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3民初23958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东路1002宝安广场A座10楼F、G、H，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472803X3。法定代表人：邵健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31007105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煜，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1094305。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鼎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扬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7802693256。法定代表人：赖正忠。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200710485701。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婷，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201711012006。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鼎虎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苏州鼎虎科技有限公司反诉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陈荣煜，被告苏州鼎虎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相关事实1.2013年12月3日，原、被告签订《中山百灵达项目货架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3NTI–P522-BLD）。该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中山百灵达项目（以下简称“百灵达项目”）之货架系统的设计、制造（包括采购、质量保证、施工、安装、调试和装运）、安装、完工和调试所需的一切服务，包括提供劳务、材料、设备、零备件和附件的运输和贮存；该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合同总价为715万元；被告应于2014年2月15日前确保货架到达项目现场并在货物到达现场后60天内完成安装；被告负责货物的包装和运输，除了在合同中另有规定，仪器和设备应按标准保护措施进行包装，这些包装应适合于长距离海、空和陆上运输，应能防潮、防湿、防锈和防止野蛮装运，被告应负责由于不合适或不恰当的包装和装卸引起的任何锈蚀损坏和损失；原告发出暂时停工命令或根据要求减慢进度时合同规定的工期予以延长，因原告原因造成的工期延长合同价格不做调整。双方签订《配件清单和规格》、《技术协议书》作为上述合同附件，对货架设计、制造、安装、验收标准和技术规格、精度等作了约定。2013年12月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286万元。2.2014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AGV电池研发合同》（合同编号：2014NTI-P07-AGVKF），约定被告为原告的AGV小车电池提供技术及方案、参与研发及对AGV小车电池进行选型等，合同总价为58万元。2014年3月27日，原告基于该合同向被告支付预付款174000元。3.被告主张，上述《货架采购合同》、《AGV电池研发合同》系原告基于自身商业需要拆分，但原告明确被告无需履行《AGV电池研发合同》项下义务，故《货架采购合同》项下价款总额为773万元。原告在起诉状中称上述《AGV电池研发合同》系就中山百灵达项目签订的的补充合同，在庭审中确认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合同。4.2014年7月24日，原告通知被告做好进场准备工作，“百灵达现场”进场时间暂定9月1日。同年8月，原告通知被告暂停中山百灵达项目货架的生产。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原告通知被告项目重启，并将原方案中的货位、层高进行调整，要求被告根据更新后的方案重新提供报价。被告在邮件沟通中同意根据原告修改后的方案重新报价，调减部分价款；被告主张因其已生产275吨产品需要重新处理、方案修改、现场安装人工增长、运输费增长、仓储费用及人工管理费用等因素导致成本增加，原告应当增补案涉项目价款；被告要求双方就上述增补价款签订增补合同。2018年8月24日至8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于8月27日进场安装。2018年9月7日、9月11日，原、被告先后向对方发出律师函指对方违约。5.原告认为其有权中止合同履行及随时通知被告履行合同，被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并要求重新签订合同、变更合同价格的行为导致百灵达项目整体延期，原告需另行寻找替代厂家制造项目所需产品，经济损失巨大，案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主张，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中止百灵达项目，但被告已生产大量的货物并存放于被告处，原告于2018年重启项目要求变更工期、方案、价格等合同内容，造成被告损失。6.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委托深圳市质鉴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主张已经生产的货物进行鉴定。根据该机构出具的《货架技术鉴定》：被告提交的《合同已履行实物明细》中所列29项货物是案涉《货架采购合同》标的物的组成部分；上述鉴定结论的依据包括鉴定确认表、鉴定调查记录及图纸，被告提供的《合同已履行实物明细》，《中山百灵达项目货架采购合同》、《技术协议书》及《配件清单和规格》，（2019）沪徐证经字第10064号、10065号公证书（系对原被告往来邮件的证据保全）。原告以鉴定依据的图纸未经原告确认系被告单方提供为由对上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原告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7.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委托深圳市公平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主张已经生产的货物价值及仓储费用进行评估。根据该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相关货物的账面价值为2652358.95元，新货评估价值为2755080.32元，货物残值为142410.25元，2014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的仓储费用账面价值为445050元，评估价值为534060元（按照18元／月／平方米，面积为430平方米计算）。原告以被告在沟通过程中曾主张每平米每月4元的仓储费用标准为由对上述评估结论不予认可，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相关异议亦不予采纳。8.2018年9月，原告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后者代理本案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费5万元。2018年11月，被告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委托后者代理本案诉讼并约定律师费为10万元。该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9.原告的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签署的《中山百灵达项目货架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3NTI-P522-BLD）；解除原、被告签署的《AGV电池研发合同》（合同编号：2014NTI-P07-AGVKF）；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支付的预付款3034000元；被告支付原告因被告拒不履行交货义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766928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5万元。10.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赔偿被告已生产货物损失2755080.32元；原告赔偿被告自2014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的仓储费用534060元以及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提货之日止的仓储费用（按照18元／月／平方米，面积为430平方米计算）；原告承担被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原、被告均确认《AGV电池研发合同》系《中山百灵达项目货架采购合同》的补充合同，未实际履行，《中山百灵达项目货架采购合同》项下的合同价款为773万元，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理解合同中有关“原告发出暂时停工命令或根据要求减慢进度时合同规定的工期予以延长，因原告原因造成的工期延长合同价格不做调整”之约定？该规定从文义上理解约定明确，但从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目的的角度而言，该原告发出暂时停工命令或根据要求减慢进度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内，该合理期限可酌定为不超过6个月。本案中，原告中止合同履行四年，四年后的材料价格、人工费用等均变化巨大，继续按照原合同履行对被告明显不公平——亦有可能对原告明显不公平。原告重启项目后，被告要求就价格等合同条款重新进行协商并不构成违约，原告行使合同解除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应地，原告亦无权要求被告赔偿其所谓损失。鉴于原告作为定作人享有承揽合同之任意解除权，被告亦因无法与原告就后续合同履行达成一致而拒绝履行，故本院对原告有关解除案涉合同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案涉合同时，应当赔偿被告的损失。被告主张其损失包括已生产货物的损失、仓储费用损失和为本案支出律师费用损失。关于已生产货物，因被告系承揽人，尚有可能利用上述货物残值，从有利于发挥货物最大经济价值的角度，本院认为由被告保留该残值更为适当；根据相关评估结论中的账面价值2652358.95元-货物残值142410.25元=2509948.70元；被告的反诉请求以新货评估价为基础计算损失，该新货评估价相对于账面价值有所增值，增值部分系被告因原告违约行为所获利益，不应计入损失金额，故本院对被告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仓储费用，根据相关评估结论，2014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的仓储费用为534060元，之后应继续按照18元／月／平方米及仓储面积430平方米，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仓储费用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关于被告反诉请求的律师费用，案涉承揽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本院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鼎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山百灵达项目货架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3NTI-P522-BLD）及《AGV电池研发合同》（合同编号：2014NTI-P07-AGVKF）；二、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苏州鼎虎科技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2509948.70元；三、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苏州鼎虎科技有限公司仓储费人民币534060元（暂计至2019年10月17日，之后按照18元／月／平方米及仓储面积430平方米，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四、驳回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苏州鼎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04元，由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57元，由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600元，由被告苏州鼎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57元；鉴定费人民币246053元以及评估费人民币28430元，均由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反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及评估费被告苏州鼎虎科技有限公司均已预付，原告深圳市今天国际物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被告苏州鼎虎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2900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俊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 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