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再1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艳红，女，1973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虎，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系郭艳红丈夫。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沁阳市圣居商务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太行路分公司，住所地：沁阳市小官路。法定代表人：靳亚林，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焦作市沁阳市怀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樵，男，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团委，男，1975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沁阳市。再审申请人郭艳红因与被申请人沁阳市圣居商务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太行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圣居分公司）、武团委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8民终255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豫民申60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艳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虎，被申请人武团委，被申请人圣居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靳樵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武团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艳红再审请求：1、依审判监督程序对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终2555号民事案件立案再审；2、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终2555号民事判决和沁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2民初5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圣居分公司的诉讼请求；3、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居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圣居分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认定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圣居分公司请求确认案涉和解协议无效，其目的是要推翻沁阳市人民法院（2017）豫0882执1314号执行裁定，如果圣居分公司对该执行裁定的内容有异议，应当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原审判决确认和解协议无效属于错误。三、武团委作为被执行人，经法院执行法官与郭艳红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经（2017）豫0882执1314号执行裁定确认，该协议不属于无效情形。四、武团委与郭艳红之间在达成和解协议中不存在恶意串通，且即使武团委系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问题。故原审认定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圣居分公司辩称，郭艳红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原审时，郭艳红与武团委在庭审笔录中已经陈述是因租赁费用，申请人胁迫武团委如不签字便申请执行武团委，在此情况下，双方才恶意串通将被申请人的财产处分给郭艳红。二、在郭艳红起诉武团委租赁费案件中，武团委称其并非圣居分公司的股东及合伙人，郭艳红是明知的，知道武团委无权处分圣居分公司的财产。三、在郭艳红与武团委签订该执行协议之前，郭艳红已占用了圣居分公司的财产。在郭艳红的家属樊克长起诉张东红案件的笔录已证实在2017年4月份郭艳红已占用我方财产，郭艳红为了将占用财产合法化，才与武团委恶意串通签订涉案执行协议。四、从签订协议的财产价值上，双方将圣居分公司价值200余万元的财产折抵20万元的租金不符合常理。五、对方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案是租赁合同，并不是买卖合同。六、武团委截止目前为止，并没有将法院判决的租赁费予以履行，其也不能行使追偿权，也无权处分圣居分公司财产。综上，郭艳红与武团委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涉案协议应当无效。武团委未出庭，没有发表辩论意见。圣居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二被告签订的武团委将原告财产折抵给郭艳红的债务协议；2、要求被告郭艳红返还原告的所有财产，对无法返还的财产予以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份，原告负责人靳亚林与被告郭艳红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10年。合同生效后，原告对酒店进行装修，购买电器、安装电梯等与酒店相关配套设备，投入资金达240万元。2017年3月份，因被告郭艳红找不到靳亚林，错误将与该租赁合同毫无关系的被告武团委也列入被告，因靳亚林未能到庭，法院不顾武团委抗辩理由，认定武团委也是签订租赁合同当事人。被告武团委对判决有异议，因其他原因未能上诉。然后被告郭艳红指使他人将原告正常经营的酒店强行上锁。导致原告酒店无法继续经营。被告郭艳红为了进一步将原告财产占为己有，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与被告武团委达成财产折抵协议，将原告酒店财产予以处分，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艳红诉靳亚林、武团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郭艳红于2016年8月29日起诉。2017年3月20日，沁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88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靳亚林、武团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郭艳红租金18万元、违约金3.6万元。该判决于2017年7月3日生效。判决生效后，靳亚林、武团委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7年9月27日，沁阳市人民法院受理郭艳红申请执行靳亚林、武团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申请人郭艳红与被申请人武团委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法院（2016）豫088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靳亚林、武团委支付申请人租金18万元、违约金3.6万元。由于靳亚林不到场，武团委做为与靳亚林合伙租赁原沁阳市圣居商务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太行路分公司的权利人，现就圣居酒店的附属设施、装修、内部设备等物品，协商价为110270元（含诉讼费4540元）归申请人所有；二、余款待日后靳亚林找到后再恢复执行。协议签订后，郭艳红于2017年10月16日向沁阳市人民法院提交撤回执行申请书，同意终结执行，余款待日后靳亚林找到后再恢复执行。2017年10月16日，沁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882执13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7）豫0882号案件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由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第（五）项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根据上述规定，该院认为，圣居分公司是沁阳市圣居商务快捷酒店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2）二被告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有效及涉案财产应否返还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本案中，被告武团委明确表示其对所涉争议财产不具有所有权。被告武团委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与郭艳红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对原告请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告武团委将原告的财产以抵偿其对郭艳红的债务，属于非法行使对涉案财产的处分权，被告郭艳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现取得的涉案财产系合法占有，故被告郭艳红占有对涉案财产的行为是无权占有，原告主张被告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郭艳红与被告武团委签订的执行调解协议无效。二、被告郭艳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沁阳市圣居商务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太行路分公司涉案财产。三、驳回原告沁阳市圣居商务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太行路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郭艳红上诉请求：1、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2民初58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圣居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不是讼争标的产权人。不是案件利害关系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负责人靳亚林失踪，行使被上诉人权利的人员应诉依法定程序产生，否则其提起的诉讼应中止。被上诉人的母公司应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圣居分公司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维持原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诉称的“被上诉人沁阳市圣居商务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太行路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不是讼争标的产权人，不是案件利害关系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圣居分公司是沁阳市圣居商务快捷酒店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其上诉称被上诉人负责人靳亚林失踪，经查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武团委以不属于自己的财产与郭艳红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艳红负担。本院再审诉讼中，圣居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圣居分公司的股东信息；证明：武团委不是圣居分公司股东，其与圣居分公司没有关系。2、樊克长起诉张冬红案件中原审庭审笔录第10页；证明：2017年4月，郭艳红已实际占用且控制了圣居分公司的财产，而郭艳红与武团委签订的协议是在2017年10月份，更说明郭艳红与武团委为了将占用圣居酒店的财产合法化，郭艳红与武团委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这也与双方涉案执行协议中的内容一致。经质证，郭艳红称，证据一的印章不是工商局的专用章，而是对方盖的章，且该证据系复印件，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证明指向有异议。庭审笔录中的樊克长是郭艳红父亲，不是本人，如该庭审笔录与原审卷宗中的笔录是一致的，认可其真实性。圣居分公司所称的2017年4月郭艳红实际控制并占用圣居酒店的财产是不成立的，工商局的信息显示圣居分公司没有任何财产。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在郭艳红诉靳亚林、武团委租赁合同中，生效的沁阳市人民法院（2016）豫088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令靳亚林、武团委支付郭艳红相应的租金及违约金，而本案来源于上述案件，另外，涉案房屋再次出租等事实均能印证武团委的股东身份及圣居分公司的实际占用情况均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再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圣居分公司作为沁阳市圣居商务快捷酒店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关于无权处分与合同效力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可知,武团委的行为并不影响其与与郭艳红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之债权行为的效力,故原审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本案中,圣居分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执行和解协议存在可以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圣居分公司要求撤销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财产应否返还以及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当相应的责任”。由于执行和解协议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故圣居分公司要求郭艳红返还其所有财产，对无法返还的财产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郭艳红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7）豫0882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豫08民终25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沁阳市圣居商务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太行路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100元，合计200元，均由沁阳市圣居商务快捷酒店有限公司太行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