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龙门乡红星村高家坝组。 法定代表人：杨汝刚，该合作社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云忠，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 上诉人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施云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6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6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纠正一审错误认定：“案涉《协议书》在未被依法撤销前或不具有合同无效事由的情况下，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依法认定案涉《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是否是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订且损害国家利益，从而认定《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一审中，上诉人多次向法庭陈述其受到被上诉人胁迫从而签订案涉《协议书》，并且被上诉人恶意纠缠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导致向国家交税减少，且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㈠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而认定上诉人是否受到被上诉人胁迫的关键证据系上诉人在派出所的报警记录，该报警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书》是受到被上诉人围堵、人身攻击等胁迫行为。该报警记录上诉人无法自行调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显然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是法律明确规定情形，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当首先审查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再审查案涉《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或者撤销。但事实上一审法院越过效力审查阶段，直接认定“案涉《协议书》在未被依法撤销前或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安约履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判。 施云忠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施云忠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用由施云忠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3月30日，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施云忠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约定施云忠将位于芦山县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用于种植业和养殖业，双方还对流转期限、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年4月14日，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向芦山县龙门乡红星村村民委员会交纳了红星村高家坝组土地租用信用保证金。后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未按期给付流转费，经芦山县龙门乡红星村村民委员会召开会议，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各流转户达成《补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甲方（流转方）：龙门乡红星五组农户，乙方（受转方）：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合作社由于乙在2014年3月30日合同中已经违约，支部村委调解双方达成协议：1．在2015年5月30日承清本年承包金与各农户违约金1000元，如在5月30日前在违口头协议违约金变为2000元。2．鸡场站（占）用地与剩于（余）边线地、水利（泥）路硬化地，照国家争用（征用）价5月30日也一并处理，行（形）成文字。3．复耕费根据各农户复耕难度而定，定下之后在双方协商这（怎）样付给．．．．．．”2017年2月16日，施云忠（甲方）与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乙方）签订《协议书》“甲乙双方根据2014年3月30日签定（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双方协意（议）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将甲方的土地100ｍ长4ｍ宽20公分厚的水泥路面建完成，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复耕费总计贰万元正。二、付款办法：3年内付清不误，从2017年3月30日至2020年3月30日；付款以收据为准．．．．．．”2018年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将其资产转让给芦山县星康源农牧有限责任公司。同年10月22日，施云忠与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杨汝刚因案涉土地复耕费发生纠纷并将杨汝刚致伤，为此施云忠被芦山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八日的处罚。庭审中，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解除与施云忠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而非将其撤销。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成立以后，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前，经当事人协议，或者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时，由解除权人行使解除权使合同关系自始或向将来消灭的一种行为。庭审中，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虽陈述其与施云忠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施云忠胁迫所为，但在本案中其并不主张撤销权，而是要求解除上述《协议书》。故，案涉《协议书》在未被依法撤销前或不具有合同无效事由的情况下，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合同的解除包括协议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而本案中，案涉《协议书》并未约定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施云忠一方或双方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条件，且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诉请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其请求解除案涉《协议书》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向本院申请调取杨汝刚在派出所两次报警记录和询问笔录等相关资料，并提交了芦山县红星村委会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红星村委会高家坝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杨汝刚向施云忠出具的收到房屋建房尾款的收条一份及本院依上诉人的申请调取的以下证据：1.杨汝刚于2018年10月22日的电话报警受案登记表，“报警称，在红星村委会有人打我，请出警。”2.对施云忠、施云、杨汝刚、吕志霞、杨成元、平豪的六份询问笔录。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施云忠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判定。 被上诉人施云忠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施云忠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有以下陈述：2018年10月22日10时许，我到龙六上镇村村委会，想去找村上解决土地被杨汝刚硬化复耕的问题，结果村上领导不在，我就看见杨汝刚坐在他自己的车上，我就喊杨汝刚说：你下车把土地硬化复耕，复耕费的问题。杨汝刚说：你自己打村上解决。我喊他下车，喊了几次他没有下车，他反复叫我坐上车协商。坐上后我问他：这个土地复耕费的问题好久给我解决。杨汝刚说：这土地复耕费由政府解决。我说：我的土地是租给你的，要去打政府解决也是你去找政府解决。杨汝刚说：协议上的复耕费太贵了。我说：太贵了你就把我的土地复耕回去。说着说着说吵起来了。 2.杨汝刚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有以下陈述：2018年10月22日10点30分，我在芦山县红星村村委会等村支书，帮我解决房款和养鸡场融资的事情，当时我坐在车上等村支书，他们没有回来，10点35分的时候，施云忠就坐到我的车上了，施云忠说：你的复耕钱要给我。我回答：现在已经移交村上了，你找村上解决这件事情。施云忠说：你给不给。我说：不给。施云忠就用两只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就喊救命啊。 本院认为，上诉人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上诉主张案涉《协议书》系受到施云忠的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应认定为无效，从而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但从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分析，二份证明及本院依其申请调取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书》系受到施云忠的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案涉《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针对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可以协议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案涉《协议书》排除了协议解除情形，又无约定解除事由，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明本案具有法定解除的情形，故上诉人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芦山县亨特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周玉蓉 审 判 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琼 书 记 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