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动，男，195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何，女，195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帅，男，200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201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强，乐陵焕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通，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王辉、江西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8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635682.5元;2、上诉费由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王辉、江西通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李某1等在一审中,未提供李某4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居住证等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故一审按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超过2018年度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同时,李某1等在一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某4父母符合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条件,故一审按城镇标准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并数额错误。3.江西通已被交警认定所驾车辆为正三轮摩托车,因未承保交强险,故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错误。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辩称：1.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赔偿,一审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李某4收入来源于城镇以及长期居住在城镇;抚养费同样应适用城镇标准。2.扶养费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期间提交了户口本,证明李某4父母达到退休年龄,应支付扶养费;子女抚养费没有超过北京市城镇标准抚养费。3.江西通不应承担责任,其驾驶的车辆是电动三轮摩托，不属于承保交强险的车辆。王辉辩称:王辉在保险以外的责任承担不应超过百分之三十,其他同保险公司的意见。江西通未出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王辉、江西通、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898.04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4211.33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50%责任负担，共计1240355.69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辉、江西通、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0日18时2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通马路口子村北口，王辉驾驶中型普通客车（车号：×××）由南向北行驶时，适有李某1驾驶轻便正三轮摩托车（无号牌，后乘：李某4、李某3）由北向东左转弯，中型普通客车左前部与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前部相撞，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左后侧又与江西通驾驶的由北向东左转弯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无号牌）左前侧相撞，造成李某1、李某4、李某3、江西通受伤，李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三车损坏。经交管部门认定，王辉与李某1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江西通、李某4、李某3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王辉对上述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向交管部门申请复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江西通认为其所驾车辆不属于“轻便正三轮摩托车”，但未向交管部门提出复核。为了证明上述事实，江西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动三轮车用户手册及车行保修单予以证明。经查，事发后王辉向李某4亲属垫付费用4万元。李某4亲属张某于2019年2月27日向王辉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王辉交来的李某4丧葬费和李某1的医疗费共计4万元。王辉表示2万元系为李某4垫付的丧葬费，剩余2万元系为李某1垫付的医疗费。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对《收条》的真实性认可，确认收到王辉垫付费用4万元，但认为该4万元均系为李某1垫付的医疗费。双方各执一词。另查，李某4系农业家庭户，自2017年2月起居住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在北京市交道供销社官道收购站担任垃圾分拣员。李某4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李帅（2000年1月3日出生）、次子李某2（2007年9月6日出生）、长女李某3（2013年6月15日出生）。李运动（1953年6月10日出生）与李小何（1952年5月20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李志华、长女李某4、次子李工厂。再查，2019年3月31日，王辉与江西通签订《协议书》，约定：2019年2月20日18时2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通马路口子村北口,王辉驾驶中型普通客车（×××）与江西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江西通受伤、车辆损坏，经双方协商一致：1、王辉一次性赔偿江西通医药费、误工费、车辆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元整。2、双方的其他损失自负，不再向对方追缴。3、王辉在同案中与李某1、李某4、李某3之间的任何纠纷均与江西通无关。4、在上述协议基础上，双方均同意到此结案，今后互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及民事责任。5、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永不反悔。上述协议已履行完毕。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1和李某3表示暂时不起诉要求王辉、保险公司等承担赔偿责任，同意将交强险全部优先赔付李某4的近亲属。关于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主张的电动三轮车损失，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称该车正处于扣押中，尚未修理。经核实，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的合理损失情况如下：项目数额计算依据医疗费（急救费）858.04元依据医疗费票据予以核定。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根据证明、交通事故卷宗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某4居住和生活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结合李某4的年龄，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结合李某4去世的事实依法予以酌定。被扶养人生活费600964元结合被扶养人李某2、李某3、李运动、李小何的年龄及亲属情况，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丧葬费50802元结合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的诉讼请求，按照2017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交通费（含救护费）500元结合交通费票据及处理丧葬事宜的情况予以酌定。合计2062924.04元（含王辉垫付2万元）上述金额之和分责后金额1086891.04元（含王辉垫付2万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的部分，按照王辉承担50%赔偿责任予以核定。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发票、户口本、行驶证、交通事故卷宗、和解协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辉驾驶肇事车辆与李某1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某4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李某1和王辉分别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对交管部门的责任划分不持异议。王辉对上述责任认定不予认可，认为李某1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其未向交管部门提出复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王辉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法确定王辉对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外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江西通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江西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虽经交管部门认定为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以其未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为前提。本案中，江西通所驾车辆客观上不具备投保交强险的条件，且无证据显示江西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能够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因此，江西通未投保交强险不属于未履行法定投保义务，其与可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有本质上的区别，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要求江西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电动三轮车损失，考虑到上述车辆被扣押且尚未修理，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以车辆报废为由主张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的该项诉讼请求暂不处理，待实际损失发生后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另行主张。关于王辉垫付的4万元费用，根据《收条》载明的内容，垫付用途为办理李某4丧葬事宜和李某1治疗。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称4万元全部用于李某1的医疗费，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王辉主张其中2万元用于办理李某4丧葬事宜，合理有据，应当予以扣除。庭审中，李某1、李某3表示同意交强险全部优先赔付李某4的近亲属，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江西通与王辉已经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医疗费（含急救费）858.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含救护费）共计1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含救护费）共计976033元（其中956033元给付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剩余2万元给付王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李某1、李运动、李小何、李帅、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上诉提出李某1等原告在一审中未提供李某4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居住证等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审按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李某1等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某4父母符合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条件，且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超过2018年度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李某1等原告在一审期间已经就李某4居住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并于北京市交道供销社官道收购站务工的事实，提交了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兴武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北京市交道供销社官道收购站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在职证明等证据。保险公司虽不认可李某4的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于城镇，但并未提交充分的反证，故其主张不应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李某4父母李运动、李小何于李某4死亡时均已超过退休年龄，一审法院结合其年龄及亲属关系，支持李运动、李小何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并未超过2018年度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保险公司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上诉还提出江西通所驾车辆为正三轮摩托车,因未承保交强险,故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江西通所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客观上并不具备投保交强险的条件，且亦无证据显示江西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能够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因此，江西通未投保交强险不属于未履行法定投保义务，其与可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有本质上的区别，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要求江西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