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国，男，196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颖，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颖霞，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君，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燕，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袁建强，男，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柏旭，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梦唯，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寿永华，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柏旭，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梦唯，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新国因与被上诉人丁颖霞以及原审被告袁建强、寿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新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冯新国无需向丁颖霞支付借款期内利息212456.11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本金127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颖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丁颖霞是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丁颖霞向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目的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属于未经批准擅自进行经常性贷款，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丁颖霞出借资金是否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是否存在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等情况。二、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并非出自冯新国自愿，也未约定任何利息。借款合同是丁颖霞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冯新国是在无法全部归还之前的投资合约的情况下，违背自身真实意思签署了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双方也未约定任何利息。丁颖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颖霞认可一审法院计算方式，请求维持原判。袁建强、寿永华述称：其未提起上诉，但如果冯新国所述的职业放贷行为存在，那么当事人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无效，请法院查明后依法判决。丁颖霞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冯新国偿还借款130万元及利息暂计238334元(从2018年2月13日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共计1538334元;2、冯新国支付违约金24700元(从2018年12月13日按日利率0.1%计算至实际还款日);3、冯新国支付律师费81000元;4、袁建强在担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暂计632320元;5、寿永华在担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暂计63232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新国、袁建强、寿永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冯新国与昆山市鹿城诚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鹿城公司）以被投资方和投资方的名义签署合约约定：冯新国因绿化工程项目缺少流动资金，由鹿城公司解决，金额为100万元，期限为12个月（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1月23日）。鹿城公司不参与冯新国的项目管理，不承担任何资金风险，按期在资金到期日之前收取本金及20万元资金占用费作为回报。若冯新国到期未归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用，由袁建强、寿永华承担连带责任，且鹿城公司可收取投资额的千分之一每日作为滞纳费。落款为资金出借人：鹿城公司、资金借入方：冯新国、经济担保人：袁建强、寿永华。2017年1月24日，丁颖霞向冯新国尾号为0235的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2017年9月30日，冯新国、鹿城公司以被投资方和投资方的名义再签署内容与上述合约基本相同的合约一份，鹿城公司向冯新国提供50万元资金用于周转，并约定期限为2个月（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资金占用费为25000元，该笔款项未约定担保人。同日，丁颖霞向冯新国尾号为9718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2018年3月6日，本案各方当事人签署续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前述两份合约丁颖霞提供共计150万元款项，冯新国未按期足额归还本金及利息；2、2018年2月13日，冯新国归还50万元，现冯新国仍欠丁颖霞130万元借款本金；2、续借期限为最长10个月，借款即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3、利息为90天以内，按年利率30%计算，180天以内，按年利率25%计算，超过180天的，按年利率20%计算；4、除利息逾期外，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借款本金0.1%计算；5、若冯新国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丁颖霞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6、担保人袁建强、寿永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合同项下的续借一百万元的本金、利息、丁颖霞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该续借合同尾部，丁颖霞、冯新国分别签字，袁建强、寿永华签字并均在签字后手写注明：按约定担保50万元本金。一审审理中，丁颖霞及冯新国均当庭认可2018年2月13日，冯新国归还50万元借款。一审另查明，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其珍，丁颖霞一审庭审中陈述郑其珍为其母亲，但其本人为鹿城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丁颖霞与冯新国间签订的合约虽表述有“投资方”、“被投资方”字样，其中约定由丁颖霞为冯新国项目提供周转资金，丁颖霞方不参与项目管理，不承担资金风险，仅到期收取资金占用费作为回报，双方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出借款项本金，丁颖霞主张为150万元，并提交双方合约及转账凭证为据，冯新国对合约及转账凭证真实性认可，故丁颖霞出借款项为15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2017年1月24日100万元借款，资金占用费为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1月23日；2017年9月30日50万元借款，资金占用费为25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上述资金占用费经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2018年2月13日，冯新国归还借款50万元。该50万元扣除2017年1月24日借款的20万元借款资金占用费及2017年9月30日25000元借款资金占用费外，仍需扣除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2日及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逾期利息。因双方合约中约定的迟延费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年利率36%计算，该50万元归还款项中已归还的迟延费用为18000元及36000元，剩余221000元抵扣2019年1月24日100万元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剩余为1279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丁颖霞主张借期内利息从2018年2月13日，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逾期还款违约金从2018年12月13日，按日利率0.1%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因该主张利率超过法定上限，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借期内利息，以本金127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即212456.11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本金127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袁建强、寿永华的保证责任，该二人各应在50万元主债务、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续借款合同6.2条中虽有此规定，但该条款为格式条款，袁建强、寿永华在合同尾部签字处均手写注明仅按约定担保50万元本金，该手写字迹更明确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丁颖霞也未进一步就提供证据证明保证范围，故一审法院采信袁建强、寿永华陈述，该二人应在各自在本金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丁颖霞主张冯新国应支付律师费支出81000元，并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相应转账记录为证，双方续借款合同中约定：若冯新国违反合同约定，则应承担丁颖霞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但律师费收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冯新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丁颖霞借款本金1279000元；二、袁建强对冯新国上述债务，在本金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寿永华对冯新国上述债务，在本金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冯新国于判决生效后日之内支付丁颖霞借期内利息212456.11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本金127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五、冯新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颖霞律师费5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96元，由丁颖霞负担2460元，冯兴国负担13282元，袁建强负担4427元，寿永华负担4427元。二审中，寿永华提交收条，证明其于2020年1月2日向丁颖霞支付了50万元。丁颖霞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寿永华已在50万元本金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颖霞提交的转账凭证、借款合同能够证明其与冯新国就150万元形成借贷合意并已实际交付，现其请求冯新国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明确，因该约定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借款期限内按照双方约定的最低年利率20%，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调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冯新国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与合同约定相悖，且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新国以丁颖霞为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冯新国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经调查丁颖霞银行贷款情况、所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情况，认为现阶段尚缺乏相应证据，故对冯新国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现担保人寿永华已履行完毕其担保责任，其支付丁颖霞的50万元，应自结欠借款本金金额中予以扣除。寿永华就已履行部分，有权向冯新国追偿。袁建强对冯新国结欠的剩余债务，仍应在本金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冯新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一审判决后，担保人寿永华归还了部分借款，出现了新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金额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二、冯新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丁颖霞借款本金779000元、借期内利息212456.11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本金127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月2日止；以本金77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袁建强对冯新国的上述债务在本金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冯新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颖霞律师费损失50000元；五、驳回丁颖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96元，由丁颖霞负担2460元，冯兴国负担13282元，袁建强负担4427元，寿永华负担4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48.29元，由冯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朱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