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法定代表人：施祖堂，社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法定代表人：柳胜奖，主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武义县武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骠，武义县武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王根，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静，永康市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川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潘王根因招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2012年7月23日《协议书》无效，并驳回潘王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7月23日《协议书》未经原永康市芝英镇善儿干村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且违反“一户一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二、原判未认定村集体已退还潘王根地基投标款的事实错误。村集体已于《协议书》签订当日向潘某借款961688元用于退还潘王根所交的地基投标款，并由潘某直接将款项转给潘王根，有银行交易凭证、来源于永康市芝英镇农村集体资产资源服务中心的退（付）款凭证在卷佐证。三、如果村集体涉及961688元假账，则因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潘王根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不涉及土地投标合同的效力问题，《协议书》是为土地投标合同无效给潘王根造成损失而达成的一个解决方案。《协议书》中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声明内容已经村三委成员、村民小组讨论同意，并在《协议书》中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至于村民会议是否真正讨论是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内部事情，潘王根有理由相信其效力。二、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主张已退还潘王根地基投标款明显不合常理。一是2012年7月23日《协议书》签订时约定手续办理时间为一年，同时约定一年内对案涉款项给付利息损失，说明该投标款未归还；二是如果款项早已退还，为何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在2014年12月31日支付30万、2016年3月17日退还661688元。三、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负责人是否存在虚报财务账目与潘王根无关。潘王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返还潘王根投标款人民币300000元；2.由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赔偿潘王根经济损失（暂算至2018年12月10日止的损失为606798元，从2018年12月11日起得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由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2012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由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返还潘王根投标款人民币300000元。2.由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赔偿潘王根经济损失（损失自2012年7月23日起以9616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自2016年3月17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潘王根系善儿干村村民。善儿干村通过公开方式招标村内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4月1日，潘王根通过投标，以961688元的价格中标善儿干村240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当日交清投标款。在建设过程中，永康市芝英镇人民政府、永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7月20日向潘王根发送限期拆除通知书，因未经批准擅自建房，限其在2012年7月27日自行拆除建筑物。后建筑物被拆除。2012年7月23日，善儿干村支部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与潘王根就解决出让地块一事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该地块根据现有现状（附草图）保持不变，该地块（屋基）无论何时办好相应合法手续仍属潘王根所有。二、该地块总面积384平方米，投标所得240平方米，凑间144平方米，凑间面积作为造成潘王根逾期建造及其他地面损失补偿。三、甲方必须在一年内（从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2日止）办理好土地使用的相关手续交付潘王根使用。四、违约责任：在甲方办理手续一年期内，以9616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利息计算赔偿潘王根损失。逾期未办理的，甲方一次性退还潘王根投标资金961688元，并将该土地租赁给潘王根使用20年，租用土地租金以造成潘王根的损失费用相抵。五、上述损失不包括基脚构筑，如上级部门拆除现有基脚建筑，由甲方赔偿潘王根基脚构筑损失128000元。该地块相关手续至今未办理完成，也未用于租赁，地上基脚构筑未拆除。2014年12月31日，善儿干村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潘某支付潘王根300000元，由吕华静代收。2016年3月17日，善儿干村村委会、善儿干村经济合作社通过胡兴龙退还潘王根投标资金661688元。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永康市镇街区行政村规模调整，撤销善儿干、麻塘头、古塘里、柳前塘四个村民委员会，新设立柳川村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也已做相应变更。原审法院认为，潘王根与善儿干村支部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善儿干村村民委员会因永康市镇街区行政村规模调整被撤销，新设立柳川村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也已做相应变更，权利义务应由柳川村村民委员会、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承接。柳川村村民委员会、柳川村经济合作社至今未能办理240平方米土地的相关手续已构成违约，柳川村村民委员会、柳川村经济合作社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协议中约定了在办理手续一年期内，以9616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赔偿潘王根损失，但对逾期后的损失未明确约定计算标准，现潘王根主张后续损失按双方前期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善儿干村已支付的300000元及661688元应予扣除。对于300000元还款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应当按照先支付利息损失后清偿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扣减。另661688元还款，潘王根确认系退还投标款本金，予以确认。经核算，柳川村村民委员会、柳川村经济合作社尚欠潘王根投标款30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潘王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潘王根与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永康市芝英镇善儿干村经济合作社）、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村民委员会（原永康市芝英镇善儿干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由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村民委员会返还潘王根投标款300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自2012年7月23日起以9616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自2016年3月17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30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预收案件受理费6434元，应收取5794元（已减半收取），由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潘某出庭作证，证明《协议书》签订当日已将地基投标款退还潘王根。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质证认为，证人潘某证言能证明村里向潘某借款用于退还潘王根地基投标款。潘王根质证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2012年7月20日的款项，潘某在2012年7月23日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潘王根，该证言内容与《协议书》第四条内容相悖，且前后陈述矛盾，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潘某的证言与《协议书》内容相悖，且证人当时也在《协议书》上作为村集体一方签字，故对证明力不予认定。潘王根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潘王根自愿放弃2012年7月23日《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一、关于2012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协议书》经合并前的善儿干村支部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及潘王根签字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招投标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因此，《协议书》并不能当然认定无效；前述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二、关于地基投标款退还时间及金额问题。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主张于《协议书》签订当日已全额退回给潘王根。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签订当日的款项系由案外人潘某打给潘王根，根据潘某、潘王根的一致陈述，之前存在潘某向潘王根借款961688元的事实，再结合《协议书》第四条“……甲方如超过一年未办理好该土地相关手续，甲方同意一次性退还乙方投标资金……”，协议当天潘某所打款项系作为村里退回给潘王根地基投标款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因双方约定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一年后以土地租金抵相应损失，且潘王根经释明后仍主张保留以租金抵损失的实体权利，故对潘王根主张一年后的利息损失部分不予支持。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应退回潘王根投标款961688元，加上已交纳投标款一年的利息173104元，而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实际已退回961688元，尚应支付潘王根173104元。三、关于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土地招投标行为涉嫌经济犯罪，至于原善儿干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存在做假账行为，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柳川村经济合作社、柳川村村委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三、由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潘王根173104元；四、驳回潘王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4元，由潘王根负担4911元，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8元，由潘王根负担9822元，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永康市芝英镇柳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