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勇，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梅，女，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秋桂，北京市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林忠，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亲亲，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波，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勇、张金梅因与被上诉人吴林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勇、张金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林忠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吴林忠与雷勇、张金梅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事实上，吴林忠与雷勇、张金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涉案2016年8月7日借据形成过程并非如吴林忠所言，而是吴林忠拿着打印好的借据让雷勇签名，遭雷勇拒绝，但吴林忠反复纠缠，雷勇就在该借据手写了部分内容，从而使得该借据上一部分文字为印刷体，另一部分为手写体，从意思表示的角度来看，双方根本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尽管有“借据”字样，但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涉案借据中的部分表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吴林忠与雷勇合意将2012年1月的10000000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缺乏证据证明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从法律上看，入股金就是投资款，根据资本维持原则，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一旦入股就因享有股份或者投资权益而不能退还，更不可能转化为借款，且吴林忠并无证据证明该10000000元入股金已转化为借款。（三）涉案借据的部分印刷体文字及一审法院的部分事实认定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相矛盾。雷勇与吴林忠之间从来没有过3889900元的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将案外人准格尔旗羊市塔松树焉神洲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洲公司）的债务错误的认定为雷勇的个人债务，以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吴林忠在一审中提交了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初字第67号案件中的证明材料，案外人陆汉德在该案中汇入张金梅账户的113000000元款项，均被认定为案外人许式梦和神洲公司的债务，而不是张金梅或者雷勇的个人债务，这足以说明张金梅的个人银行账户被神洲公司使用，吴林忠及其委托的其他人员汇入张金梅账户中的16110100元，除其中的10000000元为神洲公司的入股金外，其余均为神洲公司的财产，即便吴林忠认为该款系借款，借款人也应当是神洲公司而非张金梅、雷勇。吴林忠在明知张金梅的银行账户被神洲公司使用的情况下却将雷勇作为借款人进行起诉，足以说明吴林忠明知实际借款人系神洲公司，因为向吴林忠还本付息的主体一直都是神洲公司，现神洲公司陷入困境缺乏支付能力，所以吴林忠恶意起诉雷勇为了规避自己的风险；三、一审法院以雷勇、张金梅都系神洲公司股东为由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四、即使吴林忠与神洲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向雷勇、张金梅主张权利也缺乏请求权基础。既然吴林忠汇入张金梅银行账户的款项系神洲公司的借款，则吴林忠应当向神洲公司主张债权。根据神洲公司提供的资料，神洲公司已经支付吴林忠本息合计12830701元，吴林忠在明知借款人系神洲公司且已经收到神洲公司的巨额本息的情况下，却选择在事实上无关、法律上貌似有关的雷勇、张金梅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不排除吴林忠想利用神洲公司管理漏洞而获得双重甚至多重给付的可能。 吴林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吴林忠与雷勇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法律关系，完全正确；二、涉案借据由雷勇在2016年8月7日出具，其中10000000元入股金已经明确表述被转化为借款，3889900元本是雷勇应支付给陆汉德的利息（在陆汉德的笔录及另案中已明确表述）；三、涉案借据系雷勇个人出具，款项亦是汇入张金梅的个人银行账户中，与神洲公司并无关联，只是雷勇、张金梅用神洲公司生产的煤矿抵偿了部分借款利息；四、雷勇、张金梅共同经营神洲公司情况属实，且吴林忠的汇款对象均系张金梅，还款利息也由张金梅向吴林忠进行支付，张金梅明知该笔借款债务的存在且用于了神洲公司的经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勇、张金梅即时归还欠款14102415元，支付利息7882975.99元；2.判令雷勇、张金梅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141024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雷勇、张金梅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吴林忠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雷勇、张金梅即时归还欠款14102415元，支付利息5256869元；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雷勇、张金梅支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141024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8日、5月23日、6月1日，吴林忠分别向张金梅账户转账5000000元、5000000元、1110100元。2012年1月18日，案外人黄芸向张金梅账户转账5000000元，黄芸出具证明说明该笔转账系受吴林忠指示向张金梅汇款，汇款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归吴林忠所有。2016年8月7日，雷勇向吴林忠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吴林忠人民币壹仟肆佰万零贰仟肆佰壹拾伍元整（?14602415.00），（此款为2012年1月吴林忠煤场入股金1000万元和2013年1月从吴林忠处借款1000万元，还款后余欠部分，详附明细），以前所打收据及借据全部作废。借款人民币壹仟肆佰万零贰仟肆佰壹拾伍元整（?14602415.00），借款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按月息1%计算，利息共计5256869元。待借款人煤矿出煤后开始还款，还款先还本金后还利息。还款从2016年10月神洲煤矿首采区产煤开始，还款金额待定。借款人雷勇2016年8月7日。”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吴林忠诉请款项的性质以及雷勇、张金梅尚欠吴林忠的借款金额；二、吴林忠要求雷勇、张金梅归还借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涉案款项是否属于雷勇、张金梅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吴林忠主张其与雷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汇款凭证以及雷勇出具的借据。雷勇认为借据中所载2012年1月煤场入股金10000000元系吴林忠的投资款，尚未转为借款；2013年1月的10000000元借款，雷勇已归还大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雷勇认可该借据中的签名系本人所签，根据借据的内容来看，2012年1月的10000000元，吴林忠与雷勇已合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2013年1月的10000000元，雷勇虽辩称借据所载的借款其已归还大部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雷勇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借据中所载20000000元款项的交付情况，其中10000000元入股金的交付，吴林忠陈述2012年1月18日从吴林忠账户、黄芸账户分别汇入张金梅账户5000000元，雷勇亦认可收到10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10000000元借款的交付，吴林忠陈述2012年5月23日、6月1日分别汇款5000000元、1110100元，余下的3889900元系雷勇应支付陆汉德的利息转为吴林忠与雷勇的借款。雷勇认为2013年1月之前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结算，2013年1月以后的借款数额未能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据中所载“2013年1月从吴林忠处借款1000万元”时间上与吴林忠提交的取款凭条上的汇款时间有出入，但吴林忠已作出解释系为结算利息方便，且雷勇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一审法院对吴林忠关于款项交付的陈述予以采信。另，关于雷勇尚欠吴林忠的借款金额，借据中大写与小写的金额不一致，应以哪个为准。综合借据中大小写数字书写的顺序、日常生活经验以及书写的习惯来看，应以大写金额为准。首先，借据中大写金额在前，小写金额在后，小写在为大写进行补充说明的可能性较大。其次，在书写借据时，因小写金额稳定性较差，故经常会在小写金额前后书写大写金额；再次，大写数字的笔画较多，书写难度较大，写错的可能性不大。综上，借据中的借款金额为14002415元，吴林忠自认雷勇在借据出具后已经归还5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雷勇尚欠吴林忠借款1350241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借据约定“还款从2016年10月神洲煤矿首采区产煤开始，还款金额待定”，上述约定属于对借款归还期限所附条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执复61号复议决定书载明“神洲公司2017年5月至7月期间，经准格尔煤炭局许可，共销售煤炭61501.56吨”，故还款条件至少在2017年5月就已成就。另，雷勇在庭审中陈述偿还借款的条件未成就，否认与吴林忠存在借据中所载借款金额的民间借贷关系，拒绝归还款项的事实也可说明雷勇拒绝履行义务，构成违约。综上，吴林忠要求雷勇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宗旨并非在于否定债权人的合法债权，而是在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增强其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中，张金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涉案款项发生在雷勇、张金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款项均汇入张金梅账户，雷勇、张金梅虽辩称张金梅的银行卡由公司使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雷勇、张金梅陈述借据中所载的煤厂入股金是吴林忠对伊金霍洛旗宜和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煤厂的投资，借贷款项用于神洲公司的煤矿。根据一审法院查询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雷勇、张金梅均系该两家公司的股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张金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据系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重要证据，雷勇向吴林忠出具的借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雷勇未及时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借款及按法律规定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吴林忠曾于2018年7月11日以涉案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雷勇、张金梅归还借款及相应利息，后撤回起诉。现吴林忠要求雷勇、张金梅支付借据所载的利息及承担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金梅对雷勇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吴林忠诉请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雷勇、张金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吴林忠借款13502415元，利息5256869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135024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吴林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2827元，由吴林忠负担3610元，雷勇、张金梅共同负担139217元。 二审期间，吴林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雷勇、张金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付吴林忠款项明细及附件共34页，拟证明涉案借据中的印刷字体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与吴林忠有经济往来的是神洲公司，而不是雷勇、张金梅，神洲公司已经支付吴林忠15597200.60元，吴林忠与神洲公司因借款、入股形成权利义务关系，雷勇、张金梅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债权申报通知书、债权申报登记册各1份，拟证明吴林忠提供的借据印刷字体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吴林忠明知且认可与其存在借款、入股关系的是神洲公司，而不是雷勇、张金梅。经质证，吴林忠发表意见如下：1.对吴林忠款项明细及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支付明细中的15000000多元，大部分支付给了陆汉德而非吴林忠，是陆汉德与神洲公司之间款项往来。吴林忠曾经确有入股意向，也拿到过两次分红，后由于神洲公司经营不善，双方才协商将原本的入股金转化为借款；2.对债权申报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吴林忠之所以去申报了债权，系考虑到张金梅与神洲公司的财务混同，且神洲公司管理人当初也同意吴林忠进行申报，但事后神洲公司管理人对吴林忠的债权并未确认（相关证据已上传至浙江移动微法院平台），并认为该债务系雷勇、张金梅的个人债务，与神洲公司无关。经审查，本院对雷勇、张金梅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雷勇、张金梅的证明意见不予采纳。 据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系雷勇、张金梅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亦即雷勇与吴林忠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若是，则涉案债务是否系雷勇、张金梅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本院注意到，涉案借据提及的借款由两笔10000000元组成，包括2012年1月18日吴林忠、黄芸分别转账给张金梅的各5000000元，2012年5月23日、6月1日吴林忠分别转账给张金梅的5000000元、1110100元，还有一笔3889900元。对于该笔3889900元的由来，吴林忠的陈述及陆汉德的陈述基本一致，且吴林忠本次起诉所涉款项与陆汉德另案起诉所涉款项并未重复，虽雷勇否认该笔款项的存在，但其反驳依据不足，本院难以认同。二审中，雷勇、张金梅主张与吴林忠存在借贷关系的主体系神洲公司，并辩称涉案借据中提及的2012年1月的10000000元系吴林忠对神洲公司的投资款，故而主张吴林忠不能擅自将该笔款项性质转化为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虽双方对涉案借据的形成过程各执一词，但雷勇既然在该借据落款处署名为借款人，并手写添加“还款从2016年10月神洲煤矿自采区产煤开始，还款金额待定”字样，意味着其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并不否认，仅是对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持有异议。尽管吴林忠在二审中亦认可其曾有投资神洲公司的意愿，然雷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林忠当初的投资造成神洲公司注册资本或者股权结构的变动，鉴于当时雷勇系神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勇和张金梅既是夫妻又均为神洲公司的股东，故吴林忠关于其在无法获取正常投资收益的情况下要求将该笔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况且按照字面意思来解读涉案借据中的手写部分内容，无法反映出雷勇在签署涉案借据时对“此款为2012年1月吴林忠煤场入股金1000万元和2013年1月从吴林忠处借款1000万元，还款后余欠部分，详附明细”该部分表述提出过异议；此外，涉案借据中并未加盖神洲公司的印章，神洲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其管理人亦未对该部分债务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雷勇的辩解，并无不妥。其次，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系雷勇、张金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尽管张金梅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名，但涉案多笔款项均汇入张金梅的银行账户，张金梅对此应属明知，且张金梅与雷勇同为神洲公司的股东。张金梅虽辩称其个人账户被神洲公司使用，但根据本院（2014）浙甬商初字第67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张金梅曾为神洲公司债务进行担保，就此而言，吴林忠作为债权人已经初步完成有关张金梅和雷勇存在共同经营情形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属合理。 综上所述，雷勇、张金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17元，由上诉人雷勇、张金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