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刑初3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东莞市达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56228768-0，地址广州市黄埔区港湾路89号801-805房，法定代表人：张某1。诉讼代表人黄建雄，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系东莞市达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经理。辩护人李旸，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小勇，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系东莞市达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业务部经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3月26日被新塘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2月26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程巍，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三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东莞市达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被告人吴小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东莞市达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黄建雄及辩护人李旸、被告人吴小勇及辩护人程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7年6月至11月，同案人佛山市南海区至能金属塑料贸易有限公司在国内采购废钢铁进行出口。在不提供货物真实交易价格的情况下，佛山市南海区至能金属塑料贸易有限公司将订舱、海运、查验以及报关事项交由货代公司广州湛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广州湛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再委托梁某2代理出口。梁某2随后又将废钢铁申报出口事项转委托给梁某1（以上均另案处理）代理。申报出口过程中，梁某1将其中7票再次转给被告人吴小勇以东莞市达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达通公司”）名义办理申报出口。被告人吴小勇作为达通公司业务部经理，在明知卖方不能提供废钢铁真实交易价格单证以及废钢出口税率为40%的情况下，接受同案人梁某1通过QQ发送给其的装箱单、提单等单证后，参照“海关行情价”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单证进行报关，在新塘海关口岸以低报价格方式申报后将废钢铁出口至境外。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被告单位达通公司、被告人吴小勇走私出口废钢材7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96280.14元。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海关核定证明书、被告人吴小勇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达通公司、被告人吴小勇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小勇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告人吴小勇的自首及于被告单位达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达通公司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如下罪轻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小勇的自首及于被告单位达通公司，成立单位自首；2、达通公司属从犯；3、达通公司积极退缴违法所得8万元。请求对达通公司判处3万元以下的罚金刑。被告人吴小勇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如下罪轻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小勇是初犯、偶犯；2、吴小勇只是根据梁某1报来的经营单位和报税价格代为办理海关申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3、吴小勇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吴小勇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东莞市达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达通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9日，被告人吴小勇是达通公司的业务部经理。2017年6月至11月，佛山市南海区至能金属塑料贸易有限公司在国内采购废钢铁进行出口。在不提供货物真实交易价格的情况下，佛山市南海区至能金属塑料贸易有限公司将订舱、海运、查验以及报关事项交由货代公司广州湛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广州湛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再委托同案人梁某2代理出口。梁某2随后又将废钢铁申报出口事项转委托给同案人梁某1代理。申报出口过程中，梁某1将其中7票再次转给被告人吴小勇以被告单位达通公司名义办理申报出口。被告人吴小勇作为被告单位达通公司的业务部经理，在明知卖方不能提供废钢铁真实交易价格单证以及废钢出口税率为40%的情况下，仍接受同案人梁某1通过QQ发送给其的装箱单、提单等单证，参照“海关行情价”制作虚假合同、发票等单证，以达通公司名义在新塘海关口岸以低报价格方式申报后将废钢铁出口至境外。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达通公司走私出口废钢材7票，偷逃应缴税款696280.14元。2019年3月26日，被告人吴小勇经通知自动到新塘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罪行。同年5月至8月，被告单位达通公司退缴违法所得8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新塘海关缉私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3月12日，该分局对达通公司涉嫌伪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案立案侦查。2、新塘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该分局在侦办佛山市南海区至能金属塑料贸易有限公司涉嫌伪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案中，对涉案单位达通公司及吴小勇取证后，决定对该公司及吴小勇立案并追究刑事责任。2019年3月26日，该分局电话通知吴小勇，吴小勇当天到该分局并被依法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在侦查办案期间，达通公司及吴小勇能配合侦查机关，如实交代相关涉案事实并主动退缴违法所得。3、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被告单位达通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9日，负责人张某1，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4、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提供的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吴小勇的身份情况。5、新塘海关缉私分局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告单位达通公司于2019年5月9日退缴违法所得2万元；于8月1日退缴两笔违法所得各2万元；于8月30日退缴违法所得2万元，合计8万元。6、被告人吴小勇签认的其与同案人梁某1的QQ聊天记录，其签认：以上聊天记录由本人自行登录QQ查询聊天记录，反映的是我本人（QQ号25×××48，QQ名黄埔报关小吴）与广州市盈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梁某1（QQ号29×××64，QQ名盈佳梁某1）在联系代理出口废铁的过程中，我与梁某1通过QQ聊天工具进行沟通、传递单证的情况。7、被告人吴小勇签认的《七票废铁报关单证的确认说明》及报关资料（包括报关单、发票、合同、出口关税专用缴款书等），证实：吴小勇所在的达通公司代理同案人梁某1出口涉案七票废铁的情况，其中具体业务由吴小勇联系梁某1处理，并以QQ形式进行沟通和资料传递，在代理出口废铁过程中梁某1未提供任何单证资料，吴小勇也未主动要求提供。8、被告单位达通公司出具的《报告》及提供的报关资料、统计表、对账单、码头纸、统计表、发票、收放行条凭证、收据、进出口收费单等，经被告人吴小勇签认，内容为：广州市盈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梁某1委托该司代理报关出口废铁的事宜。9、新塘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调取的涉案七票废钢出口业务的真实发票、合同等单证，经同案人黎某签认，其签认：佛山南海至能贸易有限公司在国内采购的废铁，以我本人控制的ORIENTALUNITEDLIMITED（香港汉添有限公司）及CHUANENGLEONGTRADING（OTE）LTD（泉荣隆贸易公司）分别以境外的GLOBALMETCORPLIMITED及SUNYKKLIRECUCLKEMATERIALLIMITED（香港新益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然后交给湛江平的广州湛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口。在这个过程中传递出口废铁合同、发票、装箱单、装柜图片、结算核对代理费用等单证材料的来往邮件。10、被告单位达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证实：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日，盈佳公司的梁某1共委托该公司申报出口17票废铁的对账信息。11、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实：2019年4月2日，该院对佛山市南海区至能金属塑料贸易有限公司及广州湛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黎某、湛某1、梁某2、梁某1以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起公诉。12、黄埔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1.19废钢专案（达通公司部分），核定偷逃税共计696280.14元。13、同案人梁某2供述：广州盈佳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老板是梁某1，公司做进出口代理报关。湛江平的广州市湛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将揽收的货物交给其代理进出口申报，其接受业务后再转手交给梁某1具体安排申报，从中赚取差价。湛江平交给其代理出口的货物主要有电解金属锰、废铁、进口图书等货物。2017年5、6月，湛江平问其废铁出口能不能做，以及咨询报关、监管条件、申报价格行情等问题。其问了梁某1后答复湛江平，表示废铁出口可以做，还告诉他申报的价格行情等信息。每次废铁出口时，湛江平会打电话问其申报的价格行情，其再按照梁某1的回答回复湛江平。湛江平将准备出口的废铁柜号、封条号、数量、重量等信息通过QQ发送给其，没有提供合同、发票、装箱单等报关资料，他说提供经营单位给其，让其安排报关行的员工制作。其将这些信息转发给梁某1的报关行，让梁某1安排手下员工制作报关所需的合同、发票、装箱单，再安排报关行申报。海关审核出具税单后，梁某1会电话或微信通知其应缴税额，其再按照每个柜800元的利润算出一个总数额发给湛江平。其收到湛江平安排打入的税款后，到梁某1的广州盈佳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税单到银行缴纳出口关税，有时是其将税款转给梁某1，由他安排公司的人代为缴税。交完税后，其会将税单交回梁某1，由他们公司到海关申请放行。其印象中有通过达通公司、广州安捷报关服务有限公司报关。出口价格是梁某1打听到的同期其他报关行出口废铁的申报单价，称之为“行情价”或“海关限价”，梁某1以这个“行情价”作为成交价格制作合同、发票、装箱单交给报关行向海关申报出口。14、同案人梁某1供述：其以广州盈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招揽进出口代理业务。梁某2对外揽货后交给其做，他揽到的基本上都是出口货物，主要是一些电解锰、机械、废铁等出口业务。2017年5、6月，梁某2问其废铁出口能不能做，以及咨询报关、监管条件、申报价格行情等问题。其咨询同行后回复梁某2称废铁出口可以做，并告诉他申报的价格行情，以及除税款外其每个货柜收取500元作为报关代理费，后期好像是400元，代理费标准是达通公司吴小勇告诉其的。其告诉跟梁某2，废钢申报出口有一个行情价，梁某2同意按海关行情价进行申报。每次有废铁出口时，梁某2都会问其申报的价格行情，其问同行后回复梁某2。在废铁装柜并按照船公司要求拖运到指定的码头后，梁某2将出口废铁的柜号、封条号、重量、数量通过QQ发给其。最开始的7、8票，其直接将资料通过QQ转发给吴小勇，这几票的出口报关资料由吴小勇安排制作，由他们具体操作出口申报。此后，其以腾景通公司、广州市安捷报关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申报出口了几票，安排操作员吴冬妍根据梁某2提供的装箱资料、经营单位以及其打听到的海关限价制作报关所需的合同、发票、装箱单。海关审核出具税单后，其电话或微信通知梁某2。梁某2缴纳税额后，其让吴冬妍制作开出一个《费用记录表》并发给梁某2，这个表上反映的是其收取的代理费情况。梁某2没有提供合同、发票、装箱单等报关资料，经营单位是他提供的。其了解到废铁出口整个行业都不按照实际成交价格来，而是根据海关限价自行制作报关单证。15、证人张某1的证言，其陈述：其是达通公司的负责人，但代理出口废铁的业务由业务部经理吴小勇负责和跟进，吴小勇按照公司要求以公司名义操作并收取相关费用，此次代理梁某1出口废铁业务是其公司开展的业务。16、证人杨某的证言，其陈述：达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代理客户进出口报关，代理出口的货物主要有金属锰、废铁、玩具等。法人代表兼老板是张某1，吴小勇是业务部经理。吴小勇将客户准备出口废铁的柜号、提单号、商品编码、货名、重量、数量、经营单位、起运港、运抵港等信息提供给其，其套用公司原有的报关资料格式制作用于报关的合同、发票、装箱单后直接交给吴小勇，由他再安排公司的打单员录入系统申报。报关合同、发票上的价格信息是吴小勇告诉其的，废铁出口单价每公斤0.12美元，这个价格是固定。17、证人邓某的证言，其陈述：达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代理客户的货物进出口业务，法人代表兼老板是张某1，吴小勇是业务部经理，其是业务部码头录单员。梁某1在委托其公司办理废钢出口的业务是一直由吴小勇负责，吴小勇将货物的提单号、柜号、合同、发票和装箱单、货名的纸质资料交给其，其录入外运系统、提交码头纸申请成功后发送至海关单一窗口再进行申报，完成后才能交给陆燕淇正式提交申报。18、证人温某的证言，其陈述：达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代理客户的货物进出口业务，法人代表兼老板是张某1，吴小勇是业务部经理，其是业务部财务。梁某1挂靠达通公司并以公司名义代理客户进出口申报，委托其公司代理出口废铁。梁某1或是公司其他人员均没有提供废钢的发票及报关单给其。19、被告人吴小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达通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出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吴小勇是达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吴小勇在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即主动、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达通公司、吴小勇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达通公司、吴小勇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达通公司归案后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达通公司、吴小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东莞市达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吴小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扣押在案的被告单位东莞市达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新塘海关缉私分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许媛媛审 判 员  邹世发人民陪审员  李清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姚立莎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