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国鸿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迎宾南大街68号。 法定代表人：王聪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萍萍、周小军（实习），福建讼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正略钧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新村北路55号之一自编B栋204室。 法定代表人：尹琬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国鸿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国鸿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正略钧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略钧策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580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北国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令上诉人河北国鸿公司无须向被上诉人正略钧策公司支付咨询费45万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无法证明项目初步方案得到政府部门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一审也只认定上诉人认可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初步方案，对于被上诉人初步方案是否得到政府认可，并没有进行认定。3、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7月24日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项目初步方案，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初步方案。 被上诉人正略钧策公司答辩称，合同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双方没有争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就第二部分初步方案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但我方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邮件方式（经过公证）确认已经将最终稿提交给了上诉人，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沟通中完成了第三、四部分，从逻辑上看，上诉人如果没有完成第二部分，怎么会完成第三、四部分。且上诉人也没有就被上诉人提交初稿及终稿的行为提出异议，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正略钧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河北国鸿公司向正略钧策公司支付咨询费1050000元、公告费3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1050000元为基数，以每日0.05%为标准，自2018年7月25日计算2至付清欠款日为止）；2.由河北国鸿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2月1日，河北国鸿公司与正略钧策公司签订《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规划咨询项目服务合同书》，约定河北国鸿公司为甲方，正略钧策公司为乙方，甲方聘请乙方为其提供产业规划咨询服务事宜，项目名称：“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规划咨询项目”；第二条：“乙方应完成咨询服务的具体工作内容、成果及安排详见附件《河北定兴特色小镇规划及运营落地项目大纲》第一部分内容”；项目启动日期预定为2018年2月1日，项目结束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合同咨询费为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含税），该费用总额为专业咨询费用，不包含项目期间因项目需要而发生的差旅费用。第五条第1点：“甲方分4次按以下约定向乙方支付本合同咨询费用：（1）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咨询费总额的30%，即人民币45万元；（2）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周，提交给政府汇报的初步方案，得到政府及甲方的认可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咨询费总额的30%，即人民币45万元；若未能达到政府及甲方的要求，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或要求乙方将提报方案修改至符合5政府及甲方要求后三个工作日后方付款；（3）项目初步方案经政府及甲方认可后4个工作周，提交成果文件《定兴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定兴特色小镇总体战略规划报告》初稿，如果甲方对成果文件有修改意见，乙方须根据甲方的要求修改方案、调整文稿，经甲方认可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咨询费总额的20%，即人民币30万元；（4）成果文件《定兴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定兴特色小镇总体战略规划报告》最终稿，如果甲方对成果文件有修改意见，乙方须根据甲方的要求修改方案、调整文稿，经甲方认可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咨询费总额的20%，即人民币30万元。”项目文件及成果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至甲方指定电子邮箱，并确保该邮箱能接收乙方提交格式与大小的电子文件。乙方提交各阶段成果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以书面形式提出意见。如超过五个工作日甲方对项目成果未提出书面意见的，则视为甲方默认乙方项目成果报告确认通过。因一方单方面原因，在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支付截止日期后五个工作日内，仍未向对方付款或交付成果，每逾期一日，应向对方支付未付（未收）款项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方的迟延履行滞纳金。在项目进行期间，乙方将对阶段性成果进行多次正式汇报（具体参见公司咨询项目大纲），并将根据工作情况双方会安排多次的非正式汇报和沟通。合同附件：《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规划及招商运营落地咨询项目大纲》，其中第三条主要内容提纲规定：……后续合作模式分成“三步走”：第一阶段，小镇整体定位、产业规划以及总体开发建设、招商、运营策略和模式；第二阶段落地空间规划、运营模式设计等落地实施方案的深化和细化；第三阶段招商引资落地实施，分步骤推进小镇监事工作的开展……本期合作先期启动第一阶段合作内容；后续第二阶段、第三阶段深化服务详见附件。第一阶段：小镇整体定位及产业规划……项目总周期2.5个月，前两周完成初步6方案，月底向政府汇报。待政府有反馈意见后，利用后续两个月继续完善方案并进行深化和细化。附：拟提交成果文件1.《定兴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含城市发展规划分析、区域经济结构分析、产业发展状况、主动产业辅助产业集群研究等）2.《定兴特色小镇总体战略规划报告》（含总体定位、发展思路、产业选择、发展策略、功能布局、总体开发运营模式、招商策略、投资收益概算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正略钧策公司则指派邓明时团队提供合同项下的相关工作，并约定用于提交合同项下工作成果的邮箱为邓明时邮箱。2018年3月8日，河北国鸿公司向正略钧策公司支付第一期款项45万元，2018年3月20日前，正略钧策公司向河北国鸿公司发送项目初稿，提交首次工作成果。2018年3月20日上午，河北国鸿公司向正略钧策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回复“附件为河北定兴特色小镇政府汇报版本的审查意见”。此后双方经协商，协议更换了提供服务的团队，正略钧策公司指派于洋团队替代邓明时团队作为提供咨询服务团队。 2018年3月20日后更换为于洋团队提供咨询服务，正略钧策公司指定的联系人包括于洋团队、崔玉莲及其邮箱，河北国鸿公司则指定用于接收正略钧策公司提供工作成果的联系人及邮箱为陈伟、陈丽梅及其邮箱。2018年6月20日，正略钧策公司向河北国鸿公司发送邮件，载明：附件为《201800620当代·竞技城总体规划-正略咨询》，内容包含了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及总体战略规划报告。 2018年7月10日，在“当代集团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当代·竞技城项目”工作情况汇报会上，首先由正略钧策公司代表崔玉莲汇报咨询工作开展的情况，引入当代集团的产业运营和产业导入经营，综合考虑定兴的发展条件、发展机遇、国家整体的消费升级等进行整体定位，定位于---当代·竞技城，定兴县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参加工作情况汇报会并发言，其中领导5发言“和上一次汇报相比，产业这一7块也更加详实了，不错…….”；刘旭副县长发言“我也看了几轮了，针对这几轮的成果，提示一点……”韩朝红县长发言“这个项目时间挺长了……有这么三条说一下：第一有些项目，编制区域，规划局这边核实推进一下，老项目、新项目不要发生冲突；第二，项目的定位和方向，要差异化发展，这个需要综合考虑；第三，…….要方方面面参与进来测算，把账算好了，项目才能落地…….”。2018年7月17日，正略钧策公司向河北国鸿公司发送邮件，载明：“附件为2018年7月10日定兴县政府汇报结束之后，根据政府各部门意见调整出的成果文件《20180714当代·竞技城总体规划-正略咨询》，供给下一次定兴县政府书记、县长、各部门评审立项大会使用”。河北国鸿公司收到邮件后，于2018年7月18日回复“收到，谢谢！”。此后河北国鸿公司未再提出审查意见，正略钧策公司也未再向河北国鸿公司提交任何案涉合同项下的工作成果材料。在审理中，正略钧策公司、河北国鸿公司均确认《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规划咨询项目服务合同书》未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正略钧策公司与河北国鸿公司自愿签订《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规划咨询项目服务合同书》，内容合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正略钧策公司应当就“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规划咨询项目”，根据《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规划及招商运营落地咨询项目大纲》规定的第一阶段“小镇整体定位及产业规划”的要求向河北国鸿公司提交成果文件，但正略钧策公司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工作。首先，正略钧策公司未在河北国鸿公司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后修改应当提交给政府汇报的初步方案并达到河北国鸿公司和政府要求。河北国鸿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向正略钧策公司给付首期款45万元，故正略钧策公司顺延至2018年3月20日向河北国鸿公司提交给政府汇报的初步方案，属于行使履行抗辩权的行为，不构成违约。2018年3月20日，河北国鸿公司就正略钧策公司提交初步方案发送电子邮件，说明“附件为河北定兴特色小镇政府汇报版本的审查意见”，系通过书面形式向正略钧策公司提出对于初步方案的修改意见。此后，正略钧策公司更换提供咨询服务的团队为于洋团队。2018年6月20日，正略钧策公司向河北国鸿公司指定邮箱发送邮件，载明：附件为《201800620当代·竞技城总体规划-正略咨询》，内容包含了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及总体战略规划报告。而此前，正略钧策公司并未向河北国鸿公司指定邮箱发送按照2018年3月20日书面修改意见完成修改后的初步方案。根据《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规划咨询项目服务合同书》规定，项目文件应当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至河北国鸿公司指定的电子邮箱，因此，正略钧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6月20日向河北国鸿公司发送的邮件中提交的附件，就是正略钧策公司按照河北国鸿公司的书面修改意见修改后达到河北国鸿公司及政府要求的成果文件。 其次，正略钧策公司发送至指定邮箱的附件《20180714当代·竞技城总体规划-正略咨询》并非《河北定兴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总体战略规划报告》初稿已经河北国鸿公司认可后所提交的成果文件。如前所述，正略钧策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提交的《201800620当代·竞技城总体规划-正略咨询》内容虽自称包含了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及总体战略规划报告，但正略钧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邮箱附件《20180620当代·竞技城总体规划-正略咨询》即为正略钧策公司按照达到河北国鸿公司和政府要求的初步方案所完成的成果文件。而2018年7月10日举办“当代集团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当代·竞技城项目”工作情况汇报会上，定兴县领导在会上发言中提到案涉项目进行了多次汇报，而该会议中，河北国鸿公司和政府也并未确认正略钧策公司提交的初步方案达到相关要求。因此，召开政府参与的工作会议并不足以证明正略钧策公司提交了符合河北国鸿公司和政府要求的初步方案，也不能证明正略钧策公司提交了符合河北国鸿公司要求的成果文件初稿。因此，正略钧策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向河北国鸿公司指定邮箱发送附件《20180714当代·竞技城总体规划-正略咨询》，不足以认定为正略钧策公司在《河北定兴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总体战略规划报告》初稿完成后提交的成果文件。 如前所述，正略钧策公司最后一次向河北国鸿公司指定邮箱发送文件的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河北国鸿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回复邮件“收到”后并未再向正略钧策公司提出书面修改意见，根据合同规定，河北国鸿公司对于正略钧策公司提交的阶段性成果超过五个工作日未提出书面意见，视为其默认项目成果报告确认通过，因此，应当认定正略钧策公司提交的阶段性成果文件--初步方案，河北国鸿公司已于2018年7月24日确认通过。《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规划咨询项目服务合同书》约定，河北国鸿公司分4次向正略钧策公司支付咨询费用150万元，其中，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咨询费总额的30%（即45万元），正略钧策公司提交给政府汇报的初步方案得到政府及河北国鸿公司的认可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咨询费总额的30%（即45万元），项目初步方案经政府及河北国鸿公司认可并提交成果文件《定兴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定兴特色小镇总体战略规划报告》初稿，经河北国鸿公司认可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咨询费总额的20%（即30万元），成果文件《定兴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定兴特色小镇总体战略规划报告》最终稿经河北国鸿公司认可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咨询费总额的20%（即30万元）。初步方案于2018年7月24日确认通过后，河北国鸿公司向正略钧策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45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河北国鸿公司应当在2018年7月27日前向正略钧策公司支付咨询费45万元。鉴于河北国鸿公司未向正略钧策公司支付第二期咨询费45万元，故正略钧策公司在初步方案确认通过后未继续按照合同规定提交成果文件《河北定兴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总体战略规划报告》初稿可认定为行使履行抗辩权。河北国鸿公司虽未向正略钧策公司支付第二期咨询费45万元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正略钧策公司仅完成合同规定的初步方案提交确认工作，未完成《河北定兴特色小镇内外部环境分析》《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总体战略规划报告》初稿的提交工作，更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咨询服务工作，因此，河北国鸿公司应当向正略钧策公司支付第三期付款30万元、第四期付款30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所述，《河北定兴特色小镇产业规划咨询项目服务合同书》约定咨询费总额为150万元，河北国鸿公司已付款45万元，现正略钧策公司要求河北国鸿公司支付的咨询费105万元，其中60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正略钧策公司要求河北国鸿公司支付咨询费105万元，并要求河北国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正略钧策公司未就其已支出本案公告费提交相应的支出票据，其要求河北国鸿公司承担公告费3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河北国鸿公司的部分抗辩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河北国鸿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正略钧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费45万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11之五计算）二、驳回广州正略钧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提交各阶段成果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以书面形式提出意见。如超过五个工作日甲方对项目成果未提出书面意见的，则视为甲方默认乙方项目成果报告确认通过。依据查明的事实，在正略钧策公司提交初步方案后，河北国鸿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意见，据此可以认定正略钧策公司已经完成阶段性任务，河北国鸿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部分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国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上诉人河北国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