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1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定西市安定区供电公司。住所地：定西市安定区友谊北路33号。负责人：张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远，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旭升，国网定西安定区供电公司综合部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高玉，男，1963年7月5日生，汉族，定西市安定区人，私营业主，住该社。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定西市安定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与高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安定区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了（2016）甘1102民初23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安定区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3月6日作出了（2017）甘110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安定区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甘1102民再4号民事判决，供电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了（2017）甘11民终98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公司仍不服，向甘肃高院申请再审，甘肃高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甘民申2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甘11民再3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甘11民终986号民事判决及（2017）甘11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发回安定区法院重审。安定区法院作出了（2018）甘1102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远、韦旭升，被上诉人高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电公司上诉称：一、撤销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二、高玉立即拆除违法修建的2178.15㎡六层楼。三、高玉交还租赁供电公司的位于安定××××红土村、建筑类型为一幢一层砖混结构（5.2米×35.2米）连（5.5米×4.1米）7字型、一幢一层椽木结构（6×35.1米）房屋共计18间，房屋建筑面积444.15平方米、院内占地面积1967.98平方米及椽木结构房2间（厕所、煤房车棚各1处）、水窖一眼、树木若干。四、本案诉讼费由高玉承担。事实及理由：1、在供电公司已经解除租赁合同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审查解除合同条件是否成就于法无据。2015年12月30日，供电公司向高玉送达了《关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通知》，自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高玉在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审查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高玉在建设楼房时供电公司已经明知其行为，并没有提出异议，表明该公司对高玉的行为是同意的，且至少予以默许”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属于默认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3、一审程序不合法，未按照一审程序审理，双方未进行陈述答辩和法庭调查。一审的判决与省法院裁定书在认定事实方面有矛盾。4、一审判决使得高玉的违法建筑合法使用。高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供电公司在一审法院重审时诉称：一、供电公司撤回第一项“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诉讼请求，并要求高玉立即拆除在供电公司处违法修建的2178.15平方米六层楼房。二、高玉交还租赁供电公司的位于安定××××红土村、建筑类型为一幢一层砖混结构（5.2米×35.2米）连（5.5米×4.1米）7字型、一幢一层椽木结构（6×35.1米）房屋共计18间，房屋建筑面积444.15平方米、院内占地面积1967.98平方米及椽木结构房2间（厕所、煤房车棚各1处）、水窖一眼、树木若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供电公司、高玉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供电公司将其所有的废弃的原宁远供电所旧办公用房出租给高玉，租期20年，自2015年7月1日至2035年6月30日。出租房屋坐落在安定××××红土村，建筑类型为一幢一层砖混及椽木结构的房屋共计18间，院内总占地1967.98平方米。年租金8000元，每五年为一付款周期。租赁期内，高玉拆除了两间平房，于2015年4月18日至2015年11月，在承租院内修建了建筑面积为2178.15平方米的六层楼房一栋，砖混结构的平顶房两间，同时还在院内施工完成停车场、化粪池、水窖及场地硬化等附属工程。施工期间，邻居高映天因采光等问题与高玉发生矛盾后多次向安定区供电公司、市电力公司、住建局等处反映情况，2015年12月4日，供电公司就高玉擅自进行拆建与邻居发生纠纷一事向高玉送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2016年1月15日，供电公司以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为由诉诸安定区法院，并于2016年1月20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结案。调解协议中没有涉及高玉修建的楼房以及楼房该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时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虽然经过当事人同意，但当事人达成协议时故意隐瞒高玉在租赁场所投资巨额资金建设的六层楼房的事实，导致执行协议必然拆除楼房，造成高玉巨额损失，且拆除费用较大，协议对高玉显失公平，利益不均衡。达成协议时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违背高玉的意愿，故在调解书执行中发现实际情况后，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提起再审，一审法院的（2016）甘1102民初238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就本次再审时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撤回了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5年12月30日在其向高玉送达《关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通知》时解除，但该请求正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再审法院仍审查该争执焦点，且认为该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理由为：第一，本案的合同未约定租赁房屋场院的用途，20年的长期租赁，高玉称经营宾馆和农家乐餐饮符合情理和当地需求；第二，一审法院再审时于2017年6月12日调查了牛润香，其丈夫是高映天，其陈述因高玉建设楼房影响其采光、通行及占用其部分宅基地，二人在2015年3月进行了阻挡，2015年9月主体建成时其了解到高玉建设楼房的地方系高玉从供电所租赁，于是到区电力局田维富经理处反映情况，田答复这是电力局的地方想怎么盖就怎么盖。虽然田维富在2017年5月17日接受本院调查时称不知道高玉盖房之事，但牛润香的证言证明了其实际知道，且对此无异议；第三，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受理案件后，双方当事人即于2016年1月20日仓促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的执行必然对高玉利益失衡，而双方当事人当时均对六层楼房未提及，有违常理。有正常认知能力的人们有理由相信双方当事人之间必然存在一个隐藏的约定，该约定的条件必然比调解协议更优越，但随后供电公司提起执行程序，不履行约定的承诺，导致高玉提出异议，案件出现反复；第四，本案再审时高玉提出供电公司为高玉的施工接装了动力电，但该公司在诉讼中没有说明高玉申请安装动力电的理由，并对此进行反驳；第五，高玉提供的证人杨某,4证明高玉和其聊天时谈电力公司想将协议变更为每5年签订一次，并把原来的协议作废了，高玉盖的楼20年期满后归电力公司；高仲元证明听高玉谈想变更为协议为每5年签订一次，最初租赁期限20年；李建宾证明其为高玉建楼，供电公司没有阻挡；张兵证明高玉要在供电公司院内盖房时，让其拆除了北面的两间，南面的两间换了门窗，供电公司在照明电有问题时来人处理，没有阻挡施工；第六，牛润香，高映天夫妻向供电公司反映情况后，供电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向高玉送达《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高玉于2015年12月15日前妥善解决纠纷，该公司当时关注的是高玉的相邻纠纷问题，并不是高玉的建设行为。综上，能够认定高玉在建设楼房时供电公司已经明知其行为，并没有提出异议，表明该公司对高玉的行为是同意的，且至少予以默认。故供电公司依据租赁合同第6条2项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高玉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定区人民法院（2016）甘1102民初23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定西市安定区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定西市安定区供电公司负担。二审时，高玉向本院提交了《安定区供电公司材料出库单/材料清单》一份，明细一张，拟证明：2015年3、4月份申请供电公司接动力电的事实。供电公司质证意见：上述材料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记载时间不清楚，出库单不能证明是涉案工程中的动力电。本院认为，高玉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能够与施工现场存在动力电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相印证，故对于供电公司给高玉施工接通动力电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12月30日供电公司向高玉送达了《关于解除的通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2015）定安公内第799号公正书予以证实。二审查明与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的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一审法院审查租赁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是否有法律依据。第二，供电公司是否同意高玉建设楼房的行为。关于一审法院审查租赁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有异议的，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供电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向高玉送达了《关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通知》后，在法律规定的异议期内供电公司又于2016年1月15日向安定区法院提起了解除租赁合同的形成之诉，而非要求法院确认其通知解除租赁关系效力的确认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对此应该视为供电公司对通知解除其与高玉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权利的放弃。在供电公司要求通过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关系的诉讼中，经过了安定区法院一审、再审后，供电公司认为其在2015年12月30日向高玉送达了《关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通知》后合同已经解除，其实质是对原审诉讼请求的变更，即由形成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在供电公司以形成之诉提起诉讼历经了一审、再审后，供电公司将基于同一事实的形成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一审法院重审时，结合双方争议焦点审查是否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无不当。关于供电公司是否同意高玉建设楼房问题。牛润香、高映天、田维富的调查笔录能够与供电公司为高玉施工接动力电的事实相互印证供电公司同意高玉建房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供电公司同意高玉建房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供电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程序合法。关于高玉的建筑物是否合法的问题，在宁远镇政府对涉案场所没有项目规划的情况下，涉案房屋是否违法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定西市安定区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宏审判员  张建文审判员  吴善善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屠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