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南长城路11号。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沼，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胜林，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银仙，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苗族，住铜仁市碧江区，系龚胜林妻子。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品皇，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国明，男，1965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铜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仁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龚胜林、王银仙、原审第三人李国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仁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判决铜仁农商行就龚胜林、王银仙名下位于铜仁市唐家湾的房产［房产证号：铜房权证市房字第110608041011865-1、-2号，土地使用证：铜市国用（2008）第1073号）］享有抵押权，并就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上诉费由龚胜林、王银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铜仁农商行与龚胜林、王银仙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涉案房产登记的时间是2014年3月25日，而该时间段系李国明与龚胜林关于涉案抵押物权属纠纷的诉讼期间，该涉案房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涉案房产抵押权的设立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龚胜林与李国明于2013年6月4日就涉案房产签订《转让协议》，并因此发生纠纷而向法院起诉一事，铜仁农商行完全不知情，李国明与龚胜林之间系履行《转让协议》而发生的债权纠纷，并不是确认涉案房产权属的物权纠纷。尽管龚胜林与李国明2013年6月4日签订《转让协议》，但双方一直未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显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即便二审终审判决：“确认该《转让协议》有效，龚胜林应协助李国明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过户手续。”李国明仅享有请求龚胜林履行合同义务的债权，并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该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一直归龚胜林、王银仙享有，不存在任何争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龚胜林、王银仙与铜仁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铜仁农商行已于2014年3月25日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二、一审判决认为：“铜仁农商行信贷前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导致涉案《抵押合同》无效，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且铜仁农商行非涉案房产的善意取得者”属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3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前，龚胜林、王银仙拥有涉案房产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共有权证，且能正常办理登记手续，铜仁农商行在信贷前已对该笔贷款相关事项进行了审查，完全尽到了铜仁农商行作为借款方的合理注意义务，并且铜仁农商行不可能、也无义务知道该涉案房产在抵押前实际已经转让给了李国明。由于李国明与龚胜林在完成涉案房产的买卖交易后未及时到房管部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才使得铜仁农商行进行合理审查后，作为善意的一方基于对房管部门颁发房权证的信赖，相信龚胜林、王银仙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而与之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就该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其抵押权的设立合法有效，铜仁农商行完全享有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三、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也应当确认铜仁农商行享有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并就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铜仁农商行已实际享有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就涉案房产而言，李国明基于《转让协议》对龚胜林享有债权，铜仁农商行基于《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享有担保物权，根据物权对债权的优先效力原则，应当确认铜仁农商行对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而且借款到期后，龚胜林、王银仙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铜仁农商行完全可就涉案房产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龚胜林、王银仙辩称，1.本案不存在所有权争议，一审适用《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四）项，认为本案抵押时存在所有权争议的情况，其抵押应属无效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李国明与龚胜林签有房屋《转让协议》在先，因李国明违约后未能在2013年6月份交清房款50万元，龚胜林已明确告诉李国明不再履行，并且该房亦未过户给李国明，不存在物权归属争议。2.一审认定铜仁农商行在贷款前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不属善意取得抵押权，应自行承担责任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龚胜林、王银仙名下，龚胜林、王银仙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龚胜林、王银仙向铜仁农商行申请抵押贷款时，向铜仁农商行提供了上述两证所载的房地产证书作为贷款抵押，登记机关依法向铜仁农商行核发了《他项权利证》。3.本案抵押贷款已经依法登记生效，抵押贷款手续符合法律要件，铜仁农商行在受理抵押贷款期间并不知晓龚胜林、王银仙与李国明有未经登记的房屋《转让协议》，铜仁农商行完全是善意取得抵押权，据此，依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铜仁农商行依法享有拍卖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铜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胜林、王银仙偿还铜仁农商行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472765.07（该利息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4日止，按合同约定予以计算）及罚息（该罚息从2019年8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予以计算）；2.请求确认铜仁农商行对龚胜林、王银仙共同所有的位于铜仁市唐家湾的房产［房产证编号：铜房权证市房字第110608041011865-1、-2号，土地使用证：铜市国用（2008）第1073号），依法享有抵押权。并对上述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龚胜林、王银仙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而产生的其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铜仁农商行与龚胜林、王银仙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铜市）农信社（2014）年个贷字0400109号），约定:龚胜林、王银仙向铜仁农商行借款900000元用于建房，借款期限36个月，从2014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利随本清；借款利率为基准利率水平上浮70%（2014年月利率为8.7125%），如遇基准利率变动,由铜仁农商行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作出相应调整即可，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同时，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日，龚胜林、王银仙与铜仁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铜市）农信社（2014）年抵字0400109-35号），约定以位于铜仁市唐家湾的商业用房［权属证书：铜房权证市房字第110608041011865-1、-2号，土地使用证为铜市国用（2008）第1073号）］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间为被担保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即2014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另查明，权属证书为铜房权证市房字第110608041011865-2的房产于2008年9月15日起就一直由李国明承租使用。2013年6月4日，龚胜林、王银仙与李国明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龚胜林、王银仙将上述房产［权属证书：铜房权证市房字第110608041011865-2］以700000元价格转让给李国明。后双方因《转让协议》发生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经依法审理，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碧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李国明与本案龚胜林、王银仙于2013年6月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龚胜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李国明办理产权证号为铜房权证市房字第××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龚胜林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4）铜中民一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龚胜林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龚胜林、王银仙用于向铜仁农商行办理抵押贷款的铜仁市唐家湾的房产［权属证书：铜房权证市房字第110608041011865-1,-2号，土地使用证为铜市国用（2008）第1073号）］与一审法院生效（2014）碧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权属证书为［铜房权证市房字第××号］房产系同一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铜仁农商行与龚胜林、王银仙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铜市）农信社（2014)年个贷字0400109号）]系铜仁农商行与龚胜林、王银仙协商一致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合法权益，当属合法有效，铜仁农商行与龚胜林、王银仙均应当诚信、善意、全面履行各自所享有的权利及应尽的义务。关于讼争借款清偿问题。如前所述，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铜仁农商行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3月26日向龚胜林、王银仙提供借款900,000元后，龚胜林、王银仙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到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然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借款期限届满后至今，龚胜林、王银仙却未向铜仁农商行偿还任何借款本息。因此，根据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期限36个月，从2014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利随本清；借款利率为基准利率水平上浮70%(2014年月利率为8.7125‰），如遇基准利率变动，由铜仁农商行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作出相应调整即可，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等事项的约定，再结合龚胜林、王银仙庭审中认可铜仁农商行出具的还款清单为结算依据的陈述，龚胜林、王银仙应当向铜仁农商行支付的款项如下：（1)本金：900000元；（2)借款期内利息（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24日止）及逾期罚息(2017年3月25日起2019年8月4日止）：486997.27元。（3)其余利息：自2019年8月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付款为基数，在基准利率水平上浮70%基础之上加收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龚胜林、王银仙应当向铜仁农商行偿还借款本息为1386997.27元[即本金900000元+利息及逾期罚息486997.27元]及利息（该利息从2019年8月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付款为基数，在基准利率水平上浮70%基础之上加收50%)。然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铜仁农商行却仅以借款本息、罚息共计1372765.07元(截至2019年8月4日）及利息（该利息从2019年8月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付款为基数，在基准利率水平上浮70%基础之上加收50%)向龚胜林、王银仙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审判机关只能依照当事人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因此，铜仁农商行向龚胜林、王银仙主张其借款本息、罚息共计1372765.07元（从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4日止)及利息(该利息从2019年8月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付款为基数，在基准利率水平上浮70%基础之上加收50%)，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铜仁农商行是否对涉案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铜仁农商行与龚胜林、王银仙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涉案抵押物登记的时间是2014年3月25日，而该时间段正是本案李国明与本案龚胜林关于涉案抵押物权属纠纷的诉讼经本院一审判决确认李国明享有所有权后，本案龚胜林不服又上诉至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的规定，涉案被抵押房屋应属于法律明确规定、不得抵押的财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涉案房屋抵押权的设立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其次，如前，铜仁农商行与龚胜林、王银仙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涉案抵押物登记的时间是在2014年3月25日，而李国明却于2013年6月4日已就涉案抵押物与龚胜林签订了《转让协议》，并且，在此期间涉案抵押房屋也一直是由李国明在占有、使用。本案铜仁农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开展信贷业务时，应当对此予以审慎甄别。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亦作了明确规定。换言之，本案由于铜仁农商行未尽审慎的法定注意义务而导致涉案《抵押合同》无效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过失责任。最后，由于涉案房屋抵押权的设立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而本案铜仁农商行亦非涉案抵押物的善意取得者。因此，对铜仁农商行要求对涉案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对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龚胜林、王银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铜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372765.07元（从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4日止）及利息（该利息从2019年8月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未付款为基数，在基准利率水平上浮70%基础之上加收50%)；二、驳回铜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577元，由龚胜林、王银仙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铜仁农商行对龚胜林、王银仙名下位于铜仁市唐家湾的房产［房产证号：铜房权证市房字第110608041011865-1、-2号，土地使用证：铜市国用（2008）第1073号）］是否享有抵押权，对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登记在龚胜林、王银仙名下的铜仁市唐家湾的房产［权属证书：铜房权证市房字第110608041011865-1,-2号，土地使用证为铜市国用（2008）第1073号）］与一审法院（2014）碧民初字第71号生效民事判决中确认的权属证书为［铜房权证市房字第××号］房产系同一房屋。龚胜林、王银仙用该房屋作为涉案抵押物，在与铜仁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时，正值李国明与龚胜林为该房屋的权属发生纠纷，产生诉讼，并经一审判决确认李国明享有所有权后，龚胜林不服上诉至本院期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的规定，涉案被抵押房屋应属于法律明确规定不得抵押的财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认定涉案房屋抵押权的设立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并且，在此期间涉案抵押房屋也一直是由李国明在占有、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作了明确规定，铜仁农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开展信贷业务时，应当对此抵押物的权属予以审慎甄别，由于铜仁农商行未尽审慎的法定注意义务而导致涉案《抵押合同》无效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过失责任。因此，对铜仁农商行要求对涉案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对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铜仁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铜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熊亚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