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荣富，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玉玲，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学力，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欣。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长来，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永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利，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卜荣富、郭玉玲、卢学力、卢长来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永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吉农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荣富、郭玉玲，上诉人卢学力、卢长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欣，被上诉人永吉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江、于文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荣富、郭玉玲、卢学力、卢长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吉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永吉农商行不具有诉权。借款凭证上没有记载贷款人名称，也没有贷款人印章，仅有信贷员和审批人的签章，不能证明永吉农商行是贷款人。另外，案涉借款发生于2007年，而永吉农商行的成立时间为2014年，说明永吉农商行不可能是贷款人。第二，郭玉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认定夫妻共债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共债共签或事后追认，二是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债务。本案中，卜荣富没有实际收到借款，而是由李洪江把借款直接交付给张某，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债错误。第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凭证记载借款到期日为2008年1月20日，至今已经12年之久，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永吉农商行在一审提交的三份卢家村开具的介绍信，仅能证明李洪江代表金家信用社到卢家村催收贷款，不能证明李洪江代表永吉农商行向卜荣富、郭玉玲、卢学力和卢长来催收贷款。因此，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四，卢学力、卢长来不是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永吉农商行没有提交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仅凭一份借款凭证不能认定卢学力和卢长来是保证人。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按照法律规定应为6个月，永吉农商行未在保证期间内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即使卢学力和卢长来是保证人，也应免除保证责任。永吉农商行辩称，第一，案涉贷款由原永吉县金家信用社发放，2014年永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成立永吉农商行，金家信用社随之变更为金家支行，隶属于永吉农商行，故永吉农商行享有诉权。第二，卜荣富、郭玉玲、卢学力和卢长来在一审中只是辩称贷款已经还清，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使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依法不应得到二审法院支持。另外，本案在客观上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银行管片信贷员每年都要下乡催收贷款，这是信贷员的常态化工作，永吉农商行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卢家村村委会的证明、村书记刘永顺的证明及信贷员的工作日记，能够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三，郭玉玲虽然没有在借款凭证上签字，但其在一审中自认知道本案贷款的事情，故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债。卢学力和卢长来在一审中也明确承认自己是保证人，并于2019年5月20日各自偿还1000元，此后听说贷款已经还清，才拒绝继续还款，故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吉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卜荣富、郭玉玲二人共同偿还永吉农商行公司贷款30000元及利息（自2007年9月6日起至该款全部付清日止，按月利率9.75‰计算）；2.卢学力、卢长来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卜荣富与郭玉玲系夫妻关系。2007年2月10日，卜荣富在永吉农商行贷款30000元，月利率9.75‰，到期日为2008年1月20日。该笔贷款以“三户联保”方式发放，卢学力、卢长来为卜荣富担保，并在贷款凭证上盖章。永吉农商行公司于当日发放贷款，到期后未能按期偿还。2019年5月永吉农商行公司所属金家支行行长高玉江出面找各被告催收，2019年5月20日，卢学力、卢长来各偿还永吉农商行公司1000元，永吉农商行公司用于收此贷款2007年2月10日至2007年9月5日期间共205天的贷款利息，贷款本金及2007年9月6日以后的利息尚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卜荣富向永吉农商行申请贷款，双方在贷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卜荣富应当承担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卜荣富与郭玉玲系夫妻关系，庭审中卜荣富与郭玉玲说该笔借款实际用款人为张某，但二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卜荣富在永吉农商行借款形成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卢学力、卢长来自认贷款凭证上名章为本人所盖，应当认定卢学力、卢长来对卜荣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卢学力、卢长来于2019年5月20日各偿还永吉农商行1000元之行为，说明了卢学力、卢长来对卜荣富贷款进行偿还没有异议。同时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贷款凭证上载明贷款利率月利率9.75‰，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永吉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卜荣富、郭玉玲共同偿还永吉农商行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自2007年9月6日起至本金全部付清日止，利率按月利率9.75‰计算）,该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卢学力、卢长来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卜荣富、郭玉玲在二审中提交卢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永吉农商行没有向其催收过贷款。永吉农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卢学力和卢长来对证据无异议。卢学力、卢长来在二审中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永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仍然存在，永吉农商行没有原告主体资格。永吉农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据来源于互联网，并非合法机构出具，关于永吉农商行与永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关系有银监局的文件可以证明。卜荣富、郭玉玲对证据无异议。永吉农商行在二审中提交中国银监会吉林监管局文件两份，证明原永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永吉农商行，原金家信用社变更为永吉农商行金家支行。卜荣富、郭玉玲对证据无异议。卢学力、卢长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分析评判如下：卜荣富、郭玉玲提交的卢家村村委会证明提到“李洪江几年来到村里催收贷款，信用社要求必须有村领导的签字才能证明确实进行了催收，所以就给签字了，至于具体去谁家催收不清楚”，从上述证明内容看，李洪江确实每年代表永吉农商行到卢家村进行催收，但村委会并不能确定具体催收对象，故此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卢学力、卢长来及永吉农商行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相同，永吉农商行提交的文件来源于银行业监管部门，内容真实合法，文件明确记载永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永吉农商行，卢学力和卢长来提交的证据来源于互联网，公示报告的内容是企业改制之前的信息，不能体现出永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永吉农商行的关系，故对永吉农商行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卢学力、卢长来的证据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2月17日，中国银监会吉林监管局颁发吉银监复（2014）496、497号两份文件，批复同意永吉农商行开业，同意原永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辖信用社、分社、储蓄所变更为永吉农商行支行、分理处，其中原永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家信用社变更为永吉农商行金家支行。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永吉农商行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虽然借款凭证上没有贷款人的名称和印章，但是卜荣富、郭玉玲、卢学力、卢长来自认案涉贷款是由原金家信用社发放，而金家信用社已经变更为永吉农商行下属金家支行，故永吉农商行对案涉借款享有所有权及管理权。另外，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221民初121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卜荣富、卢学力和卢长来采取“三户联保”的形式与永吉农商行签订贷款合同，取得案涉借款。因此，永吉农商行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关于卜荣富和郭玉玲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卜荣富主张案涉借款已经由案外人张某偿还完毕，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发生于卜荣富和郭玉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郭玉玲在一审中自认知道卜荣富申请贷款，故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债，郭玉玲应当与卜荣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第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卜荣富、郭玉玲在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贷款已经还清，故其此项抗辩观点不能得到支持。另外，根据卢家村村委会在一审及二审中分别为双方出具的证明，能够看出永吉农商行确实指派信贷员到卢家村对逾期贷款进行了逐年催收，可以推定案涉借款亦在催收之列，故本案在客观上亦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第四，关于卢学力、卢长来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保证合同，也没有在借款凭证中明确记载保证人字样，但是卢学力和卢长来在一审中明确自认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并且在永吉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前分别代偿了1000元贷款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二人为保证人并判令其承担保证责任正确。综上，卜荣富、郭玉玲、卢学力、卢长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卜荣富、郭玉玲、卢学力、卢长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邵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