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市金海宇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村北。法定代表人宇文海松，经理。委托代理人宇文海萍，北京市金海宇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负责人苗松，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嘉宜，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洛群，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金海宇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宇公司）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11日，青龙湖镇政府将金海宇公司在青龙湖镇果各庄村村北建设的砖混彩钢结构建筑物强制拆除。金海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其系生产润滑油的企业，生产经营手续齐全，所使用的土地系其的实际股东金玉镯于1999年在北京市房山区崇各庄乡果各庄农工商公司（以下简称果各庄农工商公司）处租得，双方于1999年8月21日签订租赁合同，其在该地注册，并陆续投入资金修建房屋，用于摆放生产设备及原材料、产品等，至今有20年。2019年4月1日，金海宇公司接到青龙湖镇政府作出的青政限拆字【2019】第9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9号限拆决定），称其房屋系违法建设，要求其于4月5日之前自行拆除，清除建筑垃圾。青龙湖镇政府该行为违法，金海宇公司的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且青龙湖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金海宇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9号限拆决定，但青龙湖镇政府对其诉求置若罔闻，于2019年4月11日将其房屋全部拆除，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青龙湖镇政府于2019年4月11日强拆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青龙湖镇政府辩称，金海宇公司的地上建设属于违法建设，青龙湖镇政府有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对其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且强制拆除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金海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青龙湖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了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且应履行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公告、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等行政程序。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于2019年4月1日对金海宇公司作出9号限拆决定，同年4月11日，青龙湖镇政府将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青龙湖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前，9号限拆决定的法定救济期限尚未届满；青龙湖镇政府亦没有履行事先催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制作财物清单等行政程序，青龙湖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构成程序违法。且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所依据的9号限拆决定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失去合法性基础。鉴于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予确认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以金海宇公司为行政相对人作出9号限拆决定，金海宇公司主张涉案建筑物由其修建，故金海宇公司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次行政诉讼。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基于上述情况对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确认，不等同于对涉案建筑物的建设者或所有者的确认，今后适格主体方能针对涉案建筑物主张相关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青龙湖镇政府于2019年4月11日强制拆除金海宇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村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金海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确认青龙湖镇政府不具备法定职权，其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青龙湖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金海宇公司上诉理由为：其所有的不动产不属于违法建设；一审判决认定青龙湖镇政府具有拆除其不动产的法定职权有误。青龙湖镇政府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青龙湖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关于查询金海宇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在青龙湖镇果各庄村建设的建筑物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青政函[2019]56号），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规自分局）发函，询问涉案房屋是否取得规划许可。2.案件协查复函〔规（房）执函［2019］073号〕，证明：金海宇公司的建设没有取得规划许可。在举证期限内，金海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租赁合同，证明：金海宇公司当时指定金玉镯签订合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合同第二条约定用于企业经营，第五条第1项约定金海宇公司享有土地开发使用权；金海宇公司修建房屋的起始时间是在1999年签订合同之后，不可能在青龙湖镇政府陈述的1996年，青龙湖镇政府认定事实错误。2.房山区农村合作经济内部收款收据等，证明：金海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缴纳费用至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止。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青龙湖镇政府及金海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1999年8月21日，出租方果各庄农工商公司与承租方宇文海萍、金玉镯签订租赁合同，出租村北路西地块，租赁期限30年，自1999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用于企业经营，案外人金玉镯在该合同承租方签字处予以签字。2019年4月1日，青龙湖镇政府向房山规自分局发函：金海宇公司于约1996年至2018年期间陆续在青龙湖镇果各庄村村北建设的砖混彩钢结构建筑物，建筑面积约6770.4平方米，请协助核实所建房屋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以上所建房屋属非宅基地内建房。同日，房山规自分局函复其1996年至2018年期间未批准金海宇公司在青龙湖镇果各庄村建房，未向金海宇公司核发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同日，青龙湖镇政府作出9号限拆决定，责令金海宇公司于同年4月5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清除建筑垃圾，并接受复查。同年4月11日，青龙湖镇政府将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另查明，金海宇公司不服9号限拆决定，于2019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京0111行初215号行政判决，认为9号限拆决定认定主体错误、事实不清，判决确认9号限拆决定违法。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区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组织、协调有关行政机关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制止和查处乡村违法建设。街道办事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相关工作。据此，青龙湖镇政府对其行政区域内的违法建设负有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及《北京市禁止违反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首先应当公告当事人限期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行政机关强制拆除，亦应履行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公告、通知清理财物、制作财物清单等程序。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于2019年4月1日作出9号限拆决定，金海宇公司于同年4月3日针对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案尚未审理结束时，青龙湖镇政府即于4月11日强制拆除了涉案建筑，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属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青龙湖镇政府于2019年4月11日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正确，应予维持。金海宇公司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金海宇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