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正杰，男，1967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上海开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中东，男，1968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正杰因与被上诉人顾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5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正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本人不承担案涉借贷资金占用费及律师费；3.诉讼费用由顾中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贷因顾中东系职业放贷人而被认定合同无效，本人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即使有过错，过错也较小，只应承担小部分赔偿责任。顾中东所受到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不应由本人承担。2.案涉借贷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由本人承担律师费，即使有约定，因借贷合同无效，该约定也归于无效，顾中东无权主张律师费。此外，顾中东未提交律师费转账凭证，无法证实律师费实际发生。 顾中东辩称：1.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本人为职业放贷人，本人并不认同，但为了尽快解决纠纷，本人未提出上诉。谢正杰签订案涉借贷合同并无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形，其在一审中也未主张合同无效，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已使本人受到损失。2.案涉三次借款中有两次合同约定了收款引起的一切费用由谢正杰承担，该两次借款的金额为30万元，占本案标的额的绝大部分，律师费金额1万元没有超过规定标准，一审判由谢正杰承担依法有据。3.谢正杰无理上诉，意图拖延偿还债务。其借款后立即与配偶离婚，并将财产转移至配偶、女儿、女婿名下，其上诉系恶意滥用诉权。 顾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正杰归还借款322593元及利息（以43773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9082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18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谢正杰支付律师费1万元；3.诉讼费由谢正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正杰数次向顾中东借款。2019年3月28日，谢正杰向顾中东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顾中东人民币伍万元整，月息3分。（50000.00）具借人：谢正杰2019.3.28号。顾中东按照月息6%当扣利息3000元后实际向谢正杰转账47000元，谢正杰分别于同年4月28日、5月28日按月息6%支付利息3000元、3000元。 2019年4月22日，谢正杰向顾中东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顾中东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担保人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到还清为止。如有违约，自愿承担债权人收款所引起的一切费用。借款人：谢正杰仇宏身份证号320626196703153811家庭住址：长龙二村13号206联系号码136××××3222573。日期;2019.4.22号。顾中东按照月息6%当扣利息6000元后实际向谢正杰转账94000元，谢正杰分别于同年5月22日按月息6%支付利息6000元。 2019年4月29日，谢正杰向顾中东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顾中东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担保人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到还清为止。如有违约，自愿承担债权人收款所引起的一切费用。借款人：谢正杰仇宏身份证号320626196703153811家庭住址：长龙二村13号206联系号码136××××3222573。日期;2019.4.29号。顾中东向谢正杰转账20万元后按照月息6%当扣利息12000元。 另查明，顾中东自2009年至今，在一审法院共起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30余件，已被一审法院列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因本案中顾中东的放贷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情形，故顾中东、谢正杰之间的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谢正杰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谢正杰多还的利息部分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 依据双方确认的实际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尚欠本息金额计算认定如下：（1）2019年3月28日谢正杰借款5万元，顾中东当扣3000元，谢正杰实际借款47000元。同年4月28日，谢正杰还息3000元，依据上述计算方法，多还利息为2829.62元［3000-47000×4.35%÷12］应从本金47000元中抵扣，本金尚余44170.38元。同年5月28日，谢正杰再次还息3000元，多还利息2839.88元［3000-44170.38×4.35%÷12］应从本金44170.38元中抵扣，至此该笔借款本金尚余41330.5元。（2）2019年4月22日谢正杰借款10万元，顾中东当扣6000元，谢正杰实际借款94000元。同年5月22日，谢正杰还息6000元，多还利息为5659.25元［6000-94000×4.35%÷12］应从本金94000元中抵扣，该笔本金尚余88340.75元。（3）2019年4月29日谢正杰借款20万元，顾中东当扣利息12000元，谢正杰实际借款188000元。 综上，谢正杰尚欠顾中东借款本金317671.25元。另外，顾中东主张因催要借款而支出的律师费用1万元，符合双方借款约定，且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谢正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顾中东借款本金317671.25元及利息（以41330.5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88340.75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8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谢正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顾中东因催要借款而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三、驳回顾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顾中东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对一审判决支持的1万元律师费予以放弃。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谢正杰是否应当支付案涉借贷资金占用费以及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损失？ 本院认为，顾中东涉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较多，被列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单，案涉借贷合同因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谢正杰明知顾中东不具有放贷资质，对于借贷合同无效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双方原先在合同中约定了较高利率标准，因合同无效，原约定的高额利息系顾中东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谢正杰仅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与谢正杰应承担的过错责任相适应，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损失，顾中东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予以放弃，本院照准。 综上所述，谢正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鉴于顾中东放弃关于律师费的诉求，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关判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5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谢正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顾中东借款本金317671.25元及利息（以41330.5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88340.75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8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50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顾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4元，由谢正杰负担6150元，顾中东负担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谢正杰负担300元，顾中东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