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智理，男，197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隆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鲁权屯镇国庄千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万智理，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红，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文秀，女，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峰，武城志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德州隆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诺公司）、万智理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秀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诺公司、万智理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存在认定错误。王文秀不是合同的签订人，不是适格的起诉主体。合同另一方的签订人是万智理，履行人也是万智理，而不是隆诺公司，万智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隆诺公司有独立的责任能力，二者不是同一主体。一审对被告违约认定与事实不符，对产品本身认定不清，对产品质量不合规的认定事实错误，对万智理与被上诉人之间变更合同的认定存在错误。双方只对交付时间发生了变更，并没有对付款方式发生变更，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付款，如不付款即构成违约，但一审法院竟然推断付款方式也发生了变更。本案对违约方认定不准，本案的违约方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定隆诺公司为第一责任人的事实发生错误，一审法院以万智理是隆诺公司的股东，简单的认定隆诺公司与万智理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行为，明显事实不当。隆诺公司不是一审合格的被告，更不应该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据以作出违约认定的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违约的证据不足，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不足，认定隆诺公司作为第一被告并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三、本案存在程序错误，本案主体之间交叉混乱，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还有其他的证据需要法院调取，还有反诉，因此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质量鉴定程序不合法，被告对质量鉴定结论不服，一审法院应组织双方另选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检材是风吹日晒雨淋一年后的零部件，不是合同约定项目下的成品，且由被上诉人单方提供，鉴定只是走形式，印证其结论。鉴定人未出庭，接受上诉人和法庭的当庭质询，明显存在程序错误。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没有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加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违约的判定没有适用实体法。对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主张适用法律认定错误。本案不适用公司法中的人格否认法律规定。王文秀辩称，一、答辩人系该案适格的主体，上诉人均是该案适格的主体。答辩人曾以任博的名义提起诉讼，上诉人称系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武城县人民法院查明，合同签字人虽是任博，但任博系受答辩人之托签订加工合同，作出（2018）鲁1428民初13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任博的诉讼。现上诉人又以答辩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由提起上诉，显然是故意浪费司法资源。隆诺公司是该案适格被告，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上诉人万智理，签订合同时虽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但答辩人完全有理由认可万智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加工涉案的设备需要技术人员、专用的工具、设备，更为关键的是生产涉案设备需要取得生产许可。涉案案款转入万智理个人账户，由隆诺公司生产，显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原审判决隆诺公司返还货款60万元，上诉人万智理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技术协议系答辩人要求上诉人所生产的设备符合各项技术指标及质量要求的标准，是对产品质量及标准的要求。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无疑。上诉人所生产的设备不符合合同以及技术协议要求，合格的产品系由每一个合格的零件组合而成，没有合格的零部件无法组成一个合格的产品。在一审过程中，经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上诉人所生产的主要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以及技术协议要求，在发现上诉人所生产的零部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时，提出解除合同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严格依据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标准生产，系上诉人必须完成的义务。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须在签订合同之日2018年5月10日起28日内将全部货物运送到福建长乐工地，答辩人付款至95万元，但截止到2018年6月30日上诉人尚未将货物全部运送至福建。上诉人称延期交货系工地基础尚未修建完毕，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基础是否修建完毕，合同并未约定系其延期交货的理由。在上诉人未将全部货物交付的前提下，答辩人发现其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难道如上诉人所称，无论其生产的产品质量如何，答辩人无权提出异议吗？就得付款吗？综上所述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约定的义务，且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及技术协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中级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冷却塔供货安装协议，责令二被告无条件返还货款60万元，并自付款之日起按年息18%承担利息；2.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万智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冷却塔供货安装协议》，支付剩余的货款45万元及给付反诉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由原告王文秀委托任博与被告万智理签订《冷却塔供货安装协议》一份，并附技术协议一份，该供货安装协议约定，被告万智理按照冷却塔供货安装协议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向原告供应冷却塔（其中GFNDP-600T单台、GFNDP-600T*4台并联、GFNDP-1000T*2台并联、GFNDP-700T*3台并联）并负责安装，安装地址为福建长乐福建大东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炼钢厂二期冷却塔供货安装工程）。协议还约定，其中冷却塔钢结构件材质全部为镀锌型材，总重量不低于68吨,喷淋头按规范要求分布，百叶窗为四面进风，乙方组织施工人员应当具备完全自主能力，拥有有效的身份证件，并交原告方身份证复印件备查。同时，合同约定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即由被告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全部工作成果向原告交付。上述合同还约定，原告的付款方式及合同金额等，本协议最终优惠价为105万（此价格含运费及现场用所有配件，不含税），合同生效后，原告预付货款20万元，汇至被告万智理建行43×××89账号，之后按发货进度付款，发最后一车货付至85万元，货物全部到达施工现场后付至95万元，全部货物必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8天（即2018年6月7日前）全部到齐，设备于签订合同日起50天（即2018年6月29日前）安装完毕，如不能按约完工，被告赔偿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工程安装完毕原告付至102万元，经使用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单后，3个月付清质保金，每月1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文秀依据合同约定于2018年5月10日预付货款20万元，后于2018年5月30日付货款10万，2018年5月31日付货款10万元，2018年6月28日付安装费20万元，上述款项60万元均转入被告万智理个人账户；被告在上述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内的2018年6月8日，向原告方工地发送冷却塔散件一车(详见发货单），其余大部分产品未能在合同期限内交付及安装。根据被告万智理提供的自2018年6月26日起微信记录及通话录音显示，其于2018年6月26日将设备加工完毕，并于2018年6月30日陆续将设备三车发到福建大东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地，原被告双方就产品质量及付款情况等发生争议，原告主张被告违约交货、安装及产品的外观质量不合格，并经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对被告提供的钢结构的外观质量不合格情况进行公证，被告强调不按合同约定付款至85万元就不履行卸车义务，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被告万智理将三车货物拉运回公司。诉讼中，就被告履行的产品质量问题，原告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技术室依法委托上海新蓦尔技术有限公司进行质量鉴定，并作出（2019）审字060022号质量鉴定报告，质量鉴定意见如下:涉案立柱支撑结构、槽钢、槽钢焊接件、角钢不符合GB/T13912-2002《金属覆盖层钢铁制件热浸镀锌层技术要求及试验方法》及《技术协议》“防腐寿命10年以上”要求。钢管符合GB/T13912-2002《金属覆盖层钢铁制件热浸镀锌层技术要求及试验方法》及《技术协议》“防腐寿命10年以上”要求。原告对该报告无异议，被告对该报告提出异议后，上海新蓦尔技术有限公司对此进行回函答复，对被告异议请求未予支持。原告为产品质量鉴定支付鉴定费56800元。被告万智理主张发送产品时因原告工地现场的基础设施没有建好，双方约定需等待基础建好后再发货，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被告隆诺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即一人有限公司，被告万智理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上述事实有双方所订冷却塔供货安装协议、技术协议、聊天记录、质量鉴定报告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文秀委托任博与被告万智理签订的冷却塔供货安装合同双方均予以认可，应依法确认合法有效，对该合同所附的技术协议，双方也予以认可，上述供货安装合同及技术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但是，对被告万智理提供的该技术协议中，多处用笔涂删，该行为没有证据证明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对该删除部分，对原告王文秀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虽然没有全面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交付产品及进行安装，但是通过原被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得知，原告同意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应就货物交付、安装及货款支付等相关事项重新作出新的约定。被告在违反原合同约定未履行全部交付产品及安装义务的情况下，坚持要求原告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明显不当。在双方就交付产品及支付价款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被告拒不卸货并将货物全部拉回，致使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原告申请对被告履行的冷却塔钢结构进行质量鉴定，鉴定质量为不合格，作为冷却塔主要部分的钢结构不合格，其组装的冷却塔也不合格，原告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因此原告申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认定，双方因履行合同取得的相应财产应予以返还。由于双方之间的合同予以解除，因此被告万智理反诉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履行财产的返还应在判决生效后予以实现，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该工程系交钥匙工程，被告向原告应交付的是全部的合格设备，因此被告就其履行的不符合质量要求的部分部件应自行取回，原告给予协助。由于被告隆诺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即一人有限公司，被告万智理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应是代表其公司职务行为，所从事的制作业务也属公司的经营范围内的工作，因此在本案中二被告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所形成的相关债务应由被告隆诺公司承担，被告万智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文秀与被告德州隆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万智理签订的《冷却塔供货安装协议》；二、被告德州隆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文秀返还已付货款60万元，并自行取回其发送至福建大东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地的冷却塔部件（详见发货单）；三、被告万智理对上述款项6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文秀对被告德州隆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被告万智理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万智理对反诉被告王文秀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及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德州隆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万智理负担，反诉费4025元及保全费3020元由反诉原告万智理负担，产品质量鉴定费568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一半。本院二审期间，隆诺公司、万智理提交出库单、发货单、运输合同及运费单据、工人差旅费用单据等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第一批货，后又将第二批货运至第三方，因第三方未做好基础，被上诉人不付款不得不将定作物运回，并保管于承租仓库的事实，由此产生的费用单据及计算依据。王文秀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文秀与隆诺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违约；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王文秀与隆诺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万智理与任博签订《冷却塔供货安装协议》，从一审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看，任博系受王文秀委托签订的该协议，王文秀系本案适格主体。隆诺公司有加工涉案设备的技术人员、专用工具、设备、生产许可等，在王文秀看来，其是与隆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智理签订合同，而不是与自然人万智理签订合同，隆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万智理系股东，万智理与任博签订《冷却塔供货安装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隆诺公司亦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违约。2018年5月10日，万智理与任博签订《冷却塔供货安装协议》，同时以2018年4月21日王文秀与福建大东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作为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冷却塔供货安装协议》对交货时间及货款支付做了约定，万智理在没有将货物全部运至施工现场的情况下，要求王文秀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万智理在王文秀没有支付其多要求款项的情况下将货物运回，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王文秀的申请，对万智理前期运至施工现场的货物进行质量鉴定，质量鉴定意见为：涉案立柱支撑结构、槽钢、槽钢焊接件、角钢不符合GB/T13912-2002《金属覆盖层钢铁制件热浸镀锌层技术要求及试验方法》及《技术协议》“防腐寿命10年以上”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隆诺公司加工的涉案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退还王文秀支付的货款，并将不合格产品自行运回。王文秀没有违约，隆诺公司加工的涉案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关于焦点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万智理对鉴定结论不服，提出异议，鉴定机构针对异议内容作了答复，不存在程序不合法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隆诺公司、万智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万智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