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方江，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奇，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资唐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喜鹊山路507号。 法定代表人：孙昌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飞，山东方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仇方江与被上诉人青岛中资唐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仇方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奇，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仇方江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经人介绍到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处有销售“海洋多肽滋养霜”奖励汽车的业务，被上诉人承诺，如达到被上诉人公司规定的业绩，轿车即归上诉人所有，并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4月23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交纳1万元购买“海洋多肽滋养霜”、500元培训费、1万元汽车押金，共计20500元。交纳押金当日，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也未让上诉人确认内容，签订完毕后便将合同收回，并由青岛中资昌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宸公司)出具该公司盖章的1万元押金收款凭证一份。一、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对昌宸公司出具该公司盖章的1万元收款凭证作出合理解释，系本案的关键证据，望二审法院予以审核，原因如下：1、上诉人经人介绍于2018年4月23日在被上诉人处办理销售滋养霜业务，即青岛市黄岛区喜鹊山路507号，此办公地点一楼摆放有汽车，上诉人到二楼交款，交款后，被上诉人处工作人员出具1万元押金收款凭证。直至被上诉人起诉时，才发现收款凭证盖有昌宸公司公章。事后经查询得知，昌宸公司与被上诉人注册地均为青岛市黄岛区喜鹊山路507号，法定代表人均为孙昌宝，办公地点相同，业务混同，并且被上诉人从未与昌宸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因此，该证据于本案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应当返还。2、被上诉人就本案于2018年在青岛市海青法庭起诉，上诉人申请多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经过二次开庭审理后，被上诉人撤回起诉又就本案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因证人人数多，居住在省内各市，来去交通不便，特申请贵院调取青岛市海青法庭关于本案证人的笔录。3、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租赁车辆，交纳租车押金也是行业惯例，更何况此车为新车。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协议中，未明确租赁费的交付方式，上诉人在车辆使用过程中，车辆所有人济南国信中联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信青岛分公司)将车收回，是因为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车辆，造成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租金及律师费，返还押金1万元，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唐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据。1、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后，答辩人按照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使用，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仇方江实际使用车辆时间自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9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实际使用时间支付答辩人租赁费于法有据；2、按照《汽车租赁合同》9.4条约定，因上诉人拖欠租金导致诉讼，律师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承担答辩人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3、上诉人所称的给答辩人出售多肽滋养霜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的保证金收据是昌宸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为避免增加诉累，经上诉人与昌宸公司协商，同意将昌宸公司收取上诉人的保证金抵扣本案一审判决租赁费及律师代理费。二、针对庭审问题现做如下回答：1、答辩人与国信青岛分公司共签订两份《汽车以租代购合同》，涉及车辆共计23辆，共交纳汽车首付款29万元左右，未交纳保证金；2、答辩人共计签订了23份汽车租赁合同，将车辆出租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23人。 唐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仇方江立即返还唐丰公司鲁Ｂ×××××号机动车，并支付租赁费、拖车费、GPS费用、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暂定为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仇方江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唐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判令仇方江支付唐丰公司租赁费10400元、违约金10000元、拖车10000元、律师代理费6216元，共计36616元；3、判令仇方江返还唐丰公司自行拆除的鲁Ｂ×××××号机动车上的GPS。 原审查明：2018年4月23日，唐丰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仇方江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双方就乙方向甲方租赁汽车及甲方为乙方提供汽车租赁服务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为其提供型号为大众牌FV7140FAMBG汽车，车架号：LFV2A1BS1J4520091AW共一辆汽车供乙方承租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8年4月23日起，三年期满后转户给乙方。租金及支付：由于车辆尚有贷款，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如不履行车行市协议按汽车租赁合同执行，承担（按月、按年）支付贷款的义务以抵顶租金。每辆车每月的租金为2600元。关于乙方权利义务约定：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支付汽车租赁服务费等费用及因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并承担订立和履行本合同的其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鉴定、评估、登记、律师代理费等费用）。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均应全面遵守和履行本合同之全部条款，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合同还对车辆所有权及转移、甲乙方义务、租赁车辆保险、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中约定的车架号为LFV2A1BS1J4520091AW的车辆，与机动车行驶证中车牌号为鲁Ｂ×××××的大众轿车一致，该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国信青岛分公司。 双方在签订上述合同当日，唐丰公司将鲁Ｂ×××××号轿车及行驶证一并交付给仇方江。仇方江称，其于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当日，向昌宸公司交纳了该车辆的保证金10000元，并由该公司为其出具了收款凭证一份。2018年8月9日，唐丰公司将上述车辆收回。 仇方江提交国信青岛分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唐丰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昌宸公司作为丙方（乙方担保人），三方签订《汽车以租代购合同》的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乙方以租用、留购为目的，申请由甲方出资购买涉案车辆，用以租代购的方式承租上述标的物，订立租赁期限，租赁金额。待租期执行结束并履约如数支付租金后，标的物所有权无偿过户给乙方，过户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标的车辆的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4月23日至2021年4月22日，租赁期间甲方收到乙方所有租金和应付的一切款项后，所租赁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无偿配合乙方在国家政策允许范围内办理过户手续。合同同时约定，甲方将车辆出租给乙方，约定合同期限内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为甲方，乙方对租赁车辆只享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乙方不得对租赁车辆进行出售、转让、转租、转借。丙方为乙方在本合同履行中所承担的义务承担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 唐丰公司要求仇方江向其给付的费用及财产有：租金10400元（2600元/月×4月）、违约金10000元、拖车费10000元、律师费6216元及车载GPS。 仇方江称，根据律师法规定，律所接受委托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唐丰公司未提交相应发票，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唐丰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未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其接收涉案车辆后未支付过租赁费，关于代唐丰公司销售海洋多肽滋养霜亦未签订过相关合同。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汽车租赁合同系由仇方江签字摁印，唐丰公司加盖了单位公章，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仇方江虽称其因帮唐丰公司销售海洋多肽滋养霜而取得车辆使用权，租赁车辆并非其真实意思，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仇方江自称帮助唐丰公司销售海洋多肽滋养霜的市场前景未作预测的情形下，唐丰公司将其以租代购的车辆直接奖励给仇方江，明显亦不符合常理，故对仇方江关于汽车租赁合同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车辆的所有人虽非唐丰公司，但仇方江在与唐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即取得了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实现了合同目的，故对仇方江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仇方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自身存在过错。唐丰公司出租涉案车辆亦未取得车辆所有人国信青岛分公司的同意或追认，且其回收车辆基于国信青岛分公司的要求，故唐丰公司对合同的履行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唐丰公司主张仇方江承担违约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丰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1、租赁费。根据法律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仇方江既已取得租赁车辆使用权，其理应向唐丰公司承担支付租金义务。仇方江实际使用车辆的时间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8月9日，故应支付唐丰公司租金9360元（2600元/月÷30天×108天）。2、关于律师费。唐丰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必将产生律师费。涉案合同约定仇方江在未按期缴纳租赁费时应承担因此产生的律师费，但并未约定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不能视为约定明确而要求违约方全额承担。若律师费采用模糊方式约定即可全额要求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就有可能完全不顾合理性、必要性，聘请尽可能多、尽可能贵的律师，使得损失不必要地扩大。原审认为，律师费的确定应结合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案件争议金额、难易程度、庭审次数等因素确定。本案标的较小、案件事实并不复杂、庭审次数较少，故酌定律师费为3000元。3、关于拖车费，唐丰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拖车费主张，不予支持。唐丰公司主张仇方江返还其车载GPS，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另外，仇方江虽主张其已支付给唐丰公司车辆保证金1万元，但其提交的收款收据并非唐丰公司出具，尚不能证明该保证金系唐丰公司收取，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仇方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中资唐丰商务有限公司租金9360元。二、仇方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中资唐丰商务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青岛中资唐丰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15元，减半收取357.50元，由青岛中资唐丰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36.50元，仇方江负担12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内容，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车辆，租期3年，月租金2600元，租期届满后，车辆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国信青岛分公司、唐丰公司、昌宸公司签订的《汽车以胜代购合同》第四条约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国信青岛分公司所有，被上诉人只享有车辆使用权，不得对涉案车辆出售、抵押、转租、赠予等。被上诉人未经国信青岛分公司同意将涉案车辆出租给上诉人，系无权处分行为，但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效力。国信青岛分公司依约行使合同权利，要求被上诉人收回车辆，系被上诉人擅自出租车辆所致，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根本违约。上诉人承租车辆后未支付租金系一般违约，其违约程度明显小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 上诉人自2018年4月23日至8月9日使用车辆，应按约定支付9360元租金。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汽车租赁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支付昌宸公司1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是昌宸公司控股股东，系关联企业，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办公地址相同，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昌宸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关系。故昌宸公司系按《汽车租赁合同》第七.1条约定代被上诉人收取保证金。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同意将昌宸公司收取的1万元保证金与上诉人应承担的租金相抵销，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问题。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第九.4条约定，如乙方(上诉人)因故退租除违约金外，甲方(被上诉人)还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违约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及因违约所产生的调查费、律师代理费、见证费、诉讼费、执行费、公告费等费用)。该约定系针对上诉人存在违约解除《汽车租赁合同》时，应向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等费用的约定。上诉人虽存在未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但并未解除合同，故不适用该约定。本案《汽车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原因系被上诉人违约所致，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9360元租金，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1万元保证金，相互抵销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青岛中资唐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被上诉人青岛中资唐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5元由被上诉人青岛中资唐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二○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洪发 速录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