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九华北路东侧绿庄大厦B楼。主要负责人：薛志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强勇，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富瑞深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福新(晨新)路19号。法定代表人：黄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芜湖公司）因与上诉人张家港富瑞深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深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芜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张家港富瑞深冷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因出现了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导致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石油芜湖公司积极就合同解除进行了沟通，只是双方未能就违约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富瑞深冷公司在经营中本就存在仓储成本，一审法院认定的仓储费用，显然超过了中石油芜湖公司可预见的范围，且一审法院按照每平方每年300元的标准支持其租赁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富瑞深冷公司辩称，场地租赁费是客观存在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富瑞深冷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中石油芜湖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损失40万元，并由中石油芜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中石油芜湖公司单方违约导致，富瑞深冷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并且为履行该合同投入了相应成本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收回货款，如中石油芜湖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富瑞深冷公司就会减少资金占压时间，故应当支持资金占用损失40万元。中石油芜湖公司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在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LNG储罐项目储罐采购合同；2.富瑞深冷公司返还预付款1,907,430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富瑞深冷公司承担。富瑞深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中石油芜湖公司赔偿富瑞深冷公司200万元损失（最终损失以具体统计或评估结果为准）；2.反诉费用由中石油芜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6日，富瑞深冷公司在中石油芜湖公司LNG储罐设备采购项目中中标并收到中标通知书。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12月25日签订《LNG储罐项目储罐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中石油芜湖公司向富瑞深冷公司采购150mLNG储罐7台,储罐单价908,300元,合同总价6,358,100元。对于付款及货物交付,该合同第三条第2点约定卖方交货时间为自中标通知书下达之日起90天内，第四条第1点约定卖方在合同生效后7日内向买方提供供货进度表，并按照进度表向买方提供设备；第五条第2点约定付款进度为签订并确定交货时间后，支付合同价款30%，调试安装验收后付50%，竣工审计完后付10%，留10%作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中石油芜湖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1,907,430元预付款。后因中石油芜湖公司安装储蓄罐的项目终止,故合同未继续履行。2015年5月12日，富瑞深冷公司将其中4台设备以3,068,000元转卖；2017年8月28日将剩余3台设备中的2台以1,680,000元价格转卖；2018年9月6日将最后一台设备以880,000元价格售卖，共计卖出5,628,000元。2019年10月17日，中石油芜湖分公司向富瑞深冷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富瑞深冷公司回复称在弥补损失的条件下，愿意解除合同。后双方为赔偿损失一事未达成一致，故诉讼来院。以上事实有中石油芜湖公司提交的《LNG储罐项目储罐采购合同》、转账凭证、联系函；富瑞深冷公司提交的货物买卖合同及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1.关于合同的履行时间节点问题。合同中虽约定了交货时间由卖方提供供货时间表来确定，但同时也约定了交货时间为中标通知书下达之日起90天内。在合同条款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当以便于合同履行的时间为准。且本案中，中石油芜湖公司已实际支付了预付款，故视其和富瑞深冷公司就交货时间已达成一致。富瑞深冷公司可以主张交货时间为中标通知书下达日起90天。2.关于出售案涉LNG储罐的问题。案涉储罐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富瑞深冷公司出卖给其他公司的LNG储罐是否就是中石油芜湖公司订购的储罐，在本案中并不是需要查明的事实。首先，富瑞深冷公司已经自认为了止损而转卖了中石油芜湖公司订购的储罐。如果中石油芜湖公司否认这一事实，就意味着其作为违约方可能要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承担更高昂的违约代价，这显然于中石油芜湖公司的利益不利。其次，从转卖的时间和价格来看，富瑞深冷公司转卖储罐的平均单价约为80.4万元，并不过分低于合同约定价90.83万元。从实际情况来看，富瑞深冷公司及时转卖储罐，有利于解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一现实问题。最后，富瑞深冷公司提交了转卖储罐的合同及相应的发票，证据较为充分，故其真实性予以认可。3.关于储罐的场地占用费问题。案涉储罐直径3824毫米，长度为21419毫米，且需要安装调试注入液体后才能正常使用。故根据常理，在未交付安装的情况的下，无法用立式的方法储存该储罐。同理，由于储罐过高，亦无法放在室内竖立。中石油芜湖公司主张应按照竖立、室外的条件计算储罐的保管费用，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富瑞深冷公司提交了类似情况下的租赁合同及租赁费收据，予以认可。富瑞深冷公司以储罐的侧卧面积作为基准面积，以同地区的类似场地租赁费作为租金的计算标准，并主张租赁费389,000元，符合实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系因中石油芜湖公司相关项目终止所致，继续履行该合同对于中石油芜湖公司而言已无实际意义。本案中所出售的货物为种类物，富瑞深冷公司在知悉中石油芜湖公司可能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后，转卖了案涉储罐亦有助于合同的解除。富瑞深冷公司主张在弥补损失的情况下，同意解除合同，且在反诉中提出了相应的诉求。因此，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认案涉《LNG储罐项目储罐采购合同》于2019年10月17日解除通知函到达富瑞深冷公司时解除。合同解除后，中石油芜湖公司有权取回预付款；富瑞深冷公司有权向中石油芜湖公司主张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富瑞深冷公司可以主张的赔偿数额应相当于因中石油芜湖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并且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中石油芜湖公司造成的损失有额外的储存保管费用389,000元；富瑞深冷公司可以获得利益包括转卖设备的差价款730,100元（合同价6,358,100元-转卖价5,628,000元），两项合计1,119,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合同成立后发生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中石油芜湖公司诉称，其终止合同的原因在于天然气储罐项目接受单位终止项目。一方面，中石油芜湖公司并未提交其终止案涉合同原因的证据；另一方面，项目接收单位终止项目也不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26条的适用条件，并且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石油芜湖公司辩称其解除合同属于情势变更，不予认可。富瑞深冷公司辩称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一方面，我国现行合同法并未规定只有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另一方面，根据司法实践和已经公布的民法典合同篇草案来看，违约方在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也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富瑞深冷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富瑞深冷公司并非借贷公司或者业务开展直接依赖于资金流通的公司，故资金利息并不属于其可获得的利益。并且中石油芜湖公司已预付了1,907,430元的预付款，在合同解除前富瑞深冷公司一直在占有使用该部分预付款，对于未继续履行合同的资金占有使用方面的损失，通过案涉合同约定的预付款等条款已足以调整，富瑞深冷公司要求中石油芜湖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富瑞深冷公司主张维修费，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合同解除后，富瑞深冷公司应返还中石油芜湖公司预付款1,907,430元，中石油芜湖公司应赔偿富瑞深冷公司各项损失1,119,100元。互相冲抵后，富瑞深冷公司还应返还中石油芜湖公司788,3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案涉《LNG储罐项目储罐采购合同》于2019年10月17日解除；二、富瑞深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中石油昆仑芜湖公司预付款1,907,430元；三、中石油芜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富瑞深冷公司各项损失1,119,100元；（二、三项合并后，张家港富瑞深冷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支付债权差额788330元）四、驳回中石油芜湖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富瑞深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1967元由中石油芜湖公司负担12888元，富瑞深冷公司负担9079元；反诉受理费11400元，由中石油芜湖公司负担6379元，富瑞深冷公司负担502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场地租赁费，因中石油芜湖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提货，导致货物长期滞留在富瑞深冷公司，必然产生保管费用。一审法院参照同地区同类场地酌情按照每年每平方300元的标准计算租赁费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石油芜湖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标准明显过高，故应予维持。关于富瑞深冷公司主张的资金占压费用，一审法院已经做了详尽论述，本院不在赘述，并且富瑞深冷公司未披露其真正生产成本与中石油芜湖公司预付款项的差距，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中石油芜湖公司、富瑞深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5元，由上诉人中石油昆仑天然气芜湖分公司负担7135元，上诉人张家港富瑞深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  廷  斌审判员 徐  红  梅审判员 蔡    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王文成（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