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远大洪雨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南刘各庄村村委会南800米。法定代表人：孙智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玉带河东街111号一层。法定代表人：张本贤，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景海，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男，1969年9月8日出生，北京万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宝强，男，1972年6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远大洪雨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防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冠建筑公司）、刘景海、郭宝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防水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条由万冠建筑公司、刘景海、郭宝强承担，即万冠建筑公司、刘景海、郭宝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万冠建筑公司、刘景海、郭宝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8月27日远大防水公司与万冠建筑公司、郭宝强所签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并未表达各方的真实意思，应属无效；2．三方协议签订后，由掌控的公司财务刘景海和其本人分别向远大防水公司分三次支付工程款40万元，该行为已经否定三方协议；3．刘景海明知给付郭宝强工程款是其给付其他分包商工程款的前提，其不给付工程款还签署三方协议，行为属欺诈。三方协议应属无效。万冠建筑公司、刘景海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远大防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宝强辩称：同意远大防水公司的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改判意见与远大防水公司意见一致。远大防水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万冠建筑公司、刘景海、郭宝强连带支付拖欠我方的工程款110万元；2．判令万冠建筑公司、刘景海、郭宝强连带支付因拖欠我方工程款产生的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算，按每月6．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冠建筑公司、刘景海、郭宝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3月27日，万冠建筑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远大防水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由甲方发包的通州区永顺镇永顺村村民自住楼的防水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日，竣工日期约定为2013年6月30日，施工面积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工程款付款方式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95%，保修期到期后付余款5%，保修期为施工结束后5年。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代表乙方签订上述合同的为案外人王建。工程施工结束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666455．7元。2013年7月31日、8月27日、9月29日，万冠建筑公司分别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共30万元。上述款项收款人为案外人王建。2014年8月27日，万冠建筑公司作为甲方、郭宝强作为乙方、远大防水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北京市通州区永顺村村民自住楼项目已完工，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应付丙方有关北京市通州区永顺村村民自住楼项目债务达成以下一致协议内容：1、截止到2014年8月27日，甲方尚欠丙方款合计1366455．7元。2、经丙方同意，乙方自愿承担上述债务。由甲乙丙三方签署本协议后，甲方不再承担上述债务……”上述协议丙方由案外人王建签字确认。对于《协议书》，万冠建筑公司、郭宝强、远大防水公司均认可真实性，但远大防水公司表示《协议书》的签订背景是刘景海承诺向郭宝强支付一笔600万元的工程款，郭宝强用这600万工程款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但后期刘景海违反承诺，故《协议书》属于刘景海恶意欺骗的产物，且《协议书》签订后，刘景海依然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故可以推定刘景海已经否认了《协议书》的存在。郭宝强认为《协议书》其系代表万冠建筑公司签字，刘景海没有向其支付工程款，其也没有资金支付给远大防水公司。2016年2月6日，万冠建筑公司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6年4月1日，万冠建筑公司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8年1月22日，万冠建筑公司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上述款项的收款人为案外人于来顺，于来顺在其签署的收条上注明系代王建收取。此后，万冠建筑公司再未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经查，以上6笔工程款中，除最后一笔系刘景海向于来顺转账外，其余5笔均系转账支票方式支付，支票的出票人为北京潞海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有刘景海的印章。远大防水公司主张双方结算后，上述工程又发生了增量工程，为此其提交了工程负责人王伟国、施工负责人王建等人签字确认的三份证明佐证，上述证明载明的工程增量日期分别为2012年8月22日、2013年7月12日和2013年11月26日。远大防水公司主张因产生上述增量，双方对结算数额进行了调整，最终结算数额应为1781343．3元。远大防水公司主张其提供的《结算表》中有一页上方有一手写的数字，应系郭宝强手写。远大防水公司还提供了郭宝强书写的《证明》一份，载明：“今有郭宝强因北关永顺村自住楼项目欠防水款148万元整。暂定于2015年5月30日前付30%，余下在年底前付清，若还不上此款，以竣工日期计算。2015年2月14日。”万冠建筑公司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系郭宝强的单方意思表示，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0月10日，刘景海作为甲方、郭宝强作为乙方签订《关于永顺村自住楼工程分配协议》，约定甲方负责与建设方前期开发、协调、洽商、合同的签订及后期决算、收款，乙方负责工程项目的预算、施工及相关资金的筹集和使用时协助甲方做好最终决算；双方按工程总造价的15%进行利润分配，每期工程款到账后，扣除3．3%税金后，所得利润甲方占8%，乙方占3．7%。刘景海于2011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为万冠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冠建筑公司与远大防水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后，远大防水公司进行了相应的施工，双方亦进行了结算，万冠建筑公司应当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万冠建筑公司、郭宝强、远大防水公司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所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对已发生债权、债务的转让与承受进行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远大防水公司主张《结算单》上手写的金额为实际结算金额，证据不足，且与双方《协议书》所载不符，法院不予采信。郭宝强于2015年2月14日向远大防水公司出具的《证明》系对其所负债务的再次确认，债务数额以其自认数额为准，郭宝强在《证明》中承诺了利息，故远大防水公司主张利息，理由正当，对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法院不持异议，但其主张的利率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2016年后万冠建筑公司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的40万元，系其作为发包方对工程款进行的清偿行为，上述款项应在郭宝强所负债务中予以扣减，至于万冠建筑公司与郭宝强之间就该债务的分担系二者之间的关系，可另行解决。判决：一、郭宝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108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0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1日起算，计算至其实际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远大防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远大防水公司申请延期举证，理由为：待提交的证据现在国外，因为疫情无法提交。关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远大防水公司明确其证明目的为:“整个工程款都由刘景海掌管和把握，全部工程款大约九千多万元都由刘景海获得”。万冠建筑公司、刘景海不同意远大防水公司延期举证，理由为：待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证据也与本案无关。郭宝强同意远大防水公司延期举证，认为根据该证据可以更好的查清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的案件事实，涉案发包方为万冠建筑公司。远大防水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起诉主张工程款。涉案工程是否由刘景海个人掌控，相应工程款是否为刘景海个人取得，与本案纠纷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远大防水公司的延期举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明确，对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关于远大防水公司所称三方协议的签订背景，即：刘景海承诺向郭宝强支付一笔600万元的工程款，郭宝强用这600万工程款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远大防水公司表示并无书面证据材料，是三方当时的口头约定；刘景海作出该口头承诺时，只有三方在场，没有其他人在场。刘景海明确否认曾作出上述口头承诺。关于远大防水公司所称刘景海诈骗一事，经询问，远大防水公司表示未向公安机关刑事举报。本院查明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三方协议的签约主体均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各方应完全依据《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三方协议设定的权利义务全面履行协议。根据《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承包方远大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为工程发包方万冠建筑公司。刘景海在此期间虽为发包方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负有代替承包方的付款义务。远大防水公司、郭宝强称刘景海曾承诺向郭宝强支付600万元工程款，作为郭宝强根据三方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远大防水公司上诉主张三方协议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刘景海违反承诺、欺诈当事人，三方协议应属无效。远大防水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协议内容并非当事人真实合意，对其关于三方协议因并非当事人意思表示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远大防水公司、郭宝强所称的刘景海承诺，远大防水公司确认该承诺为口头承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诺的发生；而刘景海本人对此否认。在并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远大防水公司关于刘景海欺诈而致合同无效的主张，亦不予采信。三方协议签订后，万冠建筑公司向远大防水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除刘景海转账外，其余付款支票的出票人为北京潞海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有刘景海的印章。远大防水公司据此主张根据以上付款行为可以确认三方协议已经被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明确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付款行为的动机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依据该行为不能直接推定出行为人具有明示或默示否定三方协议的意思表示。在并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远大防水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大防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北京远大洪雨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王苗苗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