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02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程莉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燕，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广东。原审被告：曾国富。原审被告：陈再荣。原审被告：李家国。再审申请人程莉红与被申请人刘广东、原审被告曾国富、陈再荣、李家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鄂080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2018）鄂0802民申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9月11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燕、原审被告曾国富、陈再荣、李家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广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程莉红对被申请人刘广东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或罚没的说明书》中“程莉红”的字样以及指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或捺印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和指纹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经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8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于2019年12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程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燕、原审被告曾国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刘广东、原审被告陈再荣、李家国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程莉红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偿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2437688元及利息的责任；3、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鄂080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或罚没的说明书》中“程莉红”字样均非本人所签，再审申请人对人民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概不知情，直到2018年7月27日在购买高铁车票出现异常之后才知道上述情况，本案再审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间。因刘广东诉讼错误导致申请人支付了30000元的鉴定费，应由刘广东承担。原审被告曾国富述称：1、借贷属实，但系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款项用于钟祥捷力通公司经营，此债务应为公司债务而非个人债务，刘广东因其荆门公司的营业执照没有办下来才产生了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借款发生时钟祥捷力通公司的股东是我与李家国、张勇三人；2、刘广东没有经过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从事放贷行为，没有放贷资格，其放贷行为违法；3、实际借款3400000元，还款情况以公司财务账务为准，同意偿还合理合法的款项，刘广东的追债人员在催讨期间对我厂进行砸毁，将一台奔驰商务车强行扣走，其所属的荆门公司的经理易传忠收了500000元没有上账；4、与程莉红原系夫妻关系，签字时只有我、陈再荣、李家国三人，程莉红当时不在场。原审被告陈再荣述称：借贷属实，当时是我与曾国富、李家国在刘广东的荆门办事处签署有关文书，程莉红不在。原审被告李家国述称：借贷属实，我以前是公司股东，但资金如何使用、怎么管理不清楚，文书上是我本人签字，程莉红当时不在场。被申请人刘广东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被申请人刘广东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曾国富、程莉红、陈再荣、李家国偿还刘广东借款本金3100000元及利息213000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及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曾国富、程莉红、陈再荣、李家国作为甲方借款人，刘广东作为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4000000元，还款起止期限自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每月12日为还款日，共分12期还款。借期前1-7期每期还款190000元，8-12期每期还款630000元。如未按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逾期违约金，且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05％收取罚息。同日，曾国富、程莉红、陈再荣、李家国作为甲方与乙方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系列信用相关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480000元，经甲方同意，服务费由出借人在交付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并由出借人代为交付给乙方，该服务费的交付以乙方开具的发票或收据为准。同日，双方签订关于保证金退还或罚没的说明书，约定借款人在向出借人借款时，需缴纳保证金120000元。刘广东于同日向曾国富转款3400000元。曾国富、程莉红、陈再荣、李家国前6期各偿还190000元，第7期偿还27000元，剩余本息未偿还。本院原审认为：被告曾国富、程莉红、陈再荣、李家国向刘广东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刘广东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曾国富、程莉红、陈再荣、李家国未按约还款，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本案原审判决：一、被告曾国富、程莉红、陈再荣、李家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广东借款本金243768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程莉红围绕其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A1《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或罚没的说明书》、A2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A3鉴定费发票一张，可以证明经鉴定，证据A1《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或罚没的说明书》中“程莉红”的字样以及指纹非其本人书写或捺印，程莉红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A4（2017）鄂080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的关于程莉红在《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或罚没的说明书》中签名、捺印的事实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曾国富与程莉红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通过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输入关键字“刘广东”、“民间借贷”、“基层法院”、“判决书”后，查询到刘广东在2017年至2019年间存在2000余起民事案件（参见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书、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书、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书等）。本院再审认为，民间借贷需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才能成立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关系。因被申请人刘广东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或罚没的说明书》中“程莉红”的字样以及指纹均非其本人书写或捺印，即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再审申请人程莉红存在向刘广东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亦未收到刘广东出借的款项，故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刘广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曾国富、程莉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程莉红对上述借款具有事后追认或者其他体现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程莉红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共同还款义务人，刘广东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被申请人刘广东未经批准，在一定期间向包括本案借款人曾国富、陈再荣、李家国在内的不特定多数人出借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亦具有盈利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由此产生的本案《借款协议》应属无效。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协议》有效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虽然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但对刘广东已经支付的款项，曾国富、陈再荣、李家国应予返还。关于本金。刘广东与曾国富、陈再荣、李家国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4000000元，但刘广东实际仅向曾国富转款3400000元，剩余600000元为居间服务费480000元、保证金120000元。参照《关于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的通知》规定，禁止从借贷本金中先行扣除利息、手续费、管理费、保证金，故刘广东在放款时预先扣除的600000元不应计入本金，曾国富、陈再荣、李家国应返还的本金金额为3400000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曾国富、陈再荣、李家国已返还1167000元，故剩余应偿还金额为2233000元。曾国富再审中主张涉案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但借款的用途不影响其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中签名后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的法律责任，故其仍应作为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对其关于刘广东所属荆门公司的经理易传忠收了500000元没有上账的抗辩，因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曾国富主张的刘广东追债期间扣走奔驰商务车一辆，属于其他法律纠纷，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鉴于本案《借款协议》系因刘广东职业放贷而无效，且其明知该无效事由，对因此发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其关于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本案中，程莉红对原审诉讼并不知晓，涉案纠纷也非因其发生，其未参加原审诉讼、未及时提出上诉亦非其本人原因所致。程莉红在得知自己涉诉后通过再审程序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且其再审理由成立，若再审案件鉴定费由其负担则显失公平。因涉案《借款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或罚没的说明书》系被申请人刘广东提交，且其未对其上“程莉红”的签名及捺印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酌定鉴定费应由刘广东负担。综上，程莉红再审请求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鄂080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曾国富、陈再荣、李家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刘广东借款本金2233000元；三、被申请人刘广东向再审申请人程莉红支付鉴定费30000元；四、驳回被申请人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3304元，由原审被告曾国富、陈再荣、李家国负担26188元，由被申请人刘广东负担71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当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汇至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荆门海慧支行，户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570401040008989。上诉人上诉期届满后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当事人如自动履行判决的，标的款汇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收款人全称：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账号：4200166605305911166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金虾支行。审 判 长  欧本雄人民陪审员  丁淑君人民陪审员  胡文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古立萍书记员汤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