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红，女，199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贵东，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建刚，四川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周祠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 组长：申洪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红，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江红因与被上诉人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周祠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的（2019）川2002民初5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贵东、宁建刚、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红、刘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红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5316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土地补偿款3900元，律师费6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开庭两次辩论终结后，召开方案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分配方案作出认定及判决，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63条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辩论终结后作出的没有上诉人等村民参与的决定其程序及实体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决定落款时间也系虚假的，故一审法庭依据该决定作出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 二、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当享有案涉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权利。确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一般情况下为两种方式取得：1.原始取得；2.加入取得，即基于一定的法律关系加入。上诉人即为基于一定的法律关系加入取得，属于合法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且享有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上诉人享有法定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被上诉人不论以何种方式，均不能排除上诉人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 辩称，1.土地补偿款的所有权人是集体组织，集体组织对土地补偿款的处分权在什么时候行使不影响处分权的效力。2.上诉人对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作出的决定对集体成员的侵害行为，是一种行政行为，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处理的是8上诉人能否享受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3.我方不同意上诉方提出的本案的焦点，实际本案的焦点就是8上诉人是否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力。4.本案是系列案件，在一审的时候一共有19个原告，一审作出了19份判决，其判决理由都是一样的，均是本案的原告是否享有土地款的分配权，但是判决后只有8人上诉，另外11人并没有上诉，所以一审的判决理由是有生效的判决文书支持的。 江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土地补偿款39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6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江红与申文举结婚迁入被告集体经济组织。2017年11月3日，资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拟征收土地告知书》，拟征收范围包括在内。2018年6月10日，与资阳市临空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临空区管委会）签订纵四路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收了该组58.08亩土地，土地补偿费共计1035810元。2019年9月10日，村民小组开会制定《雁江镇周祠社区六组征地分配方案》，第二条为“土地补偿费以征地协议签订当日派出所核定在册的户籍人口进行分配（注：在册人口、不享受名单另行公布）”。后申文强等2／3以上小组人员签字排除了经派出所核定在册的江红的土地补偿费资格，其余各组员已分得3900元／人的土地补偿费。江红在周祠村18组筏清路项目中已拆迁安置，并参加了社会养老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征收集体土地，但应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附着物、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土地补偿费实质是对土地所有权的补偿，是集体财产的价值体现，也是对农村集体在土地上长期投入的补偿。安置补助费则是对以土地为生产资料并取得生活来源的农业人口，在土地被征收后的生活给予的补助费用。因此，二者虽然都是补偿保障，但土地补偿费侧重土地作为共有物的集体财产性，安置补助费则侧重失地农民的个人人身保障性。而共有并不等于按份等额，对共有物的贡献、依存程度、与共有物的关系远近等，均应考虑在内。江红于2017年1月迁入并未与该集体的财产形成实质的贡献或依赖关系。且江红在已享受过征地待遇，在其他集体享受的待遇少并不是可以在本集体再次分配的正当理由。综上，超过2／3的村民作出的土地补偿金分配方案程序合法，实体上亦未违背公平原则、未损害江红的利益。判决：驳回原告江红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本收据、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第十届居民委员会选举选民登记名册、《集资浇筑水泥路合同书》及附件、2016年后人口迁入情况证据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单、资三路安置房征地社员分配花名、春节社员分配花名领取单、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证据，因双方当事人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在周祠村十八组拆迁安置时，江红与申文举未结婚，一审法院认定江红在周祠村十八组筏清路项目中已拆迁安置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查明，申亮书与申文举系父子关系，申亮书与申文慧、申文霞系父女关系。江红与刘会菊系母女关系。 2016年1月20日，申文举与江红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9月18日，申文举与江红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7年1月4日，申文举与江红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登记复婚。2017年1月6日，江红户籍从资阳市雁江区临江镇水井村5组迁入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周祠村六组12号。2017年1月，申文举户籍从资阳市雁江区迁入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周祠村六组12号。申峻晨系申文举、江红之子，2017年1月4日，其户籍从资阳市雁江区迁入雁江区雁江镇周祠村六组12号。2018年，江红就职资阳空港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并参加养老保险。 2017年9月15日，张存富与刘会菊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7年9月18日，申亮书与谢建容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7年9月19日，申亮书与刘会菊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7年9月20日，刘会菊户籍从资阳市雁江区临江镇水井村五组迁入资阳市雁江区周祠村六组。 2016年6月14日，申文慧户籍从资阳市雁江区迁入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周祠村六组12号，其子张旭涵一并迁入。2016年12月7日，张友波户籍从资阳市雁江区迁入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周祠村六组17号。2017年9月28日，申文霞与张继业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7年9月29日，申文慧与张友波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7年9月30日，申文霞与张友波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 2013年1月10日，申文举与资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对申文举位于资阳市雁江区的房屋实施征收补偿安置，申文举以产权调换方式选定位于周祠安置赔偿房，房号为：3-2（Ｚ）2-22-5和3-1（Ｚ）1-25-5。2014年12月18日，申文举领取资三路征地补偿款5000元。2008年8月，申文慧经审批在获得宅基地60平方米，并修建了房屋。2013年1月10日，申文慧与资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对申文慧位于资阳市雁江区的房屋实施征收补偿安置，申文慧以产权调换方式选定位于周祠安置赔偿房，房号为：3-3（Ｚ）3-12-5、3-3（Ｚ）3-13-5和3-3（Ｚ）3-13-3。2014年12月18日，申文慧、张友波、张旭涵按5000元／人的标准领取资三路征地补偿款共计15000元。 2016年12月，按照“谁受益谁负担，谁出资谁收益”的原则集资修建公路，申亮书5人出资3500元，申文霞2人出资1400元，申文慧3人出资2100元。后该公路因征收并获得补偿，按出资比例单独进行了分配。 2017年10月20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政府颁发农地承包权证[2017]第01138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方代表姓名申亮书，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起止：自1996年8月1日起至2026年7月31日止，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户主申亮书、子申文举、女申文慧、次女申文霞。 2019年8月27日，资阳市临空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对纵四路一期道路建设项目房屋搬迁补偿拟安置家庭人员认定进行公示，其中，公示载明申文慧、张旭涵、张友波、申文举、江红、申峻晨在周祠社区十八组享受了拆迁安置，申文霞系事业单位职工（一中教师），刘会菊9月15日离婚、9月19日结婚，群众反映强烈需进一步调查核实；刘会菊、申文举、申文慧、江红、申文霞、张友波、张旭涵、申峻晨等人不纳入。 2019年8月9日，资阳市公安局松涛镇派出所对刘会菊等人户籍变动情况出具核实明细表，其中，载明刘会菊2017年9月20日结婚迁入，申文举2017年1月因离婚回原籍，江红2017年1月6日结婚迁入，申文慧2016年6月14日由107号返迁回原籍，张旭涵2016年6月14日由107号返迁回原籍，申峻晨2017年1月3日因父母离婚迁回原籍。2019年9月1日，村民小组开会制定《雁江镇周祠社区六组征地分配方案》，表决刘会菊、申文举、申文慧、江红、申文霞、张友波、张旭涵、申峻晨等人不纳入土地款分配。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红是否具有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周祠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六居民小组土地补偿分配的资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江红享有征地补偿费的前提是必须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综合现行相关法律规定及各地的司法实践，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当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条件，以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等来综合认定；而不能简单以户籍或承包地进行认定。 江红及其亲属牵涉的系列纠纷案件，刘会菊、申文举、江红、申文霞、张友波等人，均在土地征收当年离婚后又登记结婚。其中，刘会菊、申文霞、张友波等人在离婚后1-3天左右又登记结婚。刘会菊、申文举、江红三人在婚姻关系变更期间将户籍迁入，申文慧、张友波二人在2016年将户籍迁入，申峻晨、张旭涵随父母户籍变更将户籍迁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人民法院工作中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指出，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是法治国家与法治社会建设的重要内容，也是衡量社会主义法治与德治建设水准的重要标志。倡导、培育和维护公序良俗，谴责、制裁、摒除各类缺德行为或丑恶现象，是人民法院肩负的重要职责。在本系列案件中，刘会菊、申文举、江红、申文霞、申文慧、张友波等人在临近征地拆迁期间实施上述不符合常理的异常行为，虽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让该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产生合理怀疑，且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背离，这也是本院裁判考量的因素之一。 本案中，讨论决定是按谁出资谁收益原则集资修建水泥公路的，江红参与出资修建，但也相应领取收益款，故不能以此认定其具备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资格。在土地征收当年，江红将户籍从其他地方迁入，虽然2017年3月参与了选民登记，但与生产生活形成的时间较短，且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经济收入主要以农业生产所得为主，仍缺乏在已经形成固定生产、生活以及依靠土地生活保障的实质性证据。同时，江红的丈夫申文举，在的拆迁安置和土地征收补偿，并选定两套位于周祠的安置赔偿房，且江红已在城镇就业并领取养老保险，申文举也长期在外务工，江红及其申文举一家已经获得其他替代性生活保障。因此，江红在2017年土地征收当年将户籍迁入，未与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形成较为固定的并具有延续性的联系，且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主要依靠土地农业生产所得提供生活保障，故村民经过民主表决江红不具备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资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旭东 审判员  林用政 审判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