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1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军，男，1961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秋，如东县民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怀林，男，1970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上诉人韩文军因与被上诉人管怀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文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管怀林归还韩文军借款130000元，并赔偿损失29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管怀林负担。事实和理由：管怀林于2015年9月21日、2015年11月27日分别向韩文军借款50000元和200000元，由管怀林收款后交付给案外人苏某。在苏某犯罪另案处理期间，管怀林于2017年1月27日出面，由韩文军、管怀林与姚果君、季爱萍夫妇口头协商，由姚果君、季爱萍出具借款人民币130000元的借条一份给韩文军，抵销管怀林借款的债务，同时，姚果君、季爱萍曾经欠管怀林的50万余元欠款亦随之抵销，姚果君、季爱萍夫妇向韩文军借款130000元，约定2017年6月份归还50000元，余款年底前还清。期限届满，姚果君、季爱萍未履行义务，韩文军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18)苏062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认为，韩文军与姚果君、季爱萍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款项未实际交付，借贷关系发生于韩文军与管怀林之间，韩文军应当以借款人为被告主张权利。该判决书生效后，各方均未上诉。本案一审判决认为，……韩文军起诉虽未提供借条原件，但在苏某刑事侦查卷宗中，管怀林明确陈述其向韩文军分两次合计借款250000元，并分别出具200000元及50000元借条各一份，该陈述系管怀林真实意思表示，且与苏某、韩文军的陈述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管怀林向韩文军借款250000元的事实存在。结合该两份借条复印件上的还款批注：已由管怀林归还10万元及未批注的还款2万元，虽然该几笔资金的使用人系苏某，但所有借款资金的收取并同时出具借条及归还均系管怀林所为。管怀林作为名义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而苏某系实际借款人，其不作为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债务人，苏某的刑事犯罪及人民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15万元）并不能减轻名义借款人管怀林的还款责任，名义借款人管怀林与实际借款人苏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纠纷应另案处理。一审判决认为，……该院（2016）苏0623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书后附的发还清单已认定了韩文军的借款发还金额为15万元。故韩文军主张管怀林归还借款130000元，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在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016)最高法民申425号—江山市江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雷伟程、江西四季青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吴自旺、俞小貂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虽然该公章已被刑事判决认定为吴某某伪造，但吴某某多次使用该枚公章从事一系列经营活动……上述事实使雷某某对于该公章形成合理信赖，雷某某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本案中，无论实际借款人是否苏某，但借款人及收款人均系管怀林，管怀林为适格当事人。同理，苏某的犯罪行为不因韩文军对管怀林合理的信赖而不受法律保护，管怀林也不因为苏某的犯罪行为而免除归还借款的责任。故为保障韩文军的合法权益，上诉至贵院，敬请依法改判。 管怀林辩称，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事实也很清楚，我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 韩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管怀林归还借款130000元并赔偿损失2900元；二、诉讼费由管怀林承担。事实与理由：管怀林于2015年9月21日、2015年11月27日分别向其借款50000元、200000元，由管怀林收款后交付给案外人苏某。因苏某犯罪另案处理，2017年1月27日韩文军与管怀林及姚果君、季爱萍口头协商，由姚果君、季爱萍出具借款130000元的借条一份给韩文军，同时，姚果君、季爱萍曾经欠管怀林的50万余元欠款抵消该笔债务，约定2017年6月份归还50000元，余款年底前还清。期限届满，姚果君、季爱萍未履行义务，韩文军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18）苏062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认为：韩文军与姚果君、季爱萍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款项未实际交付，系韩文军与管怀林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应当以借款人为管怀林主张权利，判决书生效后，各方均未上诉。韩文军认为无论实际借款人是否苏某，但借款人及收款人均系管怀林，管怀林为适格当事人，故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文军与管怀林系朋友关系，管怀林因为案外人苏某借款，分别于2015年9月21日向韩文军出具50000元借条一份，于2015年11月27日向韩文军出具200000元借条一份，韩文军分别于出具借条当日向管怀林给付现金50000元及200000元，合计给付管怀林250000元。后韩文军以管怀林未能归还全部借款为由，于2018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庭审中，管怀林抗辩韩文军出具的借条为复印件，并非其出具，另其已合计给付韩文军270000元，并提供了苏某出具给韩文军的2014年11月28日借50000元的借条及2015年5月4日借100000元的借条原件各一份，该两笔借款均由管怀林担保。韩文军对管怀林提供的该两份借条原件无异议，但认为起诉金额不包含在已给付金额内。 另查明，2016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623刑初3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苏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判决书后附发还清单认定韩文军的借款金额为150000元。 2018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62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韩文军对姚果君、季爱萍的诉讼请求。该案管怀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苏某出具给韩文军的借条已经由姚果君赎回交给我了，抵了姚果君欠我的500000元，韩文军认为证人证言反映了债务转让的事实及过程，客观真实，具有证据的三性。 另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苏某案件刑事卷宗，在刑事侦查卷宗证据2卷2016年2月2日14时50分公安机关对管怀林询问笔录第三页中，管怀林陈述：2015年9月21日，韩文军带了5万元现金到我店里给了苏某，我打了借条给了韩文军，苏某打了借条给我的，这笔钱的利息也是2分。2015年11月27日下午，韩文军带了20万元现金到我店里交给了苏某，我打了借条给了韩文军，苏某打了借条给我的，这笔钱的利息也是月息2分。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调取的以上证据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韩文军主张管怀林欠其借款130000元未能归还，对此韩文军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两份，管怀林抗辩借条为复印件，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韩文军起诉虽未能提供借条原件，但在苏某刑事侦查卷宗中，管怀林明确陈述其向韩文军分两次合计借款250000元，并分别出具200000元及50000元借条各一份，该陈述系管怀林真实意思表示，且与苏某、韩文军的陈述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管怀林向韩文军借款250000元的事实存在。 关于还款的事实，韩文军对管怀林已还款270000元，其中韩文军起诉借条中已归还120000元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剩余150000元还款是归还管怀林自身借款还是归还担保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管怀林在（2018）苏0623民初1058号案件中作为证人明确陈述是用苏某出具给韩文军的借条抵了姚果君欠其的50万元，韩文军亦对此予以认可，该事实说明当时苏某出具给韩文军借条中的130000元尚未归还，故而管怀林已归还的270000元的组成应为其自身借款250000元及苏某借条中的20000元，韩文军起诉标的130000元已经归还，韩文军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一审法院（2016）苏0623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书后附的发还清单已认定了韩文军的借款发还金额为15万元。故韩文军主张管怀林归还借款130000元，一审法院难以支持。 关于韩文军主张的损失2900元，系韩文军另案起诉姚果君、季爱萍案件的诉讼费，韩文军主张由本案管怀林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文军对管怀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9元，由韩文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韩文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 管怀林于2016年1月12日向韩文军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为：“事由：本人管怀林於2015年11月27日借韩文军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期为壹个月，因本人资金紧张到期未还，现於韩文军协商后承诺于2016年1月14号先归还韩文军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还剩拾万元约定归还日期为2016年2月4日归还。还款计划人：管怀林2016年1月12号”。该证据证明韩文军与管怀林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管怀林承认向韩文军借款，并承诺限期还款，与苏某出具给韩文军的借条无关。 管怀林质证认为，这份还款计划是苏某还没有自首之前写的，苏某当时也在，是韩文军让我写的，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形式上的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的认定详见裁判理由（略）。 本院从公安机关调取如下证据，苏某涉嫌集资诈骗案（刑事判决中确定罪名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侦查卷宗中韩文军报案的两张金额计1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均由苏某出具、管怀林担保，结合一审调取的上述卷宗中对苏某的相关讯问笔录、对管怀林、韩文军的相关询问笔录，以及一审法院对苏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刑事判决书及所附发还清单[案号为（2016）苏0623刑初346号]，证明韩文军因苏某的上述刑事犯罪行为遭致财产损害的事实。 韩文军和管怀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又查明，韩文军为苏某向其借款15万元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间是2016年1月19日，其陈述如下：“苏某向我借了2笔钱，一笔5万，一笔10万，这15万他一分钱都没有还给我”。“我以前不认识他，是管怀林说他有个朋友叫苏某想借钱，我才认识的苏某”。“我和管怀林是亲戚，是管怀林介绍苏某向我借钱的，没有管怀林的担保，我肯定不会借钱给他。”“管怀林还向我借了25万现金，他当时写了借条，是写的他的名字，他说这个钱要借给苏某，苏某只用一个月，用来还银行的钱，他说要给我利息，没有说多少钱，但是这个钱，他一分利息都没有给我。”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起因在于韩文军起诉姚果君、季爱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败诉后，韩文军转而以管怀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依据是管怀林两次向其出具的借条复印件，金额计25万元，并称管怀林已还本金12万元，尚有13万元借款本金未返还，其称原件在上述与姚果君、季爱萍的债权转让中已退给管怀林，该证据由管怀林控制但其拒不提交。而管怀林认为上述债务此前即已清结，并否认退还的是其直接向韩文军出具的上述两张借条，而应是苏某两次出具给韩文军（均由管怀林担保）的借条，金额计15万元，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该两张借条的原件。对此争议，本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韩文军提交的两张由管怀林直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经本院进一步审查，在前案中，韩文军持有姚果君、季爱萍向其出具的借条，借款为现金13万元，用途是购买酒款，但韩文军的诉讼主张与借条内容不同，其认为，是姚果君、季爱萍以向其设定上述债务的方式而使他们结欠管怀林的有关债务得以偿还完毕，而管怀林原欠韩文军的13万元债务亦因此而偿还完毕。韩文军在该案中主张，管怀林原欠其的13万元债务内容是，案外人苏某向韩文军两次出具的借条（均由管怀林担保）计15万元中未还的13万元，即管怀林在本案中抗辩的两张借条，韩文军亦申请管怀林到庭作证，证言内容也与之一致。而姚果君、季爱萍辩称，其向韩文军出具13万元借条属实，但未有借款交付，韩文军的诉讼主张并不成立。一审法院以韩文军的上述主张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而作出（2018）苏062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韩文军对姚果君、季爱萍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之后，韩文军以管怀林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依据不再是姚果君、季爱萍向其出具的上述13万元借条，也不再是案外人苏某向韩文军两次出具的借条（均由管怀林担保），而是管怀林直接向韩文军出具的两张计2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据韩文军在前后两案的诉讼主张，涉及管怀林结欠韩文军的债务内容应当具有同一性，但韩文军本次诉讼主张涉及管怀林结欠其债务的证据与前案明显不同，其在前案中为具有上述同一性的债务所举证据构成本案诉讼中的自认，且对其不利，而其提供的管怀林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虽涉及管怀林向韩文军的20万元借款如何归还，但不能证明管怀林此前作为担保人已将苏某向韩文军的15万元借款全部还清并收回借条，之后退还管怀林的借条只可能是其自己出具给韩文军的，且韩文军在此后的2016年1月19日还为苏某向其上述借款向侦查机关报案，故韩文军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在前案中所作自认，其在本案中提供的管怀林两次向其出具的金额计2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综上所述，韩文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上诉人韩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谦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