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紫苑文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市场南路1幢224号。法定代表人：赵晓洁，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翊博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焦各庄村西街南巷4条。法定代表人：翟清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喜，北京市所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紫苑文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翊博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博钢结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晓洁，被上诉人翊博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翟清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翊博钢结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是认定错的。涉诉工程没有规划审批手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的施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合同无效；并且涉诉工程翊博钢结构公司并未施工完成，双方也没有经过验收等手续认可。东方文化公司是因为冬天已到，时间消耗不起，后续才自行联系其他人员施工完成。所以翊博钢结构公司没有理由主张871715元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没有施工完成，翊博钢结构公司没有理由要求支付工程款。另外，尽管涉诉工程已经投入实际使用，但是后续工程是由东方文化公司自行施工的，翊博钢结构公司并未完成约定的施工工程。按照双方约定，工程没有完工，双方没有验收和确认工程量，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东方文化公司当时没有给翊博钢结构公司工程款。二、东方文化公司和翊博钢结构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工程款明细的文件左下角明确写有“最终改造工程结算款总额，已结算部分包含总结算总额。尚未结算的部分由甲乙双方工程验收后，确认为准。”涉诉工程并未完成且经过双方验收，所以不认可未付工程款871715元。东方文化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223000元明显高于市场价，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远远低于东方文化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所以不同意再支付工程款。三、东方文化公司不同意支付利息，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工程结算一年后再支付，翊博钢结构公司的工程既未完工也未验收，所以不同意支付利息。翊博钢结构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翊博钢结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东方文化公司给付翊博钢结构公司工程款87171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8717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东方文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东方文化公司、翊博钢结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东方文化公司将其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黄家场村的原恩博构件厂南展厅工程发包给翊博钢结构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二、承包范围：大厅内部砌墙打地抹灰四个消防栓卫生间；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四、包工包料价款729159元，含11％工程结算税款，若税票低于11％，剩余部分不做结算。六、付款方式：乙方先垫资施工，工程结束后甲方需一年内付清乙方全部工程款；七、在施工过程中，1．如施工方工程项目被政府拆除，所造成的损失与乙方无关，甲方将承担已施工部分的款额；2．若在施工工程中甲方增加工程量，乙方另行计费……。合同签订后，翊博钢结构公司对涉诉工程进行了施工。翊博钢结构公司称自己在完成涉诉工程施工后，双方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1月12日进行了对账，确定未付工程款为871715元，因此翊博钢结构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文化公司支付工程款871715元。为此，翊博钢结构公司提交了工程材料单、工程结算表予以证实。工程材料单显示合同项目价款为729159元。工程结算单中翟清锋西院总工程款显示为2111025元；已付翟清锋西院工程款明细中显示为1223000元；未付翟清锋西院工程款显示为871715元。在下方备注有：以上所有款项不包括发票款。最终改造工程结算款总额，已结算部分包含总结算总额。尚未结算的部分由甲、乙双方验收后、确认为准。在该工程结算单下方有翊博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翟清锋、东方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晓洁的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东方文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工程材料单上的报价高于市场价，并且部分工程翊博钢结构公司也没有进行施工；称工程结算单上显示的未付工程款并非翊博钢结构公司主张的数额，双方在结算单后强调未付款以双方验收为准，因此该871715元应当是翊博钢结构公司尚未完成的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而这部分施工项目翊博钢结构公司从2018年10月31日之后一直未实际施工，双方未验收确认，因此不应支付该871715元工程款。翊博钢结构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自己负责的工程在2018年10月31日前已经完工了。另查，涉诉工程位于顺义区南彩镇黄家场村集体土地上，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翊博钢结构公司称涉诉工程已经由东方文化公司实际使用，东方文化公司承认其已将涉诉工程投入实际使用，但坚持称翊博钢结构公司未施工完毕，是自己后来找人又继续施工完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涉诉工程经审查，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因此东方文化公司主张双方之前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诉工程双方在2018年11月12日已经签署工程结算单，东方文化公司并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也投入实际使用，因此尽管《施工合同》无效，但并不妨碍翊博钢结构公司要求东方文化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翊博钢结构公司要求东方文化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71715元，为此提交了工程材料单、工程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该工程结算单清楚的显示了涉诉工程的工程总款、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等内容，其中未付工程款明确记载为871715元，并且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东方文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尽管其辩称涉诉工程翊博钢结构公司并未完成施工、未付工程款并不是未支付的工程款而是未完工工程的款项，并且双方还未进行验收等，但东方文化公司对此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并且其也承认涉诉工程已投入实际使用，因此其所持的上述辩解理由显然缺乏依据，亦与常识不符，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采信。故翊博钢结构公司要求东方文化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71715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约定工程结束一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但自双方从2018年11月12日签署工程结算单至今，东方文化公司仍未付清全部工程款，因此对于翊博钢结构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计付标准并未有约定的，因此按照上述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翊博钢结构公司要求以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4日为利息计算起点，并未违反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准许。判决：北京东方紫苑文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北京翊博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八十七万一千七百一十五元及利息（利息以八十七万一千七百一十五元为计算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二○一九年六月四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东方文化公司称结算单中未付款的工程中部分项目由于翊博钢结构公司未施工完毕，尚未投入使用。其余部分虽已投入使用，但存在其自行施工的内容。经询，关于双方约定“尚未结算的部分由甲、乙双方验收后、确认为准”中“尚未结算的部分”具体所指，东方文化公司主张尚未结算部分是指翊博钢结构公司尚未进行施工的部分，但由于签署结算单时其不懂，并未就未付金额中翊博钢结构公司尚未施工的部分予以明确约定。翊博钢结构公司称是指其在结算单之外多做的部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确认，其并未在本案中主张。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方文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翊博钢结构公司主张的871715元工程款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查，本案涉诉工程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就涉诉工程在2018年11月12日已经签署工程结算单，涉诉工程已投入实际使用，且东方文化公司并未就工程质量及时、明确地提出异议，因此尽管《施工合同》无效，但翊博钢结构公司要求东方文化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亦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东方文化公司以翊博钢结构公司并未完成施工及工程未进行验收为由不同意支付翊博钢结构公司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工程虽未进行验收，但双方已签署工程结算单，东方文化公司一审中认可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二审中虽主张部分项目未投入使用，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单，现并无证据证明签订结算单时作为商事主体的东方文化公司对验收、工程质量及工程量提出过异议，东方文化公司关于双方约定尚未结算的部分就是指尚未完工部分的主张并不符合常理，且东方文化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尚未完工部分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结算单中关于未付款金额的约定，判决东方文化公司向翊博钢结构公司支付工程款87171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东方文化公司上诉主张翊博钢结构公司未完成工程、其已支付的工程款高于市场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一审法院支持翊博钢结构公司要求东方文化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东方文化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方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由北京东方紫苑文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惠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纳法官助理 冯妍书 记 员 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