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钟德，男，194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晶，女，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韵（系李晶之女），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林钟德因与被上诉人李晶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钟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垃圾式人物”属于价值判断的评价性言论，虽然含有贬义，但是否构成侵权还应结合事实来认定，而对于本案微信言论涉及的“2万元下落不明、造谣林老师贪污了分红款、五年未公布财务账目”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真伪，属于待证事实，不能以此认定林钟德构成侵权。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微信言论明显带有贬低、侮辱性，林钟德对此不认同。侮辱是一种严重的人格贬损措词，而“垃圾式人物”充其量是一个带贬义的形容词，没有达到侮辱的标准。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有人对李晶有过负面评价，一审认定本案微信言论导致对李晶的社会评价降低，客观上贬损李晶人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微信言论充其量只能证明有一个林钟德损了李晶的名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晶确有名誉受损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未查明李晶存在精神损害的事实，且实践中对于侵害他人名誉权的，须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才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林钟德向李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六、林钟德披露的事，在业委会成员中是公开的，全体都知道，也经常讨论，不足以因此而贬低李晶的人格、损害李晶的名誉、降低李晶的公众评价，不能认定林钟德侵害李晶名誉权。 李晶辩称，一、林钟德微信言论所涉内容均不是事实。1.丁霁已在微信中声明其对业委会2万元的发文不涉及贪污问题，且从业主甘文的申请报告可以看出，林钟德对乒乓球馆建设的2万元是知情的，并已签名确认。2.林钟德并未提供录音或录像证明李晶、陈玉萍在河东社区公开污蔑林钟德贪污。3.业主查明财务账目，需提前预约，如需调阅会计档案，需登记并经业主委员会主任同意后才可调阅，李晶、陈玉萍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公开财务凭证，且李晶也不是会计，只是保管业委会存折，密码和账户名为另外两个业委会成员保管，李晶无权支取存款。4.首届业委会的公款并未用于任何委员私用。二、林钟德通过微信群公开发表“李晶、陈玉萍垃圾式人物、偷盗”等言论，造成当地群众、甚至朋友对李晶的社会评价降低，被周围公众排斥、不信任，最终落选，李晶因此事失眠、精神不济，对李晶家庭生活及家庭成员间的感情也造成较大影响。林钟德在主观上有对李晶名誉进行毁损的恶意，客观上实施了侵害李晶名誉权的行为，其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 李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钟德立即停止侵犯李晶名誉的行为；2.林钟德对李晶书面赔礼道歉，并在微信群“阳光之声业主群”、“阳光城一区业主群”及阳光城一区小区公告栏公告，为李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林钟德赔偿李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晶与林钟德均为福州市鼓楼区东水路阳光城小区业主。2018年11月5日，林钟德以微信名“剑生”名义在阳光之声业主微信群（该群有240人）发言：“注意了！李晶、陈玉萍-两个垃圾式人物也来参加第三届业委会委员竞选（一）：此女是第一届业委会的出纳和会计。其劣迹如下：1.2013年5月初新业委会刚成立，两人拒不交出财权，并盗走业委会2万元至今下落不明，遭当年业委会副主任丁霁发文谴责，并令她俩退赃。2.2013年4月下旬，在河东社区，无中生有当着众人公开造谣林老师贪污4号楼48户业主的分红款。48户人都在，敢如此造谣属世间罕见。3.2005年至2010年连续五年不公开财务，遭谴责后，挑灯夜战夜以继日奋战三个月后才勉强公布了一次。2011年又不公开财务，再遭谴责，2012年才又公布了一次。8年只公布了两次。账目混乱不堪，两年来曾四次企图盗取已封存的第一届账本未果。4.此二女是首届业委会部分委员集体旅游日本的两个成员。注意了，李、陈两女此次竞选的目标是再任出纳会计以便掌控已封存五年已久的第一届的账本（未完待续）”。 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林钟德在阳光之声业主群发表的言论中，称李晶为“垃圾式人物”，并在无充分事实依据情况下称李晶“盗走业委会2万元至今下落不明”，“账目混乱不堪，两年来曾四次企图盗取已封存的第一届账本未果”，上述言论明显带有贬低、侮辱性，客观上贬损李晶人格，林钟德主观上存在过错，且该言论发表于群人数为240人的阳光之声业主微信群，传播范围较广，造成李晶社会评价降低，故林钟德的行为已构成对李晶名誉权的侵犯，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向李晶书面赔礼道歉。因林钟德侵权言论发表于“阳光之声业主群”微信群，林钟德还应在该微信群上向李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李晶另诉请林钟德应在“阳光城一区业主圈”及阳光城一区公告栏公告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林钟德言论的传播范围，林钟德在“阳光之声业主群”微信群赔礼道歉已足以消除影响，故李晶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林钟德发表侵权言论后并未有持续侵权行为，且其在微信群上发表之言论客观上无法撤销，故李晶诉请林钟德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李晶诉请精神抚慰金100元，林钟德的行为造成了李晶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案案情，李晶该诉请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也应指出，李晶作为前业委会成员，对于业主的善意批评，应负有一定容忍义务，并耐心回应相应质疑，李晶、林钟德作为同一小区业主应和善相处，通过友好协商妥善解决纠纷。综上所述，判决：一、林钟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晶书面道歉，并在“阳光之声业主群”微信群中向李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二、林钟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元；三、驳回李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5元，由李晶负担25元，由林钟德负担150元。 二审中，林钟德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晶污蔑林钟德贪污4号楼分红款情况。证人汪某到庭陈述：2013年第二届业委会换届投票选举时，李晶拿了一张纸进来对着林钟德，说林钟德贪污分给业主的钱。为了该事，两人吵架。李晶对着林钟德用福州话骂得很难听，当时还有其他在场的人听到，也包括社区的黄主任。黄主任还出来制止，说要吵出去吵。李晶经质证认为，证言没有被证实，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李晶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第三届业委会委员选举开箱计票汇总表、第三届业委会委员候选人名单公示、公告、微信聊天记录，共同证明虽然林钟德举报李晶，李晶还是被认定为第三届业委会合格的候选人。第二组证据为平安家庭荣誉匾，证明李晶评价良好。林钟德经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当时居委会要求我提供录音录像，我没有办法提供，原因是正常情况下不会去录音录像，所以后来李晶还是选上了候选人。我方不认可李晶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不认可李晶社会评价良好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林钟德与李晶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林钟德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李晶名誉权的问题。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林钟德在阳光之声业主群发表言论，称李晶为“垃圾式人物”，在没有充分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称李晶“盗走业委会2万元至今下落不明”、“账目混乱不堪，两年来曾四次企图盗取已封存的第一届账本未果”，上述言论指向性明确，明显带有贬低性，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公开性，客观上降低了李晶一定范围内的总体社会评价,故一审法院认定林钟德已侵害李晶的名誉权，构成名誉权侵权，于法有据，予以确认。 关于李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以及林钟德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程度,酌定林钟德向李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钟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林钟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符海燕 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龚蓉 书记员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