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嘉辉，男，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雯婷，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柳琳，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圣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518号23幢502室-61。法定代表人：冯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舟，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棋，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娱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518号23幢502室-131。法定代表人：王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雯婷，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柳琳，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嘉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圣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娱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娱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齐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嘉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圣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王嘉辉并非擅自离职和遣散员工，王嘉辉离职经过了圣娱公司同意，并未触发《增资协议》9.2.6条款。二、王嘉辉并未将《战争使命》游戏的源代码私下提供给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或者授意A公司更新维护，也未触发《增资协议》9.2.6条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圣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嘉辉系娱齐公司高管，对娱齐公司有实际决策权，其未经同意提前离职已经构成违约；王嘉辉擅自将《战争使命》游戏的源代码交付A公司使用，以及遣散员工、带走公司日常经营文件等行为，均违反了法定忠实勤勉义务。以上行为均已触发《增资协议》9.2.6条款。娱齐公司的述称意见与王嘉辉相同。圣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嘉辉以6,500,000元（=5,000,000元+5,000,000元×10%×3）对价受让圣娱公司持有娱齐公司40.01%的股权。后圣娱公司将诉讼请求自愿调低为：王嘉辉以3,000,000元对价受让圣娱公司持有娱齐公司40.01%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圣娱公司成立，股东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同年10月23日，娱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嘉辉，现股东为圣娱公司（持股40.01%）、王嘉辉（持股37%）、贺某（持股18%）、徐某（持股4.99%）。2015年10月26日，娱齐公司与王嘉辉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该合同期限为三年，即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1日；王嘉辉的工作地点为上海市XX路XX号XX幢XX层，王嘉辉同意因工作需要而被安排到境内外出差；王嘉辉每月工资税后40,000元；等等。2015年12月1日，圣娱公司、王嘉辉、娱齐公司在上海市徐汇区签订《增资协议》，约定：鉴于在该协议签订之日，娱齐公司是一家完成所有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已经公示设立并取得相关经营资质的中国法人，注册资本金1,000,000元，王嘉辉为娱齐公司唯一股东，持有娱齐公司100%的股权等；根据该协议的条款与条件，圣娱公司以增资方式以现金向娱齐公司投资合计5,000,000元，其中66,700元进入娱齐公司注册资本金，4,933,300元作为娱齐公司资本公积金；增资完成后，圣娱公司持有娱齐公司40%的股权；王嘉辉拥有娱齐公司60%的股权，其中王嘉辉持有的股权中有40%股权为代持员工期权，在正式分配给员工之前不参与分红、表决且不享有其他股东权利；该协议签署及下列条件满足，圣娱公司应在该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将增资款转入公司账户：（1）王嘉辉应向圣娱公司提交上述增资进行工商登记的全部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同意娱齐公司进行本次增资的股东签字的决议及公司章程等；（2）王嘉辉的陈述和保证在作出时是真实和准确的，直到圣娱公司付款时仍然真实准确；王嘉辉应在娱齐公司登记设立后七个工作日内与娱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且保证在娱齐公司全职任职自该增资协议签署之日起不少于三年；王嘉辉应与娱齐公司签署保密协议及不竞争协议，保证其在任职期间和离职后三年内不得从事与娱齐公司有竞争的行业；该协议下王嘉辉所获娱齐公司股权构成竞业禁止义务的对价，娱齐公司在任何时期均无需再向王嘉辉支付任何补偿金、赔偿或类似性质补偿；增资完成后，圣娱公司、王嘉辉按照各自持股比例在股东会会议中行使表决权；股东会通过任何一项决议均应当由持有公司有表决权的股权的股东进行表决，合计持有表决权股权60%以上（不含本数）的股东一致书面同意方可通过；优先购买权和共同出售权（第6条）；勤勉与非竞争：王嘉辉及娱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保证：除目标公司外，未以任何方式直接持有与目标公司经营相同或者类似业务的公司的股权，也未以任何方式直接参与或控制与目标公司经营同样或类似业务的公司（第9.2.5条）；王嘉辉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与目标公司签订不少于三年的劳动合同，应继续为目标公司的业务发展贡献全部个人时间及精力（第9.2.5条）；王嘉辉承诺，如发生以下情况，王嘉辉愿意按照圣娱公司要求以“100%圣娱公司投资金额+10%年息+应分配而未分配红利”受让圣娱公司本轮增资获得的股权，王嘉辉及娱齐公司应按照圣娱公司要求办理股权转让和支付对价：（1）王嘉辉违反应尽的“勤勉及非竞争业务”；（2）王嘉辉违反该协议第6条约定的；（3）王嘉辉违反其他重要承诺与保证（第9.2.6条）；除王嘉辉及娱齐公司向圣娱公司披露事项外，娱齐公司不存在任何其他表外交易、安排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与非合并报表的实体的关系（表外负债）；除王嘉辉及娱齐公司向圣娱公司披露事项外，不存在娱齐公司与其董事、官员、经理、股东（包括出售方的股东）或其他关联方（包括之前担任公司董事、官员、经理或股东的人）签订的任何包含与不相关的第三方基于公平交易所达成的条款不同的条款的重大交易（关联方交易）；等等。同月11日，圣娱公司向娱齐公司投资2,500,000元。2016年4月6日，圣娱公司向娱齐公司投资2,500,000元。2016年5月1日，娱齐公司（授权人）与B公司（被授权人）签订《战争使命游戏独家授权协议》，约定：根据该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娱齐公司授予B公司除源代码以外的与运营游戏服务有关的商业秘密；娱齐公司同意B公司有权进行针对授权游戏在所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限内向除XX平台以外的其他第三方转授权；双方以游戏运营净收入作为运营分成基数，娱齐公司分成比例为60%，B公司分成比例为40%；娱齐公司拥有该游戏的完整使用权，且负责授权游戏的研发、升级及功能的完善等等。2016年7月1日，B公司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战争使命联合运营合作合同》，约定：B公司负责安装架设游戏服务端程序、数据库运行环境等服务器端软件程序，经双方验收通过后，游戏正式上线；B公司指定一名员工向Z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以及时解决合作游戏的运营问题；该合同自签署之日起一年内有效，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该合同期满，双方均未就合同条款提出变更或要求终止该合同，且在该合同所规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仍自动继续履行合约，则该合同有效期限自动延长一年，以此类推；等等。同月1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作出“关于同意出版运营国产网络游戏《战争使命》的批复”，出版单位及运营单位均为B公司。2017年8月1日，娱齐公司与B公司签订《战争使命游戏独家授权协议之终止协议》，约定：原协议于该协议签署之日即告解除；双方同意，B公司自2017年9月30日关闭《战争使命》游戏充值功能，并于2017年9月30日关闭服务器，即正式停止《战争使命》的运营；对于B公司与第三方联合运营《战争使命》游戏的，具体游戏运营终止的方式、期限及最后一个结算期的对账结算方式以B公司与第三方签署的协议为准，且娱齐公司同意在B公司收到第三方联运主体支付的联合运营收入后两个自然月内完成结算支付；等等。同月11日，B公司与Z公司签订《战争使命游戏下线终止协议》，约定：因B公司与《战争使命》游戏研发商终止代理关系，双方同意于2017年9月30日终止原协议；B公司应于终止日前保证《战争使命》游戏的维护、支持与更新等技术、运营相关工作的移交，保证游戏的正常运营；等等。2017年8月21日，A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田某，一人股东为田某。2017年11月16日，王嘉辉向A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对公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2265）存入50,000元（借款）。同日，A公司向王嘉辉转账50,000元（还款）。次日，王嘉辉又向该账户存入100,000元（借款）。同年12月8日，Z公司支付A公司上述对公账户战争使命预付分成款1,000,000元。次日，A公司向王嘉辉转账100,000元（还款）。同年12月18日，A公司向王嘉辉转账50,000元（还款）。同月31日，王嘉辉从娱齐公司离职并办理了退工手续。2018年9月27日，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载明，《战争使命》出品单位为娱齐公司，运营单位：1.B公司，授权时间自2016年3月1日至2021年7月30日；2.Z公司，授权时间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9年6月12日，一审法院向Z公司寄送《调查函》。同月21日，Z公司寄送《回函》，载明：《战争使命》网页游戏于2016年7月1日上线，2018年5月22日关闭充值，停止运营，进入下线缓冲期，同年11月27日正式下线；该游戏的更新维护由A公司的黄某负责；Z公司向A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是《战争使命》网页游戏的预付分成款，Z公司未向A公司支付过其他款项；除《战争使命》网页游戏运营事务外，Z公司同A公司无其他业务往来。2019年7月5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载明：2017年11月23日，林某创建了微信聊天群，邀请“王嘉辉”、圣娱公司员工李某（手机号码1861661XXXX）、王禹彤加入了该聊天群；用户名为“嘉辉”的微信号为XX；2018年9月19日，“嘉辉”向李某以微信聊天方式向李某发送“王嘉辉1599846XXXX”；2018年11月12日，李某向“嘉辉”发送“那公司就交由律师全权处理了”，“嘉辉”回复“版号的事情你们去和4399说吧，我这边只知道制作权，版号的事情不清楚”。2019年8月31日，一审法院通过12368平台短信通知王嘉辉：本院须对相关事实向王嘉辉本人核实、调查，王嘉辉本人须到庭，逾期不到庭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王嘉辉本人始终未到庭接受谈话、调查。一审审理中，圣娱公司陈述：王嘉辉离职时向娱齐公司移交了《战争使命》游戏部分源代码，但并未移交该游戏完整的源代码。王嘉辉陈述：其离职时将《战争使命》游戏源代码留存在娱齐公司办公电脑载体中，办公电脑由圣娱公司控制，离职时并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一审法院亦对王嘉辉与B公司林某、人力c、CEO赵某、CEO助理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群聊天记录（该聊天群同有李某和王嘉辉）、电子邮件等证据以及刘一舟与王嘉辉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圣娱公司、王嘉辉、娱齐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民法总则有关民事行为无效情形，各缔约方均应恪守《增资协议》约定。根据诉辩称意见，该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触发《增资协议》9.2.6条的情形。具体而言，主要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王嘉辉在娱齐公司任职未满三年是否触发《增资协议》9.2.6条？二、王嘉辉是否存在其他违反“勤勉及非竞争义务”的行为？一、王嘉辉在娱齐公司任职未满三年是否触发《增资协议》9.2.6条？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王嘉辉于2017年12月31日离职，其在娱齐公司任职未满三年。王嘉辉对此不持异议。王嘉辉辩称其对娱齐公司并无任何决策权，其离职系娱齐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所致；且其离职业经圣娱公司、B公司同意，不存在擅自离职之说。违约责任系无过错责任，王嘉辉离职存在客观事由，当然不能作为拒绝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王嘉辉系娱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离职手续系B公司经办的，并不能证实其对娱齐公司无任何决策权，且其离职系经圣娱公司同意。更为关键的是，即使王嘉辉离职经圣娱公司、B公司同意，并不能得出圣娱公司同意王嘉辉离职即放弃行使《增资协议》第9.2.6条权利之结论。故王嘉辉任职未满三年已触发《增资协议》9.2.6条。二、王嘉辉是否存在其他违反“勤勉及非竞争义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王嘉辉离职时有无完整移交《战争使命》游戏源代码，并不是认定其是否违反“勤勉及非竞争义务”的关键所在。游戏源代码具有可复制性特点。王嘉辉在离职时即使向娱齐公司、圣娱公司移交了《战争使命》游戏源代码，并不能得出王嘉辉未复制该游戏源代码并用于他处之结论。圣娱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B公司与Z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终止原协议前，《战争使命》始终由娱齐公司即王嘉辉负责更新、维护。2017年12月8日即王嘉辉离职前，Z公司以A公司黄某负责更新维护《战争使命》网页游戏为由，支付A公司《战争使命》网页游戏预付分成款1,000,000元。由此可见，《战争使命》游戏源代码在王嘉辉离职前已经由A公司获取。结合圣娱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A公司对公自助服务卡及其银行流水等证据，以及A公司成立时间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嘉辉将《战争使命》游戏源代码私下提供给A公司，或者授意A公司更新、维护《战争使命》网页游戏具有高度可能性。对此，王嘉辉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王嘉辉将《战争使命》游戏源代码私下提供给A公司，或者授意A公司更新维护的行为，系对“勤勉及非竞争义务”的严重违反，触发《增资协议》第9.2.6条。综上所述，圣娱公司以《增资协议》第9.2.6条主张王嘉辉回购圣娱公司所持有的娱齐公司40.01%股权，有相应依据，予以支持。《增资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款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圣娱公司自愿主张调整后的回购价款3,000,000元，有相应依据，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王嘉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圣娱公司价款3,000,000元，以受让圣娱公司持有娱齐公司40.01%的股权。一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王嘉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娱齐公司在二审中明确，愿意在王嘉辉支付价款后十日内，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触发《增资协议》第9.2.6条的情形。如果触发该条款，则圣娱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股权受让款。根据在案事实，王嘉辉在娱齐公司任职未满三年，违反了《增资协议》第2.4.3条和第9.2.5条的约定。纵然王嘉辉认为其并非娱齐公司控制人，系因圣娱公司管理不善导致娱齐公司无法经营而被迫离职。但王嘉辉作为签订《增资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和另一方当事人娱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上述条款内容应当是明知的。在王嘉辉任职期限未满约定，而圣娱公司亦未表示放弃行使权利的情况下，当然触发相应的《增资协议》第9.2.6条款。本院认为，考虑到源代码是游戏更新维护的核心文件，除非公开或者授权，软件著作权人以外的主体通常无法获取和使用。本案中，A公司并无有效授权，却安排人员更新维护《战争使命》游戏的源代码，且因该游戏运营，收取了Z公司的款项。根据王嘉辉与A公司的款项往来、微信聊天记录、Z公司《回函》等证据材料以及时间节点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得出王嘉辉将《战争使命》游戏源代码私下提供给A公司，或者授意A公司更新维护游戏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结论，并无不当。王嘉辉这一行为有违“勤勉及非竞争义务”，也触发了《增资协议》第9.2.6条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王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戴欣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