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春娟，女，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科松，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圣苑北街39号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79893836N。 负责人：胡晓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笔锋，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生伟，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曹春娟、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曹生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0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春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科松、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笔锋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春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按照曹春娟一审主张的139086.9元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曹春娟户籍地虽在诸暨市农村，但曹春娟长期居住在柯桥区，属于市辖镇，且曹春娟自2016年3月26日起不间断地在当地派出所的办理了流动人口登记，至2017年10月5日交通事故发生时已满一年，一审未认定上诉人曹春娟居住在城镇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曹春娟长期在金国海宾馆工作，金国海宾馆及其承包人也出具了相关证明，与流动人口登记表记载的“金国宾馆”可以相互印证，应当认定曹春娟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三、一审按照金国海宾馆出具的证明中所载的“3800元每月的工资标准”来计算曹春娟的误工费，但又对曹春娟的收入情况不予认可，自相矛盾。一审在未采纳这一证据的情况下，又采纳曹春娟的误工费主张，不符合裁判逻辑。一审若不采纳该份证据，则应当说明误工费是按什么标准计算的。四、上诉人曹春娟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残疾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审查上诉人曹春娟提交的补强证据，对本案予以改判。 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曹春娟的上诉，答辩称，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一审中曹春娟提交的证据，曹春娟在在办理了暂住证，但具体的居住地址应当是在农村。曹春娟主张其在金国海宾馆工作，但未提交金国海的营业执照等证据，其主张应不予采纳。至于误工费，一审结合曹春娟的年龄、劳动能力等因素考虑，并非根据曹春娟提交的工作证明确定误工费标准，一审对误工费的认定正确。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5873.80元(51873.80元+4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曹春娟诉前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评定十级伤残，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浙江绿城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被上诉人曹春娟的伤情不构成伤残。然而一审法院不认可浙江绿城司法鉴定机构的结论，再次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机构重新鉴定。从绿城和汉博两份鉴定报告的内容来看，两份鉴定报告对于活动度测量的数据差异很大。一审庭审中，绿城司法鉴定机构只陈述了计算方式有出入，从鉴定过程来看，绿城司法鉴定所对伤者的侧量是非常规范的(鉴定报告附图)，对每个活动度进行了仔细的丈量，而汉博司法鉴定机构却没有。从两份鉴定报告的效力来看，都是法院委托的，证明力大小相同，而绿城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更具规范性，应采纳浙江绿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一审判决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曹春娟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绿城司法鉴定所事实上也认为曹春娟的伤势构成了十级伤残，绿城司法鉴定所的测量结果也是构成十级伤残的，但是最后的表述存在差错，鉴定人员出庭时明确陈述构成了十级伤残，但鉴定意见存在书写错误。即三份鉴定报告均认为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过低，应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被上诉人曹生伟对上诉人曹春娟、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曹春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曹生伟赔偿原告曹春娟的损失144475.776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范围内优先赔付。审理中，原告曹春娟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39086.9元，其中误工费按3800元/月计算，护理费按182.39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按55574元/年计算（已扣除曹生伟已支付的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5日，原告曹春娟乘坐周荣高驾驶的非机动车，途经石东线11KM200M地方，因被告曹生伟借道通行，与周荣高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曹春娟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诸暨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确认被告曹生伟对该起事故负主要责任，周荣高负次要责任，原告曹春娟无责任。另查明，曹春娟受伤后，至诸暨市第六人民医院、诸暨市中心卫生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1817.52元（包含曹生伟支付的400元医疗费），共住院12天。原告曹春娟之伤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且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为完全作用，并建议给予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补偿60日，原告曹春娟为此支出鉴定费3350元。审理中，被告太平洋保险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鉴定后认为原告曹春娟伤情未构成伤残，原告申请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当庭表示其鉴定报告计算错误，实际应构成伤残，庭审结束后鉴定人员又向该院陈述存在两种计算方式，不同计算方式会导致不同结果，本院审查后认为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存在不确定性，决定不予采纳，并委托备选机构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鉴定后认为原告曹春娟目前遗留右手功能丧失分值达10分以上后遗症，鉴定为人体损伤十级残疾，本次鉴定费用1560元由太平洋保险支付。还查明，浙Ａ×××××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曹生伟已垫付医疗费400元，支付赔偿款10000元。本次事故有两名伤者，另一伤者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7058.07元、营养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误工费5021.70元、护理费2008.68元、交通费200元、施救费300元、修理费1200元，合计16508.45元。事故发生时原告曹春娟尚在从事有报酬的劳动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及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该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过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分配，该院认为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曹生伟承担80%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因曹生伟驾驶的车辆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对其应承担部分可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代为赔偿。综上，对原告曹春娟合理的经济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该院确定为：医疗费11817.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根据原告年龄及实际收入情况，该院酌情支持3000元/月，计12000元；护理费10943.40元（182.39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51873.80元（27302元/年×19年×10%）；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及就医所需，该院酌情支持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和当事人过错程度，该院酌情支持4000元；鉴定费335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96644.72元。上述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82539.13元（2221.93+79317.2），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404.47元。鉴定费335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曹生伟按照责任比例赔偿2680元，对于曹生伟已支付的多余部分，为减少诉累，可视为代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可在本案中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曹春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0943.60元，扣除被告曹生伟已垫付的7720元，余款83223.6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曹生伟应赔偿原告曹春娟鉴定费2680元，款已付清；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已支付被告曹生伟垫付款772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曹春娟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90元，由原告曹春娟负担1110元，被告曹生伟负担2080元。 二审中，上诉人曹春娟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流动人口登记表三份，证明曹春娟自2016年3月起就一直在工作生活，至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金国海宾馆工作。证据2、宾馆承包合同，证明曹春娟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明上签字的应镇良为金国海宾馆的承包人。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该证据不能实现曹春娟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条款前后存在矛盾，对该宾馆是否存在、以及公章的真实性均不清楚，应镇良的签字也与一审证明中的签字不一致。被上诉人曹生伟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本院结合曹春娟提交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及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补强证明了曹春娟在金国海宾馆工作、对此由金国海宾馆的承包人应镇良予以证实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曹春娟的伤势情况是否构成十级伤残；二、疾赔偿金的计算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三、一审对误工费确定是否正确。 一、曹春娟的伤势情况是否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绿城司法鉴定所的测量更为详细、准确，而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的测量结果与事实差距较大，应当根据绿城司法鉴定所的测量结果认定曹春娟不构成十级伤残。但一审中绿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明确陈述该份鉴定意见存在差错，曹春娟已经构成了十级伤残。故一审未采纳该份鉴定意见，并委托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重新鉴定，并根据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曹春娟构成十级伤残。绿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已经被其鉴定人员在出庭接受质询时推翻，故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曹春娟不构成十级伤残，显然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对于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本案中，上诉人曹春娟已经提交了流动人口登记表，证明其自2016年3月起即居住于绍兴市，且2016年3月、2017年3月的流动人口登记表上均载明工作处所为“金国宾馆”；同时上诉人曹春娟又提交了金国海宾馆的承包合同、金国海宾馆承包人应镇良出具的证明，证明“金国宾馆”与金国海宾馆系同一单位、曹春娟在金国海宾馆从事客房服务工作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曹春娟居住于城镇，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上诉人曹春娟的残疾赔偿金为105590.60元（55574元/年×19×10%）。 三、关于误工费，上诉人曹春娟虽提交了金国海宾馆承包人应镇良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中并未载明曹春娟的工资情况，曹春娟也未提交每月工资清单、或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故一审结合曹春娟的年龄、劳动能力等因素，确定误工费按3000元/月计算符合社会生活实际，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曹春娟的各项损失共计150361.52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4991.55元（2221.93元+102769.62元），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3615.98元，曹生伟赔偿2680元。扣除曹生伟已垫付的772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支付给曹春娟各项损失130887.53元。本院对上诉人曹春娟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曹春娟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中的部分内容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05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维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058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 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应赔偿给上诉人曹春娟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38607.53元，扣除被上诉人曹生伟已垫付的7720元，余款损失130887.5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曹春娟负担500元，曹生伟负担2690元，曹生伟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曹春娟负担197元，曹生伟负担1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负担1197元，曹生伟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