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法定代表人：刘德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恒，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营许，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君，女，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天津益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天华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君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天华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双方第二次签订《天津市限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即以2017年9月2日作为本案起算不可抗力免责天数的时间，认定事实错误。重签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面原因引起，双方并无解除合同不再履行的意思，只是不得不按照房产交易系统重新进行网签流程，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时间应当是第一次签订合同的时间；2.一审法院直接引用天津市住房保障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回复函，就主观片面认定三级预警期间上诉人是可以施工的，依据不足。郝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津天华置业有限公司向郝君支付自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11月25日违约金14,538.22元（以总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35%/年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天津天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天房天辰世纪限价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原告以9124元每平方米的单价购买被告开发的天和丽园房屋，总价款668424元。当日，原告支付定金8000元，于2016年12月支付首付款188424元，后原告又于2017年8月20日补交首付款80000元。2017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因补首付款，经双方协商，办理撤销备案，并在撤销备案后重新签订《天津市限价商品住房买卖合同》。2017年9月2日，原告作为买受人（乙方）、与作为出卖人（甲方）的被告签订《天津市限价商品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甲方将天和丽园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73.26平方米，房屋价款668424元；房屋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使用；甲方于2018年5月26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房屋交付乙方，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延期交付；贷款付款的，乙方应于2017年9月2日前，一次性存入房屋首付款268424元，其余价款办理贷款；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3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房屋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有权按照下述的第3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3．合同继续履行，甲方应支付乙方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房屋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房款交付被告。被告于2017年9月4日开具金额为268424元的首付款发票，于2017年12月13日开具金额为400000元的尾款发票。2018年11月25日，原告领取天和丽园房屋钥匙。2017年12月15日，天和丽园房屋建设项目取得《施工特许证明》，主要内容记载：施工项目名称为北辰区高峰路（二建材料厂）一期地块项目，建设单位天津天华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天津天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天津市建设工程监理公司，土石方作业类型为水泥搅拌及浇筑、土石方工程、道路工程、景观工程、配套工程及界外配套管线，开竣工时间2014年12月至2018年5月，特许施工起止时间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天和丽园房屋于2018年11月16日取得《天津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于2018年11月16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燃气工程验收合格证明》，于2018年11月16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电力工程验收合格证明》，于2018年11月19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排水工程验收合格证明》，于2018年11月22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给水工程验收合格证明》，于2018年11月23日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另查，被告主张在施工期间相关行政部门发布多个限制施工的文件、通知，经查证在原被告签订《天津市限价商品住房买卖合同》之后发布的具体如下：1.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印发《市建委2017-2018年秋冬季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扬尘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要求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对于重大民生工程、重点项目和事关技术安全项目，涉及的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确实无法停工的，可以申请特许施工，在重污染天气预警期间，全市建设项目仍按应急响应相关规定执行。另，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8年3月发布通知，要求自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施建设项目要全面复工。2.2017年10月26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0月26日15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0月28日15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3.2017年11月2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11月4日零时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措施。从11月7日2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4.2017年11月20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1月20日10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1月22日9时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5.2017年11月30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2月1日20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2月3日16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6.2017年12月12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2月13日18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2月15日1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7.2017年12月20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2月21日18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2月24日8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8.2017年12月28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2月28日12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2月30日14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9.2017年12月31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12月31日11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2018年1月2日11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0.2018年1月11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1月13日零时起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全市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1月16日零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1.2018年2月27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3月1日零时起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3月4日零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2.2018年3月9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3月11日零时起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3月15日8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13.2018年3月23日，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3月25日零时起启动三级应急响应措施，停止室外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作业，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所有水泥粉磨站、渣土存放点全面停止生产、运行，混凝土搅拌站和砂浆搅拌站停止生产等。从3月26日14时起，应急响应措施由三级升级为二级。3月29日零时起终止实施应急响应措施。另，2019年7月8日，天津市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对天辰世纪限价房项目特许施工相关问题复函的说明，内容为：一、按照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下达的《关于严格强化特许施工项目环保监管工作的通知》（津气分指函［2017］075号）相关要求，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天辰世纪限价房项目被纳入到特许施工范围。二、特许施工期间，遇重污染天气，指挥部发布红色（一级）、橙色（二级）预警，该项目仍然不能施工。三、特许施工期间，指挥部发布重污染天气预警后，不再单独发布停工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天津市限价商品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房屋交付原告。现被告未能按上述约定交付房屋，超过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被告主张延期交房系因环保等政策停工所致，应免除违约责任。对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延期交付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如果存在则免责天数如何认定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延期交付房屋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一节。天津市发布的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措施以及其他限制施工的通知文件，旨在保障生态环境质量、公众身体健康。为了社会公共利益而发布的停工通知，系由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相关限制施工的措施会对工程施工进度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故因此而停工对工程施工进度的影响不可归责于被告，由此造成的延期交房，被告可免除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停工天数如何认定及责任如何承担一节。在原被告签订合同后，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环保停工要求，停止有尘作业施工。天和丽园房屋系限价商品房，被告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取得《施工特许证明》，在该停工令期间允许进行施工，同时根据《市建委2017-2018年秋冬季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扬尘治理攻坚行动方案》，特许施工项目在发布重污染天气预警响应期间仍需按应急预案停止相应施工，被告在特许施工期间亦应按照不同等级的应急响应措施停工。相关部门发布的停工要求均系停止与土石方有关的有尘作业施工，停工天数应当结合天和丽园房屋具体施工项目的实际进度、合同履行等情况，考虑停止有尘作业对施工、运输等对天和丽园房屋工程的影响程度，结合行政机关在特许施工期间发布的不同等级的应急响应措施及天和丽园房屋实际施工竣工验收等情况，综合认定被告责任范围内应免除的天数。本案中，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共计停工16天。对于被告主张在天和丽园房屋施工之日及签订认购协议之日开始的停工令应予考虑，因原被告已撤销认购协议所签订的备案合同，在原被告重新签订《天津市限价商品住房买卖合同》时，对之前发布的停工文件被告并非不能预见，故对被告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合同约定交房之日次日起至天和丽园房屋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后通知原告收房之日共计183天，扣除上述停工16天后，被告应对剩余167天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房屋，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即支付原告已付房款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交房的利息共计13488.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天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郝君支付逾期交房利息共计13488.24元；二、驳回原告郝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元，减半收取计82元，由原告郝君负担6元，被告天津天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8月2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因补首付款，经双方协商，办理撤销备案，并在撤销备案后重新签订《天津市限价商品住房买卖合同》。2017年9月2日，双方签订《天津市限价商品住房买卖合同》，对首付款进行了调整，双方均依该合同履行义务，亦应以该合同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免责期间应自2016年11月30日作为起始日，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的停工天数及责任承担问题，因涉诉限价房项目被纳入到特许施工范围，一审法院结合涉诉房屋具体施工项目的实际进度、合同履行等情况，考虑停止有尘作业对施工、运输等对涉诉工程的影响程度，并结合行政机关在特许施工期间发布的不同等级的应急响应措施及涉诉房屋实际施工竣工验收等情况，综合认定上诉人责任范围内应免除的天数，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因涉及三级应急预警未能施工的主张，经核实，一审法院在考虑停工天数时已将上诉人因行政机关发布三级应急预警不能施工的情形纳入其中，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天津天华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元，由上诉人天津天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王 新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邢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