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褚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庆蕊，北京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星，女，1961年1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葛，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7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淑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庆蕊，被上诉人柴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柴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柴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的《汽车租赁协议书》由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与柴星签订，在柴星向万马汽车租赁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由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向柴星返还案涉车辆，却未实际探究车辆的真实情况，未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在案件事实的认定方面存在问题。一审中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申请追加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俊刚为本案被告，其原因为案涉车辆的相关情况，在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现股东收购王俊刚等人股权时，其并未向现股东披露，且对案涉车辆的真实情况也只有王俊刚本人知晓，此为案件事实的重要部分，涉及案涉车辆返还的真实义务人，一审法院有义务查清此环节的案件事实。相反一审法院在未对案件真实情况核实清楚的情况下，判定万马汽车租赁公司返还车辆，即使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有返还案涉车辆的真实意愿，但实际情况是案涉车辆并未在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处，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也未实际控制案涉车辆，如此情形将直接导致返还不能，且一审法院也未实际考虑判决的执行问题，可能导致执行不能。关于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是否具备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具备返还车辆的法定条件。根据柴星与王俊刚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9日，柴星对于王俊刚已经把万马汽车租赁公司股权进行转让的事实已经知晓，此后柴星在明知王俊刚与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要求王俊刚个人寻找案涉车辆。柴星在2019年8月9日之后没有向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主张过要求寻找案涉车辆，其一直向王俊刚个人主张权利。我方认为车辆由王俊刚个人控制。柴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万马汽车租赁公司股东王俊刚股权转让产生的纠纷应另案解决，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就股权转让产生的风险应承担后果，不应转嫁给柴星。事实上，我方在2019年8月9日并不知晓万马汽车租赁公司股权变更的事实，微信中涉及的也不是案涉车辆，在2019年8月9日后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仍支付了租金。柴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2.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向柴星返还柴星所出租的车辆；3.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按照每月5000元租金标准向柴星支付租金至实际归还租赁车辆之日止，暂计2019年7、8和9三个月的租金合计15000元；4.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支付柴星垫付的交通违章记录罚款人民币1800元；5.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诉×××大众牌小汽车登记在柴星名下，注册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柴星提交甲方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与乙方柴星（负责人庄某）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设备齐全、车况良好、运行安全可靠、证件齐全的车辆，车辆基本情况为大众帕萨特，车牌号为×××，车辆类型为非营运，车身颜色为黑色，车辆登记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双方约定由甲方每月支付乙方车辆租赁费为5000元/月；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协议期内汽车所有权属于乙方，甲方只有使用权，不得转借、抵押和进行客运以外的货运行为或其他任何侵犯乙方车辆所有权的行为；车辆租赁期间的油料费用、停车费、过路过桥费、高速公路费、违章罚款等费用由甲方全部负担。协议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落款处甲方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签字处为庄某。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主张《汽车租赁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并不清楚，协议书最后一页出租方是庄某，故柴星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另协议书效力有问题，涉诉车辆本身属于私家车辆，不具备营运的资质及条件。对此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提交入股协议书、资产清单，证明公司现有股东对本案不知情，涉诉车辆的租赁及去向应当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俊刚进行核实。柴星主张车辆租赁费是王俊刚以个人名义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每月支付5000元，实际支付到2019年6月，并提交微信截图予以证实。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主张对此并不知情。柴星另提交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违法罚款缴款书、支付凭证，证明涉诉车辆出租期间共产生罚款1800元，且已经支付完毕，依照合同，该笔款项应当由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承担。柴星于2019年9月18日向王俊刚通过微信形式以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欠付三个月租金为由解除双方汽车租赁合同。上述事实，有《汽车租赁协议书》、微信转账记录、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违法罚款缴款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汽车租赁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乙方处载明为柴星，虽由庄某代为签署协议，但柴星对已签字行为予以认可，故《汽车租赁协议书》有效，柴星有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万马汽车租赁公司虽主张对《汽车租赁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其并不申请对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故法院对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按月支付租金，现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未能及时交纳租金，柴星以此为由解除协议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应当返还涉诉出租车辆，并支付拖欠租金。另根据协议约定，车辆租赁期间的油料费用、停车费、过路过桥费、高速公路费、违章罚款等费用由甲方全部负担，故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应当支付垫付的违章记录罚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柴星与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书》于二Ｏ一九年九月十八日解除；二、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向柴星返还车牌号为×××的大众牌小汽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自二Ｏ一九年七月起按照每月五千元标准向柴星支付租金至实际归还车牌号为×××的大众牌小汽车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向柴星支付垫付的罚款一千八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提交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2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柴星于2019年8月9日已经知晓万马汽车租赁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庄某与柴星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柴星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主张该判决尚未生效，当事人已经提起上诉，现正在二审审理中；柴星不认可其于2019年8月9日已经知晓万马汽车租赁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且该判决书中亦没有认定柴星于2019年8月9日已经知晓万马汽车租赁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本院对此认为，鉴于柴星认可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经本院审核该判决书系属真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判决尚未发生效力，故本院对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持该判决要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柴星认可其与庄某系母子关系，故本院对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主张的庄某与柴星存在亲属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期间，柴星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案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汽车租赁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及履行主体；2.案涉《汽车租赁协议书》的效力；3.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是否负有向柴星返还租赁物及支付租金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本案中，根据《汽车租赁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书系甲方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与乙方柴星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协议书落款处甲方加盖了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史银平签字，乙方有庄某签字。本案中，协议书中载明乙方为柴星，庄某系柴星之负责人，且协议书涉及的租赁车辆亦登记在柴星名下，柴星亦认可其授权其子庄某签订上述协议书。故而，协议书的出租方应为柴星。《汽车租赁协议书》加盖了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万马汽车租赁公司虽主张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其既不申请对协议书上加盖的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亦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柴星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案涉《汽车租赁协议书》签约主体应为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与柴星。关于案涉《汽车租赁协议书》的履行主体，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汽车租赁协议书》中有关于租赁车辆相关信息的记载，且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在“双方确认以上信息真实有效”后的承租方处加盖了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合同专用章，可以证明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书后对租赁车辆的信息进行了确认并接收了租赁车辆；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案涉协议书签订时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俊刚，案涉协议书签订后，由王俊刚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每月向庄某支付租赁费，柴星亦确认其授权庄某代收租赁车辆的租赁费用。因此，可以认定案涉《汽车租赁协议书》的履行主体亦为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与柴星。本案中，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上诉主张柴星于2019年8月9日已经知晓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发生变更，王俊刚不再担任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柴星一直向王俊刚主张权利，故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不应再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该项事实成立；且即使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亦属于其公司的内部人事变动，不影响柴星依据其与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书》向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主张权利。现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柴星已放弃向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主张权利，故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案涉租赁车辆虽系非营运车辆，但根据《汽车租赁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双方并未约定将该车辆用于营运。案涉《汽车租赁协议书》系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与柴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一审法院关于该协议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按月支付租金，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实际支付租金至2019年6月，柴星于2019年9月18日以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欠付三个月租金为由通过向王俊刚主发送微信张解除案涉《汽车租赁协议书》。至本案诉讼过程中，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仍存在欠缴租金的事实，故而柴星有权解除案涉《汽车租赁协议书》，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汽车租赁协议书》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协议书解除后，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应当返还案涉租赁车辆，并支付向柴星支付租金至实际返还案涉租赁车辆之日。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辆由王俊刚实际控制，王俊刚向新股东转让股权时未向其说明交付该车辆，万马汽车租赁公司并未实际控制该车辆，应当追加王俊刚作为本案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作为案涉《汽车租赁协议书》的承租人，在该协议书解除后，万马汽车租赁公司负有向出租人柴星返还租赁车辆的义务。即使案涉租赁车辆由王俊刚实际控制，亦不影响柴星依据《汽车租赁协议书》向万马汽车租赁公司主张权利。至于王俊刚转让股权时未向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新股东交付案涉租赁物的问题，系万马汽车租赁公司新股东与王俊刚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应当另案解决。一审法院未追加王俊刚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对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马汽车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万马汽车租赁（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淑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