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吉星路旁乾源1栋。法定代表人：柳鹏翔,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河,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军可,男,汉族,1965年2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梅，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书文,男,汉族,1955年12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军可、原审第三人成书文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河，被上诉人姚军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梅，原审第三人成书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的(2019)湘13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与娄星区人民法院(2017)湘1302执恢355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3、改判确认我公司与案外人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基于娄底市仲裁委员会的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书》之权利义务终结;确认我公司对被告姚军可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或者发回重审。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姚军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结果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法应当追加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1、一审没有追加新唐公司为必要共同被告,程序违法。我公司与被执行人成书文、执行申请人姚军可均无债权债务关系,成书文与新唐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姚军可与成书文有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判决没有追加与判决新唐公司担责的情形下,径行跨越新唐公司判决我公司担责,显然存在严重程序瑕疵。2、我公司不是适格的协助执行义务人。《施工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仅仅是我公司和新唐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仅仅由合同当事人享有与承担,并不是被执行人成书文,成书文在我公司处并没有债权债务。故娄星区法院要求我公司协助执行的(2017)湘1302执恢355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是明显的协助执行义务人主体错误。3、我公司与新唐公司的债权债务的终结与消灭,早于娄星区法院的(2017)湘1302执恢355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的近二个月就已经消灭。完全丧失了由我公司协助执行姚军可案件的前提与基础。二、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的重要事实,严重影响判决结果。1、一审判决遗漏了仲裁书中认定的“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付我公司的税款近100万元另行解决”的事实。2、一审判决遗漏了我公司举证的另外2个在先于被上诉人姚军可的协助执行案件(执行标的112万元)。三、娄星区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也严重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民事行为意思自治原则”。1、我公司与第三人成书文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成书文与新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是否存在未结算工程款,均没有经过人民法院确认,且成书文与新唐公司之间基于内部挂靠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也不能约束或对抗我公司。2、我公司与新唐公司的债权债务冲抵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不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3、成书文或者成书文的债权人姚军可,如果认为新唐公司与我公司以上协商冲抵债权债务、放弃债权的民事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以依据成书文与新唐公司之间的合同,将新唐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而不是要求与其执行案件中当事人均无债权债务关系的我公司协助执行。四、娄星区法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考虑我公司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法律规定。目前没有任何生效文书来确认成书文在我公司处有到期债权,同时我公司也多次对于被上诉人姚军可所称的“成书文到期债权”提出异议,声明上诉人与成书文没有任何债权债务,这种情况下娄星区法院不应当再要求我公司协助执行。姚军可辩称，1、上诉人负有支付执行款的义务。成书文是乾源公司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项目出资全部是成书文出的，乾源公司欠的工程款应属于成书文所有。2、2016年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作废，2017年的相关文书是对其的延续。3、乾源公司的债务抵消不合法，在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后，乾源公司就有协助执行的义务，在此期间抵消工程款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且在仲裁裁决执行案中以180万元结束该案的执行明显损害了姚军可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书文述称，在乾源公司承包的项目是成书文挂靠新唐公司，由新唐公司全权委托成书文的，是由成书文投资的；法院的协助执行与成书文无关。请求维持原判。乾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与(2017)湘1302执恢355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确认因互负债务与执行和解并被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的(2017)湘13执113号之一执行裁定认定的原告与案外人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唐公司）基于娄底市仲裁委员会的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书之权利义务终结;3、确认原告对被告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姚军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姚军可与第三人成书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1105号民事调解书,由第三人成书文在2015年10月11日前偿还被告姚军可借款本金110万元。因第三人成书文未履行义务,被告姚军可于2016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以(2016)湘1302执293号执行裁定,裁定对第三人成书文的银行存款1,120,750元或其他同等价值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扣划。2016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向原告乾源公司发出(2016）湘1302执2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即根据娄底仲裁委员会就新唐公司与乾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娄仲裁字(2015)35号裁决书确定的裁决结果冻结了原告乾源公司应付给新唐公司的款项1,120,750元(冻结期限三年,自2016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原告乾源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湘1302执异50号执行裁定予以驳回。2016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以第三人成书文在原告乾源公司的债权尚未到期,目前暂不能执行,除此之外,暂未发现第三人成书文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案恢复执行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湘1302执恢355号执行裁定书并向原告乾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将第三人成书文以新唐公司名义的工程款1,120,750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三年,自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9日)。对此,原告乾源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8)湘13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乾源公司的异议。二、2013年9月22日,原告乾源公司与新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二份,乾源公司将A1-A7厂房和E5、E6公寓发包给新唐公司施工,2013年10月22日,新唐公司与第三人成书文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新唐公司将上述工程以项目管理的方式承包给第三人成书文,新唐公司按大包干收取管理费928,000元,工程结算由第三人成书文负责以新唐公司名义办理,工程款在新唐公司扣除应收款项和代扣款项后支付给第三人成书文。三、2015年8月18日,新唐公司向娄底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娄底市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娄仲裁字第35号裁决,由原告乾源公司支付新唐公司工程款3,645,233.41元。2016年10月8日,原告乾源公司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函告建议重新予以仲裁。娄底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由原告乾源公司支付新唐公司工程款2,577,469.41元并返还相应的质量保证金。四、在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娄底仲裁委员会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的过程中,新唐公司与乾源公司之间以“因工程维修义务、税金支付问题等,新唐公司与乾源公司之间互负债务”为由双方达成和解,新唐公司自愿放弃乾源公司欠付款项,新唐公司不再申请对乾源公司采取任何强制执行措施。新唐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终结娄底仲裁委员会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书的强制执行。同年9月18日,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娄底仲裁委员会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书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有义务协助执行的单位收到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后,应当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原告乾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新唐公司施工,新唐公司将工程以项目管理的方式承包给第三人成书文,新唐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工程款在新唐公司扣除应收款项和代扣款项后支付给第三人成书文,第三人成书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施工工程产生的收益最终属于第三人成书文所有,因此,原告乾源公司所述“其与第三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其“法院要求原告协助执行第三人在原告公司的债权,属于协助义务人主体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于2016年10月11日向原告乾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新唐公司的工程款予以冻结,2017年恢复执行后再次向原告乾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将第三人成书文在原告乾源公司处应得工程款1,120,750元予以冻结,而娄底仲裁委员会最终裁决亦确认原告乾源公司应当向新唐公司支付工程款250余万元,并已在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此,原告乾源公司应当履行协助执行义务。至于原告乾源公司提出的其与新唐公司因互负债务已进行抵销且由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终结执行裁定确认问题,首先,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通知原告乾源公司协助对工程款予以冻结，恢复执行后再次通知,自始至终并未通知解除原告乾源公司的协助执行义务,原告乾源公司与新唐公司之间以互负债务自行抵债的行为,并未向一审法院报告并经得许可;其次,原告乾源公司没有提交第三人成书文、新唐公司所欠原告乾源公司债务的足够的证据;第三,新唐公司申请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系其对权利的处分,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依原告乾源公司的申请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并非对原告乾源公司与新唐公司债务抵销的确认。因此,原告乾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3元，由原告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姚军可提交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的听证笔录（复印件），证明新唐公司在听证时明确表态工程款实际归成书文所有，是成书文实际投资，乾源公司有协助执行义务的事实。乾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复印件上没有加盖法院公章，真实性无法核查；该笔录所涉的协助执行所依据的仲裁文书已被撤销，故执行文书应当属于无效文件；该证据不能证明姚军可的证明目的，恰好证明成书文不是合同相对人，仅仅是新唐公司的代理人。成书文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虽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但庭后经一审法院对复印件加盖了档案专用章，真实、合法，对其证明力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成书文对乾源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乾源公司在本案中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前提是该公司占有属于被执行人成书文的财产，虽然成书文认为乾源公司欠其工程价款，但成书文并未提交直接证据佐证该主张，且乾源公司对此亦不认可，在接到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即提出了书面异议；同时，根据娄底仲裁委员会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书的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是乾源公司在履行其与新唐公司的施工承包合同中所欠款项，在该仲裁裁决的强制执行案中新唐公司已就该工程价款等事项与乾源公司协商一致，并申请终结强制执行程序。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63条关于“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关于“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乾源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成书文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对成书文的债务负协助执行义务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乾源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处理欠妥，本院应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冻结上诉人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1120750元；三、驳回上诉人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6元，合计22329元，由被上诉人姚军可负担15329元，上诉人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魏正宇审 判 员  谭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岳潜代理书记员  易楚瑾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63、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