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水溢天下饮用水厂，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善乡村石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5934804759。 投资人:李美琼。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秀珍，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玲，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娅，女，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霞，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水溢天下饮用水厂（下称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因与被上诉人陈娅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过阅卷，于2020年3月9日庭询上诉人水溢天下饮用水厂的委托代理人武秀珍、被上诉人陈娅的委托代理人吴碧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溢天下饮用水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其饲养的狗未合理栓牵，致使被上诉人在躲避过程中跌落沟渠的事实清楚，故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但上诉人并非这些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人而言，其行为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之处，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摔下沟渠致伤与狗并无关联。三、退一步讲，即使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确实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那么对于本案的各个赔偿项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下列赔偿项目偏高：1.被上诉人出院后医生只是建议其休息三个月，并未有医嘱证明被上诉人需要护理，故其中护理期应当按照住院天数19天计算；2.原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3.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4.住院伙食补助费偏高。 陈娅辩称，一、上诉人系本案饲养狗的真正主人：从监控视频可以证实视频中有两个人都阐述狗是厂区的，这两人都是厂区的内部人员对厂区比较熟悉，且是在民警了解情况的时候做出的阐述，可以证实视频中的狗是厂区饲养的，结合我们一审申请的证人出庭证言，足以采信；二、上诉人阐述厂区禁止饲养动物，并没有依据，也没有提供有关部门出具的文件，且若上诉人厂区有禁止养狗的规定，那旁边有狗的时候，应该把厂区的门关掉，故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三、狗的生活习性是会围着主人转，若是流浪狗的情况下不会围转很久。且流浪狗聚集为发声相互撕咬的情况，明显视频中的狗不是流浪狗；四、本案的视频是上诉人提供，其单位保存的始末，那狗是何时进入厂区何时出去应当有完整的视频，但是其并未提供；本案被上诉人并非走在队伍的最后一个，上诉人转身是为了等朋友，因此其朋友陈某是最后一个。从视频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门口的狗进行任何的挑逗刺激，更不存在被上诉人的手挥动的情况，显然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其手不停挥动是不存在的；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存在是为了逗狗的行为，被上诉人在路上也是正常通行不存在擅自传入的状态；虽然没有直接的接触，但是狗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被上诉人出于心理、生理的本能行为后退，因此被上诉人摔下去沟渠与狗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能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对于狗没有尽到看管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五、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是客观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溢天下饮用水厂赔偿陈娅因侵犯生命权、健康权、人身权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6310.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饮用水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陈娅和朋友经过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后，又折返靠近水溢天下饮用水厂门口，门口的狗追向陈娅，随后从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厂区又窜出四条狗追向陈娅，吓得陈娅频频倒退并最终摔下沟渠致伤，尔后五条狗返回厂内。事故发生后，陈娅被立即送往莆田市第一医院抢救治疗，主诉：坠落伤致胸腰背部疼痛、活动受限2小时，于2019年4月9日行T12椎体爆裂性骨折后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入、出院诊断均为T12椎体爆裂性骨折、开放性头部损伤、头皮血肿、闭合性颅脑损伤，于2019年4月25日出院，共住院19天，花去医疗费40129.24元，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一年后取出内固定物。2019年8月19日，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娅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鉴定费为2600元。因水溢天下饮用水厂拒不赔偿陈娅损失，致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本院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对其饲养的狗未合理拴牵，致使陈娅在躲避过程中跌落沟渠的事实清楚，故本案纠纷的发生责任在水溢天下饮用水厂，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应承担侵权责任。水溢天下饮用水厂辩称其并未饲养狗，但根据从水溢天下饮用水厂调出的视频可看出，狗从该厂厂区窜出，在陈娅受惊吓跌落沟渠后又跑回厂区内，且视频中有女声提及“是因为她要走进我厂里面来，我的狗才去追她”，结合上述事实可以确认水溢天下饮用水厂是狗的饲养人，水溢天下饮用水厂的相关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视频中同时可以看出，水溢天下饮用水厂门前系公用通道，陈娅在经过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后虽有折返，但其与水溢天下饮用水厂门口仍有一定距离，且其并未对水溢天下饮用水厂门口的狗有挑逗、刺激等诱发动物行为的动作，狗虽然没有直接侵害陈娅，但陈娅因动物自身的危险性而受到心理刺激，在被多条狗追赶后产生自然的、本能的反应，急忙退后逃离，但由于其所处的位置后不远即是沟渠，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跌落致伤，应当属于“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从上述环节中可以看到，作为一个普通人而言，陈娅的行为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之处，故陈娅被狗追赶后在逃离时因摔伤而造成的损失应该由水溢天下饮用水厂承担赔偿责任。水溢天下饮用水厂辩称系陈娅自身过错导致损坏结果发生，显然与客观实际不符，不予采纳。根据陈娅的诉讼请求，依照法律规定及当地实际情况，对本案全部损失酌情认定如下：1.医疗费40129.24元；2.误工费159.09元/天×135天（定残前一天）=21477.15元；3.护理费159.09元/天×90天=14318.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9天=950元；5.交通费20元/天×19天=380元；6.营养费4013元；7.残疾赔偿金17821元/年×20年×20%=71284元；8.鉴定费2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10.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179151.49元。陈娅主张的护理期、后续治疗费均有鉴定依据，且有病历材料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对鉴定费予以支持。水溢天下饮用水厂认为医疗费中包含无关费用，但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部分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陈娅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荔城区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娅因侵犯生命权、健康权、人身权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9151.49元；二、驳回陈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2元，减半收取计641元，由陈娅负担18元，莆田市荔城区水溢天下饮用水厂负担623元。 二审审理期间，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门口的狗并没有追向陈娅，而是与陈娅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从厂区跑出来的狗也没有跑向陈娅，认定陈娅受到惊吓，不符合实际。若陈娅是怕狗的人就不应当折返靠近狗，一审并没有认定陈娅摔下沟渠是其避让措施不当的，从事故发生后，陈娅并没有要求水溢天下饮用水厂赔偿，而是直接去起诉。陈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在二审期间提供证人郑某1、郑某2的证言。证人郑某1的陈述本人山上护林员，经常去山上巡视，发现山上有野狗；口渴有到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喝水，没有看到狗。证人郑某2陈述，去年冬至本人到过水溢天下饮用水厂，没有看到水溢天下饮用水厂有养狗。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对两位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该三性均没有异议，证实上诉人没有养狗。陈娅对上述两位证言质证认为，该证言不能采信。本院认为，从监控视频来看，门口的狗追向陈娅，随后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厂区又窜出四条追向陈娅，所以上述两位陈述的证言，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查认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赔偿数额问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认定。 本院认为，从监控视频中有女声提及“她要走进我厂间来，我的露露去追她，她因受惊吓，啊啊……”“是因为她要走进来，我就追出来”和证人陈某的证言来看，证实陈娅经过水溢天下饮用水厂门口时，陈美琼家的“露露”去追陈娅，随后又从厂区窜出四条狗,追向陈娅,陈娅因惊吓频频倒退摔下沟渠至伤。因此，水溢天下饮用水厂诉称，该狗不是水溢天下饮用水厂饲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从监控视频中看到：陈娅在经过水溢天下饮用水厂后虽有折返，但其并未对水溢天下饮用水厂门口的狗有挑逗、刺激等诱发动物行为的动作。狗虽然没有直接侵害陈娅，但陈娅因动物自身的危险性而受到心理刺激，频频后退跌落沟渠致伤，应当属于“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从上述环节中可以看到，作为一个普通人而言，陈娅的行为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之处，故陈娅被狗追赶后频频倒退摔伤而造成的损失应该由水溢天下饮用水厂承担赔偿责任。水溢天下饮用水厂诉称系陈娅摔下沟渠致伤与狗并无关联，显然与客观实际不符，不予采信。陈娅受伤致Ｔ12椎体爆裂性骨折，开放性头部损伤等，经治疗后，伤情基本稳定，经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所以一审法院根据该伤残鉴定意见，认定其护理费1431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并无不当。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所以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求，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是正确的。陈娅目前Ｔ11－Ｌ1椎体固定物在位，待骨折完全愈合后需第二次手术取出固定物，必然产生相关医疗费用，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后期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2000元。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及节省司法资源，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陈娅提供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鉴定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12000元，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水溢天下饮用水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元，由莆田市荔城区水溢天下饮用水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坤 审判员  陈钟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丽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