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08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灵狐智上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甘肃省灵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某，住甘肃省灵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上诉人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凉灵狐智上设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狐公司）、郭某、荆某、孔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802民初5496号民事裁定，驳回创金公司起诉。创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甘08民终25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由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审理。平凉市崆峒区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甘0802民初2436号民事裁定，驳回创金公司起诉。创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创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改判支持创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创金公司具备合法的经营资格，一审认定创金公司违法募集资金发放贷款，与事实不符。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书面协议、签字盖章的合同文件等，可以证明债权转让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债权转让不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创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灵狐公司偿还创金公司借款350000元，利息14875元，违约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郭某、荆某、孔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鉴定费由灵狐公司、郭某、荆某、孔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即合同的甲方，以下简称轻易公司）与灵狐公司（即合同的乙方）签订《借款服务合同（QD1)》一份，主要约定内容有：乙方自愿注册成为轻易贷会员，授权轻易贷按照本合同、《借款及担保协议》、轻易贷网上发布的各项规则，乙方在网上的指令进行操作；乙方承诺遵守并接受本合同及轻易贷制订的各项规则及网页提示；乙方通过轻易贷每取得一笔借款，均须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接受《借款及担保协议》的电子文本；乙方通过轻易贷提供的网络借贷中介服务取得借款的，应向甲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标准为乙方在轻易贷每笔借款本金的一定比例，甲方拥有制订及调整服务费的权利；当甲方将乙方的借款申请展示在轻易贷网页上后，任何完成轻易贷实名认证的会员均可通过轻易贷购买债权，成为出借人，从而最终达成借款交易；出借人有权随时转让债权，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接受出借人的债权转让；乙方同意并接受，《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的出借人向乙方支付借款的方式为：乙方委托甲方将出借人已充值至出借人轻易贷会员账户的出借资金划转至乙方的轻易贷会员账户，当乙方的轻易贷会员账户收到甲方划转的出借资金后，即为乙方已收到出借人的出借款项；乙方同意并接受，轻易贷出借人可以将对乙方拥有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乙方向债权人还款的方式为：乙方将应还款项存入乙方的轻易贷账户，由甲方划转给出借人、债权人以还款。乙方尚未全部归还完毕应还借款的，该未还部分的借款构成乙方对债权人或出借人的违约，由债权人或出借人依据《借款及担保协议》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在乙方还清出借人的借款前，出借人或债权人有权随时扣除“乙方指定的垫付宝账户”（该垫付宝账户是垫付宝投资有限公司运营的垫付宝网站，用于会员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中的余额用以偿还借款；乙方同意，通过轻易贷发起借款的募集期由甲方定义并确定，甲方不确保募集期内乙方能募集满借款，若募集期满时乙方未募集满借款，则视为流标，本协议不生效。如募集期结束时，乙方募集满借款，本协议生效，募集期结束当天为借款日的起始日；各方同意并接受，本协议所涉及的通知、要求、债权转让、债务催收函及其他通信，可选择轻易贷站内信、邮寄两种方式之一，如选择轻易贷站内信方式送达，则一经发出即视为送达。该合同对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他有关事项也进行了约定。同日，以出借人为甲方，借款人灵狐公司为乙方，担保人郭某、荆某、孔某为丙方，轻易公司为丁方，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协议》样本一份，主要约定：借款利率为4.25%/180天；甲方（即出借人）、乙方之间的借款，通过各自登录自己的轻易贷会员账号后，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本协议电子文本的方式而最终达成；乙方同意在收到每笔借款时，均须一次性向丁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标准为借款本金的3%；乙方同意在收到每笔借款时，均须一次性向垫付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0%信用保证金，并同意将信用保证金支付到“乙方指定的垫付宝账户”中的信用保证金专户内；乙方同意，在收到每笔借款时，均须一次性向河北汇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标准为借款本金的10%；乙方应在到期还款日21：00时前足额向甲方、债权人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还款方式为：乙方将应还款项存入乙方的轻易贷会员账户，由丁方划转给甲方、债权人以还款；乙方未在到期还款日21：00前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即构成违约；乙方违约的，须向甲方、债权人交纳借款本金金额10%的款项作为一次性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并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其他费用；甲方、债权人可委托丁方通过轻易贷站内信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乙方、丙方，该等通知构成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且一经做出，相关债权转让即对乙方、丙方发生法律效力；债权一经转让生效，转让部分的债权即与债权出让人无关；债权转让必须经轻易贷的债权转让功能进行。随后，灵狐公司和郭某、荆某、孔某又分别以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名义在轻易公司提供的《担保函（QD2）》格式文件上盖章、签名，主要约定：当借款人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签署了《借款及担保协议》，即代表担保方同意了《借款及担保协议》的全部条款，自愿为借款人在《借款及担保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及其他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并声明：郭某、荆某、孔某作为借款担保方，在此不可撤销地同意并认可该协议在轻易贷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签署的每笔《借款及担保协议》无须经担保方再行确认，并为借款人灵狐公司在轻易贷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签署的每笔《借款及担保协议》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后又以轻易公司为甲方，河北汇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为乙方，被告郭某、荆某、孔某为丙方，被告灵狐公司为丁方，分别签订了相同内容的《服务协议（QD9)》3份，主要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对丙方、丁方的资信情况进行核准调查，并依据丁方任意一笔违约的《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的10%收取审查及监督履约服务费。上述合同、协议、担保函签订后，灵狐公司于2018年3月2日通过轻易贷平台向出借人时国廷等20人申请借款21笔共179000元；2018年3月29日通过向轻易贷平台向出借人原告创金公司借款171000元。两笔借款共计350000元，借款期限为180天，借款利率为4.25%/180天。该平台扣除借款总额3%的服务费和10%的审查监督金（即上述审查及监督履约服务费）后，轻易公司作为付款人通过中信银行石家庄裕华东路支行于2018年3月20日和2018年3月30日两次向被告灵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甘肃省分行平凉分行东街支行分别付款129160元和158390元，共计287550元。2018年8月29日，轻易公司向灵狐公司发送消息，内容为：“尊敬的用户：根据谢军、张谦、孙占远、王向阳、张军、刘明锐、樊露、袁莉萍、刘阳、王培织、张丽静、缑少鹏、费晓琴、时国廷、戎宪鸣、周樱花、李勇、张淑红、张群珍、高海荣与债权受让人及（或）债权后让人与后手债权受让人（以上出借人、债权受让人统称为债权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人将其拥有的，基于您与出借人、担保方、轻易公司四方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项下，您欠付出借人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相应债权，及与该协议有关的保证、抵押、质押等附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请您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您可通过PC端查看转让记录。如有疑问请您及时致电24小时客服电话，400-100-8899。”对于2018年3月29日创金公司出借给灵狐公司借款171000元，创金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将该债权转给王俏梅，于2018年9月25日又由王俏梅出让给创金公司，并在轻易公司轻易贷网站发布了站内信。该借款到期后，灵狐公司未能按期还款，创金公司诉至本院，酿成纠纷。另查明，轻易公司、创金公司存在股东或工作人员等具有关联性的情况，即创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某亦为轻易公司的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创金公司擅自通过轻易公司的轻易贷网络平台长期向跨区域、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收取利息，涉及借贷案件众多，既有直接以出借人身份起诉的，又有以借贷债权受让人身份起诉的，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企业的经营性质发生变异；轻易公司及其经营的轻易贷平台貌似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实则是通过网络平台将社会上不特定主体的小额资金采取由注册会员向轻易贷平台现金转账充值购买债权的方式聚集起来（即募集），再借贷给有资金需求的不特定对象，从中赚取高额的中介服务费、履约保证金（或审查监督金）、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等。并查明，轻易公司、创金公司存在股东或工作人员等方面具有关联性的情况，即创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某亦为轻易公司的监事。《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同时，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明确规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创金公司及轻易公司在其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中并无对外放贷的业务，其从事放贷业务亦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因而，创金公司提供的轻易公司与灵狐公司、郭某、荆某、孔某及21名出借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均无效。主合同无效，导致与其相关的《借款服务合同》《担保函》及《服务协议》亦无效。故郭某、荆某、孔某不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灵狐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和3月29日通过轻易贷平台成功借款179000元和171000元，该平台预先扣除借款总额3%的服务费和10%的审查监督金后，实际向灵狐公司轻易贷账户转入借款129160元和158390元，共计287550元。灵狐公司认为是向金运来运业公司借款，当时付款方是垫付宝而非创金公司，且己偿还11400元，但无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由于本案涉及的《借款及担保协议》《借款服务合同》《担保函》及《服务协议》均无效，且造成合同或协议无效的主要过错在轻易公司，因而，轻易贷平台依据相关合同或协议约定从借款中预先扣除的服务费、审查监督金等，不应由灵狐公司向债权人赔偿，但灵狐公司应当向债权人（即出借人）返还实际收到的两笔借款本金287550元，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赔偿相应的损失。对于灵狐公司2018年3月2日通过轻易贷平台申请借款179000元，该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不是轻易公司而是时国廷等20人出借的资金，只是通过轻易公司旗下的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进行账务往来。而创金公司认为，依据《借款及担保协议》第九条约定，轻易公司已于2018年8月29日发出站内信，告知灵狐公司，将灵狐公司借款的原出借人时国廷等20人的债权及附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创金公司，创金公司为该债权的最终受让人。同样，对于2018年3月29日灵狐公司向创金公司借款171000元。依据创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创金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将该债权转给王俏梅，又于2018年9月25日由王俏梅出让给创金公司，并在轻易公司轻易贷网站发布了站内信，故上述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对此，首先，创金公司并未提供有本案债权出让人（即出借人）签字确认的债权转让协议或其他有效凭据，其提供的证据均系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轻易公司单方出具，既无债权出让人（即出借人）的书面签字或电子签章认证，也不能证明经过了债权出让人的网上在线点击确认，更不能直接证明创金公司代替被告灵狐公司向出借人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其次，依据创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在灵狐公司所签订的《借款服务合同》、《借款及担保协议》《担保函》及《服务协议》中，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对等，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再次，对创金公司向出借人时国廷等20人申请借款及创金公司出借后又转让给王俏梅，又由王俏梅转让给创金公司受让债权，均未得到灵狐公司的当庭认可。故本对创金公司受让了出借人债权的诉称不予采信。由于创金公司与本案其他21名出借人的债权无法律意义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因而其对该21名出借人的债权无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创金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465元，退回创金公司。经本院二审查明，费晓琴向灵狐公司出借款只有2000元，该债权转让本金却达到10200元，无法证实费晓琴转让债权的真实性；刘阳、樊露、王培织、张谦、张群珍的债权受让人并非创金公司。李玲并不对灵狐公司具有债权，不存在17.9万元中转让1400元债权的问题。创金公司并未提供JYD138864《借款及担保协议》,无法证实站内信内容中关于该6人次转让全部债权的真实性。但是，轻易贷出借站内信、转让站内信可以证实，樊露、孙占远、王焙织、王向阳、戎宪鸣、高海荣、时国廷、张军、李勇、张丽静、袁利萍、张淑红、缑少鹏等13人，将各自的债权转让给创金公司，出借站内信、转让站内信有轻易公司盖章，且这些债权有轻易公司加盖印章的《借款及担保协议》相印证，以上债权转让成立。灵狐公司收到的12.916万元中相当部分与创金公司受让债权有关。创金公司提供的轻易科技公司加盖印章的《借款及担保协议》、情况说明、站内信等内容可以证实，灵狐公司收到的15.839万元借款，是创金公司出借给灵狐公司，创金公司是实际债权人，该债权虽经数次转让，创金公司为最后的债权受让人。灵狐公司承认通过轻易公司及轻易贷平台，贷款两笔，分别为2018年3月20日和2018年3月30日收到的12.916万元和15.839万元。虽然灵狐公司不清楚实际借款人是谁，但愿意归还实际取得的贷款。创金公司提交证据，均有轻易科技加盖印章予以证实。综合全案分析，创金公司能够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创金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243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吕长录审 判 员 张 厉审 判 员 曹海荣 二〇二○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晁 超书 记 员 冯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