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7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东，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光，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可，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莉，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四川永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静，女，199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郑永东、杨莉因与被上诉人刘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永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郑永东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郑永东系杨莉的公司会计，与事实不符；且，该事实与本案处理无任何关系，更不能据此推断双方对付款情况的陈述中郑永东作出了不实陈述。2.郑永东在首次购买案涉房屋时已支付90万元的对价，理应按该付款数额占总购房款的比例对房屋享有权利和要求杨莉返还适当的份额价款。一审中，杨莉未提供任何关于其向郑永东转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杨莉持有的缴税票据即认定杨莉实际出资60万元用于购房，该认定采信证据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中，郑永东提交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和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杨莉确认应在年底前向郑永东返还50万元，而杨莉的质证意见，对录音内容并无异议，仅是对款项性质有异议。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述证据意思表达模糊、不足以证实价款应予返还的事实，该认定是错误的。 针对郑永东的上诉，杨莉辩称，1.郑永东在二审中当庭提交的所谓90万元银行转款流水凭证，若经二审法院审查认定属于新证据，请求给予杨莉相应举证期限。2.郑永东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杨莉对于50万元的性质及该款项是否属于法律保护范畴，并未做出明确回答，不能据此认定是双方之间对杨莉应向郑永东支付的款项达成一致意见；且，一审中杨莉已陈述，其已向郑永东支付的款项是基于双方曾经的恋爱关系，并非郑永东认为的支付购房款。请求驳回郑永东的上诉，改判支持杨莉的上诉请求。 杨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郑永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转让已经终结，本案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房屋买卖。杨莉从未承诺要向郑永东支付购房款差价。基于男女朋友关系，杨莉曾承诺给予郑永东补偿，但补偿的具体数额与案涉房屋的转让之间没有关联性。郑永东曾作为杨莉公司的会计，以郑永东自己的银行卡代收了属于公司的款项而尚未退还，且郑永东至今占用案涉房屋的车位，其不顾上述事实却以购房款差价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2.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郑永东在本案中未尽到其负有的举证责任，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补偿费系基于案涉双方男女朋友分手后的“分手费”，不应适用民法通则第四条公平原则。我国现行法律亦未规定男女朋友分手后应当补偿对方。一审判决杨莉应再给予郑永东适当的房价补偿20万元，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针对杨莉的上诉，郑永东辩称，双方之间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履行中的一系列行为是出于避税目的，从郑永东出资90万元购买房屋而以5000元价格出售给杨莉，即可知5000元与双方之间转让房屋的实际价值明显不符。杨莉所欠郑永东的款项性质是房屋差价而非所谓的分手补偿款。请求驳回杨莉的上诉，改判支持郑永东的上诉请求。 郑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莉支付郑永东房款差价50万元并支付利息71200元（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5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杨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永东、杨莉原为男女朋友关系，且郑永东系杨莉担任法人代表的某酒业公司会计。 2013年，郑永东从案外人刘某某处购买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建筑面积121.54平方米），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价款120万元。郑永东分别于2013年6月13日、2013年6月27日、2013年7月24日向案外人刘某某账户转账支付了25万元、35万元、60万元。根据郑永东的陈述，120万元购房款（含税）中，郑永东承担了90万元，刘静承担了30万元（由杨莉支付）；而根据杨莉的陈述，杨莉、郑永东各支付了60万元房款，均通过郑永东的银行卡转账支付，而且120万元房款不含税，杨莉另支付了税费约7万元（杨莉出示了税费票据）。 案涉房屋于2013年7月24日过户登记到郑永东、刘静名下。 2015年6月8日，郑永东与刘静约定，将案涉房屋的份额变更为郑永东占产权1平方米，刘静占产权120.54平方米，并依据约定办理了房屋共有性质变更登记。 2015年6月17日，郑永东（卖方）与杨莉（买方）签订《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郑永东将案涉位于武侯区房屋出售给杨莉（郑永东实际份额只有1平方米），成交价5000元，根据该合同，2015年6月23日，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到杨莉、刘静名下，按份共有，杨莉份额占1平方米，刘静份额占120.54平方米。 郑永东、杨莉现已分手，郑永东购买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海珀香庭近60平方米房屋一套，杨莉为郑永东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0万元，并支付了按揭月供款约1.5万元、装修款2.86万元。 郑永东与杨莉分手后，多次要求杨莉支付购房差价款（即案涉房屋转让时双方约定的真实价款），2018年5月2日，郑永东打给杨莉电话，问其什么时候给付双楠忆景（即案涉房屋）的50万元，杨莉称现在没有钱。郑永东对这次通话进行了录音，并以此为据证明杨莉承诺给付其购房差价款50万元而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房屋买卖合同》、《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信息查询记录、郑永东中国银行客户回单2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税费票据、杨莉银行卡交易明细、装修款票据、约定书、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的房屋，原由郑永东、杨莉共同出资购买，价款为120万元。从付款形式上看，房款悉数由郑永东支付，但双方均承认各自有出资，但对出资金额的说法不同。郑永东称其出资了90万元，且120万元房款含税；而杨莉称双方各出资了60万元，120万元房款不含税，且已由杨莉支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因为郑永东转款给原业主的三笔房款分别为35万元、25万元、60万元，这三笔款无法组合成90万元和30万元，且杨莉持有并向法庭出示了缴纳税费的票据，结合郑永东担任杨莉公司会计这一事实，所以，在双方付款情况的陈述中，一审法院认为杨莉的陈述可信度更高，郑永东可能作了不实陈述。 郑永东、杨莉购房后，按杨莉的要求，房屋登记为郑永东、刘静共有。后郑永东又与刘静对房屋份额进行了约定，郑永东仅占1平方米，刘静占剩余的120.54平方米。不久，郑永东以5000元将自己的房产份额又转让给了杨莉，致房屋过户登记到杨莉名下，由杨莉与刘静按份共有，至此，郑永东已丧失了全部房产份额。 郑永东在作出以上选择时，可能是出于自愿，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承诺给予一定的补偿，其原因不得而知。从杨莉为郑永东支付购房首付款、装修款、月供款来看，杨莉对郑永东给予了一定的补偿。但郑永东仍认为不足。在本案中，郑永东主张杨莉曾经承诺给予其房屋差价款90万元，但杨莉予以否认，郑永东的主张需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为此，郑永东向法庭出示了电话录音证据，杨莉也承认该通话的真实性，但不承认属于承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该次电话通话时间很短，不管是郑永东向杨莉提出的索款要求还是杨莉的回应，均很简短，其表达的意思较为模糊。所以，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莉承诺再补偿郑永东50万元，但杨莉显然也是愿意适当补偿的。 综上所述，从公平的原则出发，即便证据的证明力有限，一审法院认为，杨莉应再给予郑永东适当的房价补偿，根据本案的各种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杨莉再补偿郑永东2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郑永东200000元；二、驳回郑永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12元，由郑永东承担5212元，杨莉承担4300元。 郑永东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3年至2016年期间，郑永东的邮政储蓄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工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2.郑永丽的身份证复印件、郑永丽与晋小平的结婚证复印件、郑朝云的身份证复印件；拟共同证明：郑永东的姐夫晋小平、姐姐郑永丽、父亲郑朝云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郑永东共计转账90万元，该90万元即为郑永东向案外人刘某某购买案涉房屋时的购房款资金来源。经质证，杨莉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郑永东与其所称亲属之间的转款笔数多、数额零散，且不符合亲属筹措资金理应向郑永东某一固定账户集中转账的生活常理，不能达到郑永东的举证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郑永东在二审中已明确，其于本案中向杨莉主张的50万元购房款，是基于郑永东于2015年6月17日将其共有的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给杨莉这一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作为买方的杨莉支付购房款，而非基于杨莉、郑永东于2013年共同向案外人刘某某购买案涉房屋，以双方之间对120万元购房款的实际出资情况，要求杨莉补足应分担的出资额。因此，杨莉、郑永东向案外人支付购房款的实际出资情况，与本案中郑永东基于双方之间转让份额而向杨莉主张的购房款数额认定，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郑永东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双方未提交其他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郑永东明确表示，其主张的50万元购房款，是以案涉房屋在2015年6月17日转让时的市场价160万元按50%计算，即80万元，减去杨莉为郑永东购买海珀香庭房屋所支付的首付款20万元，以及为海珀香庭房屋已支付的月供1.5万元、装修2.86万元和相关契、税等费用共计10万元。 二审中，双方对本案纠纷所涉相关事实，各自作出如下陈述： 杨莉陈述：“我补偿郑永东另外一套房屋（首付20万元和1.5万元月供及装修款2.86万元），郑永东自愿将份额过在刘静名下”；“我买了海珀香庭的房屋给了定金，装修好了，他才自愿给我案涉房屋的，2015年6月到7月购买的海珀香庭的房屋”；“2015年6月8日产权的变更时基于杨莉与郑永东的约定，郑永东将其享有的60平方米产权中的59平方米无偿赠与给我，只是产权的变现形式上是转让给我侄女刘静的。2015年6月17日买卖是因为我担心全部的产权都登记刘静名下，她自由处分房产不经过我的同意，所以才变更为1平方米登记在我的名下”；“产权变更的行为本身确实是把双方共有的房子实际变更为由我个人所有，但是我方对于产权行为的对价约定的内容是按照购买时的房价120万元各承担一半，这60万元我通过另行给郑永东购买一套房屋以及购车、郑永东已经收取的酒款就不再退还，这种方式来对等这60万元”；“我们分手之后，郑永东自愿作出承诺用公积金贷款让我只付三成首付，我自愿补偿他房屋，我当时想的是一次性支付完毕，我银行流水是足够支付的，郑永东认为用公积金贷款比较便宜，该套房屋总价60万元，当时郑永东也表示愿意用公积金贷款支付，如果钱不够我帮他付月供”。 郑永东陈述：“郑永东与刘静对案涉房屋的分配进行了协商，郑永东将60平方米产权中的59平米转让给刘静，只留1平方米。郑永东再将所剩的最后1平方米与杨莉签订合同，出售给杨莉”；“最早就是我们提出分手时杨莉给我承诺，当时是杨莉提出，按照市场价格160万元一人一半，杨莉提出要求说手上没有那么多现金，说先给我买一套房之后再慢慢还我”；“我和杨莉有约定，产权的变更实际上是将房屋由双方共同所有变更为杨莉个人所有。但是杨莉需要支付房屋转让的对价。这个对价我跟杨莉之间就有分歧，我的意见是最初购房时我出的是90万元，杨莉就该将这90万元支付给我。而杨莉的意见是她只承担这次转让的59平方米的对价，对价按照房屋市场价值来说为160万元的一半（即80万元），这就是杨莉应当付给我的对价”；“杨莉本应当给我80万元，这80万元是按照2015年产权转让时房屋的市价160万元的一半（即80万元），减去的20万元是一审查明的杨莉已付的首付，另外的10万元是杨莉已付的月供1.5万元、装修2.86万元，另外杨莉为郑永东支付购房款的购房契税，打总一共是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现评判如下： 一、郑永东要求杨莉支付剩余购房款的主张是否成立。 庭审已查明，2013年，郑永东自案外人刘某某处购买案涉房屋，房屋产权于2013年7月24日登记至郑永东、刘静名下；2015年6月8日，郑永东与刘静约定将房屋份额变更为郑永东占产权1平方米，刘静占产权120.54平方米，并据此约定办理房屋共有性质变更登记；2015年6月17日，郑永东与杨莉签订《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郑永东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杨莉，成交价5000元；并据此变更产权登记至杨莉、刘静名下，共有性质为按份共有，杨莉份额占1平方米，刘静份额占120.54平方米。对于上述事实，郑永东、杨莉确认一致的是，房屋系杨莉、郑永东共同购买，双方是共同共有，只是将产权登记在杨莉侄女刘静的名下；确认不一致的是，郑永东述称是将自己对房屋享有的份额转让给杨莉，杨莉则述称是郑永东将其份额无偿赠与给杨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一致的事实，案涉交易与刘静无关，刘静的行为后果均归属于杨莉承担，故，上述事实中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杨莉、郑永东。本案中，郑永东关于先变更共同共有性质为按份共有性质、再签订买卖合同以5000元/平方米的对价转让1平方米份额产权的交易操作原因，述称是为避税，该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而杨莉关于无偿赠与的主张，在本案中仅有自己的单方陈述，郑永东对此明确不予认可；且根据杨莉在二审中关于“我补偿郑永东另外一套房屋”、“我买了海珀香庭的房屋给了首付、装修好了，郑永东才自愿给我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的行为本身确实是把双方共有的房屋实际变更为由我个人所有，但双方对对价的约定是按照购买时的120万元各承担一半，这60万元我通过另行给郑永东购买一套房屋以及购车、郑永东已收取的酒款不再退还这种方式来对等这60万元”的陈述，表明杨莉获得郑永东所有的产权份额需以向郑永东支付一定对价为条件，由此可见，郑永东并无将自己的产权份额无偿赠与杨莉的意思表示。故，杨莉以无偿赠与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购房款支付责任，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永东与杨莉之间关于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的约定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正确。郑永东有权向杨莉主张支付购房款。 二、剩余购房款的具体数额如何认定。 本案中，房屋产权份额于2015年6月8日变更登记前，杨莉、郑永东对案涉房屋是共同共有，一审据此认定郑永东向杨莉转让的份额为50%产权，并无不当。关于该50%产权份额对应的转让价款，郑永东虽主张以转让时的房屋市场价160万元确定杨莉应支付的对价为80万元，但对此主张没有有效证据佐证，基于此，一审法院以郑永东、杨莉共同购买房屋的120万元为依据确定杨莉应支付对价为60万元，并无不当。一审中，郑永东提交的其与杨莉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据，杨莉的回复内容既没有确认50万元的金额，也没有确认郑永东所催问款项的性质，鉴于双方之间曾系男女朋友关系的事实，不排除郑永东所催问的50万元中包含杨莉愿意适当补偿的款项，故，该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杨莉认可因转让而需支付的剩余对价即为50万元。一审法院对郑永东提交的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二审中，郑永东认可：杨莉已通过支付另一套房屋首付款、按揭月供款、装修款、税费等款项共计30万元的方式，支付了双方之间关于转让案涉房屋的部分对价。故，杨莉还应向郑永东支付的剩余购房款数额为：60万元-30万元=30万元。 至于杨莉主张其已通过购车、免除郑永东退还代收酒款与代付首付款、按揭月供款、装修款等方式足额付清60万元对价的主张，杨莉对此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郑永东对此对价支付方式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杨莉与郑永东之间关于酒款收取、购买车辆所建立的法律关系，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与本案处理无关。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 三、郑永东主张的利息损失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郑永东未举证证明与杨莉之间就转让案涉房屋所需支付对价的期限达成合意，且双方之间对款项性质和具体数额分歧较大，在此情况下，结合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本院对郑永东要求自2016年3月5日起由杨莉承担未付购房款利息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杨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郑永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109号民事判决； 二、杨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永东支付购房款300000元； 三、驳回郑永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12元，由郑永东承担4506元，杨莉承担50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4元，由郑永东负担6658元，由杨莉负担123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耘 审 判 员  白福群 审 判 员  赵 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余海洋 书 记 员  王名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