路上死亡，家属从未放弃对张有柱的治疗和救治。××，其死亡是因为工作强度和工作方式，和工作有直接关系，而不是因为家属没有救治导致的。二、开发区市政管理处认为张有柱存在醉酒情形完全是无稽之谈，××是事实。开发区市政管理处诉称的《人保部致国法办关于如何理解第15条第1项的复函》不属于行政诉讼中法律适用范畴。即使作为参考，张有柱的死亡情形，也符合该该复函所列的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径直送医院抢救的四要件。三、关于程序问题。张有柱、曹凤英系张彬父亲、母亲，张彬自父亲去世后一直和母亲曹凤英居住。父母结婚时间为1981年，没有办理结婚证，户籍证明显示为夫妻关系，为事实婚姻关系。前张村证明为开具人书写错误，属于笔误，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况。安阳市人社局向张彬送达的全部材料均已经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知晓，相应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告知，作为同住的成年家属的曹凤英代收或代签符合法律规定。安阳市人社局在认定工伤程序中，多次向开发区市政管理处要求提供相应的（认为张有柱不属于工伤情形）证据或者意见，开发区市政管理处拒不提供，至原审开庭才提出证据和异议，安阳市人社局保证了开发区市政管理处的各项程序性和实体权利，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18]900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首先，关于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18]900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问题。××，经抢救，48小时之内死亡的事实，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劳动人事关系证明、医疗机构诊断证明、证人证言等。从上述证据能够认定张有柱系在工作时间、××的事实，××后被径直送往医院经过救治在48小时内无效死亡的事实。开发区市政管理处上诉称张有柱入住医院后家属放弃继续救治的决定是导致张有柱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张有柱不属于放弃治疗、也不属于超过48小时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故开发区市政管理处关于张有柱并非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其次，关于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豫（安人社）工伤认字[2018]9009号认定工伤决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开发区市政管理处主张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决定程序违法，其主要认为《工伤认定申请表》的填写时间与申请人提交时间不一致、《补正通知书》中的通知人与受送达人不一致、《工伤认定申请表》中部分内容不完整以及《补正通知书》的编号与《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编号不一致、送达回证未填写案卷号等。经查，本案中，工伤认定的申请人张彬系死亡职工张有柱的儿子，《补正通知书》中的通知人系张彬的母亲，二人均为张有柱的近亲属，且均系张有柱的成年近亲属。安阳市人社局将相关工伤认定材料及法律文件送达给工伤认定申请人或其成年近亲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关于安阳市人社局在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程序中相关材料编号、案卷号不一致、内容不完整等，应属不规范情形，但并未影响工伤认定申请人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开发区市政管理处主张安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开发区市政管理处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开发区市政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市政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袁武明审判员  阎丽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