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汤乃忠，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红波，女，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汤绮芸，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晓春，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强，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因与被申请人杨晓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11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浙民申27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杨晓春的诉讼请求；（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二审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全部再审申请人即缺席判决、二审法院对三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未进行质证、未追加范佳俊为本案当事人、未开庭审理本案、三再审申请人申请调查范佳俊的银行账户未获准许，均属程序违法。（二）范佳俊在刑事案件中已供认杨晓春不仅知道范佳俊欺骗三再审申请人，也明知该借款用途，故杨晓春系与范佳俊存在共同诈骗三再审申请人的行为，同时，杨晓春发放高利贷，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审查。（三）范佳俊以其妻汤绮芸出境香港生孩子需要200万元保证金为由，欺骗三再审申请人在案涉空白《借条》《收条》上签名捺印，并以三再审申请人房产作抵押，该《借条》《收条》中的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期限等内容，系范佳俊或杨晓春书写，非三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四）范佳俊明确表示案涉200万元借款中其已每月归还部分款项，且该借款存在“砍头息”的情况，二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被申请人杨晓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向三再审申请人依法送达诉讼文书，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二审法院对三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依法进行了质证。检察院对范佳俊的讯问笔录、范佳俊出具的“事实说明情况”和刑事判决仅能证明范佳俊欺骗三再审申请人办理借款抵押的事实，不能证明杨晓春和范佳俊存在合谋诈骗的行为。杨晓春已接受公安机关的审查，证明其与范佳俊诈骗犯罪无关，且不能以讯问笔录中的某一句话断章取义的认定杨晓春和范佳俊存在合谋诈骗行为。刑事案件中范佳俊的讯问笔录存在多份前后陈述不一的情况，应以生效刑事判决最终认定的事实为准。（三）范佳俊作为汤乃忠、李红波的女婿和汤绮芸的丈夫，其对借款使用、支配、处分等行为与出借人杨晓春无关，本案无须追加范佳俊作为本案当事人。（四）三再审申请人陈述的关于空白《借条》、杨晓春和范佳俊合谋诈骗等事实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亦无法证明已归还部分借款本息和存在“砍头息”的情况。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三再审申请人案涉借款的损失，应向范佳俊追讨，与杨晓春出的借款项行为无关。杨晓春于2018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向杨晓春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8日起向杨晓春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8月7日，共6个月计24万元；（3）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9日起向杨晓春支付借款利息，直到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还清该笔借款本金之日止；4.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汤乃忠与李红波系夫妻关系，汤绮芸系其女儿。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以汤绮芸出境香港担保所需为由，于2018年2月8日向杨晓春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于2018年4月7日前归还，借款利息按每月2%计算，并用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古楼公路656弄78号101室作抵押。2018年2月8日，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向杨晓春出具《借条》，同日，杨晓春按约将借款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给汤绮芸，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向杨晓春出具了《借条》。2018年2月13日，双方赴上海松江区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沪（2018）松字不动产证明第1700532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对抵押房产进行了抵押权登记，权利人为杨晓春。一审法院认为，杨晓春向汤绮芸转款200万元，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向杨晓春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关系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贷行为应为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约定的还款期限及利息支付等《借条》内容，当事人应平等、诚实信用地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未按时归还借款，也未按《借条》约定支付杨晓春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杨晓春要求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归还借款并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的请求合法，应予支持。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限制规定，对该请求应予支持。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拒收法院送达的法律文书及传票，法院送达地址为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借款抵押房产的所在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视为送达。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其自动放弃民事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归还杨晓春借款2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支付杨晓春利息，以借款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720元，减半收取12360元，由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负担。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杨晓春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处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晓春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晓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汤绮芸支付200万元款项以及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向杨晓春出具相应金额《借条》《收条》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杨晓春与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并无不当，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应当接受其自身所出具《借条》记载内容的约束，应当向杨晓春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现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主张案涉借款关系涉嫌刑事诈骗，经审查，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所提交案外人范佳俊诈骗罪的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记载杨晓春出借款项的相关内容，同时明确记载了汤乃忠系被害人，故该刑事判决书尚未认定案涉借款关系应受案外人范佳俊诈骗事实的影响，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并对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关于追加范佳俊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在本案中主张已经归还部分款项，因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负担。本案在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杨晓春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三再审申请人认为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检察院对范佳俊的讯问笔录、范佳俊在刑事案件中出具的“事实说明情况”等证据，证明杨晓春串通范佳俊欺骗三再审申请人、杨晓春明知范佳俊所借款项是用于归还之前的高利贷、范佳俊实际已归还部分借款、本案借款存在“砍头息”等事实，但二审法院未予审查存有错误。杨晓春质证认为，检察院对范佳俊的讯问笔录、范佳俊在刑事案件中出具的“事实说明情况”等证据不属新的证据，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仅是猜测性、推断性的意见,不能证明范佳俊与杨晓春串通诈骗三再审申请人等事实。范佳俊的诈骗犯罪已被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故三再审申请人的损失应向范佳俊追缴，与本案的借款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二审判决已载明三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范佳俊诈骗犯罪的刑事判决、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杨晓春亦进行了质证。二审法院经审查后对三再审申请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其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已在判决说理中进行了阐述，认为因生效刑事判决未认定三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案涉借款关系涉嫌刑事诈骗犯罪等事实，故二审法院对三再审申请人主张的上述事实均未予认定。对于三再审申请人又提交的检察院对范佳俊的讯问笔录、范佳俊在刑事案件中出具的“事实说明情况”等证据，因该证据与范佳俊在公安局机关的询问笔录性质相同，生效刑事判决对范佳俊供述的上述事实均未予认定，故二审法院不存在对三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的问题。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三再审申请人与杨晓春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依法成立；（二）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对此，评析如下：（一）三再审申请人与杨晓春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三再审申请人主张案涉借款系范佳俊与杨晓春共同诈骗犯罪、杨晓春涉嫌“套路贷”等犯罪行为、该借款非三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与杨晓春之间的借款合同不成立、其不应承担归还案涉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经审查，三再审申请人的主张难以支持，理由如下：1.案涉借款真实。2018年2月8日，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以汤绮芸出境担保所需为由，向杨晓春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款期限两个月、借款利息按每月2%计算，借款担保人为汤乃忠女婿、汤绮芸丈夫范佳俊。同日，杨晓春按约将借款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至汤绮芸账户，三再审申请人即向杨晓春出具了《收条》。同年2月13日，双方共同办理了三再审申请人所属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古楼公路656弄78号101室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权利人为杨晓春。事后，三再审申请人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现三再审申请人对其在案涉《借条》《收条》中的签名、案涉款项转账汇至汤绮芸账户、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等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真实。2.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泸0117刑初1923号刑事判决认定：2018年2月，范佳俊利用亲属信任，以妻子汤绮芸在香港生孩子需要资产担保为由，骗取被害人汤乃忠等以其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古楼公路656弄78号101室房屋办理抵押借款手续，借款200万元，并办理了沪（2018）松字不动产证明第1700532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判处范佳俊犯诈骗罪有期徒刑十三年，并明确汤乃忠等系被害人，对范佳俊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退还被害人。该生效刑事判决未认定杨晓春与范佳俊合谋串通共同诈骗犯罪，亦未认定杨晓春对三再审申请人诈骗犯罪，更未否定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本案杨晓春行为是否犯罪系未决事项。三再审申请人又主张出借人杨晓春构成“套路贷”等诈骗犯罪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因杨晓春出借款项行为是否涉嫌犯罪，在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之前系未决事项，对本案借款行为的法律效力不产生实质性影响，若杨晓春的出借款项行为以后被依法判决有罪且与本案有关联，三再审申请人可以生效刑事判决为依据再行主张权利。4.三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其他事实无证据证明。三再审申请人主张其出具的《借条》《收条》及办理案涉房产抵押登记时系受到了杨晓春欺诈等情形，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范佳俊已归还部分款项及本案存在“砍头息”等事实，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生效刑事判决对范佳俊供述的上述事实亦未予认定，其该项主张无法采信，故此，二审法院对三再审申请人申请调查范佳俊的银行账户未予准许亦无不当。鉴于此，一、二审法院认定杨晓春与三再审申请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三再审申请人应偿还杨晓春借款本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1.关于一审法院向三再审申请人送达有关诉讼文书的程序问题。因一审法院送达有关诉讼文书的地址系三再审申请人办理案涉借款抵押房产登记手续记载的地址，亦是三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再审申请书和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的地址，一审法院送达的专递邮件详情单显示三再审申请人拒绝签收，三再审申请人又系直系亲属，故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2.关于是否需要追加汤绮芸丈夫范佳俊为本案当事人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据此，本案债权人杨晓春可以仅诉请债务人三再审申请人履行归还案涉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本案并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二审法院对三再审申请人申请追加范佳俊为本案当事人不予准许并无不当。（3）关于二审法院未予开庭审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审法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据此，二审法院不再进行开庭审理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汤乃忠、李红波、汤绮芸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倪佳丽审判员  李建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