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政，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政协办公厅干部，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红，女，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吟侠，山东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山东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臣，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政、孟宪红因与陈军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政、孟宪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判令陈军赔偿因超标的查封张政、孟宪红财产侵权行为给张政、孟宪红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司法鉴定费用合计l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陈军超标的查封张政、孟宪红财产存在明显主观恶意。一审判决认定陈军无主观上的恶意和重大过失行为，是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双方之间本身只存在2012年2月13日这一次借贷关系。张政在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里，每月按8分利率即l6000元数额偿还借款20余万元。陈军为谋取非法利益，伪造证据，企图将双方之间的一次借贷关系割裂成两次借贷关系。第二，陈军有专业律师代理诉讼，对于本案事实证据、法律风险是了解的、明确的。在这种情况下，还伪造证据、虚假陈述，当然不存在善意，不应对其采取、适用普通人的注意义务标准。陈军的恶意行为，完全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二、一审判决漏判张政、孟宪红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关于张政、孟宪红诉讼请求事项，2019年1月，张政、孟宪红第一次去一审法院立案时，本案诉讼请求中，与诉讼保全损害责任不相关的其他几项诉讼请求是分别列明的，立案人员告知其他几项诉讼请求没有相对应的立案案由，只能写诉讼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张政、孟宪红是不得已将几项诉讼请求合并在一起的，一审判决没有对这几项请求给予裁判，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特别是(2018)鲁0105民初44号案司法鉴定费15000元，张政、孟宪红没有其他专门途径、程序进行处理。本案一审判决不予处理，剥夺了张政、孟宪红的诉讼权利。三、孟宪红对本案借贷活动，不知情，未参与，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军恶意提起对孟宪红的民事诉讼，让孟宪红为本案支出了的律师费、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违反公平公正的民事诉讼原则。其原因，完全是因为陈军的不当起诉造成的。综合以上事实、理由，张政、孟宪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陈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军因超标的查封张政、孟宪红财产给张政、孟宪红造成的经济损失计10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军承担。诉讼中，张政、孟宪红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陈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陈军作为原告，以张政、孟宪红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政、孟宪红偿还借款本金21.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张政、孟宪红承担该案诉讼费。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8）鲁0105民初44号民事裁定书，应陈军申请，经审查，裁定冻结张政、孟宪红名下银行存款44万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8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张政、孟宪红共有的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朝阳街25号65号楼1-201房产一套，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月29日至2021年1月28日。2018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05民初44号民事判决，认为陈军与张政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因陈军未举证证明系张政与孟宪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遂判决：张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军借款21.6万元；并给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驳回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政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2月2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84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8）鲁0105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一审法院（2018）鲁0105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政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军借款83000元；变更一审法院（2018）鲁0105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政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军借款利息（以83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该判决已生效。陈军虽主张已提起抗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鲁0105执615号结案通知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8430号民事判决书履行完毕。另，对于张政、孟宪红提交的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应证据材料，因生效判决已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张政、孟宪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再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该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此处申请错误的，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主观上的过错方面。对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的认定，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判断申请人的过错，应采取普通人的注意义务标准，只有申请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陈军因与张政、孟宪红的民间借贷纠纷，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诉讼符合起诉条件；立案后，陈军为了确保案件顺利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查封张政、孟宪红存款44万元或相应价值财产，并提供担保，系正当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不具有违法性。虽二审判决驳回了陈军的部分诉讼请求，但判决对于当事人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予以了确认，仅在最终数额上有差距；另，诉中财产保全不同于案件审理，并非对案件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陈军在提起诉讼时，仅能依据其起诉时的认知和相关事实依据提出诉讼请求，并不必然知道将来的判决结果。陈军据其与张政之间的借款凭证等证据认为张政应偿还其借款及约定利息，申请查封张政、孟宪红财产，有一定的证据支持其认知，没有故意捏造虚假事实，并无主观上的恶意和重大过失行为。因此张政、孟宪红要求陈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政、孟宪红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政、孟宪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3320元，由张政、孟宪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驳回张政、孟宪红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首先分析陈军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赋予了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诉讼权利，但如果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到的损失。判断申请人的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应当结合具体案情，通过审查申请人是否存在通过保全损害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的过错、是否为了保证判决的执行等因素予以考量，而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的全部支持并非判断申请人是否有过错的充分条件。本案中，陈军因与张政、孟宪红的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形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立案后，陈军申请查封张政、孟宪红存款44万元或相应价值财产，并提供担保，系正当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不具有违法性。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然二审判决驳回了陈军的部分诉讼请求，但判决确认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仅在最终数额上有差距。根据前述分析，二审改判数额不是判断申请人过错的充分条件，陈军据其与张政之间的借款凭证等证据申请查封张政、孟宪红财产，并无主观上的恶意和重大过失。因此，一审认定张政、孟宪红要求陈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并无不当。关于张政、孟宪红上诉主张一审漏判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期间，张政、孟宪红的诉讼请求10万元损失包含项七项内容，分别是：查封房屋损失30000元（包含保全费1250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审的诉讼费3160元，律师费20000元，司法鉴定费15000元；张政、孟宪红误工费12000元；精神损害费20000元；本案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陈军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不构成侵权判决驳回张政、孟宪红诉讼请求，是指张政、孟宪红提起的上述各项损失没有被支持，并不是漏判，因此，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陈军起诉孟宪红问题。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陈军认为张政借款发生于其与孟宪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起诉张政和孟宪红承担责任。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经过一、二审审理认为张政借陈军的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判决孟宪红不承担责任。当事人认识与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一致，不是构成当事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主观过错。综上所述，张政、孟宪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政、孟宪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