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目华北路1516号。法定代表人：张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由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忠，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泽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义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3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乐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义忠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期间和各期间利息数额的计算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仅凭手书但未经计算且时间矛盾的《利息支付承诺函》认定乐泽公司应支付的未付利息，主观排除了承诺函可能的计算错误对全部案情的实际影响。黄义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利息的金额，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黄义忠有向乐泽公司交付收据的合同义务，但是至本案提起诉讼之日，经计算已经向黄义忠支付了100多万，但黄义忠未向乐泽公司履行交付收据的义务。二、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黄义忠只提交了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的明细，不足以证明其自2011年9月至2017年11月已收到的利息数额。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约定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义忠至少未履行2011年和2015年两份合同的收据交付义务，乐泽公司先履行抗辩权于法有据。根据乐泽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在2017年11月6日归还欠款100万元的同时，乐泽公司出具承诺函是受到了黄义忠的威胁。黄义忠辩称，不同意乐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乐泽公司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最后的100万元已于2015年9月13日重新写了借条，乐泽公司的法人签字并由公司盖章。关于借款的利息，是包括财务在内的大家四人一起计算出来的。乐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利息的金额，利息承诺书也是对方代理人手书，经张军签字盖章的。黄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泽公司支付黄义忠欠款218,950.44元；2.判令乐泽公司支付以218,950.44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9月13日，黄义忠、乐泽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乐泽公司向黄义忠借款3,000,000元，借期一年，年息14%，利息每月结算并支付。乐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在该协议上签名并盖公司公章。次日，黄义忠将3,000,000元汇入乐泽公司账户。2013年11月29日，乐泽公司向黄义忠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4年9月9日及2015年7月7日，乐泽公司向黄义忠账户各转账支付500,000元。至此，就涉案3,000,000元借款，乐泽公司已归还本金2,000,000元。2015年9月13日，黄义忠、乐泽公司签订第二份《还款协议》，对未还本金1,000,000元约定续借。协议载明，预计续借一年，年息14%，利息每月结算并支付。黄义忠在该协议上签名，乐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签名并盖公司公章。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间，乐泽公司时任出纳黄某分别于2015年10月14日、11月16日、12月14日、2016年1月20日、2月25日、3月21日向黄义忠账户各转账支付11,666.67元，系1,000,000元借款本金按年息14%计算的月息。2016年9月13日，黄义忠、乐泽公司签订第三份《借款协议》，对未还本金1,000,000元约定再次续借。协议内容与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协议》无异，预计续借一年，年息14%，利息每月结算并支付。黄义忠在该协议上签名，乐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签名并盖公司公章。2017年11月6日，乐泽公司向黄义忠账户电汇汇入1,000,000元。至此，涉案借款本金3,000,000元，乐泽公司已全部还清。同日，乐泽公司员工胡由光向黄义忠手书《利息支付承诺函》一份，明确“截止2017年10月3日，本公司尚有利息218,950.44元未向出借人黄义忠支付（借款本金已付清），本公司承诺该笔利息争取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最迟不晚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乐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在“承诺人”处签名并盖公司公章。该承诺函上标注“应付利息为2016年4月13日-2017年10月13日利息未结11,667元X18个月=210,006元，2017年10月14日-11月5日388.89元X23天=8,944.44元，合计218,950.4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除涉案3,000,000元借款外，双方于2014年5月23日发生过另一笔金额为1,000,000元的短期借款，乐泽公司已于2014年7月23日归还。一审庭审中，黄义忠确认，截至2015年9月13日，就涉案借款3,000,000元，乐泽公司已归还2,00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黄义忠、乐泽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黄义忠按约交付了借款，双方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乐泽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按约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黄义忠、乐泽公司均确认涉案3,000,000元借款本金已于2017年11月6日还清，且黄义忠自认其中2,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已于2015年9月13日前付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乐泽公司辩称其不清楚究竟支付过多少利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多付利息，而黄义忠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的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流水，与两份续借1,000,000元《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和支付时间完全吻合，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乐泽公司自2015年10月起按约支付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至2016年3月。再结合乐泽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还清借款本金当日出具的《利息支付承诺函》载明的应付期限及金额，一审法院确认乐泽公司尚未支付涉案借款1,000,000元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今的利息。故黄义忠主张乐泽公司尚欠2016年4月13日至2017年11月5日的借款利息218,950.44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述欠款，乐泽公司未能按约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黄义忠主张逾期之日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乐泽公司辩称其对黄义忠未提供利息发票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乐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义忠欠款218,950.44元；二、乐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黄义忠以218,950.44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减半收取计2,292元，由乐泽公司负担。二审中，乐泽公司提交：1.录音光盘及整理的文字记录；2.张军的微信截屏，以证明乐泽公司系受黄义忠威胁书写了承诺书。经质证，黄义忠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录音是说明因100万未还，因卖厂房有1,000多万的收入，故要求还款，未谈到利息。本院经认证认为，乐泽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义忠依《利息支付承诺函》向乐泽公司主张剩余欠款利息能否能到支持？本院认为，乐泽公司向黄义忠归还借款本金的同日，经胡由光书写、张军签名确认本案尚欠的利息，并出具《利息支付承诺函》，应为双方为本次借款欠付的利息所达成的新的承诺，乐泽公司主张是受黄义忠威胁而书写，并无证据证明。现黄义忠作为借款人自认乐泽公司已还清了2015年9月13日之前的利息，并提供了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利息还款流水，还款利息与双方的还款协议、借款协议及承诺函中的约定并无矛盾之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乐泽公司尚欠黄义忠的利息为218,950.44元，并无不当。乐泽公司以黄义忠在收到还款时未提供利息发票为由，主张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乐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由上诉人上海乐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