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丁家浜路7号10号房。法定代表人：王幼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丽娜，女，199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上诉人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丽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品骏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583民初1492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5523.29元、代通知金3682.19元、2018年年终奖差额1507.6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公司办公地址搬迁事项属于公司自主经营管理权范畴，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根据实际经营需要调动工作地点，因此被上诉人理应服从公司管理。在被上诉人不同意调动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出在昆山市就近安排的通知，但是被上诉人置之不理，导致上诉人无法安排，即上诉人既不愿意搬迁至无锡又不愿意在昆山就近安排，而是以提起劳动仲裁的方式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以提起仲裁的方式表明其已经不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自行离职，为此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而原审判决认为只要上诉人搬迁办公地点，如果被上诉人不愿意随迁，即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上诉人认为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对被上诉人进行就近安排，只是被上诉人不予服从。上诉人认为在企业经营自主权与劳动者权益发生冲突时，需要综合考虑，而不是一味的偏向劳动者。本案中，原审判决对用人单位赋予了过于严苛的义务，从而不当的加重了企业的负担。由于上诉人已经根据被上诉人的表现及企业经营情况向其发放了绩效奖金，再让上诉人补发奖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原告品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523.29元、代通知金3682.19元、2018年10月扣罚工资157.5元、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1507.67元；2、判决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品骏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关于办公场地搬迁的通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函，被告董丽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办公场地搬迁的通知、上班催告信、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银行流水、完税证明、劳动争议投诉登记表、仲裁裁决书、关于下发品骏集团2018年年终奖操作方案的通知。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董丽娜于2018年1月18日进入品骏公司从事质控客服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最近一期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26日至2021年6月30日，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确定董丽娜的工作时间，董丽娜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1940元/月，若本条款规定的工资标准低于当地最新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以当地最新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为准。2019年4月5日，品骏公司发布关于办公场地搬迁的通知，载明公司拟于4月29日整体搬迁到无锡，公司要求全体人员必须按指定日期到达新的办公场地工作，如员工不愿意到无锡工作，应于4月15日向公司行政部主管潘屹处登记，公司将统一安排到昆山市各站点工作。董丽娜于2019年4月28日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董丽娜称品骏公司在其申请劳动仲裁后将其OA工作账号注销。2019年4月30日，品骏公司向董丽娜出具上班催告信，载明“鉴于你于2019年4月28日起旷工至今，请你在接到本催告信后于2019年5月5日前返回公司上班并说明情况。届时公司将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及公司规章对你该旷工事件进行处理”。2019年5月5日，品骏公司向董丽娜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董丽娜于2019年4月28日起累计旷工达4日且在收到《上班催告信》后仍未正常上班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于2019年5月5日起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另查明，董丽娜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平均工资为3682.19元/月。品骏公司已支付董丽娜4月份工资3384.44元。品骏公司于2019年3月向董丽娜发放2018年的年终奖1868.22元。董丽娜2018年10月份的工资被扣除货损赔偿157.5元，原因是南京员工罢工造成损失，全员分摊。又查明，根据《关于下发品骏集团2018年年终奖操作方案的通知》，年终奖发放对象为2018年12月31日(含)已转正的全职员工及入职已满90天但未转正的M4/P6级及以上且年终奖发放当天在职人员(实习生、临时员工、劳务工不适用)；适用范围为品骏总部、各省公司各级别员工；非计件人员年终奖发放基数为基本工资标准+绩效工资标准+固定加班工资标准；绩效等级对应系数为：卓越2，优秀1.5，良好1，待改进0.5，不合格0；发放时间与2019年2月工资发放时间一致。董丽娜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品骏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736.50元；2、支付2018年至2019年年休假工资5126.16元；3、支付2019年4月工资5783.40元；4、返还货损赔偿157.50元；5、支付2018年年终奖1507.67元及2019年年终奖1233.33元；6、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019年7月3日，该委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19]第112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品骏公司一次性支付董丽娜2018年10月份工资扣款157.50元，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1507.67元，经济补偿金5523.29元及代通知金3682.19元，合计人民币10870.65元。二、品骏公司为董丽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驳回董丽娜的其它仲裁请求。品骏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品骏公司办公地点从昆山搬迁至无锡，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董丽娜不愿随厂搬迁，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品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劳动者本人，故应当向董丽娜支付代通知金3682.19元。董丽娜拒绝调至无锡工作并申请仲裁，以行为表达了不再继续与品骏公司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品骏公司解除了与董丽娜的劳动合同，亦是表达了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可视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品骏公司应当支付董丽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23.29元（3682.19元/月×1.5个月）。品骏公司主张不予返还董丽娜2018年10月份的工资扣款，一审法院认为品骏公司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货损赔偿无法律依据，故应当将157.5元返还董丽娜。品骏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董丽娜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但品骏公司的文件通知明确了年终奖的发放方式，品骏公司未提供董丽娜的考核系数及年终奖计算表证明其年终奖发放的合理性，故对于董丽娜主张的2018年年终奖差额1507.6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董丽娜在仲裁时提出品骏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的主张，因该年度的年终奖发放条件尚未成就，仲裁委不予理涉，原被告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董丽娜在仲裁时主张品骏公司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仲裁委核实品骏公司已实际支付董丽娜4月份工资3384.44元，故对于董丽娜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品骏公司对此无异议，董丽娜未对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董丽娜在仲裁时主张品骏公司支付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仲裁委不予理涉，董丽娜未对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仲裁裁决品骏公司为董丽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原被告均未对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原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董丽娜经济补偿金5523.29元及代通知金3682.19元、货损赔偿157.5元、2018年年终奖差额1507.67元，共计人民币10870.65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鉴于董丽娜不愿意前往无锡工作并申请仲裁，应可认定其行为表明了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而品骏公司解除了与董丽娜的劳动合同，亦可视为不愿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故一审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品骏公司应当支付董丽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品骏公司从昆山搬迁至无锡，应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本案劳动者不愿前往新址上班，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品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劳动者本人，故一审判令品骏公司向本案劳动者支付代通知金，并无不当。品骏公司的文件通知明确了年终奖的发放方式，品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年终奖发放的合理性，故对于品骏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董丽娜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