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塞上，男，1985年5月8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莲，女，1968年7月16日生，云南省曲靖市人，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原审被告：邓正奎，男，1960年7月21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系邓塞上之父。 原审被告：曹永秀，女，1962年11月25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系邓塞上之母。 上诉人邓塞上因与被上诉人胡玉莲及原审被告邓正奎、曹永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7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邓塞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胡玉莲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胡玉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胡玉莲称2016年12月份，邓塞上向胡玉莲借款两次共计40000元，2017年5月16日向其借款13000元。但邓塞上仅于2016年12月、2017年5月16日分别向胡玉莲借款各一次，该两笔借款也已经还清。对于2016年12月份的借款，胡玉莲仅提交了借据复印件而非原件，且未提交两次借款的取款记录；胡玉莲主张2016年12月份其中一笔借款为现金交付，但胡玉莲长期在工地上从事煮饭工作，其在工棚内存放2万元现金，也不符合常识，存在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邓塞上向胡玉莲三次借款的事实错误。2.本案借款约定的利息高达年利率38%，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对于高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应当视为归还本金，但一审法院对本案高额利息部分未加以认定，也未提及支付的利息情况，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胡玉莲辩称，1.2016年12月26日、28日，邓塞上分别向胡玉莲借款20000元，加上本案借款13000元，共计53000元。邓塞上通过银行转账33000元和现金支付7000元的方式还清了2016年12月份的两笔借款本金，本案借款本息并未偿还。正因邓塞上将前述40000元借款本金还清后，该40000元借款凭据已当面销毁。胡玉莲为证明另外两笔借款存在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00元《欠条》复印件、录音、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佐证。邓塞上主张本案借款已还清，但其既未收回借条原件，也未提供相应的借款凭据加以佐证，明显不符合常理。2.本案借款13000元，虽约定每月利息500元，但一审法院系按照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计算本案利息，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塞上、邓正奎、曹永秀连带偿还胡玉莲借款本金13000元及利息9555元,利息计算以13000元为基数,月利率3%,从借款之日起至本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邓塞上、邓正奎、曹永秀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5月16日，邓塞上向胡玉莲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3000元，利息按照500元/月支付。庭审中，邓塞上认可收到上述借款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问题。邓塞上称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胡玉莲自认其收到邓塞上还款40000元，但主张其与邓塞上之间有三笔借款，分别为：2016年12月26日出借20000元，2016年12月27日出借20000元及本案出借13000元。其收取的40000元是偿还另外两笔借款，涉案借款并未清偿完毕。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邓塞上主张还清涉案款项，但其并未收回借条，也未提供相应的收条等还款凭据加以证明；第二，胡玉莲主张其与邓塞上之间存在三笔借款合计53000元，并说明了每一笔借款的出借时间、金额及支付方式等，且庭审后提交了《欠条》复印件及其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双方存在案外两笔借款，胡玉莲提交的《欠条》虽然是复印件，但该欠条明确载明了邓塞上于2016年12月26日借到胡玉莲20000元，并约定了月利息及还款期限，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虽然不能证明2016年12月27日胡玉莲将20000元支付给邓塞上，但取款记录记载的取款金额及时间，基本与胡玉莲庭审陈述一致。邓塞上仅认可双方存在两笔借款，但不能明确另一笔借款的金额及约定利息是多少，也不能确认其所还款项40000元中，包含其自认的两笔借款本金分别是多少，利息是多少，利息是如何计算的，故邓塞上所述不能确定40000元足够偿还其向胡玉莲所借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邓塞上对其辩解既无证据证实，亦未进行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邓塞上的辩解不予采信。胡玉莲诉称邓塞上尚有13000元借款及利息未清偿，予以确认，胡玉莲诉请邓塞上还本付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胡玉莲根据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按照月利率3%向邓塞上主张利息，但该利息计算标准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5月17日。 关于邓正奎、曹永秀的责任问题。根据涉案借条载明的内容看，本案出借人是胡玉莲，借款人是邓塞上，邓正奎与曹永秀并未在借条中签名捺印，胡玉莲也未能举证证明邓正奎、曹永秀系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胡玉莲要求邓正奎、曹永秀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邓塞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玉莲借款本金13000元，并按月利率2%从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胡玉莲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元，减半收取184元，由邓塞上负担（胡玉莲同意由邓塞上直接向其支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胡玉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记载内容为“借款人邓塞上”于2016年12月26日向胡玉莲借款2万元，月息约定为4分的《欠条》复印件一张；胡玉莲尾号为43016号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12月28日分四次各取款5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一审中，邓塞上称，其于2016年12月份向胡玉莲借款一次以及本案借款13000元，2018年过年前的一个星期支付了胡玉莲7000元利息，2018年2月14日通过无介质存款33000元的形式还清了前述两次借款。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已还清；2.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否存在抵扣本金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可知，证明标准是负担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举证责任是否完成，一方面看其前后陈述是否一致，是否符合常理，另一方面也要分析当事人所陈述的事实是否成立；在民事案中法院采用的是证据盖然性证明标准；邓塞上主张本案借款已归还，应先由其举证。本案中，胡玉莲称邓塞上曾分别于2016年12月26日、28日向其各借款20000元及本案借款13000元，共计53000元，前两笔借款邓塞上通过银行打款33000元和现金支付7000元的形式归还了借款本金，本案13000元的借款本息未归还。为此，胡玉莲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12月26日的《欠条》复印件，2016年12月28日银行取款记录、2017年5月16日的《借条》原件等证据用于佐证其主张。邓塞上抗辩称，其仅于2016年12月向胡玉莲借款一次以及本案借款13000元，2018年过年前的一个星期支付胡玉莲7000元利息，2018年2月14日通过无介质存款33000元的形式，还清了前述两次款项。但邓塞上对其自述2016年12月向胡玉莲借款的具体本金、利息情况陈述不清，亦不能陈述清楚其归还给胡玉莲的款项系归还其自述的两笔借款中对应的本金、利息情况；同时，邓塞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认为还清本案借款的情形下，却不向胡玉莲要回借条原件或要求胡玉莲撕毁借条、出具还款证明等，亦存在不合理之处。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分析，邓塞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借款已经偿还，根据前述规定，应由邓塞上一方继续举证证明。但一、二审期间邓塞上未能再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本案借款尚未还清较为符合案件事实。故对邓塞上所提“本案借款已还清”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3000元，约定利息为每月500元，折算借款年利率为46.15%，虽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但邓塞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胡玉莲支付利息的情况，胡玉莲诉请邓塞上支付从借款之日后的利息，应视为本案借款未支付过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邓塞上按照月利率2%从借款次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对邓塞上所提“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利息的支付情况及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进行认定和折抵，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塞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元，由邓塞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陆金凤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友虎 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