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泰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长沙泰和医院。法定代表人:肖迪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莲，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琼，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茜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琼，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泰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长沙泰和医院（以下简称泰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蓉、邓茜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和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泰和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不由泰和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泰和医院认为，本案患者因醉酒酒精中毒后高空坠落损伤被他人发现约3小时后由120送入泰和医院，因患者入院时神志昏迷，无家属和知晓受伤当时情况的人员在场，给泰和医院的诊疗带来了很大的难度；且经过初步诊查，入院诊断为多发性骨折坠落复合伤并创伤性休克，并合并有胸部闭合性损伤至血气胸及双肺挫伤等，虽泰和医院采取了一系列抢救措施，但患者于入院当日即发生了死亡，证实患者入院时病情危重，救治难度大，病情进展迅速；经法医尸检证实，患者的死亡原因为高坠伤至左侧第2-10肋骨骨折伴肋间肌广泛出血、双肺挫伤、肺不张、左侧膈肌破裂并膈疝、胸腹腔积血、腹膜后巨大血肿，至急性呼吸、循环障碍，并失血休克死亡。证实患者的伤势严重复杂，其自身严重复合多发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全部原因；而对于此类严重复杂复合外伤患者，即使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任何缺陷，在临床现实中也不一定能成功救治，本例患者死亡后果是其自身疾病所决定的，即使泰和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缺陷，但与患者的死亡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司法鉴定结论虽认定泰和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不足，需承担次要责任，建议的参与度为30%，但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本案患者的实际伤情和诊疗难度，综合合理恰当采信责任比例，而不能不假思索地直接完全采用鉴定结论给出的建议责任比例，否则将会造成医疗案件以鉴代审的审判现象和局限。鉴于一审采信30%责任比例与本案实际不符，应当由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陈蓉、邓茜静辩称：（一）邓某甲高处坠落是4.5米的高度，坠落之后其并未昏迷，入院并未昏迷而是病情变化，凌晨一点二十才开始昏迷，入院时间是晚上九点到达门诊。泰和医院主张调整责任比例并不成立。（二）因为被上诉人经济困难，因此并未上诉。实际上泰和医院两位医生、护士违法执业，两位人员并非急诊外科医生，应加重泰和医院的责任。（三）一审已经查明鉴定意见，责任明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陈蓉、邓茜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泰和医院向陈蓉、邓茜静支付:医疗费:4251.1元、陪护费：130元、住宿伙食费100元、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丧葬费41230.5元，以上费用共计779871.6元，按50%责任比例赔偿389935.8元；（二）请求判令泰和医院赔偿陈蓉、邓茜静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三）请求判令泰和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19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邓某甲因酒后高空坠落，于2017年9月5日晚入泰和医院处进行急诊治疗，经抢救，邓某甲于2017年9月6日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最后）诊断为：坠落复合伤并创伤性休克1、闭合性多发骨折；2、胸部闭合性损伤；3、颅脑外伤；4、颈部软组织损伤；5、肺动脉血栓栓塞？6、肺动脉脂肪栓塞？7、急性乙醇中毒？8、死亡原因：（1）坠落复合伤并创伤性休克；（2）肺动脉血栓栓塞？（3）肺动脉脂肪栓塞？根据陈蓉、邓茜静提供的住院收费发票，邓某甲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6日住院，陈蓉、邓茜静为此支付医疗费3472.1元。案外人邓某甲与陈蓉系夫妻关系，与邓茜静系父女关系。邓某甲生前系居民家庭户口。2017年9月8日，陈蓉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邓某甲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7年11月8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省人医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邓某甲死亡原因考虑为在酒精中毒状态下发生高坠伤致左侧第2-10肋骨骨折伴肋间肌广泛性出血、双肺挫伤、肺不张、左侧膈肌破裂并膈疝、胸腹腔积血、腹膜后巨大血肿，致急性呼吸、循环障碍，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陈蓉、邓茜静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5元。2018年7月4日，陈蓉、邓茜静、泰和医院共同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对泰和医院在对邓某甲进行治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邓某甲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对参与度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9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7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泰和医院在为邓某甲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或不足，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参与度建议为30%）。陈蓉、邓茜静为此支付鉴定费6600元以及司法鉴定门诊费15元。2018年7月4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证明，载明鉴定中陈蓉、邓茜静已缴纳文证材料审查费、听证费共计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诉争的焦点在于泰和医院在对邓某甲进行治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邓某甲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的大小是多少。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法医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其作出的“湘芙蓉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7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明确泰和医院在为邓某甲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诊疗义务，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或不足，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参与度建议为3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泰和医院应对邓某甲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蓉、邓茜静提出泰和医院的医生医师有违反法律法规执业的行为，陈蓉、邓茜静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陈蓉、邓茜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陈蓉、邓茜静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如下：1、医疗费3472.1元。陈蓉、邓茜静主张4251.1元，但陈蓉、邓茜静向一审法院提供住院费票据拟证明花费3472.1元，未提供医药费票据证明其花费779元，故一审法院对3472.1元予以认可；2、护理费130元。邓某甲于2017年9月5日入院治疗，2017年9月6日死亡，共住院治疗1天，考虑到抢救当天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可；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0元/人/天，邓某甲共住院治疗1天，故住宿伙食费为60元，对于陈蓉、邓茜静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200元。陈蓉、邓茜静方虽未提供正式的票据予以佐证，但是交通费用系正常发生，故一审法院对陈蓉、邓茜静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733960元。陈蓉、邓茜静提供的邓某甲的户口簿，载明邓某甲系湖南省长沙市居民家庭户口，邓某甲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即2018年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邓某甲于1966年3月20日出生，2017年9月6日死亡，死亡赔偿金赔偿年限按20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共计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丧葬费41230.5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丧葬费为33000元（5500元/月×6），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19620元。两个鉴定费用18620元，有相应鉴定费、鉴定门诊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蓉、邓茜静主张的材料审查、听证费1000元，陈蓉、邓茜静虽未提交票据予以证实，但鉴定机构出具证明，能够证明该项费用的存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用等共计1962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到泰和医院对死者邓某甲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邓某甲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给陈蓉、邓茜静造成了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共计840442.1元。泰和医院应按30%的比例赔偿陈蓉、邓茜静252132.63元（840442.1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泰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长沙泰和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蓉、邓茜静因邓某甲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2132.63元；二、驳回陈蓉、邓茜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99元，由陈蓉、邓茜静负担909元，湖南泰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长沙泰和医院负担390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泰和医院，被上诉人陈蓉、邓茜静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泰和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赔偿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外人邓某甲因酒后高空坠落，于2017年9月5日晚入泰和医院处进行急诊治疗，经抢救，邓某甲于2017年9月6日被宣布临床死亡。经陈蓉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省人医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邓某甲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分析。后经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4日共同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7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认为泰和医院诊疗存在过错及不足，包括对胸部损伤病情进展情况观察欠仔细、未及时输血及抗休克治疗效果不佳未分析原因、不符合三级医师查房制度、无病重（病危）告知书及入院告知等相关签字材料，医疗过错行为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为次要原因（参与度建议为30%）。上述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标准科学，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泰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与患者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并酌情认定泰和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泰和医院上诉主张应按10%承担赔偿责任，无充分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泰和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湖南泰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长沙泰和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