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11民初2392号 原告：山东东方电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电厂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焦安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馨，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猛，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博瑞银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北京南路370号13层3号。 法定代表人：王延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王延明，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原告山东东方电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电能公司）与被告新疆博瑞银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电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馨、曹猛，被告博瑞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延明，被告王延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电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22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192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6日，原告东方电能公司（原名称临沂东方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博瑞银河公司签订了配电柜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价值380万元的配电柜及配电箱。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但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78000元未付。2012年7月24日，案外人乌鲁木齐金昌瑞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瑞公司）与被告签订配电柜买卖合同，2012年7月26日金昌瑞公司在原告处购买相应配置的高低压配电柜来向被告履行，该批货物由原告运送，被告验收。后金昌瑞公司以被告拖欠付款为由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2016年9月16日，金昌瑞公司自愿将被告拖欠其货款中的75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以折抵对原告的欠款。上述两部分欠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总以资金紧张为由拒付。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东方电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以王延明作为博瑞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认缴出资后抽逃出资行为为由，申请追加王延明为共同被告。本院审查后予以追加。 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共同辩称，1.对东方电能公司与博瑞银河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无异议；2.经答辩人测算确认，该合同余款不是原告主张的478000元，在2013年12月，博瑞银河公司支付东方电能公司200000元，应在478000元中扣除，该笔付款为上述合同付款的一部分，因此答辩人确认公司账面欠款金额为278000元；3.自2014年5月13日博瑞银河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后，原告未再主张向我公司要款，该未付余款已超出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胜诉权；4.金昌瑞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通知答辩人，答辩人不予认可；5.原告以王延明抽逃出资为由追加王延明为被告，应提交证据，否则不予认可。综上，原告所诉无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东方电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A1.东方电能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一份，证明其公司主体适格，证明其公司曾用企业名称“临沂东方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A2.博瑞银河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主体适格；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A3.东方电能公司与博瑞银河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配电柜买卖合同》，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A4.博瑞银河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出具的《关于奇台大成时代广场配电箱的报告》，证明东方电能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A5.银行付款凭据六份，证明博瑞银河公司仅履行了上述A3合同中的部分付款义务3170000元，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共同质证意见为，该组付款明细及双方口头约定让利4%属实，但是2013年12月13日博瑞银河公司支付200000元，原告未计算在内； A6.东方电能公司为博瑞银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宗，证明东方电能公司已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并向博瑞银河公司开具了合同标的总额的发票共计380万元，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A7.案外人金昌瑞公司与博瑞银河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的《高低压配电柜买卖合同》一份，证明案外人金昌瑞公司与博瑞银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A8.王延明于2012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外人金昌瑞公司的上述A7合同供货义务已全部履行，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A9.案外人金昌瑞公司与东方电能公司于2016年9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金昌瑞公司将750000元债权转让给东方电能公司，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共同质证意见为，对该协议不知情，双方均未通知博瑞银河公司； A10.东方电能公司为博瑞银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两份，证明博瑞银河公司代金昌瑞公司向东方电能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东方电能公司为此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共同质证意见为，博瑞银河公司与东方电能公司在2013年8月16日前未签订任何合同，该2013年12月13日的付款，是双方在2013年8月16日签订合同之后的付款，博瑞银河公司不可能向东方电能公司支付欠付金昌瑞公司的货款； A11.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表一份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公式一份，证明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共同质证意见为，博瑞银河公司在2014年5月进行最后一次付款后，至东方电能公司起诉主张价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该违约金计算方式及其主张不予认可； A12.东方电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安臻与王延明于2019年3月6日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王延明及博瑞银河公司认可欠款事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同时证明案涉债权转让事实已通知博瑞银河公司及王延明，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共同质证意见为，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东方电能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不认可； A13.博瑞银河公司与案外人金昌瑞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2012年7月24日签订的高低压配电柜买卖合同，就部分款项支付达成协议如下：由博瑞银河公司直接向供货厂商东方电能公司支付200000元，由东方电能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该笔款项不再支付给金昌瑞公司，从合同总金额中扣除。”证明2013年12月，博瑞银河公司向东方电能公司支付的200000元系代金昌瑞公司偿还的货款，并非支付的A3合同价款，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共同质证意见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A14.案外人金昌瑞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的《博瑞银河公司付款明细》一份，证明博瑞银河公司在履行A7合同过程中尚欠金昌瑞公司货款903800元未付，故金昌瑞公司转让的案涉债权750000元是合法有效的，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共同质证意见为，1.博瑞银河公司与金昌瑞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且博瑞银河公司从未接到任何债权转让通知，东方电能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对博瑞银河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东方电能公司自己提交的付款明细也证明了所谓的债权转让关系是不存在的；3.根据东方电能公司举证，其所谓的债权转让在转让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庭审中，博瑞银河公司、王延明对A13证据中加盖的博瑞银河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自愿放弃司法鉴定申请。 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庭审查证的事实，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8月16日，博瑞银河公司（需方、甲方）与东方电能公司（供方、乙方）签订《配电柜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购买乙方配电柜成套装置；合同金额3800000元；供货方式为乙方负责包装并运输至甲方；供货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24时前；设备质保期自货到之日起15个月；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的10%，配电柜到达交货地点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的25%，配电柜安装完成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的30%，配电柜竣工验收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的30%，甲方留合同款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甲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乙方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款的1‰作为违约金。双方并口头约定合同总金额让利4%。合同签订后，东方电能公司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博瑞银河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5日、同年11月7日、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13日支付东方电能公司价款380000元、950000元、1140000元、500000元、50000元、150000元，共计3170000元。扣除双方口头约定的让利4%（3800000×0.04=152000元），东方电能公司主张博瑞银河公司欠付价款478000元。 2012年7月24日，博瑞银河公司与案外人金昌瑞公司签订《高低压配电柜买卖合同》，约定博瑞银河公司购买金昌瑞公司价值1650000元的高低压配电柜。金昌瑞为履行合同义务，向东方电能公司购买高低压配电柜，并按约履行了交付义务。2013年12月9日，金昌瑞公司与博瑞银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博瑞银河公司直接向供货厂商东方电能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并由东方电能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该笔款项不再支付给金昌瑞公司，从合同总金额中扣除。2016年9月6日，金昌瑞公司作为甲方与东方电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为向博瑞银河公司供应配电柜，于2012年7月26日同乙方签订了高低压配电柜合同，合同签订后，乙方按协议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现甲方尚欠乙方货款56万元未付，经双方协商，甲方愿将对博瑞银河公司享有的75万元债权转与乙方，由乙方代甲方行使向博瑞银河公司追索欠款的所有债权人权利，甲方有义务向博瑞银河公司进行通知。金昌瑞公司并于2020年1月19日向东方电能公司出具《博瑞银河公司付款明细》一份，载明博瑞银河公司尚欠金昌瑞公司价款903800元未付。 上述款项，经东方电能公司向博瑞银河公司催要未果，为此成诉。 庭审中，博瑞银河公司主张2013年12月曾向东方电能公司支付价款200000元，实际欠付合同价款278000元；东方电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博瑞银河公司与金昌瑞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证明2013年12月的付款200000元系博瑞银河公司代金昌瑞公司偿还的货款，博瑞银河公司虽对该协议中加盖的其公司印章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东方电能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依法调取王延明在博瑞银河公司的出资情况，本院审查后依法调取了2009年博瑞银河公司申请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验资报告及相关验资账户交易明细，该验资报告载明，博瑞银河公司由霍亮、王延明共同出资组建，其中王延明认缴人民币247.5万元，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247.5万元，于2009年12月10日缴存到博瑞银河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黄河路支行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30×××33账号内。上述认缴出资款项，于2009年12月11日转账汇出至王延明个人账户。 本院认为，东方电能公司与博瑞银河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配电柜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博瑞银河公司欠付合同价款的金额如何认定？2.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王延明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4.东方电能公司的诉请是否超出诉讼时效？5.东方电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对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异议，且均认可存在口头让利4%的约定，故合同实际总金额应为3648000元。双方对博瑞银河公司已支付价款3170000元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博瑞银河公司主张2013年12月另支付东方电能公司200000元，依据东方电能公司提交的博瑞银河公司与金昌瑞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该200000元款项系博瑞银河公司代金昌瑞公司支付的货款，与案涉2013年8月16日的买卖合同并无关联，博瑞银河公司虽对该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并未提出司法鉴定，故本院对于该补充协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博瑞银河公司尚欠东方电能公司价款478000元未付。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博瑞银河公司与金昌瑞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了合同总金额为1650000元的买卖合同，后东方电能公司与金昌瑞公司于2016年9月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金昌瑞公司将其对博瑞银河公司享有的750000元债权转让与东方电能公司享有，金昌瑞公司并向东方电能公司出具了该合同涉及的付款明细，对于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博瑞银河公司主张在本案诉讼之前未收到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故该转让行为对其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东方电能公司虽未举证金昌瑞公司向博瑞银河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但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意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履行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故东方电能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其通过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博瑞银河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和要求清偿债务的请求，在本院送达民事起诉状实际到达博瑞银河公司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已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博瑞银河公司未对债权转让的款项金额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实已付合同款项金额，故本院对于东方电能公司主张的受让债权75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延明作为博瑞银河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在2009年12月10日缴纳公司认缴出资款项2475000元后，未经法定程序于2009年12月11日将认缴出资款项全部转账汇出，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故王延明应当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依据东方电能公司提交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安臻与博瑞银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延明与2019年3月的通话录音，可以能够证实东方电能公司存在不间断向博瑞银河公司提出履行请求的事实，故东方电能公司向本院起诉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博瑞银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价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甲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乙方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款的1‰作为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现东方电能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为192000元，系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不损害博瑞银河公司的权益，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东方电能公司要求博瑞银河公司支付价款及债权转让款项共计1228000元及其起诉之后的利息损失，要求博瑞银河公司支付违约金192000元，要求王延明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实清楚，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中利息损失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疆博瑞银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东方电能有限公司款项1228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22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新疆博瑞银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东方电能有限公司违约金192000元； 三、被告王延明对被告新疆博瑞银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在不超出2475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22580元，均由被告新疆博瑞银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光 人民陪审员  刘守田 人民陪审员  邱俊刚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