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304行初177号 原告方静，女，200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告方某，女，200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法定代理人任某（系方某之母），女，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邱雪娥，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更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三亭街1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00MB1557337F。 负责人沈国顺，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光毅，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德火，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莆田市东泰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集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1553538204。 法定代表人李玉春，执行董事。 第三人方亚果，女，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告方静、方某不服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福建省莆田市东泰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方亚果与案件处理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方某的法定代理人任某及方静、方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邱雪娥、蔡更新，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郑光毅、蔡德火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东泰公司、方亚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静、方某诉称，2017年11月东泰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中，方庆水和方庆远、李玉春、方庆云、方宇航是该公司的股东，方庆水出资160万元，占该公司的20％的股权。方庆水与方亚果于1984年9月20日登记结婚，方**、方佳华、方密敏系方庆水与方亚果婚生子女。方静、方某系方庆水与任某的非婚生子女。方庆水于2018年4月6日死亡。据此，方庆水在东泰公司的20％的股权应由他的法定继承人方亚果、方**、方佳华、方密敏、方静、方某继承。2019年2月22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方庆水在东泰公司应被继承的20％股权于2019年2月22日由方庆水变更为第三人方亚果，股权变更材料上原告均未签字，被告在未依法审查变更登记材料的情况下，错误地将原告应继承方庆水的股权变更为方亚果。原告没有表示放弃继承方庆水的遗产，也未在放弃继承权公证上签字。原告于2019年7月31日向福建省莆田市三江公证处提出公证复查，请求撤销该公证处出具的（2018）闽莆三证民字第1712号、1713号公证书的申请。2019年8月31日，福建省莆田市三江公证处作出（2019）闽莆三证复决字第01号《撤销公证书决定》，因（2018）莆三证民字第1712号、1713号《公证书》遗漏了方静、方某二位法定继承人，使得公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相符，故撤销该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请求依法确认其于2019年2月22日将东泰公司的方庆水股权变更为方亚果股权的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被告都予以拒绝。现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2月22日对东泰公司的方庆水股权变更为方亚果股权的变更登记行为；2、本案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和法定代理人身份证明，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1、2共同证明原告主体适格，方静、方某是方庆水的子女，系其法定的继承人，任某是方某的法定代理人的事实；3、东泰公司营业执照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记信息，证明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2月22日被告在未依法审查变更登记的情况下，错误地将原告应继承方庆水在东泰公司的20％的股权变更为方亚果，其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及其被告主体适格；4、（2019）闽莆三证复决字第01号《撤销公证书决定》、（2018）闽莆三证民字第1712号《公证书》，证明第三人方亚果、东泰公司提供给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变更申请材料内容与事实不符，已被撤销，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依据错误，变更登记行为错误，应予以撤销；5、方庆水的火化证，证明方庆水于2018年4月6日死亡的事实，方庆水与方亚果是夫妻关系，第三人方亚果对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事实。 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等规定，被告作为公司管理机关，对公司股权变更事项具有行政登记的法定职责。被告作为东泰公司的原登记机关，受理该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并作出变更登记行为，属依法履行行政职责。《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有限责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继承股东资格的，公司应当依照前款规定申请变更登记。”东泰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向被告递交登记申请书，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并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继承公证书、方亚果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被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经形式审查后认为东泰公司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变更登记条件，予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的行为属正确履行行政职责。二、原告要求被告于2019年2月22日将东泰公司方庆水股权变更为方亚果的登记行为予以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如下：1、没有事实依据。如前所述，被告对东泰公司股权变更事项进行登记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现被告登记所依据的材料之一继承公证书虽被撤销，但公证书被撤销发生在登记行为作出之后，属行政登记后事实发生变化，不是登记所依据的事实错误（登记时公证书还是有效的）且继承公证书被撤销只表明该继承公证书有误，但不能证明案涉的方庆水股份应由原告继承。在方庆水遗产未实际分割之前，方庆水股份由谁继承尚不能确定。所以，继承公证书被撤销并不代表被告的登记行为错误。被告的登记行为是否错误，应以被告登记时所依据的材料来评判。2、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不符合可以判决撤销的情形，不应当被撤销。《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被告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有东泰公司提供的申请书及相关申请材料为据，且这些材料当时都真实合法有效，故不存在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等其他可以撤销的情形。虽然继承公证书现被撤销，但《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行政行为所依据的材料后来被撤销，行政行为应当撤销，故本案继承公证书即使被撤销，原告要求撤销被告的登记行为也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告尚未实际取得东泰公司股份，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证明原告与被继承人方庆水存在亲属关系，具有继承方庆水遗产的资格。但有继承资格与实际取得遗产是两回事。根据继承法规定，原告要取得被继承人名下的股权必须经过遗产分割程序，与其他继承人就遗产进行分割。因被继承人方庆水遗产中既有不动产又有股份，故最终结果可能部分继承人只分得不动产，部分继承人只分得股份，原告不一定就会取得案涉股份。此外，继承人还可能存在丧失继承权的情况，所以不一定所有继承人都能取得遗产。现原告尚未与其他继承人协商分割遗产，能否取得方庆水名下的东泰公司股份尚不能确定。如果原告没有继承取得东泰公司股份，那本案的股权变更登记当然就更不存在应当纠正的问题。所以原告即以继承方庆水股份为由提起诉讼明显没有依据。原告在实际取得方庆水名下的东泰公司股份之前不具备起诉资格，因为假如允许在原告未实际取得股份之前起诉，那就会出现撤销股权变更登记后方庆水名下的股权归属不明的情形，这将严重影响公司的经营，损害公司及相关人的合法权益。四、原告取得东泰公司股权后，应通过东泰公司申请撤销股权变更登记，原告要求直接撤销股权变更登记缺乏法律依据，且没有意义。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股权变更登记应由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如果变更登记错误，也应由公司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明确规定：“公司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书；（二）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因此，原告取得东泰公司股权后，也应通过东泰公司申请撤销股权变更登记。因为按《公司法》规定，股权取得以公司确认为准，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不是股权取得的依据，只是让股权持有人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股权变更登记的最主要依据是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如果股权变更登记错误，那么原股东会决议就必须一并纠正，并形成新的股东会决议。否则，即使股权变更登记行为被撤销，而原股东会决议还存在，股权变更登记错误实际上没有被改变。所以，即使原告已实际取得东泰公司股权，其要求撤销被告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也缺乏法律依据，且没有意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东泰公司登记申请书，证明本案股权变更登记由东泰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向被告提出申请，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东泰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书、继承公证书方亚果身份证复印件、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东泰公司向被告提供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材料齐全，形式合法，被告受理其申请是正确的；3、企业申请信息，证明被告收到申请材料后，依法为东泰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证明被告具有法定职责；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证明第三人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的材料齐全，形式合法，被告予以变更登记的行为合法的法律来源；3、国发〔2014〕7号《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规定，证明被告对变更登记材料形式审查，变更登记合法有据。 第三人东泰公司、方亚果均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各方意见如下：（一）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依据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春在明知道方庆水还有其他继承人的情况下依然为方亚果作变更登记的申请，其作出变更登记的申请书不具有合法性，证据2中的莆田市三江公证处（2018）闽莆三证民字第1712号《公证书》合法性有异议，该公证书现在已被撤销，那么被告所依据的实质要件是错误的，该具体行政行为是错误，应予以撤销；证据3三性无异议；对法律依据，被告的形式审查不适用本案，其提供的证据公证书已被撤销，那么被告依据公证书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其他无异议。（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原告身份证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身份证只是记载一些身份的信息，不能证明原告提起本案的主体是适格的；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是否是本案的继承人应通过民事诉讼确认，未经确认不能确认原告在本案中享有合法权益；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所要主张被告的登记行为不合法的问题，现在原告没有取得被继承人的股权就来提起诉讼是不能成立的；证据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原来的公证书可以证明被告作出股权登记行为是合法的，撤销公证书是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后的事情，不能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是错误，只能说明公证书被撤销，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取得案涉的股权；证据5火化证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本案的股权变更登记是合法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被告已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但现有证据已证明东泰公司提交给被告的申请材料中继承公证书已被撤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方静、方某系方庆水非婚生女儿。第三人方亚果系方庆水配偶。方庆水于2018年4月8日死亡。2018年7月30日，莆田市三江公证处出具（2018）闽莆三证民字第1712号《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方庆水遗留的遗产：1、座落在秀屿区笏××镇××街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荔政房权证ＨＳＺ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荔集建95字第083206号］；2、系福建省莆田市东泰皮革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1553538204］的股东，认缴出资额160万人民币，占注册资金20%；3、座落在秀屿区笏××镇珠坑村××组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上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荔集用（95）字第088486号］，由方亚果单独继承。2019年2月22日，第三人福建省莆田市东泰皮革有限公司向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将股东李玉春、方庆云、方庆水、方庆远、方宇航变更为李玉春、方庆远、方庆云、方宇航、方亚果；将经营范围皮革制品制造、猪油加工（非食用）变更为皮革制品制造、鞋材、猪油（非食用）加工；章程备案。同时一并提交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方亚果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承诺书、（2018）闽莆三证民字第1712号《公证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材料。同日，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予以受理、审查后，作出（莆）登记内变核字［2019］第42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认为第三人福建省莆田市东泰皮革有限公司提交的投资人（股权）、章程备案、经营范围变更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准予登记。原告方静、方某不服，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9年8月31日，福建省莆田市三江公证处作出（2019）闽莆三证复决字第01号《撤销公证书决定》，以（2018）闽莆三证民字第1712号、1713号《公证书》遗漏了方静、方某二位法定继承人，该公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决定撤销（2018）闽莆三证民字第1712号、171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方静、方某系方庆水法定继承人，被告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涉及其合法权益，故二原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有办理公司登记的法定职权，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中，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东泰公司的登记申请及相关材料后予以受理，经审查，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遂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但现被告据以作出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的公证书已被撤销，被告于2019年2月22日准予第三人东泰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缺乏合法的事实依据，应予撤销。原告请求被告负担本案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2月22日准予第三人福建省莆田市东泰皮革有限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 二、驳回原告方静、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莆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豪杰 人民陪审员  程文学 人民陪审员  吴南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北雁 书记员沈丽思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