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4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滔，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慧，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虢景，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靖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芦江社区保粮街34号。法定代表人：阳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炬，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秋萍，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力事达（宁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1号办公楼十一号132室。法定代表人：刘心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纽克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东牌楼长沙国金中心地下一层LG117A号。法定代表人：戴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华，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龙仓（长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西路270号（国金中心）。法定代表人：陈国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霞，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花，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滔、虢景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靖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港公司）、力事达（宁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事达公司）、长沙市纽克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克公司）、九龙仓（长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仓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滔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虢景、靖港公司、力事达公司、纽克公司、九龙仓公司共同承担谭滔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材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97,439.44元;二、请求依法判决虢景、靖港公司、力事达公司、纽克公司、九龙仓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所做判决无事实无据。一、力事达公司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但一审未查明是否系违法发包。2018年4月9日,力事达公司向九龙仓提交了有虢景签字及靖港公司盖章《装修申请表》、《安全责任书》、《保险承诺书》等材料,申请入场装修。2018年4月14日,力事达公司授权伍雨婷与虢景签订了《店铺装修协议》。根据以上已知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1、虢景与靖港公司的关系;2、力事达在签署《装修协议》时,是否知晓虢景与靖港公司的关系。如果力事达公司签订合同时,对于合同相对方不知靖港公司只知虢景,则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力事达公司因违法发包,应当与虢景承担连带责任,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的无需承担责任。如果力事达公司因为在签订合同之前看到了虢景提交的有虢景签字及靖港公司盖章《装修申请表》、《安全责任书》《保险承诺书》等材料,认为虢景系靖港公司的代理人,其真实目的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靖港公司,但靖港公司营业范围内并没有室内装修的资质,力事达公司在选任承包方有过错,对安全事故持放任态度,也应当对谭滔受伤一事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靖港公司与虢景之间的关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述事实,一审中,靖港公司和虢景,双方否认彼此之间存在挂靠或合作关系,靖港公司认为自己公章系被虢景伪造,但既不报警也不申请鉴定,虢景说盖在《装修申请表》、《安全责任书》、《保险承诺书》等材料的章来自于靖港公司的项目部,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仅依据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毫无客观证据可以佐证。至今未查明涉案材料上的公章系真实加盖还是虢景自行伪造，虢景与靖港公司如果无证据证明公章系伪造,则应当根据举证不利的证据规则,承担不利后果。靖港公司无论作为承包方或违法分包方,应当对谭滔受伤一事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法院漠视事实,忽视了纽克公司的责任,于法无据。本案中,无论从《店铺装修协议》显示的店铺名称还是最终装修成果验收,纽克公司均为最终交付使用人,面对毫无资质的个人施工,纽克公司转租后,并未叫停却依然放任其施工,漠视安全,放任事故发生。因此,纽克公司应当对谭滔在涉案工地受伤一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纽克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与事实不符合,于法无据。5、九龙仓公司作为商场业主方,对商场店铺装修的合法合规具有监管责任,但其未履行资质审核和安全监管义务,对谭滔受伤一事,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九龙仓公司《租户手册》及《二装施工资料》的相关内容,租户NYF纽约薯条长沙国金中心店应提交施工人员购买的保险文件,并经国金中心审核通过后才能办理《施工准入证》。本案中,谭滔并未购买保险,也顺利入场施工,九龙仓公司存在监管失责,因此,应当对谭滔受伤一事承担赔偿责任。6、谭滔在施工过程中,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谭滔作为农民工,其主要生产工具即为自身劳务,安全帽及防护措施应当由雇主提供,且作为雇主,各被上诉人不仅未配置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对施工人员进行任何安全教育与培训。因此,谭滔不应当对受伤一事承担责任。虢景辩称，一审法院未查清发包是否合法，所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但对于谭滔在施工过程中自身存在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不应该认定为20%，应当认定为主要责任。靖港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事达公司辩称，一、力事达公司与九龙仓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由力事达公司承租LG117A号商铺。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14日，力事达公司委托公司员工与靖港公司签订了《店铺装修协议》。协议签订后，靖港公司按照九龙仓公司的规定，办理了进场装修手续，进场施工。2018年6月10日，力事达公司将涉案店铺转租给纽克公司，《转让承租协议》由力事达公司、九龙仓公司、纽克公司三方签订。力事达公司在承租、装修发包、转租等一系列的行为中均做到了合理审慎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虢景私刻靖港公司公章的行为则与力事达公司无关，力事达公司仅需对承包企业的施工资质进行形式审查，对谭滔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从虢景提供的一系列手续可以看出，靖港公司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可以承接力事达公司发包的装修工程，可以从事相关装修业务。三、力事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靖港公司后，由靖港公司负责人虢景进行现场施工的具体事宜。虢景对装修公司的具体安排，力事达公司无权过问，且力事达公司与谭滔之间也没有雇佣关系，无权管理、指示、委派任务给谭滔。因此，力事达公司不应当对谭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纽克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纽克公司成立时间是2018年4月15日，店铺装修协议为2018年4月14日，签订主体不是纽克公司，发包人为力事达公司，承包公司为靖港公司，在2018年6月10日也是在事发后，力事达公司将承租经营权转让给了纽克公司，因此纽克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发包人。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靖港公司具备相应装修资质，在进场之前虢景为现场负责人，从双方提交的临时出入证等一系列装修文件可以看出，本案的实际承包方为靖港公司，虢景和靖港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该公章为私刻，我方认为力事达公司不需要对其进行审查。我方与谭滔没有任何雇佣关系，也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是发包方，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九龙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谭滔认为九龙仓公司未履行资质审核和安全监管义务，对其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九龙仓公司制定一系列制度以规范承租人和装修施工单位的施工行为，这是九龙仓公司的管理行为，是九龙仓公司对承租人和施工单位行使的权利，不应成为九龙仓公司对管理不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且九龙仓公司一系列管理规定，与虢景违反规定雇请谭滔致使其在施工中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应当承担责任。从谭滔受伤的过程来看，谭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离地6米的高空中作业，未按安全规范操作，未注意自身安全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虢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在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之前和庭审之时,都以其将装修工程的水电安装分包给案外人陈超,陈超才是被上诉人谭滔的实际雇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要求追加陈超为共同被告参与案件审理，但是一审法院拒不接受上诉人的主张,也没有作出任何处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谭滔是由上诉人虢景雇请的,与事实不符。如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装修工程系由上诉人虢景与力事达公司之间签订装修合同后承包的,但是在上诉人虢景承包该装修工程后,又将该装修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部分以两万元的价格转包给陈超,被上诉人谭滔是由陈超雇请的施工人员,与上诉人之间不直接发生关系,上诉人也不对被上诉人谭滔进行任何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滔之间没有工资发放的经济往来,其所有的工资报酬等均是由陈超进行发放,上诉人只与陈超有直接的经济往来。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陈超之间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以及一审陈超出庭作证中的证言等可以证实,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在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司法所进行过调解,陈超认可其是谭滔的雇主,向被上诉人谭滔支付了两万元的赔偿金。上诉人是在事故发生后出于人道主义才向被上诉人谭滔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并不代表被上诉人谭滔是由上诉人虢景雇请的,被上诉人谭滔的雇主为陈超,陈超应当承担被上诉人谭滔的部分损失费用。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追加陈超为被告的申请,遗漏本案当事人致使事实认定错误。现上诉人依法再次申请追加陈超为共同被告。2、关于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性质,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之间为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明显属于装饰装修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加工承揽合同性质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有关规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第三级案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项下的第四级案由,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的案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在该事故的发生中不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工程的《店铺装修协议》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委托的员工签订的,是两个个人之间签订的装修协议,也就是说,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是明知上诉人是以个人名义与其签订的《店铺装修协议》,而不是其所借用的靖港公司的名义,一审法院以其进行了形式审查为由即认定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不存在过错,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协商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若其找第三方有资质的公司挂靠签订装修合同,工程费用需要15万元,而与其个人签订合同,工程费用只需要12万元,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为减少工程款,故与上诉人个人之间签订了《店铺装修协议》,后续上诉人借用靖港公司的资质材料,是为了按照九龙仓公司的要求办理入场手续才进行的行为。这明显表明,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店铺装修协议》时是明显知道接受该工程的虢景是没有相应资质的,一审法院若要认可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进行了形式审查,最少也需要是力事达公司与靖港公司之间签订了合同方能成立。而力事达公司是直接与上诉人个人之间签订的装修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在责任分配上判决被上诉人谭滔只承担20%的责任,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谭滔在施工作业中未佩戴安全帽且未系安全绳,在地面上搭装两层脚手架后又在脚手架上违规放置人字梯,且未正常打开人字梯,仅将人字梯斜靠在墙上,最终因人字梯不稳滑落导致谭滔摔落地面而遭受人身损害。谭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经常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的从业人员,理应对在高处作业时需要尽到更为严格的安全注意义务,但是其在施工过程中不仅没有佩戴安全保护器具,更是违规放置人字梯,并在人字梯放置不稳的情况下自行登高作业,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情况的同时,却只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谭滔,违背客观事实,既不合法,也不合理。5、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九龙仓公司在事故发生中没有过错,与事实不符。在本案中,事故发生地为九龙仓公司所有的场地,虽然其已经将门面出租给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和被上诉人纽克公司,但是其对租户后续的装修活动有明确的限制和要求,并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用,而本案事故的发生,九龙仓公司并没有尽到合理的监管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6、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谭滔的伤残赔偿金,即认定谭滔经常居住地或工作地为城镇,但是一审中,谭滔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情形,而其所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当中明确谭滔系该村村民,因此,计算谭滔伤残赔偿金时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如上述所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且没有追加陈超为共同被告参与庭审,无法查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法律适用必然错误。因上诉人与力事达公司之间的关系为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该合同为被上诉人力事达公司与上诉人个人之间签订的,明显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力事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其与被上诉人纽克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相应的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纽克公司承担,因此,被上诉人纽克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谭滔辩称，一、陈超系案外人，虢景上诉状中所提到的事实我方不予认可，且并未有任何证据支持。谭滔系受虢景雇请在工作中受伤，因此应当由虢景承担主要责任。二、虢景认为谭滔受伤其本人应当负主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虢景的上诉状中主张谭滔私搭脚手架或违规操作，但均未提供任何客观证据予以支持，故不应予以采信。三、此外谭滔系有证水电工，在进场装修之前无论虢景还是靖港公司及纽克公司、力事达公司均未对谭滔做任何安全培训，因此作为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谭滔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靖港公司辩称，虢景主张签订店铺装修协议是借用了靖港公司材料，并不是借用，是盗用，所加盖的印章也并非我公司所加盖。靖港公司自成立以来仅有一枚行政公章，而案涉所有证据材料上所加盖的公章与我方提交到一审法院的公章有差异，靖港公司并未签订过案涉工程任何文件，更没有在案涉文件上盖章，不应应当由靖港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事达公司辩称，一、2018年4月14日，力事达公司委托公司员工与靖港公司签订了《店铺装修协议》。从虢景提供的一系列手续可以看出，靖港公司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可以承接力事达公司发包的装修工程，可以从事相关装修业务。协议签订后，靖港公司按照九龙仓公司的规定，办理了进场装修手续，进场施工。力事达公司在承租、装修发包、转租等一系列的行为中均做到了合理审慎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虢景私刻靖港公司公章的行为则与力事达公司无关，力事达公司仅需对承包企业的施工资质进行形式审查，对谭滔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力事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靖港公司后，由靖港公司负责人虢景进行现场施工的具体事宜。虢景对装修公司的具体安排，力事达公司无权过问，且力事达公司与谭滔之间也没有雇佣关系，无权管理、指示、委派任务给谭滔。力事达公司对损害的发生不知情也无法干预，因此，力事达公司不应当对谭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纽克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纽克公司成立时间是2018年4月15日，店铺装修协议为2018年4月14日，签订主体不是纽克公司，发包人为力事达公司，承包公司为靖港公司，在2018年6月10日也是在事发后，力事达公司将承租经营权转让给了纽克公司，因此纽克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发包人，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靖港公司具备相应装修资质，在进场之前虢景为现场负责人，从双方提交的临时出入证等一系列装修文件可以看出，本案的实际承包方为靖港公司，虢景和靖港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该公章为私刻，我方认为力事达公司不需要对其进行审查。我方与谭滔没有任何雇佣关系，也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是发包方，事发之后纽克公司才与九龙仓公司、力事达公司签订承包转让合同，对于事发之前的事情，纽克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九龙仓公司辩称，一、陈超系案外人，虢景上诉状中所提到的事实我方不予认可，且并未有任何证据支持。谭滔系受虢景雇请在工作中受伤，因此应当由虢景承担主要责任。二、虢景认为谭滔受伤其本人应当负主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虢景的上诉状中主张谭滔私搭脚手架或违规操作，但均未提供任何客观证据予以支持，故不应予以采信。谭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虢景、靖港公司、力事达公司、纽克公司和九龙仓公司赔偿谭滔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材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97,439.44元；2、判令虢景、靖港公司、力事达公司、纽克公司和九龙仓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费用；3、判令虢景、靖港公司、力事达公司、纽克公司和九龙仓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力事达公司与九龙仓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力事达公司向九龙仓公司租赁案涉商铺，九龙仓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将案涉商铺交付给力事达公司使用。2018年4月9日，力事达公司向九龙仓公司提交《装修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商铺进行装修。2018年4月14日，力事达公司授权委托伍雨婷与虢景签订《店铺装修协议》，协议约定力事达公司将案涉商铺以总价120000元采用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虢景进行装修，在工程施工期间，施工人员的安全事故、劳务纠纷、工伤等由虢景负责，与力事达公司无关。在案涉商铺装修施工期间，九龙仓公司、力事达公司、纽克公司签订《转让承租权的协议》，约定自2018年6月10日起，九龙仓公司同意力事达公司将其租赁的案涉商铺承租权转让给纽克公司，由纽克公司完全取代力事达公司成为《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并承接《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虢景雇请谭滔在案涉商铺进行水电装修施工，2018年5月3日，谭滔在施工作业时不慎从距离地面6米左右的高处摔落至地面导致人身伤害。随即被送往湖南省人民医院救治，后转至长沙梅溪湖三真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一共268日，谭滔支付医疗费用共计483658.71元。谭滔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虢景于2018年6月6日向谭滔支付医疗费150000元。2018年12月7日，谭滔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及后期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月7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谭滔因外伤致脊柱多发骨折后遗双下肢截瘫等，评定为一处二级伤残和一处八级伤残，长期需要护理，属大部分护理依赖；需择期行内固定器取出，其费用预计需要30000元，谭滔大小便需排便排尿护理用品，预计需要每年5000元，谭滔需轮椅辅助行动，预计2000元／辆，考虑到长期使用出现磨损等情况，建议每3年更换一辆；建议其后期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日止。长沙梅溪湖三真康复医院出具《谭滔辅助器具装配证明》，建议配置辅助器具（国产普通适用型截瘫行走器），价格为26000元／具，使用寿命为4年，使用期内维修保养费为其价格的百分之二十。另查明，谭滔的父亲谭崇强（1956年1月4日出生）、母亲叶满珍（1961年2月9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为农业家庭户口。谭崇强、叶满珍夫妇生育有3个子女。谭滔未婚，无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对谭滔损失范围和数额的确定；二是虢景、靖港公司、力事达公司、纽克公司和九龙仓公司是否应当对谭滔承担赔偿责任，谭滔本身是否具有过错。关于焦点一，1、医疗费，经一审法院审核谭滔的前期医疗费收款凭证，医疗费用为483,658.71元，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谭滔需后续治疗费30,000元应一并赔偿，医疗费为513,658.71元；2、辅助器材费，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谭滔后续需相应护理用品及轮椅辅助行动，根据谭滔的伤情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辅助器材费为301,532元[5,000元×20年+2,000元(每3年)×7次+26,000元(每4年)×5次+26,000元(每4年)×5次×20%+31,53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6,800元（100元／日×268日）；4、误工费，参照湖南省统计局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382元计算，谭滔的误工时间为268日，误工费为33,321.58元（45,382元／365日×268日）；5、护理费，参照湖南省统计局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613元计算，谭滔的护理费为612,690.97元（36,613元／365日×268日+36,613元／年×20年×80%）；6、交通费，谭滔受伤后到湖南省人民医院、长沙梅溪湖三真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客观上发生了交通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确定交通费2,500元；7、伤残赔偿金，谭滔在长沙市务工，应参照湖南省统计局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计算，谭滔因本次事故导致一处二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为682,582.8元[36,698元／年×20年×（0.9+0.03）]；8、被抚养人生活费，谭滔的父亲现年62周岁，母亲现年57周岁，参照湖南省统计局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①70,983.18元（12,721元／年×[20－（62-60）]×(0.9+0.03)÷3），②78,870.2元（12721×20×(0.9+0.03)÷3）,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49,853.38元；9、营养费，营养期为268日，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11,000元；10、鉴定费2,920元应纳入谭滔的损失范围；11、精神损害抚慰金，谭滔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致残，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损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谭滔损失合计2,346,859.44元。关于焦点二，力事达公司委托公司员工于2018年4月14日与虢景签订的《店铺装修协议》，具有加工承揽合同性质，力事达公司将案涉商铺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虢景进行装修，虢景为装修施工的现场负责人。协议签订后，虢景按照九龙仓公司的规定提供了加盖靖港公司公章的相关资质证书，靖港公司具有相应的企业资质，可以从事装饰装修施工，力事达公司已尽到了装修资质的形式审查义务，且《店铺装修协议》第五条第3款明确约定，施工期间施工人员的安全事故、劳务纠纷、工伤均由虢景负责，与力事达公司无关，故力事达公司在谭滔受伤事故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案涉商铺装修施工期间，力事达公司与九龙仓公司、纽克公司签订《转让承租权的协议》，约定自2018年6月10日起，九龙仓公司同意力事达公司将其租赁的案涉商铺承租权转让给纽克公司，由纽克公司完全取代力事达公司成为《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并承接《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而本案伤害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3日，此时商铺的承租权尚未发生转移，故事故发生时纽克公司并非案涉商铺的承租人且没有过错，不应对谭滔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九龙仓公司系案涉商铺的出租人，仅与力事达公司和纽克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与装修施工承包人虢景、施工人员谭滔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虽然九龙仓公司对商铺承租人的装修活动制定了相应管理规定，但与案涉商铺装修承包人虢景违反规定所雇请的施工人员谭滔在施工作业中受到人身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故九龙仓公司不应承担谭滔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虢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靖港公司的委托雇佣谭滔进行水电装修施工，谭滔实际按照虢景的指示和要求进行现场施工，为虢景完成案涉商铺装修提供劳务，谭滔实际受雇于虢景个人，虢景与谭滔之间已形成雇佣法律关系，虢景作为雇主对雇员谭滔在水电装修施工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虢景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发时谭滔在施工作业中未佩戴安全帽且未系安全绳，在地面上搭装两层脚手架后又在脚手架上违规放置人字梯，且未正常打开人字梯，仅将人字梯斜靠在墙上，最终因人字梯不稳滑落导致谭滔摔落地面而遭受人身损害。谭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离地6米左右的高处施工作业未按照安全规范操作，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谭滔对自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虢景、谭滔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虢景对谭滔遭受人身损害承担80％的责任，即虢景应赔偿谭滔遭受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共计1,877,487.55元,抵扣虢景已向谭滔支付的医疗费150,000元，虢景应向谭滔支付赔偿费用1,727,487.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虢景向谭滔支付赔偿费用共计1,727,487.55元；二、驳回谭滔的其他诉讼请求。虢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08元，由谭滔负担2,362元，由虢景负担9,44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力事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证据来看，虢景在与力事达公司签订《店铺装修协议》时，借用了靖港公司的名义，并提供了加盖靖港公司公章的相关资质证书及进场手续，虽然后来虢景承认上述资质证书系自己伪造，但是力事达公司作为发包主体，已经要求承包主体提供相关资质证书及在相关施工文件上加盖公章，尽到了对承包主体的形式审查义务，对虢景伪造资质证书及公章的行为力事达公司是无法预见的。综上，力事达公司在谭滔受伤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纽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纽克公司转租之前，事故发生时，纽克公司并非商铺的承租人，与谭滔受伤事故不存在关联，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九龙仓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九龙仓公司仅是涉案商铺的出租人，与虢景、谭滔等人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对力事达公司的装修行为也尽到了必要的审核和监管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也不是九龙仓公司导致，因此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虢景雇佣谭滔提供劳务，但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导致谭滔从人字梯摔落受伤，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对谭滔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谭滔作为有经验的水电工，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且未系安全绳，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虢景与谭滔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虢景对谭滔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谭滔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本案中谭滔虽系农村家庭户口，但其居住在长沙市岳麓区，在长沙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务工，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三、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虢景主张其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陈超，申请追加陈超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谭滔并不认可陈超是实际雇主，虢景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外人陈超是实际雇主，一审不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谭滔和虢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8元，由谭滔负担5,904元，由虢景负担5,9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 樱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