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生，男，195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斌，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580号。 法定代表人：叶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许利侠，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卢永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7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永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永生向昆仑公司支付利息7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将2011年1月24日借款合同中的200万元借款作为本金再次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款支付引起的纠纷，并非简单的借款合同纠纷。相关的两个工程(南京市下关区金域中央街区二期工程和三期工程)所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已分别有了生效判决[二期工程对应（2014）鼓民初字第6511号、（2015）宁民终字第7566号案，三期工程对应（2015）鼓民初字第5637号、（2016）苏01民终5563号案]。本案中，2011年1月24日借款合同中的200万元借款系三期工程中的借款，该借款的利息已在（2016）苏01民终5563号案中予以结算(详见该案一审（2015）鼓民初字第5637号判决书第15页)，一审判决对该借款再次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10日为二期工程借款计息截止日，系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6月28日，金域中央街区二期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昆仑公司应在6个月内向卢永生支付剩余工程款。经（2015）宁民终字第7566号生效判决确定，二期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中，昆仑公司欠付卢永生工程款4960887.24元，该欠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卢永生在二期工程中所借的450万元，故该450万元借款的计息截止日应当为2010年12月28日。 昆仑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基于四份借款合同产生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卢永生就200万元借款利息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无论借款200万元用于金域中央二期或者三期，利息都是要计算的。二、当时并不存在以工程款来结案涉借款，是在南京法院诉讼过程中双方对项目用款的调整导致二期是昆仑公司应付卢永生工程款，三期是卢永生归还昆仑公司超支款。 昆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永生支付昆仑公司借款利息10384390.38元；2.诉讼费用由卢永生承担。后昆仑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卢永生支付昆仑公司借款利息2013278.75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20日、21日，昆仑公司与建设单位香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昆仑公司承包香溢公司位于南京市下关区等建筑群工程。合同价款84991083.16元。2008年5月28日，卢永生与昆仑公司江苏分公司签订《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约定：昆仑公司负责提供技术服务，卢永生组织经济经营，负责承包施工上述工程。合同造价暂为84991083.16元；卢永生负责组织人力、物力、机械进行施工，承担经济责任，自负盈亏；卢永生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4%上交昆仑公司作为技术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卢永生作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进行施工。2010年7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香溢公司。施工过程中，卢永生因施工所需，向昆仑公司以内部银行借款方式支付人工工资、材料费等工程开支。2010年1月19日、2010年2月1日，昆仑公司与卢永生分别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卢永生向昆仑公司分别借款300万元、150万元用于支付人工费。借款期限均为4个月。昆仑公司为此提供了内部银行贷款审批表、放款凭证，其中载明月息15‰。2011年1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卢永生向昆仑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金域中央三期人工费、材料费。该合同未约定还款时间。昆仑公司为此提供了内部银行贷款审批表、放款凭证，其中载明月息15‰。2011年11月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卢永生向昆仑公司分别借款1722250元；借款用途为公司借款转贷款；借款时间为三个月，从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止，借款利率为15‰。昆仑公司为此提供了内部银行贷款审批表上记载用途为公司借款利息转贷款。庭审中，昆仑公司亦明确该合同项下的款项系此前三份合同借款计算的利息，因卢永生未支付故双方约定转为借款本金。2011年12月20日，建设单位与昆仑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确定工程结算价为7960万元，已付工程款68752634.62元，尚应支付工程款10847365.38元（包含工程保修金398万元），相抵后，建设单位实应支付昆仑公司工程款余款为6867365.38元。后建设单位于2012年4月19日、7月26日分别支付了部分款项，扣减后建设单位共已支付昆仑公司工程款为79455291元，尚有保修金144709元未支付。2012年1月，卢永生作为工程实际负责人在一份金域中央二期的《审定结算审批表》上签字。2014年12月17日，卢永生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昆仑公司、昆仑公司江苏分公司、香溢公司，要求昆仑公司、昆仑公司江苏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9434209.6元、支付延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和返还垫付的检测费等等。2015年11月6日，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6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昆仑公司江苏分公司支付卢永生工程款4960887.24元及相应利息，昆仑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香溢公司在欠付保修金144709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卢永生于2012年1月签字的金域中央二期《审定结算审批表》，该院未予认定，也未以该审批表作为结算依据。对于昆仑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借款利息，该院认定卢永生对1722250元的利息计算清单没有异议，同时认定借款利息与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该案中未予处理。判决后，双方不服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昆仑公司与卢永生之间签订四份《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2010年1月19日、2010年2月1日、2011年1月25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卢永生分别向昆仑公司借款30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用于案涉工程开支。上述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1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1722250元，卢永生对该计算清单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2011年11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又对该部分利息进行确定，并约定将上述利息转为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卢永生无证据证明已支付了该部分款项，故昆仑公司以1722250元为基数，主张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5%，从2011年11月1日计算至2012年1月10日的利息60278.75元，尚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同时，昆仑公司还主张以此前65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1.5%，从2011年11月1日计算至2012年1月10日的利息230750元。卢永生无证据证明此前650万元还款或冲抵时间，昆仑公司以卢永生于2012年1月在金域中央二期的《审定结算审批表》上签字的时间作为截止时间，尚属合理，故对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以上合计卢永生应支付昆仑公司利息2013278.75元。卢永生辩称款项系用于工程开支，其未实际收到款项，并辩称昆仑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故不存在支付利息，该意见与上述四份借款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卢永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仑公司借款利息2013278.75元。案件受理费84106元，由昆仑公司负担67800元，由卢永生负担16306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根据生效判决[（2014）鼓民初字第6511号、（2015）宁民终字第7566号；（2015）鼓民初字第5637号、（2016）苏01民终5563号]查明的事实，昆仑公司与卢永生在金域中央街区二期、三期工程中存在转包关系。卢永生因该两工程施工所需，以向昆仑公司内部银行借款的方式支付人工工资、差旅费等工程开支。昆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卢永生分别于2010年1月26日借款300万元、2010年2月1日借款150万元、2011年1月24日借款200万元，自不同借款日起至2011年10月31日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1722250元，和该3笔借款及1722250元利息经签订借款合同转化为本金后，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291028.75元，共计2013278.75元；昆仑公司在另案中[（2017）浙0106民初7153号、（2019）浙01民终6848号]主张的则是上述借款自2012年1月11日起和另两笔借款自借款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的利息及因工程涉及诉讼被法院冻结的款项之利息。因昆仑公司并非以借款发生在二期工程还是三期工程来分两案主张借款利息，而是对截至不同时间段尚欠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分别进行主张，故2011年1月24日（根据合同签订日及内部银行贷款审批表应为2011年1月25日）的200万元借款是否为三期工程所借，并不影响本案处理，卢永生仅以其认为发生在二期工程的借款本金4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不当。二、对于2011年1月25日200万元借款的利息有否重复计算，本院注意到在生效判决[（2015）鼓民初字第5637号]中，已将卢永生认可的借款利息1088870.68元作为卢永生的工程用款在昆仑公司应付卢永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而卢永生认可的1088870.68元利息中包含2011年1月25日200万元借款自2011年1月25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35万元，故昆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200万元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2012年1月10日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其诉请金额中应扣除2011年1月24日一天的利息1000元和（2015）鼓民初字第5637号案中已计算的35万元利息。三、卢永生以昆仑公司应在金域中央街区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6月28日）6个月内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由，主张案涉借款的计息截止日应为2010年12月28日，但根据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6511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7566号判决查明的事实，卢永生与昆仑公司所签《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并未约定工程款需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结清，而是约定昆仑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暂扣包含技术服务费和税金在内的有关费用10%后支付给卢永生，余款在工程决算完成，建设单位款项结清后支付，故卢永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另案[（2017）浙0106民初7153号、（2019）浙01民终6848号]证据显示卢永生对案涉借款自2012年1月11日起的计息凭证予以签字确认的事实，昆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借款截至2012年1月10日的利息有事实依据。综上，卢永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7154号民事判决； 二、卢永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利息1662278.75元； 三、驳回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卢永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106元，由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649元，由卢永生负担13457元，双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0元，由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92元，由卢永生负担11678元；卢永生已预交1617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郑纤予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