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正青创意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江南路1558号浙大科技园11楼1105室。 法定代表人：周正青，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科创制造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江东北路375号006幢（8—1）宁波和丰创意广场丰庭楼802。 法定代表人：崔建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一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宁波正青创意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科创制造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9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补正案由为“发明专利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改判科创公司违约并赔偿正青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退还预付定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第一项设计开发目标中写明“根据专利设计一款三头电动牙刷”；2.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涉案电动牙刷发明专利在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申请受理时间是2017年12月29日，该申请初步审查合格和交纳实质审查费用是在2018年4月17日，早在签订合同之前将近一年，涉案电动牙刷的各项技术资料，数据、图纸齐全并且已经开过模具，做过3D打印三次手板样品，故签订涉案合同时正青公司已递交科创公司电动牙刷三支以及彩照、图纸、微电机和需要改进设计连接的大小牙刷头二个，均系按照涉案合同第五条及科创公司开发设计必需的实物样品；且在订立合同时，正青公司亦对科创公司的技术负责人钱工程师说过：随你选大或小的刷头，只要改进设计一个原来的毛刷头，改成我给你的设计图一样，能顺向转动并且和市售电动牙刷一样刷头就好了。 被上诉人科创公司答辩称：正青公司与科创公司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涉案《设计开发合同》，约定45个工作日（至2019年1月21日）完成结构设计，并交付最终工作原理样机。科创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和2018年12月14日提供两款原理功能样机供正青公司评审，并于2019年1月7日完成结构设计，并将最终原理样机送至正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中，该样机已实现涉案专利功能。正青公司在收到设计并查看样机后，并未提出具体修改意见，科创公司认为正青公司默认样机符合设计需求。综上，科创公司已按照合同期限和合同要求，完成结构设计并交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正青公司、科创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设计开发合同》；2.科创公司返还正青公司支付项目结构设计的50％即30000元；3.科创公司支付自违约之日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解除合同之日止以98?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5月16日为11074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6日，正青公司与科创公司签订了一份《设计开发合同》，合同约定：正青公司委托科创公司设计开发正青公司的专利发明（三头电动牙刷外观、结构与电路设计）项目，合同签订后正青公司委托案外人向科创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费用，即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结构设计的50％即30000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正青公司也根据科创公司要求向其提交了各项设计技术资料、图纸和电动牙刷实样，以期科创公司尽早设计好该三头电动牙刷外观、结构与电路设计。合同第2.3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时间要求，应当从逾期之日起，按日计算合同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罚款，累积到10％，甲方可以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合同成立后，科创公司迟迟未设计成功，该公司的设计师以公司业务忙订单多、出差来不及做以及项目难度大短时间内无法做等原因拖延至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正青公司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科创公司答辩并反诉称：正青公司、科创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设计开发合同》，约定45个工作日（2019年1月21日）完成结构设计，并交付最终工作原理样机。科创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和2018年12月14日提供两款原理功能样机供正青公司评审，并于2019年1月7日完成结构设计，将最终原理样机送至正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中，该样机已实现涉案专利功能。因此，科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结构设计并交付，正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正青因与其合伙人张海辉产生纠纷故不愿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故要求驳回正青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正青公司、科创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设计开发合同》；2.正青公司支付科创公司项目结构设计费用的50%，即30000元，及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1‰计算的滞纳金，暂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4620元。 正青公司针对科创公司的反诉答辩称：科创公司并未完成第一部分的开发，正青公司无需支付开发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青公司获得三支毛刷头电动牙刷设计专利后，于2018年11月16日与科创公司签订《设计开发合同》一份，约定：正青公司委托科创公司设计开发三头电动牙刷外观、结构与电路设计项目，设计开发目标：根据专利设计一款三头电动牙刷；设计开发内容：外观简约流畅，功能实用，质量可靠，便于生产，工序简单，适应流水线；设计开发方法和路线：设计开发方案确认，结构设计，设计修正，结构设计交付；交付内容：外观设计提供最终采用方案的高分辨率产品外观效果图，结构设计交付proe结构设计图纸；项目时间计划及报价：结构设计60?000元，45个工作日（首台原理样机3周），外观设计20?000元，20个工作日，电路设计10?000元，10个工作日，样机测试制作8?000元，10个工作日，总价98?000元，以上天数为科创公司递交首稿方案的工作时间，第一阶段完成时间从启动资金到账算起，因正青公司如资料准备、确认等环节出现拖延，科创公司相应工作时间将会顺延，样机包括结构功能原理样机一台、完整功能样机十五台（刷头及电机由正青公司提供，三款外观方案各5台）；验收方式为按设计开发目标及内容标准验收；付款方式：正青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结构设计的50%即30000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启动资金不予退还，正青公司至科创公司处现场确认或科创公司提供E-drawing图纸供正青公司确认，正青公司确认无误后支付结构设计余款30000元以及后续（外观设计、电路设计、样机制作）费用的50%19000元，科创公司提供结构的设计资料，正青公司在科创公司处现场确认外观设计方案后3个工作日内向科创公司支付项目总费用的所有余款19?000元，科创公司在收到款项后提供所有图纸及功能样机；如正青公司未按时付款，则应自规定付款之日起按日计算应付款项千分之一的滞纳金，累积到10%科创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科创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交付设计成果的时间要求，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日计算合同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罚款，累积到10%，正青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次日，正青公司委托其合伙人向科创公司支付30?000元，并向科创公司交付了牙刷、假牙模具、充电器、专利图片、刷头尺寸图。2018年12月5日，科创公司工作人员联系正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正青，告知其第一版样机已经制作完成，由于头有点大，有点卡顿，后期可再改进，正青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当日对样机进行了查看。同年12月14日，科创公司对样机进行改进后通知正青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展示。2019年1月7日，科创公司将第三版修改的样机送至正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处进行展示。同年1月25日，正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合伙人到科创公司对科创公司制作的样机进行了查看。同年1月28日，正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告知科创公司将起诉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正青公司与科创公司签订的《设计开发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是哪方构成违约。对于正青公司主张科创公司未按约交付结构设计成果，科创公司抗辩认为其于2018年12月5日交付了原理样机，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7日两次交付工程样机。该院认为，从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科创公司向正青公司交付了三次样机，庭后科创公司向法院展示了其三次展示的不同样机，三次样机均有所不同，现正青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可以认定科创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向正青公司展示的是原理样机，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7日展示的是功能样机，结合合同约定交付时间为交付首稿时间，科创公司交付结构设计成果并未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如科创公司设计未满足合同要求，正青公司可提出修改意见，但正青公司在查看样机后未提出具体的修改意见，致使科创公司未能对样机进行改进，故不能认定科创公司违约。对于科创公司主张正青公司逾期支付结构设计费用30?000元，该院认为，科创公司虽向正青公司展示了功能样机，但无证据证明正青公司对该设计成果进行了确认，故结构设计余款30?000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正青公司未支付结构设计余款不构成违约。现正青公司、科创公司均要求解除《设计开发合同》，双方对解除合同意见一致，故该院对双方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中，科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设计工作，合同解除亦非科创公司过错，故正青公司应按科创公司已投入的劳动成果支付设计费用；现正青公司对科创公司设计成果的外观简约流畅、功能实用等提出异议，可见结构设计工作尚未完成，该院根据科创公司制作样机的情况酌情确定正青公司应支付科创公司设计费30?000元，扣除正青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正青公司无需再行支付费用。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日判决：一、解除正青公司与科创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设计开发合同》；二、驳回正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科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27元，减半收取413.50元，由正青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3元，由科创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正青公司向本院提交证物一盒，内有电动牙刷一支、大小替换刷头二个，拟证明签订涉案合同时，正青公司要求科创公司按照该实物设计，然后交付给科创公司。经质证，科创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签订涉案合同时仅有专利文件，并未交付实物样品。本院经审查认为，正青公司提交的证物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且被上诉人科创公司亦予以否认，故该份证据是否与本案具备法律上的关联性难以确认，本院对其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科创公司向本院提交光盘一份，内有该公司结构设计3D图纸的展示视频文件，拟证明科创公司已按照合同期限和合同要求，完成项目的结构设计工作。经质证，正青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涉案样机不符合合同要求，科创公司需按照正青公司设计的尺寸、功能来制作样机，因认为样机不符故正青公司将该样机退还给科创公司。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被上诉人科创公司的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另行分析。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科创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27日完成三版结构设计3D图纸。 本院认为，正青公司和科创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设计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依据争议内容，本案案由定性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亦属得当。 根据正青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被上诉人科创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要求，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设计变更的情况。本案中，科创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月7日向正青公司交付了三版样机，三版样机均有所不同，且科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结构设计3D图纸展示视频均附有时间节点，分别为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27日，上述时间节点略早于三版样机的交付时间并能相互印证，结合相应实物照片，可以认定在交付涉案样机等合同履行过程中，正青公司存在变更相应设计要求的情形。 本院还注意到，涉案合同的设计开发目标系根据专利设计一款三头电动牙刷，设计开发内容系外观简约流畅、功能实用、质量可靠、便于生产、工序简单、适应流水线，设计开发方法和路线为设计开发方案确认、结构设计、设计修正、结构设计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为交付首稿时间，科创公司交付结构设计成果并未超出合同约定期限，且正青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查看样机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过具体的修改意见，故不能认定科创公司违约。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设计开发目标、内容，科创公司实际履行开发义务的情况，正青公司的付款情况，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正青公司已付款的金额与科创公司实际履行开发义务所应获得的对价基本相当，故对正青公司要求改判科创公司违约，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退还预付定金3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正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宁波正青创意产品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马洪 审判员  马宁 审判员  王慧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洪婧 书记员章超玲 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