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63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学毛，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雯，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祝桂华，女，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郑云泉，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鉷，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赵学毛与被上诉人祝桂华、一审被告郑云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终19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浙民监6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赵学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邹雯，二审被上诉人祝桂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羲、赵帅，一审被告郑云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赵学毛称，再审请求驳回祝桂华对赵学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证明祝桂华提起诉讼所依据的2011年8月1日借条中“赵学毛”的签名是恶意添加、伪造的，即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一是2016年3月28日赵学毛自行委托的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二是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锡公物鉴（文）字[2016]38号物证鉴定书，两者均印证了2011年8月1日上借条中“赵学毛”的签名是伪造的；（二）二审判决认定“郑云泉、赵学毛共同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赵学毛对内与郑云泉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和需求，也没有证据证明赵学毛对外向祝桂华表达了借款的意思表示，仅仅是最初借条的担保人。郑云泉在原审中的证词、2010年7月14日的借条就是证据。且2011年8月以后，郑云泉每年确认的借款金额均由违法高息累加而成，原审仅凭一张结算单认定赵学毛是共同借款人，证据严重不足；（三）赵学毛作为保证人已经免除保证责任。赵学毛仅在2010年7月14日的原始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祝桂华提交的主要证据显示，2011年8月1日开始到2015年5月20日，祝桂华与郑云泉共有5次在约定俗成的借款期间内重新核对新的借款金额、重新书写新的借条，郑云泉在原审中也有多次陈述，祝桂华每年督促还款时，双方都要结算本息重新书写新的借条。借贷双方重新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合同，新合同主要条款即借款金额已经变更了原主合同内容，并对原债务的履行期限作了变动，赵学毛作为保证人已经免除保证责任，不应当对新形成的借条内容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0年7月14日，郑云泉向祝桂华出具金额为2600万元，月息为2.5%的借条，赵学毛作为担保人签名，该借条指向的借款本金（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打款事实）实际金额为1197.5万元，其余金额为前期利息。一年后重新结算后，新增借款利息变更为借款金额3700万元。郑云泉于2011年8月1日重新书写借条，载明“今借到祝桂华处人民币3700万元，借款利息每月2.6%结算，特此为据”，落款处署名显示借款人郑云泉、赵学毛，但“赵学毛”的签名是他人恶意添加、伪造的。之后，从2012年至2015年，祝桂华与郑云泉重新协商确认将一年的利息转为本金后重新书写借条形成新的借款合同。祝桂华提交的结算单显示，每一年主债务金额都发生重大变化，截止2015年5月20日，有4次金额重大变化，借款本金高达100959020元。赵学毛作为最初借条上担保人，对2011年8月以后借贷双方督促还款事实、宽限期满多次协商将新的一年的利息转为本金后重新书写借条的事实以及主债务金额多次发生重大变动的事实确实不知情，也未在任何字据上签字。2011年8月1日借条上“赵学毛”的签字是恶意添加、伪造的，是恶意诉讼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制裁。祝桂华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赵学毛、郑云泉作为共同借款人与祝桂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要借款合意、借款交付方面的证据。本案借款合意有2011年8月1日借条，款项交付有祝桂华提供的15份银行汇款凭证，汇款总额3672.5万元。因为时间久远，另有27.5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没有找到，原审法院根据现有银行汇款凭证认定事实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赵学毛原审期间始终认可与郑云泉共同出具借条，对借条上签字并无异议，只是对签字行为的性质提出抗辩，认为是担保而不是共同借款，郑云泉对出具借条也无异议，抗辩是已归还部分利息，但赵学毛在借条上是以借款人而非担保人身份签字，且已经收到祝桂华汇付的1700万元借款，赵学毛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担保人身份，郑云泉也未提供已经支付利息的证据，原审对其抗辩未采信正确。二、赵学毛以2011年8月1日借条上签字系他人伪造一再申请再审属滥用诉权，有违诉讼诚信。赵学毛原审始终承认借条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进入执行程序后才主张借条签名伪造申请再审，再审法院已经驳回其再审申请，其再次申请再审系滥用诉权行为；三、赵学毛提交的两份鉴定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无锡市公安局涉嫌违法插手经济纠纷，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锡公物鉴（文）字[2016]38号物证鉴定书属于非法证据，不具备证据合法性要件。请求驳回赵学毛的再审请求。郑云泉陈述称，首先，2011年8月1日的借条是郑云泉写的，三方都在，赵学毛是担保人身份，赵学毛怎么签字记不清了，但赵学毛是担保人；其次，借款事实部分，郑云泉还过利息1700万元，是通过其在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承包款抵销的，另外还有一笔900万元是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给郑云泉的保证金，不应该作为借款。至于赵学毛应否还款由法院判决。祝桂华于2015年6月10日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云泉、赵学毛共同归还祝桂华借款本金98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3%计算的利息；二、诉讼费由郑云泉、赵学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8年6月14日至2011年7月25日期间，被告郑云泉及被告赵学毛先后十三次向原告祝桂华借款计3597.5万元（包括原告祝桂华女儿郦萍三次汇给被告郑云泉的650万元），其中汇给被告郑云泉1897.5万元（包括汇给被告郑云泉的驾驶员蒋燕锋100万元、汇给被告郑云泉妻子赵琼文的200万元），汇给被告赵学毛1700万元。具体借款时间、金额如下：2008年6月14日原告汇给被告郑云泉200万元，2009年1月25日原告汇给被告郑云泉妻子赵琼文200万元、2009年4月1日原告汇给被告郑云泉的驾驶员蒋燕锋100万元、2009年9月18日原告女儿郦萍汇给被告郑云泉100万元、2010年2月10日原告汇给被告郑云泉97.5万元、2010年2月13日原告汇给被告郑云泉500万元、2010年7月15日原告三次汇给被告赵学毛计款1200万元、2010年10月30日原告女儿郦萍汇给被告郑云泉250万元、2010年11月29日原告汇给被告郑云泉150万元、2011年2月1日原告女儿郦萍汇给被告郑云泉300万元、2011年7月25日原告汇给被告赵学毛500万元。上述借款自每笔借款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为42621369.86元。2011年8月1日，被告郑云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祝桂华处人民币叁仟柒佰万元整（￥37000000元），借款利息按每月百分之贰点陆（月息2.6%）计算，特此为据”。被告赵学毛在借款人一栏签名，签署日期为2011年8月1日。另查明，2011年9月29日，原告祝桂华还另行二次汇款计75万元给被告郑云泉。75万元借款自2011年9月29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为652931.51元。两被告借款后未支付借款利息。2015年5月20日，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甲方祝桂华、乙方郑云泉。2011年8月1日，乙方与赵学毛共同向甲方累计借到人民币370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2.6%。2012年7月1日，经结算，乙方应支付借款利息1058.2万元。因乙方未付借款利息，双方同意该利息转为借款本金，从2012年7月1日起借款本金为47582000元，借款月息为2.6%。2013年12月27日，经结算，乙方应支付借款利息22886942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元月15日）。因乙方未付借款利息，双方同意该利息转为借款本金，从2014年1月15日起借款本金为70468942元，借款月息为2.6%。2014年10月12日，经结算，乙方应支付借款利息16489732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10月15日）。因乙方未付借款利息，双方同意该利息转为借款本金。从2014年10月15日借款本金为86958674元，借款月息为2.3%。2015年5月20日，经结算，乙方应支付借款利息14000346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5月15日）。因乙方未付借款利息，双方同意该利息转为借款本金。从2015年5月15日起借款本金为100959020元，借款月息为2.3%。以上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此前有关借款凭据如与本结算单不一致，按本结算单内容为准”。2015年5月24日，被告郑云泉在结算单上签名。一审法院判决：一、郑云泉、赵学毛应共同归还祝桂华借款本金计人民币3597.5万元，并支付至2015年5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计人民币42621369.86元，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付，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郑云泉应归还祝桂华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支付至2015年5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计人民币652931.51元，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付，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祝桂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6800元，由祝桂华承担136800元，郑云泉、赵学毛负担40万元。赵学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称：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祝桂华对赵学毛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9年7月1日，郑云泉以承借方的名义与出借方赵学毛签有一份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协议。2010年7月16日，赵学毛两次银行转帐汇给郑云泉共600万元。2011年7月26日，赵学毛银行转帐汇给郑云泉278万元。二审法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赵学毛的上诉请求，以及祝桂华、郑云泉的相应辩述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原审程序有否违法。关于级别管辖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浙江省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受理法院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为1亿元以上，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在诸暨市，祝桂华的原审诉讼请求亦没有超过1亿元，原审法院一审管辖本案并无不当。关于调查取证方面。原审第二次庭审笔录记载了“将申请令书面交给原告代理人”“原告代理人已经将调查令转交给东方公司”的内容，原审调查程序确有瑕疵，但该瑕疵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且赵学毛在二审中也提出了调取证据申请，还另外提出了审计申请，二审法院经审查已经依法不予准许，故原审程序上的瑕疵并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二、赵学毛是讼争借款的担保人还是借款人。借条是证明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充分的证据可以推翻，一般应予认定借条上所载明的内容。一审、二审中，赵学毛、郑云泉均认可涉案借条借款金额3700万元是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加上利息所构成，且对借条上的签名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原审从借条的直接证明效力认定赵学毛系借款人，于法有据。赵学毛以其与郦国敏的谈话录音、2010年7月14日借条复印件、对郑云泉的调查笔录为据主张实际身份是担保人。首先，赵学毛所提交谈话录音的内容真实性不能确认，且郦国敏虽与祝桂华为夫妻关系，但法律上分属于两个主体，何况从录音内容看也反映不出郦国敏明确表示赵学毛仅为担保人的内容，反而是郦国敏在强调赵学毛即便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也是要走法律程序承担法律责任的，意味着从未放弃过对赵学毛的还款要求，该点恰恰不利于赵学毛的另一项主张，即其未在结算单上签名，即可视为祝桂华放弃了对其的权利主张。其次，2010年7月14日的借条为真实性存疑的复印件，即便彼时赵学毛确为担保人身份，但之后在涉案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名的行为，在法律上的效果亦应按意思自治原则认定为自愿成为借款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2010年7月15日及25日赵学毛实际收取了祝桂华汇付的1700万元借款，其在上诉状中明确表述“只是应债权人祝桂华要求代郑云泉收取”，但在祝桂华否认的情况下，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指示行为的存在；赵学毛还称1700万元款项收到后全部转付给了郑云泉，但所举有效证据显示仅有878万元，赵学毛在举证说明款项走向时解释部分系用以抵扣郑云泉欠其的借款，而有效证据又仅能反映100万元的借款关系，金额相差均为悬殊。再次，郑云泉系本案当事人，赵学毛代理人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性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所述内容祝桂华又不予认可，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足以推翻涉案借条所直接反映的赵学毛借款人身份。据上评析，赵学毛认为其仅为担保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三、祝桂华与郑云泉出具的结算单能否使赵学毛免于承担还款责任。赵学毛认为结算单上载明“此前有关借款凭据如与本结算单不一致，按本结算单内容为准”，依此之前的借款凭据均已失效，都被该结算单替代。二审法院认为，该结算单指向“2011年8月1日郑云泉与赵学毛共同向祝桂华累计借到人民币3700万元”，即涉案借条所记载的借款，且仅记录了祝桂华与郑云泉就讼争借款自借条出具之后的本息结算情况，署名亦只有祝桂华与郑云泉，依法应认定为祝桂华与郑云泉两人之间的意思表示，而不涉及赵学毛，对赵学毛无约束力。至于赵学毛就讼争借款的还款责任，该结算单未能反映祝桂华放弃了对赵学毛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赵学毛仍为讼争借款的还款主体，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四、关于赵学毛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原审以实际出借款项的金额及日期，按照法定利率上限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二审中双方争议之处在于赵学毛主张郑云泉以应收工程款委托案外人直接偿付祝桂华，金额达1700万元，而祝桂华否认收到过该款项。依照证据规则，该节还款事实应当由赵学毛举证证明，赵学毛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情理而言，该项主张涉及的当事人实为郑云泉，赵学毛并非提出前述申请的适格主体，本院考虑郑云泉未就原审提出上诉以及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需要，仍就赵学毛的两项申请组织了当庭质证。综合一、二审的情况，二审经实体审查后对前述申请不予准许，若郑云泉确有证据可以证明与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亦有工程款可行结算，郑云泉完全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34782元，由上诉人赵学毛负担。再审期间，赵学毛申请对案涉借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杭州华硕[2019]文书鉴定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为《鉴定意见》），结论为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2526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案卷（一）第24页《借条》上署名为“赵学毛”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赵学毛”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赵学毛方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经祝桂华方申请，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白晓峰教授、王观增副教授出具《专家质证意见书》，并由白晓峰教授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提出意见，认为检材签名签名与样本签名有大量的细节特征符合，特征价值高，是模仿笔迹达不到的，出现的差异是因为受到书写的工具、条件、纸张、纸张的边界造成的。经过综合评判，检材和样本的书写应该是同一人书写的，建议重新鉴定。祝桂华方质证称，《鉴定意见》鉴定程序违法，没有按照笔迹鉴定技术规范对笔迹特征进行标识和说明，采用了双方在质证环节明确要求排除的样本，与案件其他证据矛盾，赵学毛在原审和录音证据中承认签署了案涉借条，同意专家出庭意见，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鉴定意见》的部分理由可能存在瑕疵，要求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三个问题进行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说明。2020年3月16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对杭州华硕[2019]文书鉴定字第149号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针对本院提出的三个问题补充说明如下：1、检验检材“赵学毛”签名字迹时发现：检材上“赵学毛”签名字迹的笔画洇散确实是因为书写工具是含有水性成分的墨水，但其书写笔的含水量并未大到整个笔迹的笔画被洇散，用MZX81显微镜放大之后观察检材“赵学毛”笔迹字迹，可以清楚看出该字迹笔画中沟痕痕迹，如“毛”字笔画所表现出来的沟痕痕迹。但“赵学毛”签名字迹“笔力平缓，书写不自然，有形快实慢”之感是字迹本身所呈现出来的问题，并不是书写笔的问题；2、检验检材上“赵学毛”签名字迹及样本上“赵学毛”签名字迹时发现：检材上“郑云泉”签名字迹在签字后未预留出足够签名位置，说明当时“郑云泉”签名字迹没有明确是否还有其他人签名的需要，且“郑云泉”、“赵学毛”签名字迹不再同一平行线上。而在样本4中，“赵学毛”签名字迹也出于纸张的右边缘，但其“毛”字的横笔运笔动作与其他样本中“毛”字的横笔运笔动作均一致，同样在样本4中“赵学毛”前面有“刘河”签名字迹，该签名字迹与“赵学毛”签名字迹处于同一平行线上。综上说明，书写人（赵学毛）本人签字时“毛”字的横笔运笔受到纸张限制的可能性不大，且书写人（赵学毛）在前面已有他人签名的情况下，习惯与前面的签名字迹处于同一水平线上。而在检材中“毛”字的横笔笔画受到限制致使其文字布局与样本签名字迹的文字布局不一致，是因为该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所造成；3、将检材签名字迹与样本1-8签名字迹进行特征比对时发现：检材上“赵学毛”签名字迹与样本1-8“赵学毛”签名字迹存在符合点，但与样本1-8“赵学毛”签名字迹貌合神离，且存在的差异点足够多。比如①检材“赵学毛”签名字迹的整体文字布局与样本1-8上“赵学毛”签名字迹的整体文字布局不一致，检材“赵学毛”签名字迹整体布局严谨拘束，而样本1-8上“赵学毛”签名字迹整体布局自然流畅；②检材上“赵”字的“十”字部的连笔笔画与样本1-8“赵”字的“十”字部的连笔笔画均存在差异，检材上“赵”字“十”字部与“一”字部连接处与样本1-8“赵”字“十”字部与“一”字部连接处均存在差异；③检材上“学”字的“子”部在弯钩连笔到“一”地方有停顿，而样本1-8上“学”字的“子”部在弯钩连笔到“一”地方流畅、自然，且“学”字的“子”部与样本1-8上“学”字的“子”部在倾斜的角度上均有差异。综上，我中心对检材及样本进行多次检验，发现检材上“赵学毛”签名字迹与样本1-8上“赵学毛”签名字迹，两者签名字迹的整体布局、连笔笔画、运笔形态、起收笔动作均存在差异，且差异点数量多，其差异特征的综合均反映出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为否定同一提供了充分依据。赵学毛方质证称，对《补充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补充说明》的内容客观、独立、公正地论证了其鉴定结论作出的依据何科学性，评判标准和论证方法符合国家标准，请求再审予以采信。祝桂华方质证认为，对《补充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补充说明》不能证明其鉴定结论的正确性，反而更能反映其鉴定结论明显错误。关于洇散问题，整体洇散是纸张和笔墨导致的客观情况，不能作为否定同一的依据。《补充说明》并未提交任何细节证明其他地方没有洇散，相反，其提交字迹笔画沟痕特征放大图，整个笔画从上到下都在洇散；关于签名布局问题，赵学毛的签名是否要与郑云泉签名在同一平行线上不是笔迹鉴定的参考因素，且只有一个样本和检材做比对，没有科学依据。《鉴定意见》称检材的整体布局过窄，和其他签名样本不一致。在样本4中，赵学毛同样在别人签署之后再签名，样本签名布局明显比其他样本要窄，说明赵学毛的签名布局是受签字空间发生变化，故不能以宽窄变化否认签名真实性，而要考虑签名客观条件；任何人的签名总会存在不一致，每一个笔迹特征都存在大量的不符点，关键在于相符点是否比不符点更多且更能反映一个人的真实书写习惯，《鉴定意见》用一些并不能反映实质书写习惯的不符点，却对更多更重要的相符点视而不见。该鉴定结论明显错误，与案件事实证据冲突，应重新进行鉴定。郑云泉方质证认为《鉴定意见》《补充说明》涉及笔迹鉴定专业知识，且郑云泉不是书写人，不是证据提供方，无从分辨，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本院认为，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人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对其鉴定结论的依据阐明了相关依据，并对可能存在瑕疵的三个问题出具《补充说明》。《鉴定意见》《补充说明》有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锡公物鉴（文）字【2016】38号物证鉴定书为辅证；委托鉴定过程中，已经充分保障了祝桂华的诉讼权利；《鉴定意见》《补充说明》的部分论理虽不无可斟酌之处，但尚不足以认定鉴定结论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祝桂华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鉴定意见》《补充说明》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祝桂华方提供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赵学毛签名的真实性。赵学毛方质证称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鉴定由并非本案当事人的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送检检材是复印件，比对样本很少。郑云泉方认可赵学毛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由祝桂华方自行委托，所涉事项已经依法委托鉴定，且依据的样本为借条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赵学毛方还提供了无锡市公安局2016年8月18日对郑云泉的询问笔录，欲证明赵学毛是本案的担保人而不是共同借款人。祝桂华方质证认为，证据三性需要与当事人核实，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合法性不能完全确认，询问笔录最后一行郑云泉明确3700万元借条是赵学毛在上面签字的，此份证据恰恰与赵学毛提供的录音证据相印证，而与《鉴定意见》相矛盾。郑云泉方基本认可赵学毛方提供的证据三性。本院认为，郑云泉在他案中侦查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各方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但因郑云泉系本案当事人，询问笔录记载的相关内容相当于当事人陈述，其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赵学毛在再审庭审中认可曾于2011年8月以郑云泉担保人身份在金额为380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再审除对二审法院认定的“被告赵学毛在借款人一栏签名，签署日期为2011年8月1日”一节事实不予认定外，其余事实认定同二审法院。再审另查明，经本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补充说明》，结论为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2526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案卷（一）第24页《借条》上署名为“赵学毛”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赵学毛”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赵学毛有无在案涉2011年8月1日《借条》上签字；二、如果签字，赵学毛是作为共同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签字；三、如果赵学毛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其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具体的责任范围。针对争议焦点一，经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意见》《补充说明》对案涉2011年8月1日《借条》上署名为“赵学毛”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定。赵学毛再审自认自认于2011年8月以郑云泉担保人身份在金额为380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可以部分解释其在一、二审中认可2011年8月1日案涉《借条》上签名真实性的原因，亦与其在一、二审中一直主张系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的陈述相吻合。因此，祝桂华主张的赵学毛在2011年8月1日《借条》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的依据不足，再审不予认定。祝桂华对赵学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赵学毛再审自认于2011年8月以郑云泉担保人身份在金额为380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但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赵学毛自认的担保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的借款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祝桂华如果认为赵学毛作为保证人应承保证责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相应的，本院亦不再对争议焦点二、三作出评判；郑云泉对案涉《借条》上其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再审中提出曾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款支付1700万元利息以及900万元系归还保证金的主张不属再审审理范围，且对相关事实主张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原审有关郑云泉的判项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终195号民事判决和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2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2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郑云泉应归还祝桂华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支付至2015年5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计人民币652931.51元，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付，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郑云泉归还祝桂华借款本金计人民币3597.5万元，并支付至2015年5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计人民币42621369.86元，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付，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祝桂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6800元，由祝桂华负担141800元，郑云泉负担39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782元以及再审鉴定费50000元由祝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国华审判员  谢静华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