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6号沙坪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陈剑波，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湘波，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元芝，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124号。法定代表人：谢立新，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琼辉，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防火门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沙坪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防火门公司于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防火门公司因涉及变更未实际承担防火门中闭门器的制作与安装，定作内容发生了较大变更，其主张未实际安装部分的定作价款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鉴于扣减被上诉人未实际制作安装的1966个闭门器价款后，上诉人沙坪公司并未欠付被上诉人任何价款。2、上诉人在一审庭后经法庭许可补交的证据未经质证，一审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防火门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综合报价，双方确认的面积单位来做的确认结算，而且是工程设计变更后双方才进行的结算，即双方确认工程款结算总额为140万元，不应事后再次扣减或拒不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庭后补交的证据，法院组织了被上诉人质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防火门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沙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0000元；2、请求判令沙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53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2月5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令沙坪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7日，防火门公司（承包人/乙方）与沙坪公司坪塘南片保障性住房开发建设项目第一标段项目部（发包人/甲方）签订《坪塘保障房（一期）一标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范围为坪塘南片保障房住宅小区一期一标9#-13#商业、C7-Cll栋住宅、4#地下室、幼儿园防火门、制作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大包干方式承包（包括但不限于深化设计费、人工费、材料费、管理费等各项应有费用）。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为1400943元，综合单价为包采购（制作）、包人工、包材料（含五金配件）、包运输等与本工程有关的所有费用的价格，固定综合单价为285元/㎡等；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为分栋号付款，门框安装完成工程量的90%，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该栋号货物总额的30％；门页安装到90%，付该栋货款总额的40％；五金配件和油漆施工完毕，支付该栋号总额的15%，消防验收合格后付到该栋号总额的95%；余款5%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后一年质保期满甲方一次性付清。第十三条约定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应就逾期未付金额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后附《防火门部件品牌、材质表》，该表格中载明了五金配件名称及参考单价，其中闭门器的参考单价为65元/个。2014年4月20日，防火门公司（承包人/乙方）与沙坪公司坪塘南片保障性住房开发建设项目第一标段项目部（发包人/甲方）就前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合同单价由原合同285元/㎡均调整至280元/㎡；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调整为所有门框分栋号安装完成工程量的90%，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该货物总额的20％；所有分栋号门扇安装完成工程量的90%，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总额的40％；五金配件油漆完成，支付货款总额的20%，防火门全部安装完毕、消防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及消防验收相关资料、钥匙移交完毕后30天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一年质保期满后甲方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后防火门公司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制作安装了防火门。2015年11月13日。沙坪公司与防火门公司进行对账，并出具《坪塘保障性住房（沙坪）防火门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防火门的结算价为1401533.28元，沙坪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沙坪公司坪塘南片保障性住房开发建设项目第一标段项目部章，并签署“以上数量经现场核实无误”等内容。2016年2月4日，该项目消防验收合格。2016年2月8日，防火门公司向沙坪公司出具《工程类支付申请单》，该申请单载明工程结算金额合计1401533.28元等。2016年7月8日，沙坪公司在申请单下方“总经理意见”一栏签署“同意结算总金额为1400000元，扣除已付款与5％质保金后同意支付”等内容。后因沙坪公司主张工程款需扣除闭门器费用，未足额支付工程款，防火门公司遂诉至该院。防火门公司、沙坪公司双方当庭确认沙坪公司实际已支付的款项为1240000元。另查明，2015年8月，涉案项目对消防工程进行了变更。后沙坪公司另行进行了防火门联动闭门器的采购及安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沙坪公司主张的闭门器价款是否应在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针对该焦点，防火门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对防火门的价格约定系按面积以280元/㎡计价而非按部件计价，不应扣除未安装的闭门器价格。沙坪公司主张设计变更后防火门公司未实际安装闭门器，闭门器费用应扣除。该院认为，第一，防火门公司、沙坪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大包干方式承包，固定综合单价为280元/㎡，综合单价包含了与本工程有关的所有费用的价格，即合同约定了涉案防火门系按面积计价；第二，《合同》后虽附有五金配件名称及参考单价，但双方并未补充约定对防火门价款按配件金额计价；第三，防火门公司、沙坪公司在2015年11月13日签署的《坪塘保障性住房（沙坪）防火门对账单》确认了防火门总价款为1401533.28元，并未要求扣除未安装的闭门器的费用，应视为沙坪公司对防火门公司工程量及结算总价款的认可。同时，沙坪公司在2016年7月8日签署的《工程类支付申请单》中再次确认了结算总金额为1400000元，亦未要求扣除闭门器的费用。故沙坪公司主张的闭门器价款不应在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沙坪公司应按照《坪塘保障性住房（沙坪）防火门对账单》确定的总价款向防火门公司支付货款。另，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2月4日消防验收合格，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验收合格后一年质保期满沙坪公司应返还防火门公司质保金，现质保已届满，沙坪公司应依约返还质保金。因沙坪公司已向防火门公司支付1240000元，扣除沙坪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后，沙坪公司仍需向防火门公司支付161533.28元，故对防火门公司主张沙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0000元（含质保金）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防火门公司、沙坪公司在《合同》中个约定沙坪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应就逾期未付金额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防火门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因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2月4日消防验收合格，沙坪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与质保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沙坪公司应以实际欠付款项金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防火门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5日起向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二、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以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从2017年3月5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96元，由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此费用已由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应在履行以上给付义务时一并将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受理费支付给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沙坪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未实际实施防火门闭门器的制作与安装；说明及消防竣工图以及湖南湘江新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工程造价结算三审对审记录表，拟证明被上诉人未实际制作与安装防火门闭门器的数量为1966套，闭门器价格40元一套，还有人工安装费，涉案项目的发包人扣减上诉人相应工程款为12.06万元。防火门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明和说明已在一审质证过，消防竣工图没有见过，应提交质证档或光盘；工程造价结算三审对审记录表系逾期提交的证据，且根据该表记载闭门器的数量为1942套，不是上诉人所称1966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时扣减闭门器价格为25元/套，中档价位的防火门闭门器的市场价格约为40元/套，但是被上诉人成批进货价约为25元/套，故按市场价格来核减本身不合理。本院二审查明，湖南湘江新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工程造价结算三审对审记录表载明，工程变更单017#，消防变更增加防火门联动闭门器，应相应扣除防火门包干价中闭门器的造价，共1942套，核减约31.77万元；……；同意扣除闭门器的造价，但闭门器只能根据沙坪公司与防火门公司的结算价25元/套扣除。原中标单位中防火门为包干价，经市场调查了解，中档价位的防火门闭门器材料价格在40元左右，上诉人同意核减约12.06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沙坪公司与被上诉人防火门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虽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大包干方式承包，固定综合单价为280元/㎡，但综合单价包含了与本工程有关的所有费用的价格。本案因非双方当事人原因的消防变更导致防火门公司未供货和安装防火门闭门器，而双方签署的《坪塘保障性住房（沙坪）防火门对账单》及《工程类支付申请单》确认的防火门总价款，未扣除防火门闭门器的费用，于理不符。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防火门公司理应对未安装的防火门闭门器价款予以核减。核减防火门闭门器的数量和价格双方存在争议，可参照湖南湘江新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工程造价结算三审对审记录表，核减防火门闭门器1942套，沙坪公司与防火门公司的结算价25元/套，适当考虑安装人工费，本院酌情按30元/套计算予以核减，共计核减58260元，对沙坪公司上诉主张的超出上述核减部分的款项不予支持。综上，沙坪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01740元；三、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以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从2017年3月5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共计5688元，由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792元，由长沙防火门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