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主要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运启，男，195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赞美，女，195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雯，女，200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许雯母亲），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景雅，女，200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许景雅母亲），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仓丰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东古路28-19号商铺07室。法定代表人：方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及原审第三人太仓丰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6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纠纷债权未定，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主体不适格。1、丰华公司未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故丰华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到期债权金额未定，故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提起代位权的基础不具备。2、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保险合同纠纷，因丰华公司不配合，导致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有无免赔事由等无法查实，在缺乏基础资料的情况下，一审根据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提供的证据认定关键事实，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损失金额错误。案涉汽车初始登记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新车购置价为89万元。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使用48个月，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应当按照车辆实际使用价值赔偿损失，最终计算出车辆实际价值为420080元。故即便由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也不应认定为685000元。三、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虽丰华公司与第三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因事故比例确定，应当按照事故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辩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的折旧方式不适用于本案，即便存在折旧，应当以投保期间进行折旧，而投保时间至事故发生时止为11个月，故最终折旧后的车辆价值为782310元，该金额已超过一审法院评估确认的金额。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华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苏州分公司向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支付730392.09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苏州市华得丰运输有限公司为车牌号为苏Ｅ×××××的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车损险，保险金额为89万元，被保险人为苏州市华得丰运输有限公司，保险期限为2015年12月24日0时至2016年12月23日24时。2016年5月，上述车损险的被保险人被批改为丰华公司。2016年12月19日11时40分许，魏志刚驾驶苏Ｅ×××××/鲁Ｑ×××××号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右侧行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522公里处时，撞至前方同车道内因交通堵塞减速停车的吴俊杰驾驶的鲁Ｑ×××××/鲁Ｑ×××××号车尾部，致鲁Ｑ×××××/鲁Ｑ×××××号车撞至前方左侧车道因交通堵塞停驶的张福军驾驶的豫Ｐ×××××/豫Ｐ×××××号车尾部，造成了魏志刚现场死亡，苏Ｅ×××××/鲁Ｑ×××××号车乘车人许玉阔现场死亡，三方车辆受损，部分货物及路政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月13日，东营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东公交高速认字[2016]第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志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吴俊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福军无责任，许玉阔无责任。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作为许玉阔的直系亲属向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起诉丰华公司、临沂市瑞航物流有限公司、吴俊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河南**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周口化学危险品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315707.6元，诉讼费用、保险费由各被告承担。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案号为（2017）鲁0522民初172号。2017年8月3日，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52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丰华公司与临沂市瑞航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各项损失共计725392.09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21元，由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负担1404元，丰华公司、临沂市瑞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588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2329元。付款方式为：其中赔偿款725392.09元由丰华公司与临沂市瑞航物流有限公司打款到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指定账户；诉讼费4588元由丰华公司、临沂市瑞航物流有限公司打款到利津法院在山东利津农村商业银行指定账户。另，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向利津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利津法院作出（2017）鲁0522民初17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丰华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投保的苏Ｅ×××××号车的全部车损赔偿款（保险金额为89万元，以实际理赔款为限），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因丰华公司及临沂市瑞航物流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向利津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上述二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且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财产可供执行，利津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7）鲁0522执8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的申请，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对案涉苏Ｅ×××××车辆的损失情况进行评估。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出具公估鉴定报告一份，确定上述车辆实际损失金额为685000元。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为此支付评估费22300元。一审庭审中，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明确其起诉的金额730392.09元，系以判决金额725392.09元加上保全申请费5000元计算所得，其在本案中代位主张的是丰华公司对人保苏州分公司的机动车损失保险89万元。一审庭审中，人保苏州分公司陈述丰华公司向其报案了，但并未向其申请定损理赔，其也没有进行定损，因丰华公司没有配合，其无法确认车辆位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鲁052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对丰华公司享有判决确认合法的债权。后该案经法院执行，因丰华公司及临沂市瑞航物流有限公司并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未收到判决确认的款项，故根据上述判决书可以确认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对丰华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725392.09元。至于保全申请费5000元，根据裁定书的内容，该5000元由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负担，在上述判决书中未进行结算，现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在本案中主张该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碍难支持。人保苏州分公司确认丰华公司在其处为案涉苏Ｅ×××××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89万元，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丰华公司已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报案，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当及时进行定损，但人保苏州分公司直至本案诉讼时仍未进行定损，其行为导致当时就案涉车辆的损失无法确定，对此人保苏州分公司存在过错，人保苏州分公司对于定损尚予以拒绝，则更不会对丰华公司的车损进行理赔，在此情况下，应视为丰华公司对人保苏州分公司享有债权，但需丰华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进行主张。根据投保情况及事故情况，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未提供双方的保险条款，也未提供能够免除或减轻自身责任的情况下，人保苏州分公司对丰华公司的车损即应承担赔偿责任，至本案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代位丰华公司起诉时，人保苏州分公司仍然不予理赔。关于债权金额，虽然人保苏州分公司迟迟不予定损，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确定车辆实际损失金额为685000元，即丰华公司对人保苏州分公司的债权已确定。根据（2017）鲁0522执870号执行裁定书，丰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即其未向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其又不向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上述债权，致使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而该债权系基于车损险产生的金钱给付请求权，并非专属于丰华公司自身的债权。综上，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主张的金额超过了丰华公司对人保苏州分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向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支付的金额为685000元。关于人保苏州分公司辩称的案涉事故苏Ｅ×××××承担主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也应该按责任比例予以分担的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人保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理赔款685000元。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4元，由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负担69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负担10414元。其中，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414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当负担的10414元缴纳至一审法院。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直接交付第三方的评估费2230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应负担的20914元直接支付给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苏州分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保险合同条款2页打印件，其中第10条涉及月折旧率为1.10%，第26条涉及车辆实际价值的计算，折旧金额为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月折旧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折旧后的价格。据此，可以证明案涉事故车辆的折旧金额为890000×48×1.1%=469920元，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为420020元（890000-46992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对人保苏州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计算方式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折旧率1.1%及折旧金额的计算认可，但该证据并不能支持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计算车辆折旧金额的方式。该条款中有三种确认保险金额的方式，一是依据投保时被保险车辆的购置价，二是依据投保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三是依据投保时被保险车辆的新车购置价协商确定。保险人确认的保险单中关于新车购置价，并没有印制与保险条款一一对应的其他确定保险金额的方式，且预留空白处，实际限缩了保险人确定保险金额方式的权利。人保苏州分公司应举证证明投保时涉案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89万元，若不能举证，则不应当按照第一种方式确认保险金额。同时，无论第二种或者第三种方式，赔偿处理方式没有差别，结合保险条款的不能解释原则，应认定双方依据投保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确定的保险金额，被保险车辆投保至事故发生时的使用月数为11个月，该车辆折旧金额为107690元（89×1.1%×11个月），以此得出发生事故时车辆实际价值为782310元（890000-107690）。另外，投保人和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保险价值的约定，保险人要求按照其提供的格式条款约定的按照车辆实际价值赔偿，明显排除了被保险人享有的权利，也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本院认证意见：人保苏州分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系打印件，未经签字或盖章，无法体现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人保苏州分公司一审中在确认丰华公司已为苏Ｅ×××××的车辆投保了车损险的情况下，当一审法院询问该车辆是否符合理赔条件、是否存在免赔情形时，人保苏州分公司均表示不清楚，并认为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提供相关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人保苏州分公司对于丰华公司在其处为案涉苏Ｅ×××××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事实并无异议，而丰华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即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报案，人保苏州分公司未能及时进行定损，且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在有能力提供丰华公司就本案所涉车辆投保的相关书面证据的情况下，人保苏州分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均以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提供为由拒不提交，导致就案涉车辆的损失、保险责任范围等均无法确定。据此，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机构所作评估报告确定车辆实际损失金额为685000元，并无不当。鉴于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对丰华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过（2017）鲁0522民初172号生效判决确认，而丰华公司之后未能向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又不向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债权，导致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故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丰华公司的债权，进而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苏州分公司应支付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理赔款685000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现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主张许运启、陈赞美、李某、许雯、许景雅不具备起诉条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