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有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湖州亿丰国际建材城3幢402室。 负责人：何洪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族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源，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大桥路3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704688202W。 法定代表人：金晓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1，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2，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浙江有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有色湖州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力公司）、王某、邹某1、邹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有色湖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族春、陈思源及被上诉人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邹某1、邹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因案件疑难复杂，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有色湖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标力公司对有色湖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标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超越双方举证范围进行事实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邹某2在（2018）浙0502民初4919号案件中提交的案外人沈岚峰的承诺书，在本案双方举证中均未涉及，没有任何一方以此为依据提出事实主张，一审主动引用没有法律依据。且该承诺书在另案中并未被双方认定，在本案中也未经质证，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未对部分证据真实性进行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标力公司一审申请调取的（2018）浙0502民初4919号案件中的证据5-证据10，该些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且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邹某1指示案外人支付执行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误判法律行为性质。标力公司多次强调案涉400万元款项是支付（2015）台临民初字第2458号案件的执行款，故付款行为系执行阶段的诉讼事务，明显不属于经营行为，更不属于邹某1的职务行为。且就该案执行事务，有色湖州分公司已全权授权代理律师，标力公司对这一事实明知。标力公司就本案相同事实在另案执行阶段提出异议，临海市人民法院已作出清楚认定，有色湖州分公司已通过申请继续执行明确否认了案外人付款的有效性，未对其予以追认。2.一审认定与生效裁决矛盾。临海法院己在（2018）浙1082执异30号裁定书中认定案外人的付款行为不构成对执行款的代付，有色湖州分公司通过执行行为获得400万元执行款，系基于生效判决、裁定认定的法律事实的合法行为。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有色湖州分公司就同一标的，先通过案外人收取400万元，又通过临海法院执行400万元，前者具有合法性，后者系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这一认定完全推翻了生效裁定所认定的事实内容，径自将有色湖州分公司根据生效判决、裁定所取得的400万元款项认定为不当得利，罔顾生效裁判的事实及法律效力，严重侵害有色湖州分公司的合法权益。 标力公司答辩称，一、本次纠纷本质上是浙江有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总公司）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制引发，其与自身分支机构有色湖州分公司之间内部结算不均，有色总公司在程序上利用掌管分公司公章的便利，拒绝承认客观事实，导致本次纠纷复杂化，试图将不利后果转嫁于标力公司。二、标力公司提起诉讼主体完全适格。（2018）浙0502民初4919号案件认定不当得利的适格主体应当为标力公司，并裁定驳回案外人朱海林的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三、有色湖州分公司应当对案涉的400万元款项承担返还责任。1.400万元款项是受邹某1等指定付款，2017年5月19号付款时邹某1仍为有色湖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色总公司内部免除邹某1分公司职务发生于2017年6月5号，在付款行为以后。依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标力公司完全有理由信赖邹某1可代表分公司行使权利。2.邹某1作出了代表分公司的意思表示，邹某1在对临海法院执行局执行裁定书的声明中明确表明了该点。四、临海法院的执行异议仅作程序上的审查，有色湖州分公司以执行异议裁定抗辩系法律认知错误。在实体上，执行听证过程中，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实际控制人邹某2也未到庭，未对案件事实做任何调查。五、案涉款项最终用于归还了有色湖州分公司欠案外人赖某的债务，其作为利益的享受人当然有责任归还。 王某、邹某1、邹某2未发表答辩意见。 开庭后，本院分别向邹某2、邹某1做了调查笔录。邹某2称，有色湖州分公司一直由邹某2操作，资金也是邹某2负责。有色湖州分公司系自负盈亏，每年向总公司交纳3%到5%的管理费。分公司目前还欠总公司款项，邹某1免职前有色公司所做项目的工程款，现在由总公司以分公司的名义在主张权利，追回的工程款用于偿还欠总公司的债务，律师费也由邹某2签字后从追回的工程款中扣除。做临海万邦项目时，因分公司属国有性质不能对外借款，邹某2向赖某借款500万元，约定年利率10%，该借款通过赖爱女账户汇入邹某2账户，后经结算该笔债务确定为600万元，包括两年利息。因约定标力公司将付给有色湖州分公司的600万元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赖某但实际未支付，有色湖州分公司在临海起诉后又将该600万元加上。赖某将600万元转让给阿辉，阿辉向标力公司催讨，标力公司希望有色湖州分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归还给赖某，故要求将剩余400万元执行款汇入个人账户。王某收到标力公司支付的400万元后，归还给赖某370万元，剩余3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其中刘某是电焊工，刘焊平是钻机工人。邹某1称，其作为分公司经理，主要负责和总公司的对接，项目和工地上的所有事情由其父邹某2负责。 标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有色湖州分公司、王某、邹某1、邹某2向标力公司返还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6月28日为371683.33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有色湖州分公司、王某、邹某1、邹某2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30日，标力公司与有色湖州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标力公司将临海万邦国际北区桩基工程及围护工程分包给有色湖州分公司施工，后双方于2011年7月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7月，有色湖州分公司以标力公司逾期未支付工程款为由向临海法院提起诉讼。临海法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5）台临民初字第24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标力公司支付有色湖州分公司工程款1148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民事判决生效后，有色湖州分公司于2017年1月向临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邹某1原系有色湖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邹某2是有色湖州分公司业务经办人，王某是有色湖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邹某2曾在（2018）浙0502民初4919号案件诉讼期间，向该院提交案外人沈岚峰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份承诺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即有色湖州分公司和标力公司的主体信息及案外人沈岚峰，内容为申请执行人即有色湖州分公司与标力公司建设工程纠纷一案，案外人沈岚峰承诺于2017年5月17日前代标力公司支付有色湖州分公司执行款中的400万元。同时，邹某2在该院（2018）浙0502民初4919号案件诉讼期间举证王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以证明有色湖州分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收到案外人沈岚峰通过案外人朱海林账户转账代付标力公司尚欠有色湖州分公司执行款400万元，该400万元款项是案外人朱海林认可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要求转账支付至王某的银行账户，付款目的是履行标力公司结欠有色湖州分公司的案件执行款。虽然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一直认可这400万元作为标力公司履行的执行款，但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却不知道有色湖州分公司不认可上述款项系标力公司支付的执行款，故临海法院冻结标力公司银行账户400万元。标力公司向临海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既不知道该院于2018年5月28日举行公开开庭听证，也不清楚有色湖州分公司是谁委托律师参加这次执行异议听证会诉讼来否认有色湖州分公司已收到400万元执行款这一事实。在执行异议听证会上标力公司称，标力公司通过公司账户主动汇入临海法院执行款账户700万元，法院执行人员扣划公司银行账户存款160万元，其共计支付执行款860万元。另案外人朱海林代标力公司根据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要求转账支付有色湖州分公司财务人员王某账户400万元，合计1260万元，故其已全部履行（2015）台临民初字第245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临海法院冻结标力公司存款4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请求依法确认案外人朱海林代其支付的400万元为该案执行款，裁定本案执行完毕。临海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在对执行异议作了程序上的审查后作出（2018）浙1082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标力公司主张由案外人朱海林汇入王某账户内的400万元是作为标力公司履行对有色湖州分公司的给付义务，但未得到有色湖州分公司的认可，标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外人朱海林代为标力公司履行及有色湖州分公司收取了400万元的事实，标力公司主张已支付全部执行款依据不足，裁定驳回了标力公司的执行异议。因对该400万元款项的履行产生争议，案外人朱海林于2018年7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标力公司向该院提交情况说明称，案外人朱海林作为标力公司与有色湖州分公司执行案件的经手人，其支付给有色湖州分公司的该笔款项实质上是标力公司所付，款项由标力公司汇入案外人朱海林账户，再根据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的指示转账给有色湖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王某。于是，该院于2019年6月18日以标力公司的说明与案外人朱海林关于款项系其代标力公司支付的陈述相吻合，案外人朱海林作为标力公司就所涉案款项提起诉讼，其主体不适格，依法裁定驳回了案外人朱海林的起诉。标力公司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2017年6月5日，邹某1被有色总公司免去有色湖州分公司经理职务。2018年11月12日，经工商登记变更，有色湖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邹某1变更为何洪星。又查，2018年8月10日，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对临海法院的执行（异议）裁定书发表声明，对临海法院举行执行异议听证会有色湖州分公司的所有人员从未收到任何通知，对有色湖州分公司委托律师参加听证会诉讼，有色湖州分公司的所有人员也不知情，并表示对代理人代表有色湖州分公司出庭不予承认。因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没有收到执行裁定书，导致错失向台州中院申请复议的期限，故以发表声明形式予以救济。再查，有色湖州分公司印章在邹某1担任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由有色总公司统一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的职务行为能否被有色湖州分公司否认。首先需要看邹某1的职务行为是否合法。标力公司在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的要求下，通过案外人将400万元转账划入有色湖州分公司财务人员王某的私人账户，用于履行法院执行款。而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指示将这笔执行款主要用于归还有色湖州分公司在施工期间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案外人赖某的借款。真正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精神“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即总公司与分公司双方按照达成的经营承包协议，总公司不干涉分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分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行负责的约定。邹某1的行为具有职务行为，是代表有色湖州分公司履行职权，事后邹某1也一直认可自己这一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有色湖州分公司来承担。同样，王某和邹某2的行为是得到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的许可，也属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有色湖州分公司来承担。故该院对标力公司认为根据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要求通过案外人转账到有色湖州分公司财务人员王某个人账户上的400万元是执行款这一事实的合法性应予认定。但当事人在履行执行款时存在操作不规范。既然认定这一事实具有合法性，由此产生的法律行为和后果应由有色湖州分公司来承担。有色湖州分公司不能否认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依职权所行使的合法行为。因有色湖州分公司事后对这一事实否认，从而导致标力公司被临海法院又执行了400万元。虽然标力公司提出了执行异议，因临海法院只对执行异议作程序上的审查，但由于当事人在履行执行款时操作不规范，临海法院作出依法裁定驳回标力公司执行异议也在情理之中。有色湖州分公司在标力公司处重复收取了400万元执行款。该院已认定标力公司前面履行执行款具有合法性，故有色湖州分公司没有依据再主张标力公司支付400万元执行款具有合法性，明显损害了标力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当依法予以返还。若有色总公司认为分支机构即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违反承包经营约定或经济责任制，也只能对邹某1按内部协议进行追责，但对邹某1依职权涉及有色湖州分公司在外部已产生的法律行为及后果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标力公司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虽然标力公司根据有色湖州分公司负责人邹某1授意通过案外人转账支付给有色湖州分公司财务人员王某个人账户的执行款具有合法性，但标力公司在操作上存在不规范，导致标力公司在临海法院的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因标力公司存有过错，故该院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至于有色湖州分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因其对事实和法律认识存有偏差，故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有色湖州分公司应返还标力公司不当得利人民币40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标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73元，减半收取20887元，标力公司负担1775元，有色湖州分公司负担19112元。 二审中，有色湖州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执行异议书，证明标力公司在执行异议案件中确认本案涉案款项系案外人支付，标力公司并非付款主体，不具有本案的起诉资格。证据2，听证审理笔录、执行裁定书，证明临海法院就涉案款项性质已进行过实质审查，认定涉案款项与有色湖州分公司无关。证据3，免职通知，证明邹某1于2017年6月6日收到免职通知，在2018年5月28日的听证中，有色湖州分公司依法委托代理人进行出庭符合法律规定。标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够证明有色湖州分公司的待证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王某、邹某1、邹某2未发表质证意见。 标力公司、王某、邹某1、邹某2二审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向刘某做了调查笔录，其称，其从2004年开始跟着邹某2和邹某1做工程至今，是所有项目的钢筋班主。临海万庄工程的钢筋班工程款一共70余万元，先结了50万元，2017年因其父亲病重，邹某2在5月又付了8万元。对该笔录，有色湖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刘某与邹某2、邹某1有利害关系，所称事实无证据证明，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标力公司对该笔录无异议。 对有色湖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刘某的调查笔录，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付款主体和起诉资格并不等同，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能证明临海法院就案涉款项进行实质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3系有色总公司内部文件，并未对外公示，本院不予认定。刘某的调查笔录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各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由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未对证据逐份进行认证，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标力公司提交的有色湖州分公司经营承包协议书、邹某2银行账户明细、有色湖州分公司与标力公司委托付款协议书、函、王某银行账户明细认证如下：该些证据能相互印证，与邹某2陈述相符，结合（2015）台临民初字第2458号案件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邹某2向案外人赖某借款500万元用于有色湖州分公司项目，后通过王某归还370万元的事实。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及各方陈述，另查明如下事实：有色湖州分公司系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每年向有色总公司交纳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有色总公司于2010年1月1日聘任邹某2为有色湖州分公司经理。邹某2与有色分公司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2012年4月1日，因工程施工需要，邹某2向赖某借款500万元，赖某通过赖爱女银行账户交付该借款。2014年1月10日，标力公司临海万邦国际北区项目部与有色湖州分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约定项目部于1月28日前将支付给有色湖州分公司的600万元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赖某。2015年7月15日，有色湖州分公司起诉标力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548.5万元及利息。2015年8月13日，有色湖州分公司向标力公司项目部发函询问600万元是否支付，项目部回复表示因资金周转困难分文未付，有色湖州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标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148.5万元及利息，该案经临海法院一审、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标力公司支付有色湖州分公司工程款1148.5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执行过程中，标力公司通过朱海林于2017年5月19日向王某账户汇款400万元，王某于当日向赖爱女转账370万元用于归还赖某的借款，另有8万元转给刘某，5万元转给刘焊平，现金支取6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标力公司主张不当得利的主体是否适格；二、王某收取的400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给标力公司，如果返还，应由谁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款项由案外人朱海林账户汇出，因标力公司和朱海林均认可权利主体为标力公司，且朱海林作为原告起诉不当得利已因主体不适格被驳回，故标力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标力公司基于支付执行案款将400万元款项支付至王某账户，由于其后标力公司又被临海法院扣划400万元至有色湖州分公司账户，又无证据证明案涉400万元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支付的款项，故标力公司主张该400万元应予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400万元的返还主体，应分析案涉400万元的受益人。在案证据显示，王某于收款当天将370万元汇入赖爱女账户用于归还赖某的借款。该借款出借时虽然汇入邹某2个人账户，但邹某2与有色湖州分公司之间资金往来较多，个人账户资金和公司账户资金存在混同情况，且有色湖州分公司曾与标力公司项目部达成一致意见，同意项目部将600万元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赖某，故有色湖州分公司应为该借款的还款人。370万元归还给赖某后，减轻了有色湖州分公司的债务。其余30万元，邹某2、邹某1称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叫刘某前来本院说明情况，结合有色湖州分公司的经营模式，该30万元用于支付有色湖州分公司工程项目工人工资有高度发生的盖然性。综合分析，案涉400万元用于清偿了有色湖州分公司的债务，其为该400万元的受益人，应承担向标力公司返还该400万元的责任。需要说明的是，有色湖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返还责任与临海法院驳回标力公司的执行异议并不矛盾，在执行异议案件中，该院对标力公司支付的款项只需进行形式审查，只审查案涉400万元款项没有进入有色湖州分公司账户，并不从实体上审查该400万元是否最终为有色湖州分公司所用，正是由于该院驳回标力公司的执行异议并再执行标力公司400万元款项，使得有色湖州分公司因案涉400万元受益没有法律依据，形成不当得利。一审认为临海法院后续执行的400万元系不当得利，该认定欠妥，本院予以指正，但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 综上，上诉人有色湖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说理部分有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73元，由上诉人浙江有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