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盖高毅，男，198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壶关县常平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鸣，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长城嘉域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21号楼地下一层104内01-03号。法定代表人：陈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阳，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静，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盖高毅与被上诉人北京长城嘉域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嘉域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7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高毅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7603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长城嘉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第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长城嘉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盖高毅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全面认定本案事实。盖高毅在公司设立之初为了尽快成立公司,而委托代办机构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按照注册资本100万元,盖高毅与贺某、陈鹏之间以4:3:3的股权比例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实际上三人虽就按4:3:3的比例投资进行过协商,但并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且对于具体投资额是多少也并未达成一致。就影院经营项目而言,贺某、陈鹏虽然分别投入了70万元、80万元,而目前项目总投资已达到1200万元,二人的投资比例远达不到总投资额的30%。在影院项目推进过程中盖高毅曾多次告知贺某、陈鹏资金不足、要求二人增加投资,但二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愿意增加投资。盖高毅为了推进项目而迫于无奈,四处筹资、借款、找担保,在此过程中,贺某、陈鹏不但不给与盖高毅应有的协助,反而多次诱使盖高毅对股权比例进行错误描述并进行录音,且拒绝盖高毅关于通过降低股权比例引入新投资人的形式解决资金问题的建议。由此可知,显然贺某、陈鹏二人既拒绝按所谓4:3:3的比例进行项目投资,又要求分别占有公司30%股权,而贺某、陈鹏二人对于长城嘉域公司无论从出资还是贡献度而言,均远远没有达到各30%的比例，对盖高毅不公平。长城嘉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本案是证照返还纠纷，不是出资纠纷，并且也已经有相关判决。根据公司法规则，法人有享有公司财产的权利。股东会根据生效的股东会决议要求盖高毅返还相关材料，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长城嘉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盖高毅向长城嘉域公司返还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一般纳税人证书、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U盾及银行回单卡、开户许可证、财务账册和合同交由公司新任法定代表人陈鹏收执；2.本案的诉讼费由盖高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长城嘉域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盖高毅。股东为陈鹏、盖高毅、贺某，分别认缴30万元、40万元、30万元。2018年12月31日，长城嘉域公司召开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股东贺某和陈鹏参会并形成了《决议》，上载：长城嘉域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在大成路九号酒店召开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本次会议由监事贺某提议召开，公司执行董事盖高毅拒不履行召集职责后，监事贺某于会议召开15日前以书面、电子邮件等方式通知全体股东。本次会议应到会股东3人，实到会股东2人，占总股数60%，由贺某主持。会议的召集和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并形成如下有效决议：（一）选举和更换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免去盖高毅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陈鹏为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章程，陈鹏解聘盖高毅的经理职务，并聘任陈鹏担任经理职务。本决议作出后10日内，由陈鹏负责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二）关于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更换后的公司证照、印章等交接事宜。公司于2019年1月6日前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及证照换发，公司原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盖高毅协助配合。盖高毅于2019年1月6日前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一般纳税人证书、银行开户许可证、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公司U盾及银行回单卡、卡户许可证、财务账册、公司账目资料、经营管理资料等所有证照、印章以及公司经营、财务相关的全部材料同陈鹏进行交接。（三）关于公司经营、管理、风险控制等事宜。（四）参会股东提议讨论的其他事项。以上表决事项，赞同2票，占总有效表决权的60%，弃权1票，占总有效效表决权的40%。表决结果：提案通过。《决议》尾部有贺某和陈鹏的签字。2019年1月15日，陈鹏向盖高毅发出《关于公司证照、印章等物品、资料交接暨协助变更登记的催告函》（以下简称《催告函》），上载：致盖高毅先生，根据《公司法》及长城嘉域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在大成路九号酒店召开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长城嘉域公司监事贺某先生于2019年1月4日通过EMS快递、电子邮件、短信、微信方式向盖高毅告知、送达。现《决议》确定的期限已至，请于2019年1月18日前，按照《决议》内容履行相关协助、交接义务，以保障公司正常经营、维护股东合法权益，避免不必要的法律纠纷。2019年1月16日，盖高毅向陈鹏发出《回函》，上载：致陈鹏先生，陈鹏发出的《催告函》已收悉。该函件所依据的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召开违反了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依法不发生效力，盖高毅拒绝履行该《决议》。理由如下：1.召集本次股东会的贺某目前并非工商登记的长城嘉域公司监事，工商登记的长城嘉域公司监事为张龙，盖高毅认为在此等情形下贺某无权召集或要求召集长城嘉域公司股东会。2.股东会的召开应以公司章程为依据，长城嘉域公司章程有效性目前还在争议中，效力待定。盖高毅认为目前不具备召开股东会的条件，应等到公司章程纠纷解决后再行处理。另查，盖高毅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决议》，一审法院驳回了盖高毅的诉讼请求，盖高毅不服该判决向我院提出上诉，我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盖高毅认可自长城嘉域公司成立至今一直由其实际经营管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司章程、《决议》、《催告函》、《回函》、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证照、印章等均属于公司财产。长城嘉域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公章及证照等应当由公司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自行占有。2018年12月31日，长城嘉域公司已经形成《决议》，且该决议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有效，长城嘉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由盖高毅变更为陈鹏。届时，盖高毅已经不再是长城嘉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盖高毅称公司的证照、印章、财务账册及合同均在公司保存，并不由其个人控制，但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由盖高毅经营管理，处于其实际控制之下，故即便长城嘉域公司的公章、证照、财务账册及合同存放于公司的经营场所，该公司财产也在盖高毅的实际控制之下，新任法定代表人陈鹏无法取得。现盖高毅控制公司的印章、证照，已影响到法人履行职责、行使职权。为了维护公司正常运营，长城嘉域公司要求盖高毅返还长城嘉域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一般纳税人证书、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U盾及银行回单卡、开户许可证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公司的财务账册和合同，盖高毅认为其并不属于公司证照的范畴。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财务账册和合同虽并非狭义范围内的公司证照，但其均属于公司财产，不应处于个人的控制之下，将财务账册和合同收归公司，是为了方便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现长城嘉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发生变更，公司财产应移交新的法定代表人，故对于长城嘉域公司要求盖高毅返还公司财务账册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盖高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控制的北京长城嘉域影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一般纳税人证书、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U盾及银行回单卡、开户许可证、财务账册和合同向北京长城嘉域影院管理有限公司新任法定代表人陈鹏返还。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期间，经查阅一审卷宗，长城嘉域公司未在一审诉讼阶段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要求返还的长城嘉域公司的财务账册和合同的具体范围。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长城嘉域公司向本院进一步明确其要求盖高毅返还长城嘉域公司从2016年8月15日设立起至交接之日止的财务账册，盖高毅主张可以提供其能够提供的财务账册。关于要求盖高毅返还的合同范围，长城嘉域公司明确为：一、永利国际购物中心广告位租赁合同；二、环保服务技术服务合同（服务方：中环国瑞环境技术服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三、合同书（项目名称：北京米高梅国际影城永利国际店，合同主体：北京共济消防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四、安装承包合同（合同主体：北京共济消防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五、北京市建筑通风工程合同（合同主体：北京筑防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六：销售合同（合同主体：重庆洋洋行实业有限公司）；七、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合同主体：世纪汇金（北京）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八、米高梅影城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单位：深圳市米高梅影业有限公司）；九、深圳市米高梅影业有限公司品牌授权合同；十、影院装饰设计合同（设计方：深圳市米高梅影业有限公司）；十一、深圳市米高梅影业有限公司设备采购合同；十二、土建承包合同（承包人：北京桂华装饰有限公司）；十三、拆除工程合同书（乙方：北京桂华装饰有限公司）；十四、买卖合同（乙方：北京华韵天宇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十五、加盟合同协议（甲方：广东大地电影院线股份有限公司）。盖高毅明确表示其持有上述合同并且可以返还。另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长城嘉域公司主张银行开户许可证和开户许可证为同一证件，开户许可证即银行开户许可证。此外，盖高毅主张长城嘉域公司已经办理五证合一相关手续并领取了五合一后的营业执照，其不持有一般纳税人证书，长城嘉域公司主张如果确系证照合并，盖高毅向其移交合一后的执照其亦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庭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盖高毅是否应当返还公司的相关证照；第二、盖高毅应当返还的公司相关证照范围。第一点，盖高毅是否应当返还公司的相关证照。本院认为，公司的相关证照的所有权人为该公司，其他人占有或控制公司的证照应当有公司的授权。2018年12月31日，长城嘉域公司已经形成《决议》，且该决议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有效，长城嘉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由盖高毅变更为陈鹏。届时，盖高毅已经不再是长城嘉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盖高毅持有长城嘉域公司的财产没有合法依据，无权继续控制或管理相关证照，故盖高毅应当返还公司的相关证照。盖高毅关于贺某、陈鹏二人对于长城嘉域公司的贡献度均远没有达到各30%的比例，返还公司证照对盖高毅不公平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点，盖高毅应当返还的公司相关证照范围。本院认为，由于长城嘉域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作为原告要求返还的财务账册及合同具体范围不明确，经二审法院释明后，长城嘉域公司向法院明确了其具体请求的范围，其要求返还长城嘉域公司从2016年8月15日设立之日起至交接之日止的财务账册，盖高毅主张可以提供其能够提供的财务账册。本院认为长城嘉域公司要求盖高毅返还公司从2016年8月15日设立之日起至交接之日止的财务账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要求返还的合同范围，长城嘉域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予以了明确，盖高毅亦主张其持有长城嘉域公司主张的15份合同并且表示可以返还，故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此外，关于要求返还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和开户许可证，根据二审庭审陈述，长城嘉域公司主张银行开户许可证和开户许可证为同一证件，该两项主张为重复诉请，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相应内容予以调整。关于要求返还公司一般纳税人证书，二审庭审中，盖高毅主张长城嘉域公司已经办理五证合一相关手续并领取了五证合一后的营业执照，其不持有一般纳税人证书，长城嘉域公司主张同意盖高毅向其移交合并后的营业执照。故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事实，鉴于盖高毅并不持有长城嘉域公司一般纳税人证书，长城嘉域公司亦同意盖高毅向其返还公司五证合一后的营业执照，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另，盖高毅关于一审法院给予双方十日返还期时间过短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盖高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7603号民事判决；二、盖高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控制的北京长城嘉域影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U盾及银行回单卡、财务账册（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交接之日止）和合同（详见下附合同清单）向北京长城嘉域影院管理有限公司新任法定代表人陈鹏返还。三、驳回北京长城嘉域影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盖高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盖高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附合同清单：编号合同名称或内容1永利国际购物中心广告位租赁合同2环保服务技术服务合同（服务方：中环国瑞环境技术服务（北京）有限责任公司）3合同书（项目名称：北京米高梅国际影城永利国际店，合同主体：北京共济消防安全技术有限公司）4安装承包合同（合同主体：北京共济消防安全技术有限公司）5北京市建筑通风工程合同（合同主体：北京筑防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6销售合同（合同主体：重庆洋洋行实业有限公司）7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合同主体：世纪汇金（北京）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8米高梅影城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单位：深圳市米高梅影业有限公司）9深圳市米高梅影业有限公司品牌授权合同10影院装饰设计合同（设计方：深圳市米高梅影业有限公司）11深圳市米高梅影业有限公司设备采购合同12土建承包合同（承包人：北京桂华装饰有限公司）13拆除工程合同书（乙方：北京桂华装饰有限公司）14买卖合同（乙方：北京华韵天宇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15加盟合同协议（甲方：广东大地电影院线股份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