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9行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发，男，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巧丽，福建方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杨声鸣，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思思，女，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彭敬德，男，195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余盛明，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克棱，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玉发因诉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以下简称蕉城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6日7时许，原告杨玉发在宁德市蕉城区东湖市场门口遇见第三人彭敬德后，将第三人拦下，并抓住第三人衣领不让其离开。期间，第三人通过摆动身体及用手将原告的手掰开的方式摆脱原告，摆脱后，原告倒到地上。同日，被告接到报案后，进行受案登记。之后，被告展开调查取证，对相关人员彭敬德、杨玉发、连某、陈某1等进行询问，对原告伤情委托鉴定。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宁公鉴〔2018〕187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杨玉发伤情属轻微伤。2018年10月4日，承办案件的蕉南派出所报所属蕉城分局负责人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获批准。2018年11月2日，被告拟将不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第三人，第三人表示“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次日，被告对第三人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遂引发本案诉讼。 原判认为，首先，关于证据是否充分问题。被告认定原告杨玉发指认第三人彭敬德故意对其实施殴打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当事人彭敬德、杨玉发的询问笔录；2.证人连某、陈某1的询问笔录；3.证人陈某2、翁某的陈述；4.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鉴定书、视听资料等。其中证人连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到“问：戴头盔老人（彭敬德）是否有动手殴打兰色衬衣老人（杨玉发）？答：没有。”证人陈某1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到“男子（彭敬德）没有殴打老人（杨玉发），他们在拉扯时，我就在旁边看，一直到你们民警出警后，我才离开，在这期间，我都没有看到男子（彭敬德）有殴打老人（杨玉发）。”证人翁某的陈述亦表明未发现彭敬德有殴打杨玉发行为。上述证人系现场目击证人，与彭敬德、杨玉发均不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客观性，可予采信。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第三人没有实施殴打原告的行为，被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其次，关于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行为在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在客观方面表现为以殴打他人的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本案中，第三人没有殴打原告的主观故意，也未实施殴打原告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殴打他人行为的构成要件。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被告经调查后认定第三人没有实施殴打原告的行为，原告指认第三人故意对其实施殴打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上述规定作出不予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最后，关于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8月6日受案登记，为了查明案情于2018年8月13日委托鉴定，2018年9月12日收到鉴定书，该鉴定期间依法应予扣除。另，根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公安派出所承办的案情重大、复杂的案件，需要延长办案期限的，应当报所属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之规定，本案由蕉南派出所承办，其延长办案期限，报所属蕉城分局负责人批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依法受案登记后，履行了调查取证、鉴定、延长办案期限、处罚告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原判认为，被告蕉城分局具有对辖区范围治安负责管理的法定职责，其所作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关于被诉行政行为应予撤销之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玉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玉发负担。 杨玉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不予处罚决定书，并判令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争执过程中，第三人未故意殴打上诉人，事实认定错误。蕉城分局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初步证实第三人存在撞击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受伤与第三人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宁德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书》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伤情系第三人撞击所致。根据现场视频来看，第三人与上诉人体型明显悬殊，其要摆脱上诉人并不困难，却采取用力撞击上诉人，该行为已经超过必要限度，应认定第三人存在故意。2.原审判决认定蕉城分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违背客观事实。蕉城分局未对事发现场附近其他监控进行调取，未穷尽调查措施，仅依据路人口述认定无法证实第三人有故意殴打行为。同时，蕉城分局未对原鉴定书重新鉴定的申请予以答复。综上所述，第三人存在殴打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蕉城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蕉城分局辩称，1.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第三人没有殴打他人的故意，也未实施殴打他人行为。2.公安机关严格履行受案、传唤、询问、调查、告知等相关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3.被上诉人除调取现场证人笔录外，还调取了途经案发地点的公交车随车监控，在穷尽一切调查措施的情况下，未发现第三人有殴打上诉人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彭敬德述称，第三人没有殴打上诉人的主观故意，也未实际殴打上诉人，蕉城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蕉城分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宁蕉公不罚决字〔2018〕00092号)是否合法？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经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行政程序等方面对不予处罚决定的合法性进行了充分的认证说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论证。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 首先，从违法行为的构成要件上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其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客观方面表现为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结合本案案情，案发当日，上诉人杨玉发在东湖市场门口将原审第三人彭敬德拦下，并抓住彭敬德衣领不让其离开。彭敬德通过摆动身体及用手将上诉人的手掰开的方式摆脱上诉人，摆脱后，上诉人倒到地上。纵观整个案发过程，纠纷系上诉人杨玉发引发，彭敬德始终处于被动防御地位，既没有主动实施伤害行为，亦没有超出必要的防卫限度，且无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根据《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故彭敬德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其次，上诉人认为彭敬德存在撞击行为的理由缺乏事实证据。案发地点在东湖市场门口，当时在场的证人连某、陈某1、翁某等人的证言明确证实彭敬德没有实施殴打杨玉发的行为。这些证人与当事人之间并无利害关系，证言客观真实，可以采信，且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鉴定书、视听资料等可以形成证据链，上诉人主张彭敬德存在撞击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交现场监控录像，未穷尽调查措施，且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未予答复。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可以客观反映周边群众在案发第一时间对案发过程的描述，被上诉人蕉城分局在接到报案后进行勘验现场，询问证人和当事人，积极履行调查取证义务。案发现场虽属于监控路段，但监控摄像由于角度原因，未拍到案发情况，公安机关提取了经过的公交车随车监控视频，已经尽到充分取证义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问题线索反馈通知书》可以证明，对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被上诉人亦已经委托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因杨玉发未提供病例资料也未前往鉴定所，鉴定所不予受理鉴定委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穷尽调查措施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上诉人蕉城分局认定原审第三人彭敬德没有故意殴打上诉人杨玉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依法受案登记后，履行了调查取证、处罚前的告知、送达等程序，并办理了延长办案期限手续，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杨玉发以2015年与彭敬德之间存在打架纠纷未赔偿为由挑起矛盾，但从在案证据显示二者之间2015年的打架纠纷已经调解结案，上诉人杨玉发在事隔三年之后再以此为由挑起纠纷，有悖诚信原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杨玉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义文 审判员  黄冰凌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赖银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