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终1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昊旻，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梅，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鼎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西子国际中心1号楼3005-2室。 法定代表人：余烨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丽玲，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烨锋，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丽玲，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海钊，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 上诉人陈昊旻、杭州鼎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与被上诉人余烨锋、曾海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昊旻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鼎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昊旻515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2.余烨锋对上述第1项中鼎辉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在96525万元减资范围内向陈昊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曾海钊对上述第1项中鼎辉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在2475万元减资范围内向陈昊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如下：1.陈昊旻与鼎辉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结算确认鼎辉公司尚欠陈昊旻5150万元。2.勤森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24日、27日分多笔将5000万元转到了陈昊旻使用的陈雪群账户，余烨锋于2017年2月27日分二笔将5437791.57元汇到了陈昊旻使用的陈雪群账户；该55437791.57元均于当天如数转回到了华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基金公司）账户。二、鼎辉公司关于该55437791.57元即为向陈昊旻归还的5150万元本金及支付的资金占用成本的陈述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鼎辉公司在原审中陈述其向浙江勤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森公司）打款5000万元，委托勤森公司将该款项还给陈昊旻，但其始终不能提供其向勤森公司打款5000万元的凭证。2.鼎辉公司认为55437791.57元是由5150万元加资金占用成本（按15%年利率计算）和手续费所组成，这是不真实的，从双方2016年8月22日的结算凭证可以看出，不存在所谓的15%年利率的资金占用成本，也不存在所谓的手续费。3.陈昊旻收取的55437791.57元的款项均如数在当天回到了其关联公司华侨基金公司账户，从常理上可以推断其为走账。三、原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陈昊旻称该5000万元系为了处理勤森公司与温州裕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金公司）之间账目的平账需要，不能成立”，是错误的。在原审庭审中，鼎辉公司代理人在回答法庭询问“为什么不直接由鼎辉公司将钱打给陈昊旻”时陈述是为了平勤森公司与裕金公司5000万元的账，由鼎辉公司将5000万元打给勤森公司，委托勤森公司将该5000万元打给陈昊旻。双方对该5000万元用以平账，是没有异议的，双方的分歧在于鼎辉公司认为该5000万元是其打给勤森公司，委托勤森公司打给陈昊旻的；而陈昊旻不认可鼎辉公司打了5000万元给勤森公司，委托勤森公司打款给陈昊旻。2.原审判决认为“虽然陈昊旻从勤森公司收到5000万元中的23962208.33元加上从余烨锋收到的5437791.67元，合计2940万元于收款当天经陆续转账，最后由上海盈方微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方微电子公司）转账到华侨基金公司，但从转账凭证注明用途来看，该2940万元系盈方微电子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27日支付华侨基金公司的回购款，而在（2017）浙01民初442号案件中华侨基金公司确认盈方微电子公司回购款已支付至2017年2月27日，故该2940万元系陈昊旻收款后的处分行为，与鼎辉公司无关，应认定为还款”，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在（2017）浙01民初442号案件中，华侨基金公司代理人（也是本案鼎辉公司原审代理人）称回购款已支付（结算）至2017年2月27日，但该案主要结算证据保证合同明确载明是计算至2017年2月24日，盈方微电子公司也明确陈述是计算至2017年2月24日，该生效判决书也是认定双方在2017年2月24日进行了结算。在此情形下，原审判决将（2017）浙01民初442号案件回购款计算至2017年2月27日明显是错误的，也与生效法律文书相悖。其次，在（2017）浙01民初442号案件中，结算文件及生效判决等确认至2017年2月24日盈方微电子公司尚欠华侨基金公司4950余万元；而在之后的当天及三天之后的27号，本案中的2940万元即经由陈昊旻、盈方微电子公司转到了华侨基金公司账户，注明是“回购款”，但如真的是回购款，则明显华侨基金公司在（2017）浙01民初442号案件中隐瞒了该2940万元已付回购款的事实，导致该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相反，认定该2940万元仅仅是走账，不是真实的回购款，则更加合理、可信。最后，原审判决将3737791.67元利息认定为还款错误。从双方2016年8月22日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双方的往来款事实上都没有计算利息，也不存在需要支付对方利息的情形；从本案的客观情形来看，双方只是找了一个理由将全部款项在当天如数转回到了华侨基金公司而已。综上，本案全部款项55437791.57元在当天均如数回到了华侨基金公司账户，仅仅是走账平账，不能视作鼎辉公司的还款。 鼎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昊旻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昊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鼎辉公司累计已付33137791.67元，尚欠18362208.33元”是错误的。原审通过庭审查明“截至2016年8月22日，鼎辉公司（包含相关联单位）账户需退还陈昊旻5150万元”，鼎辉公司通过勤森公司转账5000万元给陈雪群，通过余烨锋转账5437791.57元给陈雪群，陈雪群账户由陈昊旻使用，“以上合计陈昊旻共计收到款项55437791.57元”。陈昊旻收到的款项包括了本金5150万元和2016年8月22日至还款日按照15%年利率计算的资金使用成本3937791.57元，因此鼎辉公司与陈昊旻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已于2017年2月27日全部结清。在2016年8月22日对账后，鼎辉公司实际支付55437791.57元，陈昊旻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在此基础上，陈昊旻收到款项后的处分行为与鼎辉公司无关。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称“根据《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以及双方陈述，案涉债权5150万元系鼎辉公司积欠陈昊旻款项中扣减西藏瀚澧电子科技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西藏瀚澧合伙企业）账面尚欠华侨基金公司2230万元之后的款项，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出具《情况说明》称打到华侨基金公司的26037791.67元系用以处理账面尚欠华侨基金公司的欠款2230万元及利息，而鼎辉公司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对侨基金公司还负有另外一笔2230万元欠款的情况，因此该26037791.67元中的2230万元认定为平账而非还款，符合情理及公平原则。”该认定系抛开鼎辉公司与陈昊旻双方陈述的臆断，既不合法，亦不符合情理和公平原则。（一）原审判决采纳西藏瀚澧合伙企业《情况说明》是错误的。西藏瀚澧合伙企业作为利害关系方出具《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和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情况说明》所载明的事实系西藏瀚澧合伙企业与华侨基金公司的经济关系（即便平账亦是平西藏瀚澧合伙企业与华侨基金公司的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情况说明》中载明的“该26037791.67元即为尚欠的2230万元及部分利息（该部分利息3737791.67元单独计算）”，对于利息的计算也明显不合常理（年利率高达30.55%），不具有真实性。故原审判决仅仅凭借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认定“该26037791.67元中的2230万元认定为平账而非还款，符合情理及公平原则”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款项往来的性质是错误的。陈昊旻认可共计收到款项55437791.57元，原审判决在认可陈昊旻收款的前提下，根据陈昊旻后续的转款行为划分款项性质是错误的。陈昊旻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平账”系处理勤森公司与裕金公司之间的5000万元账目需要。同时，陈昊旻提供西藏瀚澧合伙企业《情况说明》称打到华侨基金公司的26037791.67元（包含在5000万元内）系用以处理账面尚欠华侨基金公司的欠款2230万元及利息，关于“平账”的说法自相矛盾。原审在认定陈昊旻所称5000万元“平账”时认为“通过勤森公司共计转账5000万元并未转入裕金公司，而是转入陈昊旻认可的陈雪群账户，故陈昊旻称该5000万元系为了处理勤森公司与裕金公司之间账目的平账需要，不能成立”，而陈昊旻提供西藏瀚澧合伙企业《情况说明》中所称26037791.67元，同样系转入陈昊旻认可的陈雪群账户，而非转入西藏瀚澧合伙企业或华侨基金公司。原审判决忽略陈昊旻自相矛盾的陈述和主张，就同样的事实，基于臆测确定不同的款项往来性质，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西藏瀚澧合伙企业转入华侨基金公司26037791.67元，原审认定其中的“2230万元系平账而非还款”，“另外3737791.67系陈昊旻收款后的处分行为，与鼎辉公司无关，应认定为还款”，同一笔款项的两种认定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西藏瀚澧合伙企业与华侨基金公司均系独立企业，该两企业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在无各方确认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西藏瀚澧合伙企业与华侨基金公司之间所谓的“平账”来否认鼎辉公司的还款行为是错误的。陈昊旻将收到鼎辉公司的26037791.67元后经过金环、西藏瀚澧合伙企业汇给华侨基金公司是陈昊旻的单方支付行为，与鼎辉公司的还款行为无关。鼎辉公司并未指示陈昊旻将该2230万元款项归还给华侨基金公司，亦未委托华侨基金公司收受2230万元的款项。陈昊旻、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华侨基金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不是本案需核查的事实，即便存在陈昊旻、西藏瀚澧合伙企业与华侨基金公司之间所谓的“平账”，亦与鼎辉公司与陈昊旻之间的资金往来无关。三、原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规定。原审判决根据与陈昊旻具有利害关系的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2230万元为平账而非还款”，同时指出鼎辉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对案外人华侨基金公司负有另外一笔2230万元欠款，显然是错误的。陈昊旻主张其确认收到的款项系“平账”，其应当提供有效证据，而鼎辉公司对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是无法提供证据的。即便案外人之间另有款项往来，也是另案法律关系，与鼎辉公司的还款无关。四、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将陈昊旻、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华侨基金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鼎辉公司、陈昊旻之间的还款行为结合考虑，则西藏瀚澧合伙企业与华侨基金公司与本案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应当向相关单位调查取证或者追加第三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未履行相关程序径直裁判，违反法定程序。 针对陈昊旻的上诉，鼎辉公司、余烨锋辩称，1.2016年8月22日陈昊旻与鼎辉公司对账，双方签署了《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截至2016年8月22日鼎辉公司需退还陈昊旻5150万元。双方均确认陈昊旻收到勤森公司、余烨锋汇款共计55437791.57元。陈昊旻在收到款项后的自行处分行为与鼎辉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鼎辉公司累计已付33137791.67元错误。鼎辉公司不认可前述55437791.57元当天均如数转回华侨基金公司的事实，所谓平账并没有得到鼎辉公司的认可或者指示。2.前述55437791.97元，是5150万元欠款加上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186天资金占用或者使用成本，其中有1000元不到的差距是因为陆续转账造成的。3.原审认定盈方微电子公司转给华侨基金公司的款项是回购款，陈昊旻主张回购款也是用于平账，明显与事实不符。陈昊旻收到款项的处分行为均与鼎辉公司无关。 针对鼎辉公司的上诉，陈昊旻辩称，1.鼎辉公司刻意隐瞒了其与勤森公司、中庐公司、华侨基金公司、华侨控股公司是关联企业的客观事实。前述公司是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都是余增云。鼎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烨锋是余增云的堂兄弟或侄子，勤森公司和中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建松是余增云的父亲，华侨基金公司是华侨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华侨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余增云。2.从《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中也可以明确，鼎辉公司与勤森公司、中庐公司、华侨基金公司、华侨控股公司等是关联企业。在该情况说明中，仅有陈昊旻的签字与鼎辉公司的盖章，没有勤森公司、中庐公司、华侨基金公司等盖章，但陈昊旻与鼎辉公司一并将勤森公司、中庐公司、华侨基金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核算，并没有勤森公司、中庐公司、华侨基金公司的参与。这个情况唯一合理的理由是陈昊旻与鼎辉公司都认可鼎辉公司与勤森公司、华侨基金公司、中庐公司等系关联企业。如果鼎辉公司与勤森公司等其他公司不是关联企业，鼎辉公司无权代表其他公司进行账务处理，那么，鼎辉公司欠陈昊旻的金额应为8230万元，而不是本案起诉的5150万元。如相关文件证明鼎辉公司与勤森公司等不是关联企业，则陈昊旻保留就另外款项另行起诉鼎辉公司的权利。综上，鼎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曾海钊未提交书面意见。 陈昊旻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鼎辉公司立即归还陈昊旻5150万元，并支付利息4688646元（计算至2018年7月22日，之后利息以5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决余烨锋在96525万元减资范围内对第1项款项中鼎辉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向陈昊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决曾海钊在2475万元减资范围内对第1项款项中鼎辉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向陈昊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鼎辉公司、余烨锋、曾海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陈昊旻与鼎辉公司签订《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如下：1.依据2016年5月4日双方账户清算数据，鼎辉公司欠陈昊旻2.475亿元，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8月22日鼎辉公司已支付陈昊旻1.652亿元，截止2016年8月22日鼎辉公司还需退还陈昊旻8230万元。2.陈昊旻（麻连飞、陈雪群等人）欠勤森、华侨、王志军账户往来款3080万元（具体明细略）。3.综合上述数据，截止2016年8月22日，鼎辉公司（包含相关联单位）账户需退还陈昊旻5150万元。 2017年2月23日，勤森公司向陈雪群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62×××74先后转账3737791.67元、500万元；2017年2月24日，勤森公司向陈雪群的上述银行账户先后转账48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270万元；2017年2月27日，勤森公司向陈雪群的上述银行账户先后转账4362208.33元、49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以上合计勤森公司转账5000万元。2017年2月27日，余烨锋向陈雪群的上述银行账户先后转账537791.57元、490万元。以上合计余烨锋转账5437791.57元。勤森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称，2017年2月23日至2月27日勤森公司向陈雪群银行账户62×××74共计打款5000万元，打款系根据鼎辉公司的指示，代为支付鼎辉公司应退还给陈昊旻的款项，勤森公司与陈雪群、陈昊旻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陈昊旻在庭审中称陈雪群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62×××74由其使用。以上合计，陈昊旻共计收到款项55437791.57元。 2017年2月23日，陈雪群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62×××74向金环先后转账3737791.67元、500万元；2017年2月24日，陈雪群名下的上述银行账户向金环先后转账48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270万元。2017年2月23日，金环向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先后转账3737791.67元、499万元、1万元；2017年2月24日，金环向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先后转账48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270万元。2017年2月23日，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向华侨基金公司先后转账3737791.67元、490万元；2017年2月24日，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向华侨基金公司先后转账49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270万元。以上合计，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向华侨基金公司共计转账26037791.67元，其中3737791.67元的转账凭证注明用途“还利息”，其余2230万元的转账凭证均注明用途“还款”。西藏瀚澧合伙企业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称，2017年2月23日至2月27日打到华侨基金公司26037791.67元，系用以处理华侨基金公司在2016年3月29日打到西藏瀚澧合伙企业的8230万元（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已在2016年7月20日归还6000万元，尚欠2230万元）。该26037791.67元即为尚欠的2230万元及部分利息（该部分利息3737791.67元单独计算，单独转账）。 2017年2月24日，陈雪群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62×××74向麻晓光转账490万元；2017年2月27日，陈雪群名下的上述账户向麻晓光先后转账49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2017年2月24日，盈方微电子公司向华侨基金公司转账490万元；2017年2月27日，盈方微电子公司向华侨基金公司先后转账49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490万元。以上合计，盈方微电子公司向华侨基金公司共计转账2940万元，转账凭证均注明用途“回购”。 另查明，2016年4月27日，鼎辉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减资总额99000万元，即公司注册资本由10亿元减少到1000万元，其中余烨锋由97500万元减少到975万元，曾海钊由2500万元减少到25万元。2016年4月29日，鼎辉公司在都市快报上发布减资公告。2016年7月21日，鼎辉公司股东余烨锋、曾海钊向公司登记机关出具《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同日，鼎辉公司完成减资工商变更登记，将注册资本由10亿元减少到1000万元，其中余烨锋由97500万元减少到975万元，曾海钊由2500万元减少到2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昊旻、鼎辉公司的陈述，陈昊旻曾向鼎辉公司配资炒股，案涉《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约定的债权5150万元是鼎辉公司应退还陈昊旻的保证金和补仓款，《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也没有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约定，且陈昊旻在庭审中明确该5150万元并非借款，故本案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的约定，鼎辉公司需退还陈昊旻5150万元。鼎辉公司辩称其已还清该5150万元，并提交了通过勤森公司、余烨锋共计转账55437791.57元的银行凭证。陈昊旻确认收到该55437791.57元，但主张从勤森公司处收到的5000万元并非还款，而是为了平账走账需要；从余烨锋处收到的5437791.57元也未明确款项性质。该院认为，从《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中“陈昊旻（麻连飞、陈雪群等人）欠勤森、华侨、王志军账户往来款累计3080万元”明细来看，勤森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从裕金公司收款5000万元计入鼎辉公司收款内，但鼎辉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24日、27日通过勤森公司共计转账5000万元并未转入裕金公司，而是转入陈昊旻认可的陈雪群账户，故陈昊旻称该5000万元系为了处理勤森公司与裕金公司之间账目的平账需要，不能成立。陈昊旻从勤森公司收到5000万元中的26037791.67元于收款当天经陆续转账，最后由西藏瀚澧合伙企业转账到华侨基金公司，其中2230万元注明为还款，另3737791.67元注明为支付利息。该院认为，根据《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以及双方陈述，案涉债权5150万元系鼎辉公司积欠陈昊旻款项中扣减西藏瀚澧合伙企业账面尚欠华侨基金公司2230万元之后的款项，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出具《情况说明》称打到华侨基金公司的26037791.67元系用以处理账面尚欠华侨基金公司的欠款2230万元及利息，而鼎辉公司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对华侨基金公司还负有另外一笔2230万元欠款的情况，因此该26037791.67元中的2230万元认定为平账而非还款，符合情理及公平原则，另外3737791.67元系陈昊旻收款后的处分行为，与鼎辉公司无关，应认定为还款。该院认为，虽然陈昊旻从勤森公司收到5000万元中的23962208.33元加上从余烨锋收到的5437791.67元，合计2940万元于收款当天经陆续转账，最后由盈方微电子公司转账到华侨基金公司，但从转账凭证注明用途来看，该2940万元系盈方微电子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27日支付华侨基金公司的回购款，而在（2017）浙01民初442号案件中华侨基金公司确认盈方微电子公司回购款已支付至2017年2月27日，故该2940万元系陈昊旻收款后的处分行为，与鼎辉公司无关，应认定为还款。综上，鼎辉公司累计已付33137791.67元，尚欠18362208.33元。因《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未约定返还款项的期限，故本案应从陈昊旻主张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对陈昊旻要求支付暂计算至2018年7月22日利息4688646元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鼎辉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经股东会决议减少注册资本，并于2016年7月21日完成减资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2016年5月4日双方账户清算数据表明鼎辉公司欠陈昊旻2.475亿元，至2016年8月22日鼎辉公司仍结欠陈昊旻5150万元，故案涉债务形成于鼎辉公司减少注册资本之前，但鼎辉公司减资前并未通知陈昊旻，鼎辉公司仅在当地日报上刊登减资公告，未能确保陈昊旻作为债权人能有效知情，已构成对陈昊旻权利的侵犯。在鼎辉公司未能向陈昊旻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的情况下，其股东余烨锋、曾海钊减少出资的行为实质是股东未能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减资额范围内对鼎辉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余烨锋辩解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曾海钊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8日判决：一、杭州鼎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昊旻18362208.3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余烨锋对上述第一项中杭州鼎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在96525万元减资范围内向陈昊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曾海钊对上述第一项中杭州鼎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在2475万元减资范围内向陈昊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陈昊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7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7743元，由陈昊旻负担22万元，由杭州鼎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余烨锋、曾海钊负担107743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昊旻、鼎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均提交了证据。陈昊旻提交了2份证据：证据1.华侨基金公司与陈昊旻签订的保证合同1份（华侨基金公司另案中提供），拟证明：截至2017年2月24日，债权人华侨基金公司与债务人盈方微电子公司的债务共计49505031.76元，其中本金为47888785.26元。华侨基金公司已就该金额起诉盈方微电子公司及保证人陈昊旻等，且生效判决已支持该金额，故本案中盈方微电子公司在2017年2月24日（含）之后支付给华侨基金公司的2940万元，特别是2017年2月27日支付的2450万元并非是回购款，而是走账。证据2.民事起诉状1份（华侨基金公司另案中提供），拟证明：华侨基金公司陈述上述保证合同签订于2017年2月24日。 鼎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该笔款项是盈方微电子公司支付给华侨基金公司的款项，与陈昊旻无关。 鼎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合作协议，拟证明：华侨基金公司与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存在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2.华侨基金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原审已作为证据提供），拟共同证明：鼎辉公司归还陈昊旻5150万元与华侨基金公司无关，鼎辉公司另外汇给陈昊旻的关联账户2230万元。 陈昊旻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华侨基金公司根据该合作协议向西藏瀚澧合伙企业打款8230万元，除此之外，华侨基金公司没有另外打款给西藏瀚澧合伙企业。鼎辉公司认为华侨基金公司与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在8230万元外有另外的业务往来错误。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部分内容真实性认可，即华侨基金公司与西藏瀚醴合伙企业仅有8230万元的业务往来，西藏瀚醴合伙企业已归还6000万元，尚欠2230万元；华侨基金公司同意将该2230万元纳入陈昊旻与鼎辉公司的结算，后西藏瀚醴合伙企业又实际将该2230万元及利息打入华侨基金公司。对其中部分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即不认可华侨基金公司关于鼎辉公司2017年2月份另外支付陈昊旻2230万元的陈述。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昊旻不认识麻晓光，未使用过麻晓光的账户，鼎辉公司称另向陈昊旻支付2230万元不能成立。 余烨锋、曾海钊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陈昊旻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鉴于鼎辉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2份证据并非原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盈方微电子公司并非陈昊旻、鼎辉公司签订的《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中可以进行债务结算的关联单位，该情况说明中亦无该笔2940万元的结算债务，盈方微电子公司与华侨基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仅凭该2份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代证事实。 本院对鼎辉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鉴于陈昊旻对该3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该3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证据2中华侨基金公司确认其与西藏瀚醴合伙企业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仅存在8230万元的借贷关系，故证据1不能证明除《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中载明的8230万元借款之外，华侨基金公司与西藏瀚澧合伙企业还存在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3鼎辉公司原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鼎辉公司原审中从未主张其于2017年2月27日汇给麻晓光的五笔款项共计2210万元是支付给陈昊旻用于平西藏瀚醴合伙企业与华侨基金公司之间的2230万元欠款的账，款项数额也对应不上，其在上诉及答辩中也明确其实际支付陈昊旻55437791.67元，陈昊旻亦否认麻晓光是代其收款，在鼎辉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昊旻用麻晓光账户收款的情况下，仅凭证据2、证据3不能直接证明代证事实。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华侨基金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说明，载明：华侨基金公司同意将陈昊旻欠其的2230万元纳入陈昊旻与鼎辉公司的结算。陈昊旻所称鼎辉公司的还款是走账，没有客观、完整反映各方交易事实，与事实不符。鼎辉公司归还陈昊旻5150万元行为与华侨基金公司无关，不存在通过华侨基金公司走账或华侨基金公司多收取2230万元的情况。华侨基金公司申明相关事实如下：1.2016年3月，甲方一：西藏瀚醴合伙企业（系陈昊旻关联公司），甲方二：金环，甲方三：陈德强，甲方四：柴国苗，甲方五：章佳安与乙方即华侨基金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一即西藏瀚醴合伙企业向华侨基金公司借款，双方约定年化利息为15%。2.华侨基金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合计将8230万元借款打入西藏瀚醴合伙企业指定账户。2016年7月19日，西藏瀚醴合伙企业还款6000万元。3.2017年2月份，华侨基金公司与西藏瀚醴合伙企业进行尾款结算。华侨基金公司作为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的基金公司，有严格的财务合规方面的要求（陈昊旻、鼎辉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上没有华侨基金公司书面盖章确认），西藏瀚醴合伙企业需要以其公司账户公对公将剩余欠款及利息打入华侨基金公司账户。鼎辉公司提出方案，由鼎辉公司与陈昊旻进行尾款结算并将本金打款给陈昊旻，陈昊旻通过西藏瀚醴合伙企业还款。华侨基金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24日分批收到西藏瀚醴合伙企业归还的剩余借款本金2230万元及应付全部利息3737791.67元（8230万元*15%*109/360=3737791.67元，华侨基金公司与陈昊旻、西藏瀚醴合伙企业协商一致结算至2017年7月16日，计109天），合计本息26037791.67元。4.据华侨基金公司了解，鼎辉公司在2017年2月份已另外支付陈昊旻2230万元。华侨基金公司保证，除陈昊旻为盈方微电子公司提供担保承担担保责任[（2018）浙民终137号案件]以外，华侨基金公司与陈昊旻包括其关联公司和个人的债权债务已经实际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集中在原审法院对陈昊旻收取款项的性质及鼎辉公司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陈昊旻上诉主张其收到勤森公司及余烨锋共计55437791.57元在当天均如数回到华侨基金公司账户，仅仅是走账平账，不能视作鼎辉公司的还款；鼎辉公司则上诉主张其已归还5150万元欠款及相应资金占用费，原审法院认定其中的2230万元是平账而非还款错误。对此，首先，关于勤森公司转账5000万元的性质。根据《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裕金公司2015年11月26日汇给勤森公司的5000万元已经计入鼎辉公司的收款内进行结算，鼎辉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24日、27日通过勤森公司共计转账5000万元至陈昊旻认可的陈雪群账户。因根据《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的结算，勤森公司本不用再归还该笔5000万元，现其另行转账该笔款项给陈昊旻，陈昊旻也不能证明其与勤森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除陈昊旻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中的部分款项系用于平账之外，其余款项可以认定为是鼎辉公司委托勤森公司还款。陈昊旻关于该5000万元并非是鼎辉公司委托勤森公司还款，仅仅是平账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次，陈昊旻从勤森公司收到5000万元中的23962208.33元以及从余烨锋收到的5437791.67元，合计2940万元于收款当天经陆续转账，最后由盈方微电子公司转账到华侨基金公司，陈昊旻据此主张该2940万元系用于平账，并非还款。但从转账凭证注明的用途来看，该2940万元系盈方微电子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27日支付华侨基金公司的回购款，结合盈方微电子公司并非《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中载明的结算关联单位，该笔2940万元款项也未体现在该情况说明中，且盈方微电子公司及陈昊旻与华侨基金公司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该2940万元系陈昊旻收款后的处分行为，与鼎辉公司无关，应认定为鼎辉公司的还款并无不当。最后，至于陈昊旻从勤森公司收到5000万元中的26037791.67元，陈昊旻于收款当天经陆续转账，最后由西藏瀚澧合伙企业转账到华侨基金公司，其中2230万元注明为还款，其余3737791.67元注明为还利息。根据《关于陈昊旻往来款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陈昊旻对鼎辉公司享有的5150万元债权系鼎辉公司积欠陈昊旻款项中扣减了西藏瀚澧合伙企业账面尚欠华侨基金公司2230万元之后的款项。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原审中出具《情况说明》称汇给华侨基金公司的26037791.67元系用以处理账面尚欠华侨基金公司的欠款2230万元及利息，二审中鼎辉公司提交的华侨基金公司说明中，华侨基金公司也确认因其有严格的财务合规方面的要求，西藏瀚醴合伙企业需要以其公司账户公对公将剩余欠款及利息打入华侨基金公司账户，合作协议项下8230万元借款，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已经于2017年2月23日、24日归还剩余借款本金2230万元及应付全部利息3737791.67元。可见，西藏瀚澧合伙企业对华侨基金公司并无另外一笔2230万元欠款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26037791.67元中的2230万元为平账而非还款，并无不当。鼎辉公司关于该笔2230万元为还款，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证据规则规定及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另外3737791.67元，系陈昊旻收款后的处分行为，与鼎辉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为还款有相应依据。综上，在陈昊旻明确其对鼎辉公司的5150万元债权不存在资金占用成本及手续费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鼎辉公司累计已付陈昊旻33137791.67元（55437791.57元-2230万元），尚欠18362208.33元（5150万元-33137791.67元），并无不当。 综上，陈昊旻、鼎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462元，由上诉人陈昊旻负担207489元，由上诉人杭州鼎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19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梅 冰 审判员 王晓波 审判员 伍华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