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甲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五岳路3号院3幢3-302。法定代表人：杨素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攀锋，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万涛，男，1984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连，女，1978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春锋，男，197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灵军，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甲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秀公司）、郑万涛，上诉人王爱连、葛春锋因双方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甲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攀锋，上诉人郑万涛，上诉人王爱连及其与上诉人葛春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甲秀公司、郑万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驳回王爱连、葛春锋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租赁土地已经交付。租赁合同第5条约定，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当天即交付土地，第3条约定，围墙建设、场地平整、厂房建设均是由王爱连、葛春锋实施。王爱连、葛春锋不但履行了付款义务，也雇佣他人进场施工。施工需要划定施工范围，足以证实甲秀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甲秀公司没有履行交付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土地交付不存在任何障碍，甲秀公司也未出租给他人，或有其他交付不能的情形，至今处于空闲状态。二、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本案是哪方原因导致“未交付”，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和查明。甲秀公司、郑万涛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合同依法成立，王爱连、葛春锋不具备合同解除权。王爱连、葛春锋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应为2012年7月15日合同签订之日，起诉早已超出诉讼时效。长达七年多时间里，其从未以“未交付”土地为由要求返还款项，甲秀公司交付土地不存在任何法律或事实上的障碍，甲秀公司其他承租户一直正常使用土地。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普通有限公司来说公司人格独立、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是基本原则，本案中郑万涛只是代表公司收取租金，属职务行为，不能因一笔业务代收即否认公司人格。一审法院直接要求股东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王爱连、葛春锋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清楚认定了因为甲秀公司、郑万涛没有按照土地租赁协议为王爱连、葛春锋指明案涉土地的四至。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甲秀公司有为土地建设围墙划清界限的义务，因该土地当时要被政府征用建设公路，所以甲秀公司一直没有建设围墙，没有也无法将土地交付给王爱连、葛春锋使用。甲秀公司、郑万涛交付的事实由郑松涛等人为证，证人的说法不足为信，证人与本案有严重的利害关系，证言不足采信。另外，甲秀公司、郑万涛称现在土地处于空闲状态，因为政府政策的原因迟迟未将该块土地征收，该事实有王爱连、葛春锋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为证。二、本案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形。在王爱连、葛春锋知道案涉土地不能交付的时候，就要求返还交付的土地款，郑万涛也多次承诺还款，但是却一次次拖延，有录音证据为证。答辩人主张权利的行为一直在延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郑万涛应该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甲秀公司有两个股东，法定代表人为杨素群，系郑万涛母亲，另一股东为郑万涛，且其对公司股份占有绝对支配的地位。另外虽然王爱连、葛春锋系与甲秀公司签订合同，但是支付的定金以及后续款项都系支付至郑万涛的个人账户中，郑万涛也没有提供证据将该款项支付给公司。最后，在一审中郑万涛也表明他只是借用甲秀公司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但是实际上是个人及其他另外四个人共同出资租赁的土地，值得注意的是除了郑万涛系甲秀公司的股东，其他几人并非该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其上诉。王爱连、葛春锋上诉请求：改判甲秀公司、郑万涛连带退还王爱连、葛春锋1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已查明，因甲秀公司、郑万涛的原因致使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未履行，即甲秀公司、郑万涛为违约方。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甲秀公司、郑万涛自2012年8月22日起占用12万元资金，应赔偿占用资金期间产生的利息。甲秀公司、郑万涛辩称，要求支付利息应该以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合同解除后才能生效，完全是因为王爱连的原因才造成合同解除。王爱连、葛春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2．判令甲秀公司、郑万涛连带返还租金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洛阳纱西鑫飞建材装饰行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王爱连，实际经营者为葛春锋，该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12月28日注销。王爱连与葛春锋系夫妻。2012年7月6日，葛春锋付给郑万涛土地款订金2万元。郑万涛系甲秀公司股东。2012年7月15日，郑万涛代表甲秀公司（甲方）与葛春锋代表洛阳纱西鑫飞建材装饰行（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土地具体位置在格力物流园区围墙以北，电厂路以东，李家凹以南约10亩（以实际测量为准）；租赁期限为25年，从2012年7月20日起至2037年7月20日止；围墙及地面附属物等补偿款共计20万元，分批支付，合同签订后付6万元，围墙建成后付6万元，厂房盖起后付8万元，最迟在合同签订6个月后付清；租金每年每亩2600元，每年共计26000元，乙方在协议签订后向甲方交纳下一年租金，在期限内乙方均在每年7月20号前向甲方交付下一年租金（先交款后使用）；甲方责任：1．协议签订之日起将乙方所租用土地移交乙方，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2．协调乙方水电路等前期筹建工作，费用由乙方自理；3．协调乙方租期内与村民相关事宜；4．水电费按国家标准收取；5．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土地手续，甲方不得向乙方收取土地使用税；甲方土地出现纠纷由甲方承担。乙方责任：乙方按协议规定按期向甲方交纳租金，若不能按时交纳租金，从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应交纳租金的2‰交纳滞纳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葛春锋于2012年8月22日付给郑万涛10万元土地补偿款。甲秀公司未向王爱连、葛春锋指明租赁10亩土地的四至，王爱连、葛春锋也没有占用土地，且没有再付给甲秀公司款项。2017年1月10日，葛春锋给郑万涛打电话，要求退已付款，郑万涛称无能力退款，让葛春锋再等等。一审另查明，2012年3月15日，甲秀公司与邙山镇土桥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秀公司承租土桥村格力物流园区围墙以北，电厂路以东，李家凹以南，以西约120亩土地，租期25年。一审法院认为，甲秀公司与洛阳纱西鑫飞建材装饰行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因洛阳纱西鑫飞建材装饰行已经注销，合同的权利义务由王爱连、葛春锋享有和承担。合同签订后，甲秀公司未向王爱连、葛春锋指明土地四至及交付土地。故王爱连、葛春锋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甲秀公司应当将收取的12万元退还给王爱连、葛春锋。王爱连、葛春锋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爱连、葛春锋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郑万涛作为甲秀公司的股东，个人收取王爱连、葛春锋12万元，二者财产发生混同，因郑万涛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与甲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王爱连、葛春锋与甲秀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二、甲秀公司、郑万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还王爱连、葛春锋12万元；三、驳回王爱连、葛春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元，由王爱连、葛春锋负担542元，甲秀公司、郑万涛负担1306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王爱连、葛春锋与甲秀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一直未正常使用，主张因甲秀公司未依约交付土地造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甲秀公司认可王爱连、葛春锋签订协议后一直未正常使用土地，但辩称土地已交付。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土地是否已交付，租赁物的交付应由出租人承担举证责任。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葛春锋已履行了支付订金及部分补偿款的义务，但甲秀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交付土地，故一审法院对王爱连、葛春锋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甲秀公司、郑万涛认为王爱连、葛春锋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王爱连、葛春锋举证证明其一直在向甲秀公司、郑万涛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关于郑万涛的责任，一审法院以郑万涛个人收取王爱连、葛春锋12万元，与甲秀公司财产混同，判令其对甲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且甲秀公司、郑万涛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向土桥村支付租金的凭证，亦存在部分由郑万涛支付，部分由甲秀公司支付的情形，同样证明二者存在财产混同，因此对甲秀公司、郑万涛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王爱连、葛春锋上诉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因签订协议后双方均未积极解决存在过错，且土地闲置双方均有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仅判令返还本金，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甲秀公司、郑万涛与王爱连、葛春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5元，由上诉人洛阳甲秀置业有限公司、郑万涛负担2700元，由上诉人王爱连、葛春锋负担1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范振洋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