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星耿，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胜，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欢欢，男，198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欢欢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松路459号东方红小区延农综合楼1401房03室。法定代表人：蒋欢欢，该公司执行董事。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雷，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洞口县雅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洞口县文昌街道（原洞口镇）雪峰路166号。法定代表人：罗玉保，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张钰钦，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原审第三人：罗玉保，女，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原审第三人：刘丽梅，女，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上诉人邓星耿因与被上诉人蒋欢欢、湖南欢欢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欢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洞口县雅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康公司）、张钰钦、罗玉保、刘丽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星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履行协议将其所持有雅康公司31.8%的股权过户到上诉人名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与处理结果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另一方面却不支持上诉人依协议约定的合理诉求，违背维护善意取得和交易安全的民商事原则。且协议签订后，出让股权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已实际占有财产并履行股东权利，被上诉人的其他债权人不得以信赖登记为由主张该股权的冻结并强制执行，否则侵害了上诉人的优先保护和尊重的权利。蒋欢欢、欢欢公司辩称：原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钰钦答辩称，蒋欢欢和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注册成立雅康公司是为了一起开发原中医院房地产，公司章程约定蒋欢欢占股31.8%。因公司成立后出现很多困难，蒋欢欢提出收购张钰钦等三人的股权，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蒋欢欢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收购未果。之后，蒋欢欢提出要邓星耿收购张钰钦三人的股权，双方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邓星耿支付了700万元收购款后未再支付，以致股权未过户。邓星耿与蒋欢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实。雅康公司、罗玉保、刘丽梅未答辩。邓星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履行协议将其所占雅康公司31.8%的股权过户至原告名下；3、判令被告偿还原告40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9日，张钰钦、罗玉保、刘丽梅与欢欢公司共同出资3040万元以湖南百汇投资有限公司名义竞拍取得原中医院房地产，为开发原中医院房地产项目，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雅康公司章程》，约定欢欢公司出资31.8%、刘丽梅出资26.6%、罗玉保出资26.5%、张钰钦出资15.1%。2015年7月17日，雅康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罗玉保。2015年11月17日，原中医院房地产登记在雅康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洞国用（2015）第80110137号。2015年7月26日，欢欢公司作为甲方与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所占原中医院房地产产权份额捆绑作价3315万元（包含乙方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2550万元及甲方认同的利息765万元）转让给甲方。因甲方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分别于2015年9月6日和2015年10月14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此后，该协议仍未履行。2016年7月2日，邓星耿、欢欢公司作为甲方与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作为乙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由邓星耿与欢欢公司共同承受2015年7月26日《协议》的付款义务，乙方将其在雅康公司享有的股权作价3366万元（包含乙方于2013年11月19日的购房本金2550万元及按月息1.5分自2013年11月19日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利息816万元）转让给甲方。协议签订后，邓星耿陆续支付了700万元收购款。2016年8月21日，雅康公司作为甲方与邓星耿作为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开发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落款为欢欢公司），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原中医院土地使用权及与之相关的项目开发权转让给乙方，总价款为4462万元，其中甲方股东蒋欢欢（欢欢公司）占1096万元，此款在签订协议时由乙方一次性付给蒋欢欢，其余的3366万元归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所有，由乙方逐月付给罗玉保等三个股东；上述转让价格包含甲方取得转让土地使用权与项目开发权所已付和应付的一切款项，还包括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着物的折价；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对乙方的一切开发经营权、资金使用权无权干涉，甲方不占股份，一切由乙方自负盈亏；违约者在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后还需赔偿惩罚性违约金500万元。同日，欢欢公司与邓星耿签订了上述协议的《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欢欢公司在2016年7月2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中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均由邓星耿一人承担，欢欢公司对与邓星耿共同收购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的股份收购款3366万元不再承担义务。2017年4月26日，邓星耿作为甲方与蒋欢欢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乙方落款为欢欢公司），约定甲方在购买原中医院位于房地产过程中，先后与欢欢公司、蒋欢欢以及罗玉保、刘丽梅、张钰钦、雅康公司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书（2016.7.2）、合同补充协议（2016.8.21）和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开发权转让协议书（2016.8.21），该房地产及项目开发甲方受让总价为4462万元，其中欢欢公司（蒋欢欢）占转让款1096万元，刘丽梅、罗玉保、张钰钦占转让款3366万元，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各方均未完全履行，为明确甲、乙方的权利义务，经协议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供双方遵照执行：1、甲、乙方原签订的协议条款已履行的部分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2、乙方及经营的欢欢公司欠甲方的借款，抵扣甲方受让乙方及经营的欢欢公司所占原中医院房地产和土地项目开发享有的财产份额，乙方还应付甲方400万元，如乙方在本协议签订时不能以现金结清，乙方应向甲方出具欠款依据。据此，甲、乙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和乙方拥有的原中医院房地产转让和土地开发项目拥有的权益已一次性了结，互无争议；3、甲、乙方明确上述权利后，乙方不再享有原中医院房地产及土地开发项目的权利和义务，乙方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影响甲方享有的权能；4、凡涉及该房地产过户和项目开发需要乙方配合签字和履行相关手续的，乙方应无条件协助配合，否则，造成甲方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5、该房地产和土地开发项目涉及的相关证书、文件资料，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清单形式交付给甲方；6、本协议经双方协商，甲方已通过购买乙方及其经营的公司在原中医院房地产所占份额和该土地开发项目利益，结清了乙方所借甲方款项。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400万元的欠条，约定欠款归还时间根据康之雅公司股权溢价部分优先偿还，此欠条以2017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依据，2017年4月26日前与邓星耿所签协议作废，以此协议为准。2014年10月至2016年8月，邓星耿通过自己银行账户转账给蒋欢欢个人账户639.5万元（其中2014年10月11日转账240万元、2015年10月24日转账20万元、2015年6月11日转账62.5万元、2015年8月13日转账17万元、2015年8月19日转账300万元），2016年4月5日转账给欢欢公司账户5万元；通过他人账户转账给蒋欢欢个人账户510万元（其中马芳娟于2014年10月11日转账50万元、夏青兰于2014年10月11日转账160万元、周轶才于2015年5月27日转账300万元），共计1154.5万元。对原告主张提现后交付给被告及代被告支付给他人的款项，被告不予认可，因本案只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佐证案涉协议的真实性，故对双方借贷的具体数额为协议结算确定的为准。另查明，雅康公司名下资产为原中医院房地产，该项目尚未开发利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被告共同收购第三人张钰钦、罗玉保、刘丽梅持有的雅康公司的股权，因被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开发权转让协议书》及《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支付罗玉保等三人股权收购款的义务全部由邓星耿承担，被告也将其享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邓星耿。此后，原、被告为充分保障各自权利及明确双方的义务，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协议书》，就前述协议的效力再次作了确认，并约定以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折抵股权转让款，经折抵后被告尚欠原告400万元，被告因不能在签订协议时清偿，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由此可见，原、被告就案涉股权的转让系经双方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被告辩称案涉协议依托的基础债权虚假，该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经庭审查明，案涉协议就股权的转让系二次确认，该协议承继了《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开发权转让协议书》及《合同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并明确了股权收购款的履行方式，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该协议亦无法定无效情形，故原、被告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辩称案涉协议的约定属代物清偿，在未实际交付股权的情况下，原告只能主张原债权。代物清偿是指债务人以他种给付代替其所负担的给付，从而使债消灭。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借款在先，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原告的借款折抵股权转让款在后，双方互负义务，并非以股权担保借款债务的履行义务，非代物清偿关系。被告辩称案涉股权已被法院冻结，并进入执行程序，原告的债权属普通债权，无优先受偿权，原告的诉请在事实及法律上均无法履行，如强制履行将损害他人利益。本案中，原、被告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4月26日再次签订协议明确股权转让事宜，案涉股权于2018年1月初次被法院冻结，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案涉股权并未设有负担，不影响他人权益。以受让方式取得股权应具备合法有效的转让合同及交付股权，交付股权的表现形式主要是办理股权过户登记，但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未及时要求被告履行股权过户义务，其后近两年时间内亦怠于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被告的其他债权人为实现其债权冻结了案涉股权，导致案涉合同的股权过户目的无法实现，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股权过户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辩称欢欢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蒋欢欢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协议属于职务行为，原告无证据证明蒋欢欢与欢欢公司人格混同，蒋欢欢个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案涉股权系欢欢公司所有，原、被告经结算后的400万元欠款的欠条系欢欢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欢欢以公司名义出具，应系原告对欢欢公司享有的债权。欢欢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蒋欢欢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务以其认缴出资额承担有限责任。欢欢公司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蒋欢欢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如因滥用权利给公司造成损失，权利主张人应为公司。蒋欢欢在出具的400万元欠条中愿以其个人持有的康之雅公司股权溢价部分优先偿还，系其自愿承担偿还责任，并未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原告的利益。但蒋欢欢自愿以个人财产与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400万元债务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及要求被告欢欢公司、蒋欢欢偿还借款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邓星耿与被告湖南欢欢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湖南欢欢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蒋欢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邓星耿400万元；三、驳回原告邓星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星耿与被上诉人蒋欢欢、欢欢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协议内容，邓星耿以相应价款收购了欢欢公司在雅康公司名下31.8%的股权，协议签订后，邓星耿已履行了约定的支付股权款义务，欢欢公司也应依约将其转让的股权过户登记到邓星耿名下。但由于邓星耿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未及时与欢欢公司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以致案涉股权因欢欢公司与案外人其他纠纷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现邓星耿在本案诉讼中再诉请蒋欢欢、欢欢公司按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过户登记手续，蒋欢欢、欢欢公司在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原判对邓星耿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告知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处理正确。至于邓星耿提出其早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是案涉股权的实际享有人，蒋欢欢或者欢欢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无权申请查封、冻结该股权的问题。邓星耿应该依法通过执行异议或者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解决，不是本案合同纠纷审查的范畴。故邓星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60元，由上诉人邓星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