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吉人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春旺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703663716T。法定代表人：吉富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平，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弘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城西新区章店村排塘粮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6617241537。法定代表人：吕秋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海燕，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吉人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弘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弘毅公司支付吉人公司货款138668.3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8668.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弘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双方签署的《委托加工协议书》中并未表明吉人公司员工孙蓓东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弘毅公司在对账单上自行填写的内容属于单方面陈述说明，并不能认定为吉人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弘毅公司洽谈结算的结果。二、吉人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为机打印刷，传真递送，故对账单列明内容应以机打印刷字体为准，其他后期添加文字仅为对印刷内容的解释说明。对账单系吉人公司以记账结果向弘毅公司发出的，用于确认吉人公司就该笔欠款对弘毅公司享有债权，弘毅公司承认对吉人公司负有该笔欠款的偿还义务。弘毅公司书写内容为释义性语言，即对吉人公司所述欠款金额的组成做出解释。因对账双方可能对欠款金额的记录存有差异，故弘毅公司在确认尚欠吉人公司货款的范围内，对所欠吉人公司的货款加以分解，分解说明的各项金额之和恰好为吉人公司主张的金额。依据合同约定，吉人公司已依约将对账单中弘毅公司所欠货款的相应发票全额开具给弘毅公司，对应发票均巳由弘毅公司方完成增值税抵扣，弘毅公司的付款条件完全具备。弘毅公司在一审中对该部分欠款金额已作出确认。三、弘毅公司已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即对吉人公司所载内容的确认，同时弘毅公司并未提供与其书写内容相对应的证据，故无法证明其退换货等费用产生。弘毅公司的书面陈述内容为弘毅公司单方意思表示，非双方合意意思表示，不能以弘毅公司单方的解释说明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弘毅公司答辩称，吉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中吉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否可作为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该对账单系吉人公司的员工孙蓓东到弘毅公司对账后带回吉人公司。吉人公司认可对账单并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但仅认可其中的打印部分，而对其中载明的退货、赔偿等部分却存在异议，自相矛盾。双方每月进行对账，吉人公司若主张双方合作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62891.33元，应当将连贯的对账单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弘毅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双方合作开始，孙蓓东一直为吉人公司的代表与弘毅公司开展各项工作对接。孙蓓东在通话录音中，已明确每月对账均会载明退款的事实，并对弘毅公司一直通过电话、传真发函的方式催告吉人公司前来处理退货事宜的事实予以正面肯定，显然已经清晰准确地阐述了该结算单为最终结算的事实。另，孙蓓东目前仍在吉人公司任职工作，其在职期间所做的陈述，可代表吉人公司。吉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吉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弘毅公司支付给吉人公司所欠货款162891.33元；2.弘毅公司向吉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滞纳金（自2017年12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协议约定每逾期一天，按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三偿付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为278544元）；3.本案诉讼费由弘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吉人公司（乙方）与弘毅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20170218的《委托加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开禧牌油漆；结算方式为货到并验收合格后，每月按双方实际交收货物，于次月5日前对清账目，第二个月10日前付款（例：1月份的货款在2月5日前对清账目，2月10日前付款），乙方按对账结果开具发票，甲方向乙方开出半年内银行承兑汇票或银行电汇，甲方付款以甲方确认的送货单或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为依据；超过协议规定日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三偿付滞纳金；协议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至2017年12月31日失效。2017年12月15日，吉人公司向弘毅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发票截止到2017年12月15日弘毅公司尚欠其货款162891.33元，并要求弘毅公司就其对账单予以核对，若无差错，盖章确认，如有不符，说明不符原因。2017年12月19日，弘毅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其公章确认尚欠吉人公司货款24223.55元，并在对账单上载明不符原因“赔款53800元、水性退货12900元、退货未拉走67518元、退货运费4500元”。2019年8月16日，吉人公司以弘毅公司拖欠货款162891.33元为由向起诉。2019年9月10日，弘毅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吉人公司支付货款24223元。一审法院认为，吉人公司与弘毅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之情形，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吉人公司、弘毅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弘毅公司欠款金额是否为162891.33元。从吉人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看，吉人公司认为截至2017年12月15日，弘毅公司尚欠货款162891.33元。从弘毅公司的对账情况看，其不认可吉人公司的欠款数额162891.33元，而是认为尚欠吉人公司实际金额为24223.55元，并说明了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吉人公司仅凭《委托加工协议书》及现有的原弘毅公司双方未就对账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的对账单，无法证明弘毅公司尚欠其货款162891.33元的事实。弘毅公司自认欠吉人公司货款24223.55元，其自认有利于吉人公司，故在吉人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截至2017年12月15日，弘毅公司欠吉人公司货款24223.55元。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弘毅公司应当自确认欠款金额之日起支付欠款，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实质上是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故以吉人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调整为按月利率2%为宜。综上，吉人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弘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苏州吉人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4223.55元（扣除浙江弘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支付的24223元，尚需支付0.55元）及逾期付款的滞纳金（滞纳金以24223.5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9月9日止，以0.5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苏州吉人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1元（已减半收取），由苏州吉人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由浙江弘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1元。二审期间，吉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核算明细账（复印件）1份共9页，证明弘毅公司欠款事实及金额；二、发货单（复印件）1份共9页，证据吉人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且弘毅公司已签收相应货物；三、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份共6页，证明吉人公司已开具发票，弘毅公司的付款条件完全具备。弘毅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为吉人公司单方记录，弘毅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吉人公司在一审中将《对账单》作为最终结算凭证的证据向法院提交，在二审中再举证证明双方的交易，毫无意义；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合作期间确有开具增值税票据，但增值税发票并非合同双方的最终结算凭证。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为吉人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对证据二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弘毅公司欠款数额即为发票载明的数额。弘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对账单包含吉人公司的打印内容和弘毅公司加盖公章的手写内容，弘毅公司称该对账单系由吉人公司员工到弘毅公司对账，弘毅公司手写注明后由其员工带回，手写内容系由双方协商一致；吉人公司在一审中及上诉时称对账单系传真至弘毅公司由其反馈寄回，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又称该对账单系邮寄至弘毅公司由其反馈寄回，故手写内容仅为弘毅公司单方注明，其陈述前后矛盾且均无证据证明，故对吉人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结合一审中弘毅公司提交的与吉人公司经办员工的通话录音，可明确对账单中手写内容系弘毅公司与其协商一致的结果。吉人公司员工与弘毅公司办理对账事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吉人公司称该员工无权结算款项，但其在2017年12月得知该对账结果后，直至起诉前从未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对账单中所涉“退货未拉走：67518”部分，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吉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苏州吉人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王玲雅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