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群，女，1978年4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暂住于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辉，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文，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新春，男，1967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林，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国亮，男，1974年5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暂住于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辉，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文，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家群因与被上诉人汪新春、原审被告徐国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家群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6月25日的转账96000元及2013年7月26日的转账100000元，收款账户虽为上诉人，但不能就此认定其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完全可能夫妻一方和另一方共享银行账户和密码。本案借款没有朱家群签字追认，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重新拉银行流水，证明除了一审认定的归还10万元以外，两人还共同归还了被上诉人其他款项，所有的还款应当优先归还夫妻共同债务，超出部分才能用于归还徐国亮个人债务。被上诉人汪新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本就是老乡，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是被上诉人零星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的还款，不应计算在本案中。原审被告徐国亮述称：按照现在拉出来的银行流水，应该在本案40万元借款中扣除相应款项。汪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国亮、朱家群归还汪新春借款3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7日、2013年6月25日、2013年10月29日，徐国亮分三次向汪新春出具借条，借条内容均载明徐国亮向汪新春借款100000元。2013年6月25日，汪新春通过银行账户转入朱家群账户96000元。2013年7月26日，汪新春通过案外人王华秀的账户转入朱家群账户100000元。2013年2月26日，朱家群向汪新春转账50000元。一审庭审时，汪新春陈述，徐国亮称其朋友做工程需要钱，陆续向汪新春借款400000元，徐国亮出具了三张借条，2012年9月7日的借款100000元系现金交付，2013年6月25日的借款100000元，其转账至朱家群账户96000元，现金交付4000元；2013年10月29日的借款100000元系转账交付。2013年7月26日的借款100000元系转账给朱家群，朱家群没有出具借条。借款后，陆续通过现金还款50000元，朱家群于2013年2月26日通过转账还款50000元，共收到徐国亮、朱家群还款100000元，至今仍结欠汪新春300000元。因朱家群通过其银行卡收款和还款，故本案债务应由徐国亮、朱家群共同归还。徐国亮陈述，徐国亮、朱家群系夫妻，本案的借款系其个人债务，对借款共计400000元认可，朱家群的银行卡由其持有使用，朱家群对借款及还款情况不知情。除了汪新春陈述的归还100000元，其还于2013年还归还过100000元。朱家群陈述，涉案借款其不知情，不应由其归还。其银行卡是徐国亮在使用，对借款和还款都不知情。以上事实，有汪新春提供的借条、银行明细及流水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汪新春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汪新春主张的2012年9月7日、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26日、2013年10月29日四笔共计400000元的借款，其认可徐国亮现金归还50000元以及转账归还50000元，并确认未归还本金为300000元，徐国亮辩称除了归还100000元外还归还过10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未归还本金为300000元。徐国亮向汪新春出具借条，并认可借款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国亮系上述借款的借款人。现汪新春要求徐国亮归还借款3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汪新春主张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利息，并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调整利息自2019年5月7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于上述债务是否系徐国亮、朱家群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述借款中的2013年6月25日转款96000元、2013年7月26日转款100000元，共计196000元，均由朱家群账户收款，徐国亮、朱家群系夫妻，该借款均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收款行为应视为朱家群知晓并出于共同意思表示举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朱家群应对该部分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其他款项，汪新春并不能举证朱家群有共同举债或追认债务的意思表示，即使朱家群的账户有转账归还本案借款的情形，亦不能推导出其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因此，朱家群对该部分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国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汪新春借款人民币104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0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徐国亮、朱家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汪新春借款人民币196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9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三、驳回汪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汪新春负担25元，徐国亮负担1190元，徐国亮、朱家群负担1685元。本院二审期间，根据各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和陈述，又确认以下款项往来情况：一、徐国亮向汪新春转账情况：1.2013年8月27日10万元；2.2013年11月18日6000元；3.2013年12月2日3000元；4.2013年12月11日3000元；5.2014年1月10日3000元；6.2014年5月3日9000元；7.2014年5月29日9000元；8.2014年9月4日9000元；9.2014年11月15日1万元。二、朱家群向汪新春转账情况：1.2013年2月26日5万元；2.2014年4月4日9000元；3.2014年6月27日1万元；4.2014年8月5日19000元。关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徐国亮、朱家群认为均是归还本案所涉的汪新春借款，且均是归还的本金。汪新春认为第1笔10万元与本案无关，是还的另外的借款，徐国亮和案外人张贞姬是做工程的，张贞姬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担保人是徐国亮。并提交了案外人张贞姬向汪新春出具的借款10万元借条，徐国亮是担保人，故上述10万元系徐国亮作为担保人归还的张贞姬的借款。关于其余的还款，朱家群于2013年2月26日转账5万元是归还的本金，2014年底徐国亮、朱家群陆续用现金归还了本金5万，其余都是归还的利息，当时说好是3分的利息。徐国亮申请案外人张贞姬出庭作证。张贞姬陈述：我和汪新春之间有20万元的债务，2018年的时候我们在派出所已经把这个20万元调解了，徐国亮没有作为保证人签署调解协议，当时调解的时候汪新春没有把原始借条还给我，我不清楚徐国亮有没有帮我还过款，应该不会帮我还的。徐国亮、朱家群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而汪新春主张徐国亮承担保证责任是保证合同纠纷，不宜放本案处理；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徐国亮是在2013年5月20日作为担保人进行保证，已经过了保证期限，也不应支持。是还我本人向汪新春借的钱，与张贞姬无关。汪新春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当时张贞姬问我借20万元的时候，我是现金交到张贞姬本人手里的，与2013年5月20日的10万元借条无关，且我跟张贞姬认识的时候是2013年左右，之前不认识。汪新春还提交：1.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50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夫妻一方是以其个人名义借款，该笔借款经由夫妻另一方银行账户的，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法发（2019）23号，证明本案应当适用最高院生效的裁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的原则。朱家群、徐国亮的质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属于法院审理案件时的参考材料，严格意义上不属于证据，证据是指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法院会自行根据法律和事实进行裁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贷双方，根据汪新春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徐国亮向汪新春借款本金共计40万元。在该40万元借款中，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26日共计196000元均转入了朱家群账户，因上述两笔转账发生于徐国亮、朱家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收款行为应视为朱家群知晓并同意举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96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朱家群应对该部分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还款情况，二审中经双方举证质证，可以认定徐国亮、朱家群共计向汪新春转账还款24万元，现金还款5万元。虽汪新春认为徐国亮于2013年8月27日向其转账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而系徐国亮作为担保人归还的案外人张贞姬的借款，但徐国亮对此予以否认，案外人张贞姬亦未确认上述10万元系徐国亮作为担保人帮其向汪新春还款，故本院对汪新春的抗辩不予采信，该10万元纳入本案统一进行结算。关于利息约定，汪新春陈述本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为月息3%，徐国亮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月息3%，现徐国亮在二审中主张双方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所有还款均系归还本金，本院综合考量徐国亮自认、双方关系、还款规律等因素，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标准为月息3%。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汪新春确认系归还本金的款项，直接抵扣本金，其中汪新春自认徐国亮以现金形式归还的本金5万元，因双方未明确具体归还时间，汪新春陈述为2014年底陆陆续续归还，故本院将该5万元归还时间点定为2014年12月31日；双方对归还款项性质有争议的，按照先抵扣利息，多余部分再抵扣本金的方法进行计算；对于发生在2013年6月25日前朱家群支付汪新春的款项，计算为徐国亮还款；对于发生在2013年6月25日后朱家群支付汪新春的款项，在其自身负担的196000元借款中优先扣减，多余部分再计算为徐国亮还款；徐国亮支付汪新春的款项，按照借款先后顺序逐一抵扣；本案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3%，高于法定最高利息标准，直接调整为按年息24%计算。根据以上计算方式，经核算，截至2014年12月31日最后一笔还款后徐国亮结欠汪新春借款本金10万元，徐国亮、朱家群共结欠汪新春借款本金95559元。关于剩余利息部分，汪新春在庭审中表示“当时说了是3分的利息，双方最终确认了本金30万元没有还，并且在徐国亮经营状况不好的情况下我们就没有向徐国亮要利息”，汪新春在起诉时也仅主张了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故汪新春自愿放弃部分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具体还款日期，本院依法调整利息自2019年5月7日（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朱家群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二、徐国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汪新春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三、徐国亮、朱家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汪新春借款人民币9555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955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四、驳回汪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汪新春负担25元，徐国亮负担1190元，徐国亮、朱家群负担1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汪新春负担2030元，徐国亮负担1914元，徐国亮、朱家群负担1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