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11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邓秋耿，男，xxxx年xx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 被执行人：广东省河源市政府代建项目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叶建勋，该局局长。 复议申请人邓秋耿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6执异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源中院）在执行邓秋耿与广东省河源市政府代建项目管理局（下称河源代建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8）粤16执392号之一《通知书》，申请执行人邓秋耿认为该通知书确认的执行款项有误，向河源中院提出执行异议。 申请执行人邓秋耿提出异议称：一、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前提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才先清偿本金，再还利息。而本案的被执行人是财产实力雄厚的政府部门，有能力一次性清偿全部本金和利息。二、利息计算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违反已经生效的判决。根据判决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08年4月3日到2018年11月18日，共十多年，应该按五年期以上贷款固定利率为依据，而不是按五年期以上的变动利率计算。再说，人民银行贷款是每个月都要先支付当月利息，而被执行人一直拖到2019年4月22日才支付了第一笔利息1448902.02元给异议人，此前没有支付任何利息给异议人，所以按变动利率计算是不合法的。而且到2018年11月18日止的利息法院也已经确定并通知了被执行人。三、迟延债务利息计算错误。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第一条规定，应该分为两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从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即：9656507.91元×7.83%÷12×12个月＋9656507.91元×0.00175×365天=1372914.04元。第二阶段：因为被执行人至今仍未履行偿还义务，按第一阶段计算方式，从2019年11月19日起，计算到被执行人实际还清全部本息日止。 执行法院查明，邓秋耿与河源代建局因建设工程款发生纠纷，河源中院于2017年10月3日作出（2011）河中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一项确定：河源代建局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9656507.91元给原告邓秋耿，并应从2008年4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河源代建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粤民终2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生效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判决生效后，邓秋耿向河源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河源代建局与邓秋耿均对判决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7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邓秋耿、河源市政府代建项目管理局的再审申请。河源中院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河源代建局于2019年2月26日向执行法院的执行账户汇入执行款人民币9656507.91元。执行法院除了协助执行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保全的人民币200000元外，分别于2019年4月22日、10月21日将其余的执行款人民币9456507.91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邓秋耿。最高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后，执行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8）粤16执392号之一《通知书》，通知河源代建局应尽快履行未履行的债务利息人民币6553606.35元及承担本案的执行费人民币83610元。邓秋耿收到（2018）粤16执392号之一《通知书》，对执行法院确认的执行款数额有异议，提出了执行异议。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执行款清偿顺序以及利息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执行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执行款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对清偿顺序没有约定，按照上述规定先行清偿判决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即河源代建局于2019年2月26日已履行的人民币9656507.91元，应当先清偿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工程款9656507.91元。邓秋耿认为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才先清偿本金，再还利息，属于法律认识错误，该条款主要确定的是执行款的清偿顺序，法院的执行具有强制性，不以被执行人是否有能力清偿来认定清偿顺序。 二、关于一般债务利息计算问题。一般债务利息以本金人民币9656507.91元为计算基数，以2008年4月3日至2019年2月26日为计算期间，执行法院依照法院综合业务系统计算结果，认定一般债务利息为人民币6386307.35元并无不当。邓秋耿提出按五年期以上贷款固定利率为基准，没有法律依据，执行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问题。二审判决生效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履行期间为一个月，迟延履行期间的起算日为2018年11月19日。即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期间为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2月26日，以本金人民币9656507.91元为基数，利率为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经计算迟延债务利息为人民币167299元。河源代建局已在2019年2月26日将执行款项汇入执行法院账户，邓秋耿提出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的请求，并无理据，执行法院不予支持。 2019年12月30日，河源中院作出（2019）粤1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驳回异议人邓秋耿的异议请求。 邓秋耿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该裁定罔顾事实、运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才先清偿本金，再还利息。本案被执行人是财产雄厚的政府部门，绝对有能力一次性清偿全部本金和利息，其未一次性履行偿还义务是丧失诚信的老赖行为。二、利息计算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判决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08年4月3日到2018年11月18日，共十多年，应当按五年期以上贷款固定利率为依据，而不是按变动利率计算。此外，到2018年11月18日止的利息，河源中院已在2018年11月14日发给被执行人的《执行通知书》中确定本息数额，被执行人至今也没有对该数额提出任何异议，河源中院不能出尔反尔，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以一句综合业务系统计算结果为由损害我方合法权益。三、迟延履行利息计算错误。邓秋耿于2019年10月21日才收到被执行人的第二笔利息共计8007605.89元（含部分逾期利息），所以迟延利息应该从2018年11月19日起，暂计算到2020年1月18日止（即：9656507.91×7.83%÷12×14+9656507.91×0.00175×426=1602014.67，最后按实际清偿本金日止计算）。河源中院的裁定和行为，是知法犯法、恶意纵容老赖，如：1.本案一审拖延七年才作出无比不公的判决，强行重复两次鉴定。2.贵院二审判决生效申请执行后，被执行人于2019年2月26日支付到执行法院的第一笔利息，拖到2019年10月21日才支付给申请执行人。3.第二笔执行款在2019年12月24日支付到执行法院，扣留至今也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4.不对被执行人采取强制措施。5.出尔反尔、践踏国家法律尊严。 邓秋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粤16执392号执行通知书、缴款通知书，拟证明被执行人在收到法律文件后，对该金额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认可；2.（2018）粤16执393号结案通知书，拟证明该通知书的被执行人广东光中盛集团有限公司，也是（2011）河中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的另一被执行人，同一执行案件、案号，计算利息方式也与（2018）粤16执392号执行通知书相同，并已经履行完毕、结案生效。 河源代建局答辩称：一、（2019）粤1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清偿顺序是正确的，应予维持。1.河源代建局是市政府直属事业单位，主要职责是负责政府部分重点项目的管理和建设。每个建设项目所需的资金需要经过预算、立项、审批等严格程序后，由市财政拨付，且每个项目的项目资金是独立的，被申请人并无经营，无自由资金。本次市政建设工程项目的预算价格是30000000元，中标价格为28037234.50元，法院判决工程总造价为33756507.91元，已超出本次市政建设工程预算。若需要偿还欠付工程款以及利息，超出预算部分需要经过重新立项报批程序，由市财政局另外拨款。所以，河源代建局并非邓秋耿所称财产实力雄厚的政府部门，未能一次性偿还并非具备清偿能力而不一次性清偿。因此，河源代建局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2.本次河源代建局未偿还的系市政工程项目的工程款，而非借款，按照合同履行原则，应该先清偿合同义务部分，再偿还关于违约处罚的利息。3.生效判决并未确定本金和利息的清偿顺序，邓秋耿和河源代建局之间也并无约定，河源中院根据客观事实作出（2019）粤16执异13号执行裁定确定清偿顺序并无不当。二、河源中院对利息的计算是正确的。1.邓秋耿提出按五年期以上贷款固定利率为基准，属于其个人理解，并无法律依据。2.法院判决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最高法建立的法院综合业务系统计算方式实际上对该判项的理解及适用进行了规范，河源中院根据该规范作出的（2018）粤16执异392号之一通知书认定一般债务利息为人民币6386307.35元是正确的，河源代建局予以确认。3.河源中院在2018年11月14日发给河源代建局的执行通知书中所罗列的债务利息是根据邓秋耿的申请数额而初步认定，当时未经计算，便将邓秋耿提交的债务利息予以通知。在接到通知后，河源代建局当即对数额不予认可并提出了异议，河源中院根据有错必改的原则，重新确定了债务利息是正确的。三、河源代建局已积极履行生效判决。1.在接到执行通知后，河源代建局即刻向政府报告，积极协调有关部门办理拨款手续。经过重新立项、审批等严格程序后，市财政分两次拨款到河源代建局，河源代建局收到财政拨款后，支付执行款到河源中院账户。2.执行期间邓秋耿与河源代建局都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且河源代建局对利息一直未予确认，河源中院为慎重起见，对执行款暂停支付并无不当。综上，河源代建局认为河源中院作出的（2019）粤16执异13号执行裁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河源代建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河源大道改造工程有关问题的批复》（河府函[2007]182号）、《关于河源大道改造（白岭头—小江桥）改造工程项目的批复》（河发改基[2007]92号），拟证明本次市政项目预算在3000万元以内。2.河源中院（2018）粤16执392号之一通知书；3.河源中院（2018）粤16执392号执行通知书。 本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如下事实：本案执行中，执行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8）粤16执392号之一通知书，该通知书中第二部分关于未执行部分的利息计算情况及数额部分显示：“本案的执行标的由三个部分构成，一是本金9656507.91元，二是一般债务利息，三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期间为2008年4月3日到2019年2月26日，利息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5年期以上的变动利率，经计算一般债务利息为6386307.35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期间为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2月26日，利率为0.0175，经计算迟延债务利息为167299元。综上所述，本案的全部执行标的为：本金+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9656507.91元+6386307.35元+167299元，合计为人民币16210114.26元。河源代建局已履行了债务人民币9656507.91元，本案未履行的债务利息为人民币6553606.35元。上述未履行标的全部是债务利息，依照规定不再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法院（2018）粤16执392号之一通知书（下称392号通知）计算的本案执行标的金额有无违法不当，具体有以下方面： 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四条的问题。《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适用该规定的条件是被执行人没有足额履行执行债务，并非以被执行人有无履行能力作为是否适用条件。换言之，不论被执行人有无履行能力，只要其未足额履行，已履行的部分均应当适用第四条的规定。复议申请人主张被执行人有足额财产可供执行，不应适用上述规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执行人已付款项的清偿顺序问题。《解释》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对清偿顺序无另外约定时，应先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是，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中包括了债务本金和一般债务利息两个部分，该司法解释对此两个部分的清偿顺序未予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这一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无特别约定时，一般债务利息应优先于本金获得清偿。具体到本案，被执行人于2019年2月26日向执行法院汇入的9656507.91元，尚不足以清偿全部执行债务，应按一般债务利息、工程款、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先后顺序抵充清偿。执行法院在392号通知中把被执行人已付的执行款先行抵充工程款，适用法律不当，清偿顺序有误，应当予以纠正。 三、关于被执行人债务履行日的确定。《解释》第三条规定，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计至划拨、提取之日。因此，复议申请人主张以其收到执行法院划付执行款的日期作为被执行人履行债务的日期，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的计息利率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执行的判决第一项内容为：“河源代建局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9656507.91元给原告邓秋耿，并应从2008年4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故执行法院采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作为本案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的计息利率，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邓秋耿主张以五年期以上贷款固定利率为准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本案一般债务利息的具体计算问题。被执行人在2019年2月26日履行部分执行债务，故应计算截至当日的本案一般债务利息，执行法院在392号通知中计算为6386307.35元，经本院核算无误。具体计算方法为，计息基数9656507.91元，计息期间从2008年4月3日到2019年2月26日，计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具体计算如下表： 表：迟延履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表(详见裁定书正本） 六、关于本案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解释》第二条、第三条同时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起算之日为2018年11月19日，截止日期应为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应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工程款9656507.91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执行法院在392号通知中计算该部分利息为167299元，经本院核算无误【计算公式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工程款总额9656507.91×0.0175%×迟延履行期间99天】；至于2019年2月27日之后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则应以尚未清偿的工程款为基数进行计算。 七、关于本案执行标的金额。本案执行债务由工程款本金、一般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三个部分组成，至2019年2月26日被执行人履行债务9656507.91元，如前所述应先行抵充本案一般债务利息6386307.35元，再抵充工程款后，仍然尚欠的工程款余额为6386307.35元【计算公式为，工程款总额9656507.91－（已付款9656507.91－一般债务利息6386307.35元）】。因此，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应当以尚未清偿的工程款6386307.35元为计息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继续计算一般债务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继续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执行法院作出的392号通知在计算时因清偿顺序有误，计算结果有误，本院应作相应变更。 综上，执行法院所作392号通知计算方法基本正确，但确认的债务清偿顺序有误，计算结果应予变更，作出的驳回异议执行裁定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其他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 二、变更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6执392号之一通知书第二部分的结论为：被执行人广东省河源市政府代建项目管理局尚未履行债务有工程款6386307.35元，一般债务利息（从2019年2月27日起，以尚欠工程款为计息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为计息利率），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共计167299元；从2019年2月27日起，以尚欠工程款为计息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为计息利率）。 三、驳回邓秋耿其他复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蔡文                                                                                                         书记员  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