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230号 原告:陈光跃，男，1975年8月1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星，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乔自艳，女，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朋，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东辉，浙江共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光跃与被告乔自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志敏独任审理，于2020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朋、裴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押金及租金共计30000元，承担违约金8500元；2.被告赔偿因违约行为造成的原告损失共计9648.57元；3.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承租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被告将杭州市西湖区山水人家美林泉13幢2单元301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租给原告使用，月租金为8500元，被告保证在租赁期内，案涉房屋可以安全、正常使用。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押金8500元，租金21500元，共计30000元。但原告当晚搬入后即出现了头晕、头疼的情况，向被告反映后，被告先后打电话三次给天然气公司来检修，经天然气公司员工检修，确认发生了天然气泄漏。此外，原告头晕、头疼经医院检查，确系为一氧化碳中毒。原告为此支出医药费等其他费用共计9648.57元，累计误工多日，严重影响原告的身体健康及正常工作生活。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到保证房屋安全可用的合同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案涉房屋无法实际居住，不具备居住使用功能，原告据此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押金及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辩称：1.案涉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租赁期至2020年4月12日止，即至今仍在租赁期限内。案涉合同签订前一日即2019年4月12日，原告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试住，已充分了解房屋的情况。案涉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生效。2.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房屋交付原告使用，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是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原告应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第一期租金及押金共34000元，但原告于4月12日、4月14日、4月17日分三次合计支付被告3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3.案涉房屋可以安全、正常使用。案涉房屋出租前，一直为被告家庭居住。签订案涉合同前，原告与房屋中介机构对房屋进行过详细查勘，原告还进行了试住，对房屋的结构及功能有充分了解，且满意后才承租案涉房屋。原告承租期间虽发生燃气泄漏，但是燃气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发现后当天就进行了维修，维修后未再发生任何泄漏情况，原告可以居住。故，原告认为该房屋不具备使用功能与事实不符。4.关于燃气泄漏并非被告过错，被告无违约行为。案涉房屋出租前，被告从未发现存在燃气泄漏的情况。原告入住后，原告提出有可能存在燃气泄漏，被告即向燃气公司及市长热线反映，要求上门进行检修。燃气公司先后进行了三次检修：第一次4月13日未发现泄漏；第二次4月16日仍未发现泄漏；直到第三次4月20日才发现泄漏。泄漏的原因是：该单元公共部分的燃气主管道因老化发生泄漏，泄漏的具体位置在三楼和二楼的楼板里面、且被混凝土包裹着的一段。燃气公司把这段老化的管道从混凝土中抽出，更换了新管道，之后再未发生泄漏。从以上维修情况可以看出：燃气公司专业人员用专用设备历经三次检修才发现泄漏，被告作为普通居民不可能提前发现泄漏，更不可能明知泄漏而出租房屋。该段公共部位的燃气主管的检查、维修、维护的责任单位是燃气公司，燃气公司按照行业要求、专业要求需定期进行检查、维修、维护，而且燃气公司维修后未向被告收取任何费用也说明了该段公共部位的管道维修责任不在被告。被告作为出租方，在原告反映可能有燃气泄漏后，积极通过各种渠道反映情况，催促检查、维修，并很快修复完好，被告已经履行了作为出租人的法定和约定义务，无违约行为，也无过错。5.关于原告提出的医疗费等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首先，原告不能证明其治疗行为与燃气泄漏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该些治疗是合理治疗、合理用药。其次，即使是合理治疗、合理用药，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过错责任，该部分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6.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均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3日，原告（承租方、乙方）与被告（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承租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2日，租金为每月8500元，采用先付后租，付款方式为付押金1个月，付房租三个月（押一付三），第一期租金及押金34000元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以后每期租金提前20天支付；第五条第2点“甲方保证在租赁期间，该房屋可以安全、正常使用。”第3点“合同期内房屋设施由于老化原因需要维修的，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在接到乙方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上门维修，若遇特殊情况，双方协商处理。”第七条第2.2点“甲方出租的房屋不具备居住使用功能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1个月租金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甲方还需要赔偿所造成的损失，同时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当日原告就入住案涉房屋，上午10时多，原告微信给被告，提出屋内有煤气味道，要求被告联系进行检查，排除安全隐患。被告微信回复原告联系天然气公司来检修，被告的微信内容有“上次煤气公司来也没查出来原因”、“我再让他们来一次”的内容。下午，杭州市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派人上面检修，更换了波纹管。4月16日下午6时许，原告再次微信给被告，称煤气味道仍然很浓，担心埋在墙内管线泄漏，要求被告尽快排除，并表示问题未解决前尾款暂停支付。当日晚上，燃气公司派人前来抢修，未能检测出泄漏。4月17日上午，原告再次微信给被告，告知燃气阀门关闭屋内仍有煤气味道。4月18日晚上，原告再次微信被告，明确告知燃气有泄漏，并上传所拍摄的煤气读数变动照片，原告还告知被告自住进来后一直头疼。被告微信回复周末再保修，让原告精神放松。4月19日上午，被告微信原告称已经联系市长服务热线。4月20日下午2时，原告微信被告，称头疼厉害，伴有恶心，要去医院就诊，担心是煤气中毒后遗症，让被告尽快来案涉房屋协助燃气公司解决问题。当天下午，燃气公司派人再次上门检测，破开厨房下方橱柜内侧后发现立管因腐蚀有泄漏，遂更换了该管道。之后原、被告双方因燃气泄漏造成的损害未能协调一致，原告于4月29日微信给被告，以被告隐瞒重大安全隐患导致其中毒，身心受到创伤，严重影响其正常工作，明确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全额退还已付款项并赔付医疗费和误工费。被告以原告要求不合理不属实予以拒绝。4月30日，原告通知被告要求返还租赁房屋，并要求被告于5月1日到场办理交接。被告予以拒绝。5月3日，原告搬离租赁房屋。5月5日，双方经中介公司协调调解无果。 2019年4月26日，原告因头疼伴恶心到杭州市字会医院门诊治疗，医院对其进行检查，给予鼻吸氧、高压氧舱治疗。次日，原告头疼复诊，医院继续给予高压氧舱治疗。5月5日，医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性脑病，给予检查和高压氧舱治疗。6月2日，原告继续在该医院门诊治疗。原告在杭州市字会医院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475.4元。 另查明：原告向被告支付押金8500元，房租租金21500元，共计30000元。 上述事实由租赁合同、水电、物业费欠费凭据、案涉房屋现场照片、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出租人应当保证租赁房屋的安全，该义务不仅是案涉合同义务，亦是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据此，房屋出租人负有瑕疵担保义务，应当确保出租房屋使用安全。本案中，案涉租赁房屋燃气泄漏，燃气泄漏会造成中毒、爆炸、着火等严重后果，属于严重安全问题，被告是房屋出租人，对房屋的安全使用负有瑕疵担保义务，故被告对造成原告身心受损的损害后果负有责任，而原告自身并无责任。被告主张燃气公司未能检修到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其与燃气公司之间的争议应由其向燃气公司另行主张，与原告无涉。被告未能履行安全义务，未能就此赔偿原告所受损失，已构成违约，原告据此有权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返还租金和押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自搬入租赁房屋至燃气公司维修解决燃气泄漏共计8天，此8天不能满足原告安全居住的目的，故该8天的租金应当予以退还。4月21日至5月3日搬离之日共计13天，此13天已经消除危险符合居住使用条件，故该13天应当支付租金。之后，原告已经依法解除案涉合同，并已实际搬离，被告拒不同意原告解除合同、接收房屋之行为并不能产生不利于原告的法律后果，而且案涉租赁房屋凭被告给予的密码进入，亦不存在妨碍被告控制房屋的情况，故原告无须承担之后的租金。综上，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押金及租金共计26317元。 关于违约金、损失和律师费的请求。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被告出租的房屋不具备居住使用功能的，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个月租金的违约金。燃气泄漏属于不能满足房屋居住使用功能，故被告的违约行为符合上述违约金条款约定情形，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500元。原告主张的损失分三项，关于杭州市字医院的医疗费，原告主张的金额存在重复计算，实际医疗费支出共计3475.4元；杭州方回春堂的医疗费，因无门诊病历，不能证明系本案必须支出的医疗费，故不能予以支持；交通费部分亦不能证明系本案支出。因违约金和损失不能同时主张，而案涉可以认定的损失低于违约金数额，故从有利于原告出发，本院对原告的违约金请求予以支持，对其损失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亦非本案必须支出，双方亦无合同约定，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乔自艳退还陈光跃押金和租金共计26317元、支付违约金8500元，合计34817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陈光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4元，由陈光跃负担229元，乔自艳负担335元。 原告陈光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乔自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杨志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陈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