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飞，男，198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荣，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洪飞，男，1962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波，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飞因与被上诉人沈洪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7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飞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沈洪飞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5月4日双方之间存在168700元借贷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从沈洪飞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提供的汇款凭证与书面材料记载的金额及次数均不一致，只有一笔6万元金额一致，其他款项均无银行往来凭证，沈洪飞没有提供其所称的借款的支付依据。从书面材料来看，蔡飞与案涉工程的员工黄某、薛某并列，可见该材料所涉款项均与工程有关，其中载明扣医药费、扣铲土、医药费各半等也可证明所涉款项是为案涉工程发放工资，蔡飞签字是为与沈洪飞对账并非借款。“借款”两字也是沈洪飞自行添加，如果是借款，应当由蔡飞书写，且在其他文字内容中也没有体现出借款的意思。沈洪飞的陈述前后矛盾。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可见双方之间存在诸多资金往来，这些资金是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及支付材料款，两人均从发包方负责人处领取款项，存在合伙施工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错误。 沈洪飞答辩称，双方之间并非仅有一笔6万元的往来可以与借款内容对应，5月4日之前有大量的转账记录。“借款”两字并非之后添加，从10万元的借款借据来看，蔡飞书写10万元借据时应当已经知道之前所写的全部内容。蔡飞取得款项后如何支付是蔡飞的事情，与本案借贷无关。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沈洪飞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蔡飞归还借款4587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案件诉讼费由蔡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蔡飞与沈洪飞系生意上朋友。2017年初，两人在广东省东莞市经商，有工作中交集等关系。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5月4日间，蔡飞向沈洪飞借款，沈洪飞通过农业银行向蔡飞汇款或者交付现金：①2017年4月14日9999.99元；②2017年4月15日9999.99元；③2017年4月22日转账5005元；④2017年4月28日6万元；⑤2017年5月4日8008元；⑥2017年4月28日从银行卡取出两个5000元交付蔡飞；⑦2017年5月3日，沈洪飞通过建设银行向蔡飞汇款9909.9元；⑧2017年5月4日，沈洪飞通过建设银行向蔡飞汇款共六笔，其中四笔9009元，两笔6006元及部分现金。 2017年5月4日，沈洪飞根据两人之间的借贷情况及其他情况制作了“借条蔡飞3.3万元6万元1.5万元0.10.10.35万1.5万元合计17.8万元整扣除其中医药费8000元扣铲土（费，本院注）1300元医疗费各半”的书证。蔡飞在同一张纸下方确认签上“合计壹拾陆万捌仟柒佰元蔡飞2017.5.4”。 2017年5月5日至6日间，蔡飞又向沈洪飞借款，①沈洪飞通过建设银行向蔡飞汇款，于2017年5月5日四笔9999.99元；②5月6日取现金6万元交付蔡飞。为此，蔡飞在5月6日，在2017年5月4日书证同一张纸的下方写上“2017.5.6借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整蔡飞2017.5.6”。 2017年6月26日沈洪飞通过建设银行向蔡飞转账汇款19万元，沈洪飞称系蔡飞向其借款，蔡飞否认，认为两人之间系合伙经营关系，沈洪飞也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的依据。 审理中，蔡飞申请证人陆某,4到庭作证，以证实沈洪飞与蔡飞存在合伙关系，沈洪飞认为证人是蔡飞手下的人，与蔡飞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蔡飞向沈洪飞借款尚欠268700元的事实，由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足可认定。对沈洪飞要求蔡飞归还2687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沈洪飞要求蔡飞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精神，法院亦予支持。 关于沈洪飞主张的第三笔借款19万元，因缺乏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意，法院不予认定系借贷法律关系。关于蔡飞提出两人系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法院认为，沈洪飞2017年5月6日出具的书证是借贷关系，且该日蔡飞出具的书证，系2017年5月4日同一张纸上，对2017年5月4日是出具的借款内容未提出异议，故对蔡飞提出2017年5月4日的借据书证上抬头“借款”两字，无论是否沈洪飞事后添加均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成立。 蔡飞提出两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法院认为两人可能存在生意上的合作或者其他经营关系，但蔡飞向沈洪飞作出了明确借款意思表示，不影响双方之间并存合作或者经营关系。关于证人陆某,4的证人证言，经查，陆某,4系蔡飞手下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系孤证，证明力较低。故对蔡飞抗辩其未向沈洪飞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蔡飞归还沈洪飞借款本息268700元及利息（以268700元为基数，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沈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元，减半收取4090元(沈洪飞已预交)，由沈洪飞承担1424元，蔡飞承担26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蔡飞与沈洪飞相识，2017年两人在广东省东莞市有工程及经营活动上的联系。2017年5月6日，蔡飞向沈洪飞借款10万元，尚未归还。 沈洪飞本案起诉主张蔡飞向其借款458700元，称系三部分组成：2017年5月4日借款168700元、2017年5月6日借款10万元、2017年6月26日借款19万元。为证明2017年5月4日和2017年5月6日的借款，沈洪飞提供的证据为其笔记本中撕下的一页纸张，该纸张书证居中最上部书写“领生活费”，之下有“黄淞2000元，5月1日”；“薛海峰2000元、5月1日”的记载以及“黄某”、“薛海峰”字样的签名；以上内容之下是“蔡飞3.3万、6万、1.5万、0.1、0.1、0.3、5万、1.5万，合计17.8万元整，扣其中医药费8000元、扣铲土1300元，医药费各半，合计壹拾陆万捌仟柒佰元”的记载以及蔡飞的签名和落款时间“2017.5.4”；在有关蔡飞的钱款内容记载和以上黄淞、蔡海峰的钱款内容记载之间有一道手划分割线，分割线下方居中有沈洪飞书写“借款”两字，蔡飞主张这“借款”两字是沈洪飞事后添加。同一张纸上，“蔡飞2017.5.4”下方另有记载“蔡飞2017年5.6借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整。蔡飞2017.5.6”。为证明2017年6月26日借款19万元，沈洪飞提供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其中记载当日一笔19万元的款项汇给了蔡飞。 沈洪飞主张的以上三笔借款，关于2017年5月6日10万元的交付，沈洪飞提供其于2017年5月5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蔡飞汇款四笔各9999.99元、5月6日取现金6万元，交付蔡飞。关于2017年5月4日借款168700元的交付，沈洪飞提供了支付宝转账记录和银行交易明细单、蔡飞提供了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沈洪飞主张的借款支付组成为：2017年4月14日支付宝支付9999.99元给蔡飞、15日支付宝支付9999.99元给蔡飞、22日支付宝支付5005元给蔡飞、28日转支6万元、现支两笔各5000元，共7万元给蔡飞；5月3日建设银行汇款9909.9元、5月4日支付宝支付8008元、银行汇款四笔各9009元、两笔各6006元给蔡飞，以上金额为160971元（包含少量手续费），及其他现金取款。蔡飞认可收到以上银行及支付宝支付的款项，但否认为借款，其提供自己的银行卡明细显示，除了收到以上沈洪飞支付宝、银行卡支付的款项外，2017年4月14日还收到沈洪飞支付宝转账5000元、5月4日收到沈洪飞支付宝转账9900元及6月收到沈洪飞支付宝支付的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沈洪飞主张蔡飞向其三笔民间借贷事实是否成立。其中2017年5月6日借款10万元有蔡飞签名的意思表示明确的“借款10万元”书写内容和付款凭证证明，应予认定；2017年6月26日的19万元仅有汇款凭证，没有证明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证据，无法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于以上两笔款项的认定正确。 对于2017年5月4日的1687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沈洪飞的举证不能证明2017年5月4日蔡飞与其形成1687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沈洪飞提供的款项支付凭证与其所称的借款之间没有关联。从沈洪飞提供的“借条”证据来看，书写在台头为“领生活费”的笔记本上，其中“蔡飞3.3万、6万、1.5万、0.1、0.1、0.3、5万、1.5万，合计17.8万”的字面意思明确无歧义，即蔡飞分8次分别取得3.3万元、6万元、1.5万元、0.1万元、0.1万元、0.3万元、5万元、1.5万元，合计17.8万元的款项，取得款项的次数和各次金额确定；但沈洪飞提供并主张的款项支付情况为4月14日9999.99元、15日9999.99元、22日5005元、28日7万元（6万元转账、1万元现金）、5月3日9909.9元、5月4日56056元（支付宝1笔、银行转款6笔），支付次数（按单笔或按日期计）、单次支付金额、总额与蔡飞“借条”记载的取得款项的次数、金额、总额均不能对应。且根据蔡飞提供的银行卡明细，沈洪飞主张的向蔡飞支付的款项并非该时间段内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双方有较多钱款往来，沈洪飞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书证内容与借贷关系矛盾。“蔡飞3.3万……，合计17.8万元整，扣其中医药费8000元、扣铲土1300元，医药费各半，合计168700元”的内容与“借款”不符。沈洪飞否认与蔡飞就工程有合伙、合作关系，但“借款”中扣除与工程有关的费用、且医药费各半，沈洪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书证上有关蔡飞领款内容前“借款”两字的书写时间，沈洪飞一审中称“关于第一张书证是先有借款两字，后蔡飞写上内容的”，二审中称“借条上的借款两字是在写10万元的借条之前补上去的”，前后陈述矛盾。沈洪飞主张蔡飞向其借款168700元，应就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款项支付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对该款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实际支付的举证均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蔡飞关于2017年5月4日借款168700元认定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78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蔡飞归还沈洪飞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公布之日起，按当期LPR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撤销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78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分担部分 三、驳回沈洪飞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元，减半收取4090元，由沈洪飞承担3198元，蔡飞承担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1元，由沈洪飞承担3347元，蔡飞承担1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杜太光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