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19号广西建工大厦2号楼第20-23层。 法定代表人：唐农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男，1996年5月16日出生，壮族，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女，1988年8月25日出生，壮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登位，男，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显国，巴中市南江县集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登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申请追加**、玉兴力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但原审法院以“无追加必要”口头告知上诉人不同意追加第三人，亦未出具裁定书，属于程序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出具欠条的行为具有代表了上诉人履行职务的外观特征。**不具有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的外观特征，被上诉人在未合理审查**身份的情况下进行交易，明显存在重大过失，未能达到善意第三人的交易标准，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由该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三、**系玉兴力汇公司的职员，玉兴力汇公司应当承担**出具欠条所产生的责任。**作为玉兴力汇公司的职员对采购材料并出具欠条，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玉兴力汇公司或**自行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四、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或减轻了被上诉人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李登位作为原告要求上诉人承担**等人签字后产生的给付义务，应当举证证明**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或上诉人授权**对外签订合同购买材料的证据。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之规定，**出具欠条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5月21日重新计算，被上诉人2019年11月11日向法院起诉，显然已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李登位的未作答辩。 李登位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砖款83804.00元，并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日，南江道和胜世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ＤＨＳＳ-ＹＳＢ-0015号《合同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位于南江县朝阳社区“南江道和胜世?格林郡”工程发包与乙方，竣工时间为2015年2月9日，工程价款180027908.00元，合同同时对其他事项予以约定。甲、乙双方在合同尾页加盖公章，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合同尾页签字。同年11月25日，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向南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了工程施工项目部组成人员申报审批表，同年12月3日，南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与南江道和胜世置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予以备案。 2014年，原告李登位通过熊敏朝介绍向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承建的“南江道和胜世?格林郡”工地供应配砖等。2015年5月20日，通过结算，案外人**向原告李登位出具欠条1份，内容为“欠条南江格林郡项目应支付李登位材料（配砖、多空砖）总款183804.00元，已支付100000.00元（抵扣房子款）。下欠材料款共计人民币83804.00元，大写：捌万叁仟捌佰零肆元整。项目部经办人：**王世武弋世林2015年5月20日”。**、王世武及弋世林均在欠条上签字，**在欠条项目部经办人一栏签名。 关于**、王世武及弋世林的身份，庭审中，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辩称上述三人系四川玉兴力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向本院提供《工程项目合作施工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被告广西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南江道和胜世?格林郡”一期工程发包与乙方（第三人四川玉兴力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竣工时间为2015年2月9日。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未在协议上签章，四川玉兴力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协议尾页上签字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协议尾页合同签订时间一栏均空白。 原审另查明，本院（2018）川1922民初370号生效民事判决及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8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等类案检索，均认定**系本案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弋世林系案涉工地建筑材料收货人员，王世武系案涉工地建筑测量员。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焦点：一是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李登位清偿下欠的材料款83804.00元；二是原告李登位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与南江道和胜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南江道和胜世?格林郡一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南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予以备案，其备案行为对外产生公示效力。施工过程中**、王世武、弋世林等人以格林郡项目部名义在原告李登位处购买的材料进行结算并书立欠条，**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结合本案中，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与南江道和胜世置业有限公司就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在南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行为而言，对外产生了公示效力。因此，**等人以案涉工程项目部名义向原告李登位出具欠条的行为具备了代表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履行职务的外观特征，原告李登位有理由相信**、王世武、弋世林向自己出具材料款欠条的行为实际是代表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原告李登位要求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清偿下欠材料款8380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四川玉兴力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李登位清偿下欠材料款83804.00元。本院认为，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虽提供了其与四川玉兴力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施工协议》1份，但该《工程项目部合作施工协议》系复印件，且只有四川玉兴力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因协议系复印件，且协议上双方法定代表人并未签字，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并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未提供证据表明四川玉兴力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修建案涉工程对外予以公示，即使四川玉兴力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因南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本案案涉工程备案的建筑单位系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原告李登位从本案行为对外所产生的公示效力知晓的案涉工程建筑单位是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并不能知晓实际施工人是谁，故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辩称应由四川玉兴力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偿下欠原告李登位材料款8380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广西建工安装公司辩称的原告李登位的诉讼时效已经过的辩称理由，原、被告的具体债权债务在2015年5月20日才正式通过双方结算予以确定。2015年5月20日，**代表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向李登位出具的欠条并未确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告李登位可随时要求被告广西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履行。因原告李登位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故可视为原告李登位自2019年11月11日起开始向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主张权利。故，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上述辩称理由不成立。 关于原告李登位诉请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给付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因本院认定原告李登位首次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为起诉之日，故原告方要求被告广西建工安装公司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广西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李登位货款8380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下欠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登位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提交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95号民事判决，因该判决已在原一审中作为证据予以提交，不属于新证据。 另查明：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922民初369号、370号、853号、2361号、（2019）川1922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川19民终880号、879号、（2019）川19民终571号、574号、974号案件与本案系同一系列案件，均认定**系本案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弋世林系案涉工地建筑材料收货人员，王世武系案涉工地建筑测量员，现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工程是否是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承建；二是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下欠建筑材料款的责任；三是被上诉人李登位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是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承建的问题 南江道和胜世置业有限公司与广西建工安装公司签订编号为ＤＨＳＳ-ＹＳＢ-0015号《合同协议书》1份，约定位于南江县朝阳社区“南江道和胜世?格林郡”工程交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向南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了工程施工项目部组成人员申报审批表，南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与南江道和胜世置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予以备案。在案涉工程承建过程中，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向建设质量主管单位南江县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站提交了工程开工报告等材料，材料上明确载明施工单位系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广西建工安装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建单位。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提供其与玉兴力汇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施工协议》系复印件，且无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签字盖章，仅以该《工程项目合作施工协议》和中国农业银行南江县支行两份转款凭证，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系案外人玉兴力汇公司承建。且本院（2019）川19民终571号、574号等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因格林郡项目拖欠民工工资引发群访事件，四川省南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广西建安公司进行了处罚。2015年春节之后，广西建安公司接管了格林郡项目一期的所有事项”。因此，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玉兴力汇公司承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的问题 在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弋世林等人在被上诉人李登位处购买砖，在欠被上诉人李登位的砖款后出具了条据，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称与被上诉人李登位没有直接的经济往来，玉兴力汇公司是格林郡项目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案涉项目因购买建筑材料引发多起纠纷，已有多份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系本案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王宇系案涉工地项目部后勤管理人员，弋世林系案涉工地建筑材料收货人员，2015年春节之后，上诉人广西建安公司接管了格林郡项目一期的所有事项；案涉项目是上诉人广西建安公司的名义承建，上诉人广西建安公司与玉兴力汇公司之间的关系系其内部管理的问题，被上诉人李登位完全有理由相信案涉项目系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承建。案外人**、王宇、弋世林因案涉工程在被上诉人李登位处购买砖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广西建工安装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在被上诉人李登位处所欠砖款的责任。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主张不应当承担欠付砖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被上诉人李登位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即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李登位与王宇、弋世林对砖款进行结算后，**于2015年5月20日向被上诉人李登位出具欠条，欠条中未载明欠款的履行期限，被上诉人李登位随时可以要求被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李登位于2019年11月11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登位的要求其履行支付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经审理查明，**、弋世林、王世武、玉兴力汇公司并非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也非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对广西建工安装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建工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00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何青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