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南二路66号院金茂府8号楼2单元2001室。负责人：李凤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女，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怀柔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于家园南街6号楼。负责人：刘天旭，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平，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管头1号1号楼1-185室。负责人：周继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浙江正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户君，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理律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怀柔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怀柔支行）、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北分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理律所之负责人李凤森，被上诉人农行怀柔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平、王贝贝，被上诉人东方北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理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支付中理律所代理费21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东方北分公司得到北京盛日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7100万元价款3日后之次日起以21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农行怀柔支行将一审庭审中认可真实性的一家国有资产公司承诺以9797.76万元至1亿元买受的二拍流拍12247.20万元抵押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资产即将实现的债权，以极不合理的低于10%的价格8649074元转让给东方北分公司后，以约定东方北分公司继承服务协议为由拒付律师费。故农行怀柔支行对引起本案纠纷负有首要责任。二、东方北分公司与中理律所之间虽未直接签订合同，但一是东方北分公司违反其与农行怀柔支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继承律师服务协议时，已考虑到农行怀柔支行之所以以如此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是其应需给付律师费的花销对价；二是东方北分公司在以8649074元接受债权资产后，仅几个月时间就以7100万元将债权资产转给北京盛日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日公司），据此获取了62350926元的巨额利润，根据公平原则，东方北分公司亦应根据中理律师与农行怀柔支行之间的《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标准承担相应的给付律师费义务。三、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通过转让实现债权不支付代理费的主张无依据。一是从《委托风险代理协议》及第八条来看，并无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辩称的通过债权转让实现回款不支付风险代理费的约定；二是从中理律所2017年1月16日代理执行程序来看，农行怀柔支行取得价款后，东方北分公司又取得盛日公司价款，都在执行程序；三是按中理律所代理农行怀柔支行其他执行回款来看，包括法院扣划、拍卖变卖资产发还案款、抵债价值、自愿还款等都作为执行回款依约支付代理费。四、中理律所主张相应代理费213万元为赔偿损失，适用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农行怀柔支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合同履行后中理律所可以获得的相应213万元代理费利益，因其已预见到不转让东方北分公司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三拍农行怀柔支行一审举证自认其真实性的一家国有资产公司承诺以9797.76万元至1亿元买受抵押房地产。五、农行怀柔支行未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选择转让债权前与中理律所解除委托合同，而是选择了与东方北分公司约定同意继承服务协议向下的权利和义务。中理律所的代理风险是由于农行怀柔支行以8649074元极低价格批量转让执行债权给东方北分公司，其又故意违反同意继承的转让约定，不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以7100万元低价转让给盛日公司，这一代理风险显然是农行怀柔支行和东方北分公司共同造成。中理律所承认因东方北分公司未给授权委托书，未能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变更东方北分公司未申请执行人至2017年11月27日债权转让盛日公司的时间里继续代理，但客观事实是，东方北分公司接受了中理律所提供的申请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续封北京中体奥冰壶运动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体奥公司）抵押房产续封期限至2018年9月17日的律师服务。农行怀柔支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理律所的上诉请求。经一审法院查证的事实，农行怀柔支行在中理律所代理的该案中，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实际获得的对价为8649074元，且该对价是以债权转让的形式获得的。依据中理律所和农行怀柔支行签订代理协议中相关约定，非经中理律所工作人员的努力获得的对农行怀柔支行有利的结果，相应的减免或不予支付代理费用。我们对一审法院酌定的费用予以认可。东方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中理律所的上诉请求。东方北分公司从农行怀柔支行处承继的委托代理合同，根据这份委托代理合同，东方北分公司不再向中理律所承担任何付款义务，因为本案的全部律师代理费已经支付完毕。此外，本案债权已经转让，不存在共有债权的情况。中理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共同支付中理律所代理费21300O0元（暂以东方北分公司得到北京盛日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7100万元的3%计算，实际以中理律所申请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责令或申请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债权转让协议》价款3%计算的代理费金额为准）；2.判令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共同赔偿中理律所利息损失（自东方北分公司收到北京盛日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价款三日后之次日起以该价款3%计算的代理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共同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7日，农行怀柔支行作为甲方、中理律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风险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李凤森、关真峰律师作为甲方的代理人，就农行怀柔支行与中体奥公司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提供解答与本案有关的法律问题、调查取证、草拟修改审查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文书、申请立案、申请财产保全或先予执行、案件的一审、二审工作、再审立案、出庭及相关工作、案件的执行、其他“最后执行终结”等11项法律服务……第三条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法律服务的代理期限为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中理律所完成甲方委托的工作之日止……第六条本案的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在乙方向甲方提供了根据本协议所约定的法律服务，并取得令甲方满意的成果后,甲方应按照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1、经甲方起诉，乙方代理本案一审程序中经过工作，被告自动向甲方偿还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全部相关费用，实现甲方诉讼目的后，甲方向法院申请撤诉；或经一审法院调解，被告自动偿还甲方本息及相关费用的，乙方同意甲方以本案被告偿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总额的1%在甲方收到被告偿还款项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支付上述1%的律师代理费；如本案调解或判决后被告不能自动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代理甲方申请执行，执行收回现金的，按照甲方每笔实际入帐现金额的3%在入第一被告帐之日起3日内支付；执行收回实物资产的，按照该资产价值的3%支付，确定该实物资产价值的方式，经双方约定为该实物资产变现后甲方实际收回的到账资金的价值……6、除以上方式外，甲乙双方还可以约定代理费的其他支付方式，具体约定如下：在本《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由甲方与乙方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为的是通过起诉判决向中体奥公司追偿律师代理费，但该《委托代理合同》只是向法院请求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证据提供，不做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委托代理合同》，而甲乙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本《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第八条甲方工作人员通过与乙方无关的途径使本案获得有利于甲方的解决结果或执行结果的，甲方免除或按比例减少依据本协议第六条支付代理费用的义务。……2006年12月27日，农行怀柔支行作为甲方、中理律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与中体奥公司3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借款合同纠纷案，委托乙方的律师代理审理程序、执行程序的诉讼：……五、甲方按上述3000万本金及所欠利息2278873.75元合计32278873.75元，作为乙方收取律师代理费的标的。代理审理程序和执行程序合计收取上述标的1%的律师代理费322788.74元的，并在合同签订之日由甲方给付乙方……2006年10月30日，中理律所向农行怀柔支行开具了经营项目为“代理费”、金额为322788.74元的发票，税额为33892.82元。农行怀柔支行与中体奥公司一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06）二中民初字第17256号】，在诉前和诉中，中理律所为农行怀柔支行提供了草拟了《民事起诉状》、《证据材料清单》、调查中体奥房产有无情况、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立案、申请财产保全、参加庭审等法律服务。2006年12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二中民初字第172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包括：2006年10月27日，农行怀柔支行与中理律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2006年10月30日农行怀柔支行向中理律所支付律师费322788.74元。该案判决中体奥公司向农行怀柔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判决中体奥公司向农行怀柔支行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22788.74元，判决农行怀柔支行对中体奥公司抵押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06）二中民初字第17256号判决生效后，中体奥公司并未主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07年1月16日中理律所代理农行怀柔支行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7）二中执字第301号。执行过程中，中理律所代理农行怀柔支行多次推进抵押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拍卖程序，参与司法拍卖、提出七次续封申请、调查债务人中体奥公司融资情况等，该案抵押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二拍流拍。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农行）发布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内容为：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现已改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农行）已将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中国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并由中国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中国农行以中国农行名义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以上被转让债权包括农行怀柔支行对中体奥公司（2006）二中民初字第17256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在内。2016年9月9日，农行怀柔支行作为甲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即东方北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其中第2.4.8条约定：“转让资产存在欠缴诉讼、执行费用或未支付基准日之前因处置资产而委托律师事务所等中介结构的代理、委托费用。”第6.4条服务协议权利义务的转移：“对于甲方为处置资产与相关中介机构签订的服务协议，乙方同意，一经交割，将其继承甲方自基准日起在该等服务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并接受该等服务协议条款的约束。中介服务协议具体情况见附件3《服务协议清单》。”附件三律师代理案件服务协议清单中，第四项的户名为中体奥公司，本金金额为30000000元，利息余额36392415.44元，代理律所为中理律所，代理期限为无固定期。没有证据显示东方北分公司自农行怀柔支行处收到《委托代理合同》或《委托风险代理协议》。2016年11月8日，农行怀柔支行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即东方北分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编号：京怀柔委批转字（2016）第003号】，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中体奥公司共计3笔债权转让给乙方。对于本案涉及的对中体奥的债权，农行怀柔支行通过债权转让实现回款8649074元。以上债权转让后，东方北分公司并未接受中理律所向其提供律师服务。2017年4月13日，东方北分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变更审理执行人，申请将（2006）二中民初字第17256号判决的申请执行人由农行怀柔支行变更为东方北分公司。后东方北分公司将该案债权转让给盛日公司，经盛日公司申请，2018年3月1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盛日公司。本案庭审中，中理律所和农行怀柔支行一致认可，二者真正履行的是《委托风险代理协议》，而非《委托代理合同》；且（2006）二中民初字第17256号判决依据《委托代理合同》认定的、农行怀柔支行已经支付给中理律所、并最终判令中体奥公司负担的律师费322788.74元，农行怀柔支行实际一直并未支付。庭审中，中理律所要求法庭调取东方北分公司向盛日公司转让债权的金额及时间。对此申请，东方北分公司明确拒绝。本院认为此申请与本案无关，未予准许。庭审中，法庭向中理律所释明要求其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其拒绝，并坚持利息自东方北分公司收到盛日公司债权转让款三日后之次日开始计算。上述事实，有中理律所提举的《委托风险代理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发票，（2006）二中民初字第17256号案件民事起诉状、证据材料清单、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授权委托书、申请执行书，《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续封申请、公告、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书、（2018）京02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中理律所的负责人李凤森、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农行怀柔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平、王贝贝，东方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当庭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依《委托风险代理协议》还是《委托代理合同》来确认律师费的给付标准？2.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律师费以及由谁来支付？一、《委托风险代理协议》对农行怀柔支行委托中理律所代理与中体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前、诉中以及执行工作进行了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第6.6条明确约定，双方应另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只是向法院请求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证据提供，不做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委托代理合同》，而甲乙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本《委托风险代理协议》”。《委托风险代理协议》和《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范围均包括审理程序和执行程序，且针对同一案件，故《委托风险代理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和实际履行的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并非双方关于收费标准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中理律所和农行怀柔支行为了在诉讼程序中主张律师费，提交了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委托代理合同》并开具了发票作为证据，导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据此对支付律师费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但此认定只具有预决效力，不能阻止当事人在后诉中提出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认定。相关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本案中，根据《委托风险代理协议》及《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及中理律所和农行怀柔支行的自认可知，《委托风险代理协议》才是中理律所和农行怀柔支行关于委托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依据《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二、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律师费以及由谁来支付？《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该代理协议约定，如果中体奥公司自动履行的，按照农行怀柔支行收到中体奥公司金额的1%支付律师费，如果经执行收回现金或实物资产的，按照现金入账金额的3%或者实物资产价值的3%支付律师费。农行怀柔支行工作人员通过与中理律所无关的途径使本案获得有利于农行怀柔支行的解决结果或执行结果的，农行怀柔支行免除或按比例减少支付代理费用的义务。本案中，农行怀柔支行对中体奥公司的债权并非通过执行程序实现，而是通过向东方北分进行债权转让收回了本金8649074元。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院认为，中理律所向农行怀柔支行提供了大量工作，直接促成了（2006）二中民初字第17256号生效判决对农行怀柔支行债权金额的认定，该认定为后续农行怀柔支行出售不良资产打下了基础。因此，中理律所有权主张相应的律师费。对于东方北分公司而言，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曾从农行怀柔支行处继受《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的前提下，其有权信赖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即322788.74元的律师费已支付完毕。在无证据表明东方北分公司接受和履行《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的情况下，该《委托风险代理协议》对东方北分公司不发生拘束力。综上，东方北分公司并无向中理律所支付律师费的义务。《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的签订方是农行怀柔支行和中理律所，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综合考虑协议的约定、中理律所的付出以及农行怀柔支行债权的实现方式，本院酌定以农行怀柔支行向东方北分公司转让债权金额的70%为基数，乘以协议约定的3%，为中理律所的律师费：8649074*70%*3%=181631元。鉴于庭审中法庭释明中理律所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时间，中理律所坚持按照并不明确的东方北分公司收到盛日公司债权转让款三日后之次日开始计算，本院酌定利息自中理律所向法院递交诉状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怀柔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81631元及利息（以18163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理律所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证明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共同违反该办法的第二十一条（二）、第六条（四）的规定的事实。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盛日公司的控股股东为贾婷婷、徐海策的事实。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2853、22854、228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9年12月18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中理律所诉同类代理合同纠纷三案一审民事判决书，支持了中理律所诉讼请求的事实；4.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977号民事判决书及《关于是否同意继续履行的函》《送达确认书》《民事上诉状》，证明2019年11月28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中理律所诉同类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长城资产北分公司同意中理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延续，驳回中理律所的请求，在中理律所收到后致函长城资产北分公司未收到同意延续履行函而上诉的事实。农行怀柔支行认为上述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东方北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二审期间，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论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农行怀柔支行作为甲方与乙方中理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时间应为2006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认定签订该合同时间为2006年12月27日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案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理律所支付律师费与利息，以及律师费数额与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农行怀柔支行是否应当向中理律所支付律师费及利息，本院认为，农行怀柔支行与中理律所就农行怀柔支行与中体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程序和执行程序的委托代理事宜先后签订了《委托风险代理协议》及《委托代理合同》。根据《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第6.6条的约定，双方另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为的是通过起诉判决向中体奥公司追偿律师代理费，但该《委托代理合同》只是向法院请求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证据提供，不做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委托代理合同》，而甲乙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本《委托风险代理协议》”。故而，《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的合同，并应当依据《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确定农行怀柔支行和中理律所之间的权利义务。《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其中关于代理费的计算方式，该协议约定“如果中体奥公司自动履行的，按照农行怀柔支行收到中体奥公司金额的1%支付律师费，如果经执行收回现金或实物资产的，按照现金入账金额的3%或者实物资产价值的3%支付律师费。农行怀柔支行工作人员通过与中理律所无关的途径使本案获得有利于农行怀柔支行的解决结果或执行结果的，农行怀柔支行免除或按比例减少支付代理费用的义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农行怀柔支行系通过向东方北分公司进行债权转让的方式，实现了对中体奥公司8649074元的债权，而非系通过中体奥公司自动履行，亦非通过执行收回现金或实物资产的方式实现债权，因此农行怀柔支行可以免除或按比例减少应向中理律所支付的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虽然农行怀柔支行最终实现债权系基于与东方北分公司进行债权转让，但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确认《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签订后，中理律所从事了大量委托工作，直接促成了（2006）二中民初字第17256号生效判决对农行怀柔支行债权金额的认定，并对农行怀柔支行最终实现债权具有重要作用。故而，农行怀柔支行应当向中理律所支付相应的律所费及利息。关于农行怀柔支行应支付的律师费数额，农行怀柔支行系通过与中理律所无关的途径实现对中体奥公司的债权，按照《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的约定，应当免除或按比例减少农行怀柔支行应当支付代理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的约定、中理律所的付出以及农行怀柔支行债权的实现方式，酌定以农行怀柔支行向东方北分公司转让债权金额的70%为基数，乘以协议约定的3%，确定农行怀柔支行应向中理律所支付律师费181631元并无不当。中理律所上诉主张农行怀柔支行应向其支付律师费213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中理律所上诉主张由于农行怀柔支行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相应代理费213万元为赔偿损失，因中理律所就此未举证证明农行怀柔支行存在违反《委托风险代理协议》的行为，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利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释明，要求中理律所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时间，中理律所坚持按照东方北分公司收到盛日公司债权转让款三日后之次日开始计算，中理律所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利息自中理律所向法院递交诉状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亦予以维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相关金融政策的调整，利息的计算方式发生了变化，故对于一审所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本院予以适度调整。关于东方北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理律所支付律师费及利息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9月9日东方资产公司与农行怀柔支行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时，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6）二中民初字第1725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中认定农行怀柔支行与中理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且农行怀柔支行已向中理律所支付律师费322788.74元。本案中，东方资产公司在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后未向中理律所出具授权委托书，亦无证据证明东方北分公司继受了案涉《委托风险代理协议》，故农行怀柔支行与中理律所签订的案涉《委托风险代理协议》对东方北分公司不具有拘束力，东方北分公司基于对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合理信赖，有理由相信农行怀柔支行已经向中理律所全额支付了律师费。故中理律所上诉主张东方北分公司应向其支付律师费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审中，中理律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本案中没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故本院对其证据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要求农行怀柔支行、东方北分公司支付中理律所代理费21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怀柔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81631元及利息（以18163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20元，由北京中理律师事务所负担10904元（已交纳），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怀柔支行负担10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335元，由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史智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