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舟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赣榆海洋经济开发区海洋大道。法定代表人：郑忠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敏，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舟山利瑞港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桃花镇上公前22号4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刘开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行态，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佳红，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程侃，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敏，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舟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利瑞港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瑞公司）、一审被告程侃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同意，通过移动微法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瑞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舟程公司、程侃共同退还定金36万元。起诉的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5日，利瑞公司通过程侃与舟程公司签订一份《船舶运沙业务（意向）合作协议》，约定利瑞公司负责取得舟山渔山和宁波梅山（或杭州湾）吹沙填海工程中的船舶运沙业务，舟程公司负责组织船舶并承接该项船舶运输业务；利瑞公司先支付舟程公司定金36万元，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汇入舟程公司指定账户，待正式运输合同签订后将该定金转为运费进行结算；因业主单位对工程的运价、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均未定，若双方意见不一致无法签订运输合同的，则舟程公司应退还所付定金，但不支付相应的各项损失。2015年12月8日，利瑞公司向舟程公司指定账户汇款36万元。2016年11月，利瑞公司取得宁波滨海开发区（梅山）吹沙工程中的船舶运沙业务，通知舟程公司组织船舶进场运输，但因舟程公司无法与船东签订运输合同致使没有船舶进场运输，协议无法履行。利瑞公司只得与他人签订船舶运沙合同。利瑞公司认为舟程公司应当退还合同定金；程侃既是合同联系人，又是合同签订人与定金收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舟程公司一审答辩称：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存在协商，因利瑞公司迟迟未能承包运沙工程，导致舟程公司损失很大，违约责任在于利瑞公司。程侃一审答辩称：程侃在协议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即使利瑞公司诉请有理，也应由舟程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日，利瑞公司（甲方）与舟程公司（乙方）签订《海上运沙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位于舟山渔山和宁波梅山的吸沙填海业务进行合作，甲方主要负责该项业务的合同获得并转包给乙方，乙方主要负责业务所需船队的组织并承接甲方转包的该项业务；甲方应在2015年12月15日前获得该项业务的经营权并转包给乙方等。同年12月5日，双方通过传真方式再次签订《船舶运沙业务（意向）合作协议》，双方在前一份协议基础上对于合同条款进行重新约定：双方就位于舟山渔山和宁波梅山（或杭州湾）吹沙填海工程开展合作，甲方负责取得船舶运沙业务，乙方负责组织该工程所需船舶并承接甲方转包的该项业务；甲方职责为落实并取得船舶运沙业务的经营权并转包给乙方，以及对乙方提供的船舶进行审核，在所需船只进入场地开展施工作业前15日通知乙方组织好所需船只，暂定运输船数量为12艘；乙方职责为确保按甲方要求组织落实所需船队，提供船舶各类证书供甲方筛选，并按甲方要求安排船只提前到指定位置做好作业准备，与船主订立运输合同等相关协议；为增加双方信任感，甲方先支付乙方定金36万元，定金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汇入乙方指定的程侃账户，待正式运输合同签订后把该款转入进场费中合并计算；如甲方未能取得梅山、渔山或杭州湾中的任一业务，导致船舶无法进场施工，则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乙方合理损失；如乙方在收到定金后未能及时按双方约定的时间组织好船队到指定地点进场施工，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返还甲方所付定金，并赔偿合理损失；在签订正式进场合同时双方应友好协商，若因分歧太大无法达成一致，导致合同无法签订，则乙方应退还甲方所付定金，但不赔偿损失；本协议生效后，12月1日签订的原“海上运沙业务合作协议书”同时作废等。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开锋、程侃分别作为双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各自公司公章。2015年12月8日，利瑞公司通过其股东胡孝安向舟程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汇款36万元。后利瑞公司与舟程公司并未签订进场合同，定金至今未予返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船舶运沙业务（意向）合作协议》并未对具体合作形式作出约定，故本案案由应为海事海商纠纷。利瑞公司与舟程公司之间的意向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系为促成利瑞公司与舟程公司取得并承包吹沙填海工程的船舶运沙业务而订立，利瑞公司亦为此目的支付了36万元定金，后合同目的并未实现，故应根据协议约定相应处置定金。双方对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认识存在分歧，利瑞公司认为系舟程公司未能组织案涉运沙业务所需合适船队，舟程公司认为系利瑞公司未能取得运沙业务经营权。该院认为，与2015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相较，该意向合作协议明确取消了利瑞公司落实承包经营权的时间期限，故舟程公司、程侃辩称利瑞公司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利瑞公司亦未能充分证明其取得业务后与舟程公司的协商过程及其未能组织业务所需船队。故该院认定双方均无过错，定金应当依照意向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予以处理，即因双方分歧太大无法达成一致，导致进场合同无法签订，乙方应当退还甲方定金且无需赔偿损失。对于利瑞公司要求舟程公司返还定金36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利瑞公司要求程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因程侃系代表舟程公司签订协议，其并非协议当事人，无需承担合同义务，对于该项诉请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0日判决：一、舟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利瑞公司定金360000元；二、驳回利瑞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舟程公司负担。舟程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船舶运沙业务（意向）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利瑞公司应在所需船舶进入场地开展施工作业前15日通知舟程公司组织好船舶，但利瑞公司于2016年取得运沙业务后并未通知舟程公司，而是直接转包他人。二、上述协议还约定，在签订正式进场合同时双方应友好协商，若因分歧太大无法达成一致，导致合同无法签订，则舟程公司应退还定金。但利瑞公司根本未与舟程公司协商，在没有通知舟程公司组织船舶的情况下就擅自将运沙业务转包他人，已经构成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利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利瑞公司答辩称：一、利瑞公司于2016年11月取得运沙业务后即通知了舟程公司，但舟程公司迟迟不组织船舶，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否则利瑞公司也不可能与他人签订合同。二、关于双方是否协商的问题，舟程公司在一审答辩时承认双方有过协商，但因利瑞公司迟迟没能取得业务，导致其多次调船损失很大。正是因为存在分歧才导致合同没有履行，故根据约定舟程公司应当返还定金。综上，原判正确，请予维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利瑞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是否有权要求返还定金。利瑞公司与舟程公司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船舶运沙业务（意向）合作协议》具有意向书的性质，未对船舶运价、工程量等合同主要条款进行约定。该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如因分歧太大无法达成一致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则舟程公司应退还利瑞公司所付定金。因此，双方对于案涉合同履行具有不确定性是有预判的。双方虽然在协议中约定了定金条款，但定金约定的适用范围为利瑞公司未能取得业务导致船舶无法进场施工。而本案双方对于利瑞公司于2016年11月取得相关运沙业务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上述定金条款约定的违约事实并未发生。至于双方有无协商的问题，舟程公司主张利瑞公司未经协商即直接与他人签订合同，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且舟程公司一审中主张因利瑞公司迟迟未能取得业务导致其多次调船造成损失而协商无果，亦可印证双方有过协商的过程。一审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双方对于合同未能履行均无过错，有相应事实依据。综上，本案双方在合作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定金条款，但定金约定的适用范围为利瑞公司未能取得业务导致船舶无法进场施工。利瑞公司已经取得案涉业务，双方因其他原因导致无法履行合同，互相不负赔偿责任，舟程公司应当按约返还定金。舟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舟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黄 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