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景联路855号13幢104室。法定代表人：陈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陈静，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于安，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梦芸，女，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姣钰，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琴，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周梦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周梦芸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XX销售有限公司在2018年7月1日后已停止经营，没有新的经营项目和收入，周梦芸实际已不可能继续履行其总经理的职务工作，因周梦芸在2018年7月1日后未实际出勤提供劳动，故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无支付其劳动报酬的义务。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也于2018年9月3日因周梦芸提出辞职而解除。周梦芸辩称，不同意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周梦芸于2018年7月1日后继续提供了劳动，2018年9月3日系提出辞去总经理职务而非解除劳动关系。周梦芸辞去总经理职务后公司既未重新安排工作内容，也未解除与周梦芸的劳动合同，并拖欠10个月工资，故周梦芸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与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4月26日。周梦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周梦芸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9,400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9,000元。事实和理由：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既不提供正常的劳动条件又不与周梦芸解除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拖欠工资长达10个月，存在主观恶意，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虽然周梦芸辞去总经理职务并办理交接手续，但职务的变更不代表周梦芸同意变更工资收入，变更劳动合同需要双方合意；周梦芸作为企业高管，有能力获得高收入，系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导致周梦芸无法从事相关工作，以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作为工资支付标准有失公平。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周梦芸的上诉理由。周梦芸已于2018年9月3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2018年7月1日后未提供任何劳动，公司没有发放2018年7月后的工资合理有据，并非恶意拖欠。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所支付的对价，劳动者职务调整后，薪资也会做相应调整。在周梦芸辞去总经理职务后，继续以总经理的薪资标准支付周梦芸工资有失公平。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无须支付周梦芸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9,400元；2.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无须支付周梦芸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梦芸于2018年4月1日入职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处，约定周梦芸担任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XX分公司（即后续成立的XX公司）总经理一职。双方另约定周梦芸试用期为六个月，试用期工资为税前32,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税前40,000元/月。2018年4月27日，XX公司召开首次股东会会议，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和周梦芸作为该公司的全体股东出席了会议，会议形成了选举周梦芸为公司第一届执行董事、聘任周梦芸为公司经理等决议。2018年5月25日，XX公司经工商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梦芸，周梦芸并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周梦芸工资至2018年6月30日。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另于2018年10月31日、同年12月13日向周梦芸账户转账5,000元、7,000元。2019年4月26日，周梦芸向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邮寄辞职信，内载：“……本人自2018年7月至今的工资都未足额支付……因此向公司提出正式的辞职申请，请公司及时补发所有拖欠的工资，并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4月26日，周梦芸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9,4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该会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624号裁决，由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周梦芸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9,4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为周梦芸办理了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上海市从业人员招退工备案登记手续。2019年5月10日，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蔡某变更为陈城，投资人由卢某、敖某变更为李某、陈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梦芸提供的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及骑缝章，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虽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对于该劳动合同中所加盖的公章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亦确认系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劳动合同于本案具有证明力。根据该劳动合同所记载的内容，可以确认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周梦芸之间自2018年4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周梦芸的岗位为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XX分公司（即后续成立的XX公司）总经理，税前月基本工资为40,000元，试用期间税前月基本工资为32,000元，另有每月10,000元的电话费、交通费、餐饮费补贴之事实。现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主张股东会决议聘任周梦芸为XX公司经理，故周梦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25日XX公司成立之日转入该公司。然，根据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自述，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并未告知过周梦芸劳动关系转入XX公司，周梦芸的社保及公积金亦由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缴纳，且周梦芸亦不认可其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25日转入XX公司。因此，仅凭股东会决议聘任周梦芸为XX公司经理之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周梦芸的劳动关系亦随之转入XX公司。就周梦芸于2018年8月24日发送的内含“办离职”字样的微信以及2018年9月3日发送的“交接清单”是否系周梦芸向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结合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为周梦芸办理了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上海市从业人员招退工备案登记手续之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周梦芸之主张，确认此系其提出辞去XX公司总经理职务并办理相关交接手续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周梦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关于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周梦芸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9,400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现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称，XX公司于2018年7月1日起停止经营，周梦芸亦于该日起未再正常出勤，故其无权主张该日起的工资。然，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XX公司于2018年7月1日起停止经营，亦无法证明周梦芸于该日起未履行作为XX公司总经理的工作职责。现根据周梦芸自述，其于2018年8月24日发送微信辞去了XX公司总经理职务，并于2018年9月3日办理了相关交接手续，一审法院确认周梦芸自2018年9月起不再担任XX公司总经理职务，亦不再履行相应职责。因此，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之约定支付周梦芸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工资。就周梦芸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系基于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聘任周梦芸担任XX公司总经理职务而约定相应的劳动报酬，在周梦芸辞去该总经理职务后，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岗位之内容实际已发生了变更，故周梦芸再要求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与总经理岗位相对应的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显然有违公平原则。现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周梦芸辞去XX公司总经理职务后仍提供了一定的劳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以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作为周梦芸辞去XX公司总经理职务后的工资支付标准，较为合理。综上，扣除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同年12月13日支付周梦芸的12,000元，经计算，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周梦芸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1,414.77元。关于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周梦芸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周梦芸向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寄送的辞职信确载明周梦芸系因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18年7月起的工资而提出辞职，周梦芸亦据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然，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立法目的是要促使劳动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诚信履行，如果用人单位存在有悖诚信的情况，从而拖延支付或拒绝支付劳动报酬的，才属于立法所要规制的对象。本案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并非因主观恶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周梦芸劳动报酬，故周梦芸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据此主张经济补偿，无依据。因此，对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不同意支付周梦芸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梦芸工资差额141,414.77元；二、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周梦芸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二、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的工资差额应如何计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与周梦芸对劳动合同于何时解除一直存在争议，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认为周梦芸系XX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因周梦芸未再履行总经理职责故未继续发放工资。因此，难以认定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有拖延支付或拒绝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恶意，故对于周梦芸所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9,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提出XX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日停止经营，周梦芸此后也未再提供劳动，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案证据表明，周梦芸系于2018年8月24日辞去总经理职务，并于2018年9月3日办理完职务交接手续，应当认为周梦芸于2018年9月起不再担任XX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报酬，支付周梦芸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为周梦芸办理了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上海市从业人员招退工备案登记手续，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周梦芸自辞去总经理职务后至劳动关系解除，未再继续履行总经理职务，仅从事员工清退、房屋退租等事务性工作，一审法院以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作为周梦芸辞去总经理职务后的工资支付标准，并无不当。故对于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认为无需支付该期间工资的上诉理由，以及周梦芸认为应以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继续支付该期间工资的上诉理由，本院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周梦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养智（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周梦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