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泳，男，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瑾艺，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艳，系北京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正阳街273号。负责人：邹斌，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冰，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泳、孙瑾艺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冠越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曹杰、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泳、孙瑾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冠越律师事务所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冠越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瑾艺对案涉合同不知情，不属于共同债务，不应承担责任，孙瑾艺不是一审适格被告。上诉人张泳与被上诉人冠越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是张泳解决其个人与第三方民间借贷纠纷，委托合同中并无孙瑾艺签字，该份合同约定的四起诉讼案件与孙瑾艺无关，孙瑾艺在该合同签订后没有以任何形式进行过追认，且上诉人张泳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金额300万元显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承担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张泳对被上诉人所负合同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瑾艺无需承担付款义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律师费张泳已经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在代理四起诉讼纠纷案件中存在重大工作失误，实际造成败诉后果，其代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基于被上诉人的严重失职行为，上诉人张泳与被上诉人齐律师口头协商，除向齐律师支付20万元外，上诉人同意将其名下的一辆宝马740轿车过户给齐律师个人，被上诉人不再收取剩余代理费，所以代理费已实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冠越律师事务所辩称：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所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为双方共同利益所进行，所诉案件相关费用为孙瑾艺支付。2.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已经支付20万元现金及一台车辆折合人民币40万元，尚欠240万元及20万元利息。冠越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剩余代理费24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张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冠越律师事务所返还代理费20万元及顶账车辆宝马740；2.反诉费由冠越律师事务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7月22日，被告张泳作为甲方与被告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1、张泳诉赵琢琳、赵来福、黑龙江丰熙集团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2、张泳诉黑龙江丰熙集团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3、张泳诉孔栾玲、黑龙江丰熙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丰熙集团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宿法礼、赵来福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6辽08民初字8、9号民事判决）纠纷案：4、张泳诉刘丽虹第三人撤销之诉（佳木斯案）纷案共四案，委托乙方律师担任四案的诉讼代理人。经充分协商，双方订立下列条款，并共同遵守。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指派齐冰律师担任甲方的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乙方律师的代理权限：1、承认、放弃、增加、变更诉讼请求；2、调解；3、和解；4、上诉；5、代收法律文书。二、甲方必须如实地向乙方律师陈述与本诉讼案有关的全部案件事实，并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乙方律师提供合法、真实、有效的证据材料、逾期举证，甲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乙方律师应告知甲方，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及逾期举证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四、乙方律师应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和本行业公认的道德规范及业务标准，勤勉尽责，完成甲方委托的代理事项，依法保护甲方的合法权益。五、乙方律师对甲方提供的案件事实或证据材料，认为不完整或有异议时，有权要求甲方及时作必要的补充。乙方律师如需调査、收集证据材料，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律师如发现甲方陈述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材料有虚假情形或其它违法情况，有权终止本合同，所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六、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工作便利。诉讼期间乙方律师因办案所发生的通讯、交通、住宿及调查取证等费用应由甲方承担。七、乙方律师对所知悉的案情及证据材料，应尽保密义务，未经甲方许可，乙方律师不得将当事人涉及本案的商业的秘密，个人隐私向外传播，扩散。八、根据《律师业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叁佰万元（小写3000000元）2016年8月15日前支付壹佰万元，2016年9月15日前支付壹佰万元，黑龙江省法院借贷案下判决十日内支付壹佰万元。（为四件案件总计数额）（甲方如需发票，需待所有案件结束并由甲方补交百分之十的税款后，乙方开具）。九、乙方在接受委托后，甲方撤诉、调解或自行和解的均为合同终止条件，视为乙方义务已全部履行，合同终止，所收费用不予退还。十、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发生争议，由乙方住所地法院管辖。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和承办律师各执一份。十ー、本合同有效期自本合同签字之日起至四案终结（包括一审、二审）之时止。如涉及申请执行，甲方应与乙方另行签订委托合同，并按《律师业务收费标准》交纳律师代理费”。协议签订后，原告指派律师齐冰代理张泳诉赵琢琳、赵来福、黑龙江丰熙集团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6）黑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指派律师齐冰代理被告张泳诉刘丽虹、黑龙江丰熙集团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宿法礼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黑08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张泳因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民撤3号和（2016）辽08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原告接受张泳委托指派律师齐冰作为此案的委托代理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和9月15日分别作出（2016）辽民终696号和（2016）辽民终789号民事裁定书。再审申请人黑龙江丰熙集团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孔栾玲、原审被告黑龙江丰熙集团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宿法礼、原审第三人赵来福、原审第三人张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原告接受张泳委托指派律师王珊珊代理作为张泳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该案诉讼，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7）辽08民再4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辽08民再5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张泳和被告孙瑾艺于2009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就财产处理约定为：婚后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的：无；婚后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虎揽胜一辆车号为京Ｑ×××××、宝马740一辆车号为京Ｎ×××××、北京泳艺体育俱乐部百分之五十股份、北京曜格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百分之四十七股份；债权债务全部归男方所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初2号案件诉讼费1040956元由被告孙瑾艺通过其招商银行62×××05账户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账户转账汇款支付。被告张泳在与原告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后，向原告支付委托代理费20万元，并于2016年十一期间将京Ｎ×××××号宝马740轿车顶账给原告，该车初始登记时间为2011年9月15日，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张元，2015年9月21日被告张泳通过购买取得该车所有权，2016年12月1日从被告张泳更名过户给原告委托代理人齐冰。庭审中，原告认可该车作价40万元，被告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摇号委托辽宁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在2016年10月1日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因被告逾期未缴纳评估费，鉴定机构对该鉴定做退卷处理。庭审中，原告提供其委托代理客人齐冰与被告张泳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催促被告张泳给付律师费，其中2017年9月4日被告张泳答复“这周给你安排。”10月答复“咱俩签的委托合同，你找其他人没用，和其他人没有啥关系，最终解决还得是我给您，所以咱家的见面赶紧碰下，沈阳见吧，赶紧解决。”2018年1月8日答复“哥，我给您想办法吧。”2018年4月28日答复“齐哥咱们节后见吧，钱肯定是没问题，日本那边五月钱肯定回来了。”2018年5月15日答复“不出意外的话月底拿钱。”因被告始终未支付剩余代理费，原告诉讼至我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诉讼委托代理合同、（2016）黑民初字2号民事判决书、（2016）辽民终696号民事裁定书、（2016）辽民终789号民事裁定书、（2017）黑08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2017）辽08民再49号民事判决书、（2017）辽08民再50号民事判决书、离婚证、离婚协议、车辆登记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被告张泳委托原告指派律师作为其与赵琢琳、赵来福、黑龙江丰熙集团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等四起案件的委托代理人，原告完成委托事务，代理被告张泳完成上诉案件的诉讼业务，有权向被告张泳主张约定的报酬，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孙瑾艺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被告张泳与被告孙瑾艺的离婚协议约定，婚后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的包括北京泳艺体育俱乐部百分之五十股份、北京曜格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百分之四十七股份，即二被告有共同经营行为，且在（2016）黑民初字2号案件中，被告孙瑾艺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汇款并将付款凭证交付原告的行为，证明此次诉讼及委托代理人其是知晓同意的并且实际参与了诉讼过程，故对被告孙瑾艺不知道张泳的委托行为及否认为共同债务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数额问题，原、被告合同约定为300万元，被告实际给付20万元并以一辆宝马车抵债。原告认可宝马车抵债时市场价40万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虽申请鉴定但因逾期未缴纳鉴定费被鉴定机构退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原告自认被告交付的宝马车是用于抵债，并自认该车市场价为40万元，此为对己方不利事实的承认，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交付原告宝马车是用于抵顶律师代理费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抵顶金额，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市场价值但却通过其行为放弃鉴定申请，即其本有能力证明该车的市场价，但却不积极履行其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对原告主张的抵债金额40万元予以认定。故而被告应继续给付原告代理费24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叁佰万元（小写3000000元），2016年8月15日前支付壹佰万元，2016年9月15日前支付壹佰万元，黑龙江省法院借贷案下判决十日内支付壹佰万元。”根据此约定，被告已经构成逾期，应向原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泳、孙瑾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给付原告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40万元自2016年8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00万元自2016年9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外100万元自2017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利息总额不超过原告主张的20万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张泳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6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均由被告张泳和被告孙瑾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招商银行汇款明细，证明孙瑾艺在2015年11月17日替张泳支付诉讼费，张泳委托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故孙瑾艺对张泳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一事完全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过任何诉讼案件，全部代理案件均为与第三方的民间借贷案件，其借贷金额已完全超出夫妻日常生活的范畴。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能够证实孙瑾艺系为夫妻共同利益所进行的诉讼案件，交付诉讼费用，应认定为共同债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泳与被上诉人冠越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被上诉人已依约完成委托事项，上诉人亦应依约支付代理费用。关于代理费数额问题。上诉人已给付20万元及一辆宝马车折抵代理费。冠越律师事务所认可该车价值40万元，该价值相比于该车目前网上二手车报价，并不存在价格过低的情况。上诉人对该折价数额不予认可，在一审期间申请对该车辆市场价格进行评估鉴定，但逾期未缴纳评估费被退鉴，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40万元认定该车价格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代理费已经履行完毕，案涉车辆过户后，冠越律所不应再向上诉人主张剩余代理费。冠越律师事务所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曾达成此类合意。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瑾艺主张其对案涉合同并不知情，案涉代理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本案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泳、孙瑾艺并不存在夫妻财产分别制的约定，双方的经营收入与支出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案涉代理合同所涉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孙瑾艺支付，进一步印证了收入与负担共同承担的事实。案涉权利义务发生在离婚前，依法双方对诉讼所涉债务应共同承担，故孙瑾艺以其不知情为由否认案涉债务为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泳、孙瑾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张泳、孙瑾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曹 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刘思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