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男，1986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梅，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冰梓，女，1983年1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桂阳县龙潭街道高码头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景龙，男，1978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雨因与被上诉人罗冰梓、原审被告景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0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罗冰梓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罗冰梓承担一审及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关键证据，主要事实未予查清，导致判决结果对张雨严重不公。涉案房屋出售价格245万元是罗冰梓与案外人曹建国自愿达成的约定，约定该成交价格的《房屋买卖协议》由双方亲自签署。张雨只是依据公证授权书内容代罗冰梓签署了网签合同，而张雨及被罗冰梓均在以前的庭审中认可网签价格180万是为了避税而设定的形式价格，并非双方真实交易价格，即使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也未将该价格确定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成交价。即无论涉案房产的实际价值如何，该价值与双方成交价有多大差距都与张雨无关，罗冰梓因此受到的损失与张雨也无关。证据遗漏：张雨在一审中已将罗冰梓及曹建国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及确认该协议效力和房屋成交价格的（2016）京0105民初47573号《民事判决书》均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该《房屋买卖协议》对房屋价格的约定、房屋价款的支付对象及房屋抵押权的涤除均作了明确约定。但一审判决书中对如此重要的证据只字未提，且无视生效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及价格，自行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并以该评估价格作为判断罗冰梓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的该做法严重违背最高法院有关民事证据相关的规定。代收的182万房款支付对象问题:罗冰梓同案外人王建鑫存在210万借款并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的事实，罗冰梓亲自签署的《购房款支付确认函》和其同曹建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认可了购房款优先用于偿还涉案房屋所涉及到的债务。虽然张雨将房款支付给了案外人凌晨，而非支付给出借人及抵押权人王建鑫，但债权人认可张雨将房款支付凌晨是对其债务的偿还，作为债权人，王建鑫有权指定他人代收款项。为查清案情，张雨多次要求一审承办法官追加案外人凌晨和王建鑫作为第三人，但均被拒绝。在王建鑫因在戒毒期间无法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张雨申请法院到王建鑫所在的戒毒所确认王建鑫是否认可支付给凌晨的款是对其债务的偿还，一审法官亦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调查。张雨认为本案牵连的人员较多，涉及的法律关系也较多，为了有一个公平的判决及为了节省司法资源的目的，也应对相关事实予以查清。二、一审判决存在逻辑矛盾:一审法院在确定罗冰梓损失的基数时否认（2016）京0105民初475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房屋价格，无视罗冰梓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是采用了评估报告中房屋评估价格作为定损基数，而在计算损失过程中却又认可了该协议中双方确定的价格而非张雨代签的网签价格，即认可了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存在及效力。一审法院在同一判决中对于同一份协议的效力时而否认，时而认可，明显前后矛盾。三、一审判决要求张雨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要求张雨承担赔偿责任的理论依据是作为受托人，张雨在履行委托事项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本案中，张雨只是代罗冰梓签订了网签合同，而罗冰梓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包括了该授权事项。同时双方也认可网签价格并非买卖双方实际履行价格，而是在行政部门的备案价格。网签合同的签订没有给罗冰梓造成任何损失，因此，张雨该行为与罗冰梓所称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让张雨因此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办案程序存在问题。在确定涉案房屋价值过程中，对于是否要评估及评估机构的选择问题上，一审法院没有征询张雨的意见，在张雨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将评估报告邮寄给了张雨的代理人。张雨认为罗冰梓已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本案没有必要另行对房屋价值做出评估。同时，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张雨的代理人对于首次开庭的答辩内容做出了更正，而判决书中未提及该更正，仍是只确认了前期答辩内容。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已生效的（2016）京0105民初4757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的内容，在不存在其他足以推翻该判决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否认该判决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罗冰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该判决；不同意张雨的上诉请求，张雨的各项主张均没有合理依据，请求驳回该上诉请求。景龙述称，一审法院对景龙的判决合理合法，景龙认可，但是景龙认为一审法院对张雨的判定的责任过重。罗冰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龙、张雨连带向罗冰梓支付182万元及利息（以18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景龙、张雨连带向罗冰梓赔偿75万元及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6月18日起，罗冰梓拥有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21号7号楼19层×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的所有权。2013年9月2日，王建鑫与罗冰梓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罗冰梓以×号房屋作为担保自王建鑫处借款210万元。2013年9月11日，王建鑫向罗冰梓的银行账户汇款210万元。2013年9月2日，罗冰梓委托景龙代为办理×号房屋买卖手续事项，明确受托人有转委托权，并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公证。2013年10月14日，景龙转委托张雨办理×号房屋买卖手续等事项，并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公证。2018年6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4757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房屋在建委备案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签署日期为2013年12月4日，签署人为罗冰梓的代理人张雨和谢佳佳。约定售房人为罗冰梓、购房人为谢佳佳，成交价格182万元。2013年12月5日，谢佳佳账户向张雨账户汇款182万元。张雨在庭审中表示其将该款项转给了王建鑫。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罗冰梓与曹建国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21号7号楼19层×号房屋形成实际的房屋买卖关系，谢佳佳作为名义上的购房人与罗冰梓签署了建委网签备案的合同。曹建国已经将网签合同中的价款182万元支付了罗冰梓的代理人张雨。结合签订合同的经手人张雨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245万元交易价格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关于罗冰梓与谢佳佳承诺书中的280万价格，亦不当然就是曹建国与罗冰梓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格。因此，本院按照曹建国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中的245万元认定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现曹建国通过谢佳佳将其中182万元支付给了罗冰梓的代理人，关于的剩余的款项，曹建国并能向本庭提交付款的证据，故其应继续支付罗冰梓房款63万元。谢佳佳作为名义上且登记备案的购房人，应对于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法院判决：曹建国、谢佳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冰梓房款六十三万元：驳回罗冰梓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张雨提交一份由罗冰梓出具的《购房款支付确认函》，载明:根据卖方罗冰梓与买方（空白）所签《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房屋买、卖双方现就购房款的支付事宜确认如下：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应支付给卖方的全部购房款为210万元整：卖方签署本函时已收到买方交来的购房首付款（空白）元整：买卖双方同意，其余购房款优先用于偿还卖方所转让房屋涉及的债务（所偿还的债务以卖方实际披露的为限），买方因此支付的款项相应折抵应支付给卖方的购房款：卖方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之房屋权属变更至买方名下后十日内，买方将剩余购房款支付给卖方。上述说明中多处有捺印，包括首付款空白处。罗冰梓认为上述文件均为空白，为无效文件。张雨提交凌晨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9月罗冰梓需要资金周转来我处借款210万元，当时询问罗冰梓资金用途，他说生意周转，问她还款来源她说卖房还钱：现该房屋已签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定价245万元你可以委托别人代收房款：因当时本人事忙委托王建鑫办理此事，于2013年9月3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抵押借款公证和委托出售公证受托人景龙：期间受托人景龙有事于2013年10月14日转委托张雨办理此事：出售房屋后共收到房款182万元优先偿还本人债务，至今尚未收到28万欠款：期间受托人张雨打架被判刑买房人至今有68万元未付。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委托中瑞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国际公司）对×号房屋在2013年12月4日的价值进行评估，中瑞国际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价值为312.8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罗冰梓向景龙出具委托书，明确授予景龙转委托的权利，景龙将受托事项转委托张雨，张雨代为出售×号房屋，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委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张雨提交的有罗冰梓签字的《购房款支付确认函》，未载明签订时间，载明的出售价款210万元与实际出售价格不符，首付款空白处捺印的做法与常理不符，该份确认函形式及内容上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对该份确认函的效力不予确认。本案中，×号房屋的评估价格为312.87万元，张雨代为出售价格为245万元，并称该价格由王建鑫确定。张雨以严重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出售涉案房屋，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节，没有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尽到勤勉义务，给委托人罗冰梓造成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赔偿的数额应当为房屋的差价金额及相关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张雨主张售房款依照罗冰梓的指示支付给了罗冰梓的债权人，但张雨未将款项给付王建鑫，而是给付凌晨，且张雨未提交证据证明罗冰梓指示张雨将售房款给付凌晨。现罗冰梓与案外人凌晨的债权债务未经确认，张雨未将售房款转交罗冰梓构成违约，其应当予以返还。张雨逾期给付购房款还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罗冰梓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相关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调整。景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冰梓182万元及利息（以18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冰梓67.87万元及利息（以67.87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罗冰梓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受托人在履行受托职务过程中，应当恪尽职守，履行了谨慎、有效管理等法定或约定义务，受托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尽到忠实勤勉的义务。景龙作为罗冰梓的受托人，经委托人罗冰梓的同意，将其所受托事项转委托给张雨。张雨在受托罗冰梓房屋出售时，亦应当尽到忠实勤勉的受托人义务。根据（2016）京0105民初475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内容，张雨代罗冰梓出售房屋的实际价款为245万元。鉴于×号房屋经评估在同等市场条件下价格为312.87万元，张雨所出售的房屋远远低于市场价值，超出合理差值售出。故法院难以认定张雨在出售房屋中尽到了忠实勤勉的义务，其行为属于因重大过失造成罗冰梓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房屋实际售出价格和张雨在恪尽职守时房屋可获得的收益间的差价，确定张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张雨在获得房屋买受人支付的购房款182万元后，应当将上述款项及时的交付罗冰梓。张雨主张根据《购房款支付确认函》中的约定应将款项支付给罗冰梓的债权人王建鑫，并按照王建鑫的指示将款项支付给凌晨。因《购房支付确认函》中的首付款空白处捺印的做法与常理不符，确认函形式及内容上存在重大瑕疵，对该份确认函的效力本院亦不予确认。同时，该份确认函中仅载明了给罗冰梓的债权人，未明确债权人为王建鑫，即便确认债权人为王建鑫，如果王建鑫对张雨交付款项作出指示，因该款项支付对象的变更系对罗冰梓受托事项的重大变更，张雨作为受托人，应当及时与委托人罗冰梓联系，并只有在征得罗冰梓的同意后，张雨方可变更委托人罗冰梓的指示，变更实际支付对象。张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就变更支付对象事宜征得罗冰梓的同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事情紧急其后及时告知了罗冰梓，故张雨未按照罗冰梓指示而交付款项的行为，构成对罗冰梓委托事项的重大违约。张雨应当将购房款182万元返还给罗冰梓，并支付因其违约行为产生的利息损失。罗冰梓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雨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证据，182万元购房款支付对象为凌晨，应当追加王建鑫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2016）京0105民初4757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涉案×号房屋的出售价款、款项支付、房屋抵押等情况认定，该判决中确定张雨代罗冰梓售出房屋价格为245万元，该数额与同等市场价值的差额，系认定张雨是否尽到忠实勤勉义务的重要依据。至于房屋抵押权的情况、支付对象等，与张雨是否恪尽职守，维护委托人罗冰梓的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在援引该判决时，未一一列明，并无不当。至于涉案购房款182万支付对象变更的问题，张雨作为受托人应该严格遵守委托人罗冰梓的指示进行，其自行变更支付对象，即便其主张按照王建鑫的指示进行，亦没有法律依据，且王建鑫作为案外人，并非委托合同纠纷中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王建鑫为第三人并未不当。张雨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采纳房屋价格认定损失时逻辑矛盾。生效判决中确认的价格系张雨代售出房屋时所获得的价款，若张雨在履职时忠实履职，其售出房屋的价款基本与同等市场条件下的房屋价格保持同等水平。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张雨并未恪尽职守，由此造成的实际房屋价值与售出房屋价值之间产生巨大差异。张雨作为转委托的受托人，应就该差异的数额向委托人罗冰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确定张雨赔偿损失的范畴正确。张雨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雨上诉主张其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问题。张雨认为网签合同的价款低于房屋实际售出价款，且该备案价格系为避税而签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房屋实际售出价格与房屋同等市场价格之间存在的巨大差额，系因张雨未能尽职所致。张雨在履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由此给委托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承担。张雨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是否鉴定以及评估机构的选择上存在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查明和认定的需要，对涉案房屋的价格进行鉴定，并无不妥。张雨主张一审评估机构选择上程序存在问题，与一审卷宗记载不符。张雨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在无证据推翻（2016）京0105民初47573号民事判决书的情况下，否定该判决的内容。张雨的该项上诉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90元，由上诉人张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 毅审 判 员  谷绍勇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苗苗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