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丛台路392号。 代表人：薄世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仙，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顺香，女，193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龙，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龙，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芳，女，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姣，女，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龙，男，196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龙，男，195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述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虎，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虎，男，198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原审被告：仵术涛，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原审被告：郸城县华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郸城县迎宾大道168号。 法定代表人：林峰，总经理。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鑫苑路16号鸿禧大厦16层1601室-1609室。 代表人：秦丽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侃昕、王蕴怡，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张庆虎、张雷虎、原审被告仵术涛、郸城县华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7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79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张庆虎责任时已考虑超载因素，故不再按免赔约定扣减”没有依据。本案上诉人承保的冀Ｄ×××××号车在事故中存在超载，且上诉人也提供了商业险关于超载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免责告知签署单，上诉人已尽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考虑到了超载因素，在责任认定时已加重了冀Ｄ×××××号车辆驾驶员张庆虎的责任，也直接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该加重部分系因张庆虎超载所致，按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应加扣超载10%免赔额，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赔偿款计算基数认定有误。本案事故中，受害人张茂兴连续遭遇两次机动车碰碾，第一次遭遇仵术涛碰碾，仵术涛全责，张茂兴无责。第二次遭遇张庆虎驾驶的冀Ｄ×××××号车辆碰碾，张庆虎次责，张茂兴无责。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一次碰碾产生的损失应由全责方仵术涛承担，上诉人承担的次责部分系针对第二次碰碾产生的损失。一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张茂兴死亡与冀Ｄ×××××号车辆碰碾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直接以死亡赔偿款全额作为计算第二次碰碾次责的基数，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据，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庆虎、张雷虎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仵术涛、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华安财保公司辩称，一、超载免赔问题，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雷虎保险合同约定问题，与我司无关。二、关于赔偿计算基数问题，本案是两次碰撞导致受害人死亡的事故，系典型的多因一果侵权事实，对于多因一果行为责任的承担，按照过失程度和原因力比例大小来确定各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而本案各项赔偿费用也均是基于受害人死亡所产生的费用，而死亡结果正是由两次碰撞共同导致，不应当分割计算。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华安财保公司、平安财保公司对七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338947.48元【死亡赔偿金253755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24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131.18元，丧葬费30549.5元，误工费2511.8元，交通费1000元】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二、被告仵术涛、运输公司、张庆虎、张雷虎对超出保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4时28分许，被告仵术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行驶证登记为被告运输公司所有的豫Ｐ×××××号车沿东阳市区城南东路东往西行驶至与人民路交叉口时，与由南往北横过道路的行人张茂兴发生碰碾，造成车损及张茂兴受伤，事故发生后驾驶员仵术涛驾车逃离事故现场。04时35分许，被告张庆虎驾驶行驶证登记为被告张雷虎所有的冀Ｄ×××××号车沿城南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段，与倒于地面的张茂兴发生碰碾。后张茂兴经东阳市中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被告仵术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重型自卸货车未注意前方道路行人动态，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是导致其驾驶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张茂兴发生碰碾的全部原因。认定仵术涛承担其驾驶豫Ｐ×××××号车与张茂兴发生碰碾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茂兴无事故责任。张庆虎驾驶机动车载物3850千克，超过核定载质量（1680千克）129%，且未注意前方道路路面状况，未确保安全，是导致其驾驶冀Ｄ×××××号轻型普通货车与倒于路面的张茂兴发生碰碾的次要原因。认定张庆虎承担其驾驶冀Ｄ×××××号车与倒于路面的张茂兴发生碰碾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茂兴无事故责任。张茂兴，男，1933年5月30日出生。七原告与死者张茂兴之间的关系：原告徐顺香系张茂兴之妻，原告张雪姣、张新龙、张无龙、张成龙、张飞龙、张雪芳系张茂兴之子女，均系张茂兴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告张庆虎与张雷虎的关系：双方系兄弟关系，共同购买了冀Ｄ×××××号车。被告华安财保公司承保了豫Ｐ×××××号车的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承保了冀Ｄ×××××号车的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各被告对七原告的损失分文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确定七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1131.18元；误工费2511.8元（125.59元×20天）；死亡赔偿金229200元（45840元/年×5年）；丧葬费305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张茂兴已满85周岁，原告徐顺香已年满87周岁，均需要子女抚养，故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一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13392.48元。被告华安财保公司承保了豫Ｐ×××××号车的交强险，虽然被告仵术涛无证驾驶，但被告华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七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安财保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承保了冀Ｄ×××××号车的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七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及原、被告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仵术涛承担70%，由被告张庆虎承担30%。关于被告华安财保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七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取得驾驶证不得驾驶机动车是属于常识，被告仵术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该常识，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仵术涛陈述：其委托被告运输公司购买豫Ｐ×××××号车的相关保险，被告运输公司将相关保险单邮寄给被告仵术涛，被告仵术涛也收到了相关保险单，其对被告华安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综上分析，被告华安财保公司对相关免赔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故被告华安财保公司无须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七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运输公司系豫Ｐ×××××号车的行驶证车主，其将豫Ｐ×××××号车交给没有驾驶证的被告仵术涛驾驶，存在过错，酌情确定由被告运输公司承担被告仵术涛应承担责任中的10%，被告仵术涛承担其中的60%。因被告仵术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七原告要求被告仵术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平安财保公司承保了冀Ｄ×××××号车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其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七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保公司提出冀Ｄ×××××号车系超载，应加扣免赔率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被告张庆虎责任时已考虑超载因素，故不再按免赔约定扣减。无证据证明被告张雷虎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无需对七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七原告对被告张雷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经计算确认，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应支付七原告豫Ｐ×××××号车的交强险赔款110565.59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565.59元，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被告仵术涛应赔偿七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4356.78元，被告运输公司应赔偿七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726.13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应支付七原告冀Ｄ×××××号车的交强险赔款110565.59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565.59元，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17178.39元，共计127743.98元。综上，七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豫Ｐ×××××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0565.59元，支付给原告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二、被告仵术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各项损失共计34356.78元。三、郸城县华运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各项损失共计5726.13元。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冀Ｄ×××××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0565.59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17178.39元，共计127743.98元，支付给原告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五、驳回原告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对被告张雷虎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原告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负担372元，由被告仵术涛负担214元，由被告郸城县华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5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84元，由被告张庆虎负担10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684元。保全费2829元，由原告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负担829元，由被告仵术涛负担2000元。 二审期间，平安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电子打印件）一份、投保单（电子打印件）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电子打印件）一份。证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诉人对该免责事项已经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 被上诉人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张庆虎、张雷虎、原审被告仵术涛、运输公司、华安财保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徐顺香、张新龙、张飞龙、张雪芳、张雪姣、张成龙、张元龙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能完全确定，张雷虎将涉案车辆投保有不计免赔险，即使涉案车辆存在超载，也不应当再适用10%的绝对免赔率，且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次责已经考虑了其超载因素。原审被告华安财保公司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尽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对于超载绝对免赔系保险行业协会在保监会统一备案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的，不属于不计免赔险的范围。被上诉人张庆虎、张雷虎、原审被告仵术涛、运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仅对该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超载免赔问题，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时，已经考虑超载因素，故不再按免赔约定扣减保险公司的赔偿。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交警部门虽然分两起事故认定责任，但该两起事故系连续发生共同造成了张茂兴死亡的后果，故对于事故责任认定应结合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进行综合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达成的协议，确定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仵术涛承担70%、被告张庆虎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基敏 审 判 员 陈庭会 审 判 员 方 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唐晓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