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15号汇天国际大厦6楼。负责人：张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芳，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峰县中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永丰镇五里牌。法定代表人：彭时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湖军，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系花门分校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清，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琦，女，199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娄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双峰县中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驾校）、王树清、方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娄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1321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较一审判决少承担18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中兴驾校租车费15000元,并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当。首先,被上诉人中兴驾校提交的租车证明和收条并没有租用车辆的信息,租用期限为三个月,但受损车辆为2013年的桑塔纳车,这种普通车型的配件一般都很齐,维修亦无难度,故维修时间不可能需要三个月,认定三个月的租金是不合常理的;其次,受损车辆为教练车,相当于营运车辆,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对受损车辆停驶、停运期间的损失不负责赔偿,故判决由上诉人赔偿违反合同约定。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树清的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被上诉人王树清提交的鉴定结论作出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间2019年10月25日,时隔一年,但被上诉人王树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关于后续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而鉴定意见第4点“鉴定后继续治疗费用,预计开支在叁仟元左右”为不确定的数字,故一审判决对此项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兴驾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树清辩称，同意被上诉人中兴驾校的答辩意见。方琦辩称，同意被上诉人中兴驾校的答辩意见。中兴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方琦和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中兴驾校湘Ｋ×××××教练汽车的修复费48740元，评估费3000元，租车费15000元，拖车费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元，共计68240元；2、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王树清身体受到伤害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7643.66元；3、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25日9时00分许，方琦驾驶车牌号为湘Ｋ×××××小型汽车沿Ｓ210线由双峰县走马街镇往永丰镇方向行驶，途经双峰县，为避让相对方向驶来的车辆时，驶入左侧车道与相对方向行驶由王树清驾驶的湘Ｋ×××××教练汽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方琦、王树清和湘Ｋ×××××教练汽车上乘客贺如香、杨佰香、王秋豪、赵菲等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Ｙ（2018）017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树清及贺如香、杨佰香、王秋豪、赵菲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二、原告中兴驾校所有的湘Ｋ×××××教练汽车受损后，受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娄底市星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湘Ｋ×××××小型轿车的修复费用进行了鉴定，并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了娄星［2019］价鉴字第74号价格鉴证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鉴证标的（即湘Ｋ×××××小型轿车）的修复费用共计肆万捌仟柒佰肆拾元整（48740.00）。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9月2日作出锦湘所评【2019】第57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即湘Ｋ×××××小型汽车）在鉴定基准日的损失评估为人民币肆万肆仟零陆拾玖元整（小写：44069.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三、原告王树清受伤后，先后在双峰县人民医院、双峰县锁石镇中心卫生院等地门诊治疗，2018年6月25日，双峰县人民医院ＤＸ检查报告单印象诊断为：考虑左侧腓骨上段骨折，建议加照左膝片；经该院诊断为：左侧腓骨上段骨折，建议住院治疗；2018年7月23日，经双峰县锁石中心医院诊断为：左腓骨上段骨折，建议继续治疗，定期复查；2018年9月28日，双峰县人民医院ＤＸ检查报告单印象诊断为：左腓骨上段骨折复查。受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2018年10月10日，娄底市永正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娄永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树清本次损伤左腓骨上段骨折不致残；2、鉴定前所开支的合理医疗费用，凭医院正式有效发票由处理机关审查认定；3、本次损伤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4、鉴定后继续治疗费用，预计开支在叁仟元左右。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对鉴定意见部分有异议，但未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故予以认定。四、被告方琦驾驶的湘Ｋ×××××小型汽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0月15日0时起至2018年10月14日24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被保险人依照一审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1000000元，为不计免赔。五、对原告中兴驾校损失的认定：1、原告主张湘Ｋ×××××教练汽车的受损修复费用48740元；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认为，车损认定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认定湘Ｋ×××××教练汽车的受损修复费用44069元；2、原告主张评估费3000元，平安财保娄底公司主张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有的湘Ｋ×××××车辆受损后，进行了两次价格鉴证，且各支付评估费3000元，故予以认定；3、原告主张租车费15000元，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认为对证据三性有异议，没有注明具体的租赁标的物和租赁时间，出具人没有相应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核实，湘Ｋ×××××车辆受损后，原告中兴驾校在案外人创业驾校处租用了一台教练汽车，并支付了15000元租车费，故予以认定；4、原告主张拖车费1000元，被告方琦主张用去拖车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方琦出具了2018年7月26日由双峰县佳运交通安全施救中心开具的受损两车拖车费收据二份，计金额1200元；而原告中兴驾校出具的是2019年7月1日在双峰县军大汽车美容店开具的拖车费发票，因事故车辆已经实施救援，故对原告主张的此一损失不予认定，认定被告方琦主张的施救费1200元；综上，共认定原告中兴驾校的损失为66269元（其中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已支付的3000元，被告方琦已支付的1200元）。六、对原告王树清损失的认定：1、原告主张用去医疗费4634.66元;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认为,原告没有提交病历资料进行佐证，且是多家医院的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后本应住院治疗，后因故未住院治疗，而是在双峰县人民医院、锁石镇中心卫生院等地进行门诊治疗，其提交的票据是正规医院出具的正式发票符合客观事实，且其费用超过此金额，故认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4634.66元;2、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3600元（60元×60天）；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提交住院期间的病例资料和具体住院天数，应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之后，没有进行住院治疗，故不予认定；3、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被告认为，原告的伤不需要特殊营养照顾，应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只有鉴定意见，而无医疗机构的意见，故不予认定；4、原告主张继续治疗费3000元；被告认为，在鉴定意见作出之后至今，原告并未实际发生后续治疗，应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必然会发生，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原告的继续治疗费为3000元；5、原告主张护理费为10065元（61227÷365×60）；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认为，护理时间过长，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伤情，确需护理一定时间,故根据鉴定意见和相关规定，认定原告的护理费为：61227÷365×60﹦10064.71元；6、原告主张误工费按教育行业标准计算为20144元（81696÷365×90）；被告认为，务工时间过长，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树清在中兴驾校从事教练员工作是实，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资发放证明，其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为5417元，故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5417÷30×90﹦16251元；7、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后，进行了治疗、鉴定等，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5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后，在娄底市永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且支付鉴定费1200元，故予以认定；综上，共认定原告的损失为35650.37元。七、另查明，被告方琦、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与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贺如香、杨佰香、王秋豪、赵菲已经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Ｙ（2018）017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琦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树清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对原告的损失，被告方琦应负赔偿责任；因被告方琦驾驶的湘Ｋ×××××小型汽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王树清非该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因此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王树清的医疗费4634.66元、继续治疗费3000元，合计7634.66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7634.66元；原告中兴驾校的车辆损失44069元、租车费15000元、施救费1200元，合计60269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2000元；原告的误工费16251元、护理费10064.71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6815.71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26815.71元。原告中兴驾校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64269元（其中包括评估费6000元）、原告王树清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200元（即鉴定费），被告方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方琦驾驶的湘Ｋ×××××小型汽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平安财保娄底公司应负担59769元（含鉴定费1500元），被告方琦负担的57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一审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一审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双峰县中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6626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61769元（已支付3000元），由被告方琦赔偿4500元；二、原告王树清的损失35650.3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34450.37元，由被告方琦赔偿1200元（已支付）；上述赔偿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将赔偿款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峰县支行开户的标的款账户上（账号为：76×××75）。并注明案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双峰县中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和原告王树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元，由被告方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树清向本院提交了发票一张，拟证明鉴定之后支付了医疗费用。上诉人平安财保娄底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王树清腰部没有受伤，但发票上是舒筋健腰丸，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且此发票在一审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中兴驾校和被上诉人方琦对被上诉人王树清所举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平安财保娄底公司和被上诉人中兴驾校、方琦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被上诉人王树清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王树清所举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否应对被上诉人中兴驾校的租车费用15000元予以核减；二、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王树清的继续治疗费用3000元予以核减。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平安财保娄底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并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兴驾校租车费15000元不当，应予核减。经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受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娄底市星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湘Ｋ×××××小型轿车的修复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鉴证标的的修复费用共计48740元。上诉人平安财保娄底公司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湖南锦湘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9月2日作出锦湘所评【2019】第57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认定评估标的在鉴定基准日的损失评估为人民币44069元。由此可见案涉车辆受损严重，维修时间较长也在情理之中，同时被上诉人中兴驾校作为专业的驾驶培训机构，在培训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租用其他培训机构的车辆，并支付租车费用，也基本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且被上诉人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相关的租车证明和租金收条予以佐证租车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中兴驾校租车损失15000元并无不当，二审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平安财保娄底公司上诉认为对被上诉人王树清的继续治疗费用3000元应予以核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查，被上诉人王树清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先后在双峰县人民医院、双峰县锁石镇中心卫生院等地门诊治疗，后受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娄底市永正司法鉴定所就王树清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4鉴定后续治疗费用，预计开支在叁仟元左右。该意见明确认定被上诉人王树清后续治疗费用在叁仟元左右，且在一审审理过程，其本人也提供了部分后续治疗费用发票，同时，上诉人平安财保娄底公司虽对此存有异议，但未能就后续治疗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举出相反的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树清的后续治疗费用3000元，并无不当，二审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娄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竹叶书记员尹思佳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