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强，男，汉族，1988年6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荣，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为陆良县城中心北路173号。法定代表人：侍林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荣，云南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洋，男，汉族，1976年3月19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陆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陆良县华侨农场。法定代表人：张正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陆良县同乐街道人和路。法定代表人：张云焕，董事长。上诉人张亚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坤洋、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本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四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合计25250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上诉人承租时并不知道润璋公司托管的土地不能对外出租，是在2018年4月19日看到相关通知后才知道，一审认定本上诉人从张坤洋手中转租土地前就明知，应属错误。本上诉人租地栽种的西瓜生长周期完全在一年的租地期限内，符合土地临时合理利用，一审认定栽种西瓜周期长错误，本上诉人无过错。依照相关土地管理规定，本上诉人租用储备土地种瓜的行为受法律保护。2、四被上诉人均应当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本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张坤洋土地，张坤洋负有保证正常使用土地的义务，在栽种的西瓜被毁时未履行通知职责，也未协商沟通，其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润璋公司作为托管土地的责任人和受益人，违反土地托管协议，隐瞒土地对外出租和被通知移交托管土地的事实，未能正确履行托管职责，对造成的损失负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作为新的土地托管责任人，也是受益人，未尽到巡查管理职责，并实际参与清理铲除，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陆良土地储备中心组织铲除本上诉人种植的西瓜，系直接侵权人。而且，该中心未尽到对收储范围内的土地的正确管理职责，对出租使用储备土地放任不管，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本上诉人的请求。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亚强的诉讼请求或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行政案件当成民事案件审理、评判错误。本上诉人依法清除储备土地上附着物的行为是依职权作出的正当、合法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是侵权行为，张亚强以民事案件起诉本上诉人于法无据，一审程序、实体和适用法律均错误。2、张亚强主张的财产权利不是合法财产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错误。张亚强占有、使用储备土地是一种侵害储备土地的行为，其占有、使用储备土地形成的财产权益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本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之间及被上诉人均未提出答辩意见。张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损毁原告承租陆良县沙林大道旁15亩土地种植西瓜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1）土地租金损失13500元；（2）种植实际投资损失147397元；（3）西瓜种植预期净利润损失酌情主张15000元；损失金额合计175897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后原告张亚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损失合计为252504元（西瓜地预期利润损失为26146元、种植实际投资财产损失为211340元、开支鉴定费15000元），并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与被告润璋公司签订《土地托管协议书》，托管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月1日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与被告润璋公司签订《土地托管协议书》，托管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将陆良县城西片区三期、五期收储土地（除社区预留集体发展用地和2018年急需开工项目用地外）委托润璋公司管理。合同第五条约定：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不承担润璋公司任何费用。润璋公司为唯一受托管理人，不能对外出租土地。合同第八条约定：在托管期内，根据项目用地单位需求情况，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有权无偿无条件收回土地。润璋公司在接到用地通知书后，应当无条件在规定时间内交回土地。签订协议后，润璋公司将部分土地对外租给张坤洋，2017年12月5日张坤洋又将其中的15亩转租给原告张亚强种西瓜，租金900元/亩，租期至2018年12月4日止。2018年4月3日，陆良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决定，将委托润璋公司托管的土地由滇中公司进行一级开发，规划范围内的土地由滇中公司统一管理。2018年4月19日，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向润璋公司发出关于《收回托管土地》的通知，要求润璋公司在2018年4月27日前清理完土地范围内的附着物，逾期将自行组织人员清理。2018年4月28日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解除与被告润璋公司的土地托管协议。2018年5月9日润璋公司发出《关于西片区土地使用期限的通知》，要求与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承租人在2018年9月10日后将土地无条件交给政府安排的施工单位。2018年7月6日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组织人员将原告的大棚、西瓜及简易看守房清除。经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损失为：1、15亩西瓜预期利润损失为人民币26164元；2、15亩西瓜地投资形成的财产（含简易看守房）的经济损失合计21134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四被告赔偿：1、种植实际投资财产损失211340元；2、西瓜预期利润损失26146元；3、鉴定费15000元。合计252504元。判令四被告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损坏国家、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将土地委托给润璋公司管理后，没有履行好监督管理职责，导致润璋公司将托管的土地对外出租，致使政府决定将该片区土地统一交付给滇中公司管理开发时，因不能及时收回土地，自行组织人员将原告的财物损毁，应依法承担部分侵权赔偿责任。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承担责任后，就被告润璋公司的违约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张坤洋、滇中公司、润璋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原告在诉状中陈述“乙方（润璋公司）为唯一受托管理人，不能对外出租该片土地”，已明知润璋公司托管的土地不能对外出租，原告仍然从被告张坤洋手中转租土地，且栽种生长周期较长的西瓜，故对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原告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赔偿原告张亚强种植投资的财产损失211340元、西瓜预期利润损失26146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252504元30％的损失，即75751.20元。二、驳回原告张亚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7元，减半收取2543.5元，由原告负担1780.45元，被告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负担763.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根据《土地托管协议书》约定，陆良县土地储备托管中心与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托管协议中的托管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托管协议中的托管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已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无证据证实其实施的清理案涉土地附着物的行为属具体行政行为，其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将应属行政案件的本案当成民事案件审理、评判错误的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张亚强承租的案涉土地属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交由被上诉人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托管的土地，经过转租，最终由张亚强承租用于种植西瓜，张亚强在获得的承租土地上进行合法投资，形成了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的保护，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上诉提出张亚强侵害储备土地形成的财产权益不受法律保护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将储备土地交由被上诉人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托管后，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导致润璋公司违反托管协议长期将托管的土地对外出租，造成储备土地进行开发时不能及时收回。虽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具有按约定收回案涉土地的权利，但在具体实施时未能通过司法程序等方式依法回收，而是采取自助的方式自行组织人员强行回收，清除了承租人张亚强种植的西瓜及地上附属设施，对张亚强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失，其具有过错，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张亚强在起诉状中所写“乙方（润璋公司）为唯一受托管理人，不能对外出租该片土地”仅是对托管协议内容的表述，不足以证实其从张坤洋处承租时就知道该土地不能外租的事实。但是，上诉人张亚强从被上诉人张坤洋转租案涉土地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尽到承租人对转租人资格及案涉土地性质的审查义务，明知自己承租土地系用于种植生长期较长的西瓜，需要使用能够满足较长时间不会发生变动的土地条件，盲目租用案涉使用期不稳定的储备土地并大量投入。而且，在其自述的于2018年4月19日知道案涉土地系不能对外转租的储备土地及之后知道土地要被回收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减少可能造成的损失，应认定其具有放任行为，其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明显的过错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张亚强明确表示不主张合同违约责任，而是主张对方承担侵权责任。由于上诉人张亚强没有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坤洋、云南润璋庄园有限公司、陆良滇中健康城经营有限公司共同实施毁损其财产的侵权行为，上述三被上诉人不属共同侵权责任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张亚强上诉提出应由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及上述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部分事实和说理部分存在瑕疵，但未影响判决结果，本案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7元，由上诉人陆良县土地储备中心和上诉人张亚强各负担一半即25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刚审判员  陈 宁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毛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