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住甘肃省瓜州。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某，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酒泉市肃州区总寨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因与上诉人赵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股份转让款2000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退伙股份对价款为100000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80000元。2018年9月14日当日转账20000元不属于借条6万元数额内容。2.根据账目情况，上诉人退伙时培训机构是盈利状态，上诉人没有要求分割剩余财产还主动降低入股数额转让股份进行退伙是不符合常理的。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财务记载表，2018年1月8日至2月4日收入76000元，2018年2月26日至8月4日收入158000元，合计235000元，2018年1月26日至8月2日支出146000元，在上诉人退伙前培训机构盈利89000元。因此，一审认定退伙对价款为80000元错误。赵某辩称，李某提供的账目计算不清楚，学校前半年的收入是17941.6元，后期王梓懿的治疗费用以及购买书法教材都是我个人支付，没有走学校的账。赵某上诉请求：1.一审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请求予以改判；2.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王梓懿医药费，返还合伙期间垫付的房租、学费以及合伙期间的发展基金；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退伙。上诉人的借条是在非正常情况下，由被上诉人打印好，让上诉人签字，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2.王梓懿治疗和赔偿，不属于经营失误的债务，是个人工作渎职造成。合伙期间风险共担，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在没有退伙的情况下，与其他办学单位经营有竞争业务的培训内容，属于竞业限制条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某辩称，王梓懿医疗费不属于共同承担的债务。房租的缴费凭证，一审中没有提交，二审不认可。我对2018年8月4日离开学校之后的债务都不承担，在我离开学校之前已经进行清算。双方已经达成退伙协议。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转股金额40000元；2.要求被告支付利息68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赵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合伙期间王梓懿医药费以及赔偿款40547.25元；2.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合伙期间垫付房租及学费5975元；3.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合伙期间的发展基金8000元；4.要求原告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5日，原告李某与被告赵某及石倩签订出资协议,合伙经营瓜州县才艺双馨辅导中心（以下简称辅导中心）。协议约定，被告赵某以现有硬、软件设备出资，出资比51%；李某出资100000元,出资比16.7%；石倩出资5万元，出资比8.3%；预留24%比例。后石倩退伙，赵某以5万元购得石倩份额。2018年9月14日，原告李某退伙，被告同意退伙。被告赵某将受让的原告李某股份对价款以借款的形式给原告李某出具了60000元借条。借条上注明：因用于股份转让，于2018年9月14日向出借人李某借款人民币陆万元，利息1800元……于2019年2月28日归还本息，逾期违约金100元一天。双方于同日签订押款协议，押款协议约定，扣押李某20000元股份份额，用于处理2018年1月25日舞蹈班学生王梓懿受伤事宜，赵某与李某按3∶1比例承担，处理结束后多退少补。被告赵某向原告李某陆续支付55000元。后双方因股份对价款的给付数额发生争议，酿成纠纷。原告李某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转股金额40000元、利息68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合伙期间王梓懿医药费以及赔偿款40547.25元、合伙期间垫付房租及学费5975元、合伙期间的发展基金8000元并承担反诉费。另查明，李某、赵某与王梓懿父母于2019年3月5日达成赔偿协议，扣除辅导中心已支付的34063元后，再向王梓懿父母赔偿20000元，该20000元赵某已全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借条和押款协议应系两个独立的协议，根据该两份协议，应当认定原告转让给被告的股份对价款为80000元；被告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能及时全额给付原告60000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剩余价款5000元（60000元－已付55000元）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18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借条实质上为转股协议，双方就付款期间内的利息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同时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均应视为对违约金的约定，原告不能同时主张，原告依据民间借贷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余5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在赔偿王梓懿损失数额确定后，未及时退还扣押原告的股份折价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按双方约定比例承担退还剩余股份份额15000元的义务；原、被告在出资协议中约定合伙过程中的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后续债务双方通过押款协议作出约定，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实通过培训机构的账户支付了前期赔偿款，而合伙本就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民事主体，制度汇编中确定不同情形下的安全管理的负责人，本就是培训机构对学生安全应尽的义务，不能成为某一合伙人承担全部经营风险的依据，故被告依据制度汇编要求原告就王梓懿事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合伙期间垫付的房租及学费5975元以及合伙期间的发展基金8000元，未向该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某支付原告李某股份转让款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赵某支付原告李某约定利息18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赵某退还扣押原告李某的股份对价款1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赵某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85元，由原告李某负担226元（已预交），被告赵某负担25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案反诉受理费507元，由反诉原告赵某负担（已预交）。二审期间，赵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才艺双馨培训中心家长安全培训责任书四张，拟证明李某知道学校与家长签订过安全培训书；2.房租收据及转账截图一张，拟证明2018年上半年房租由赵某支付，李某应承担部分租金；3.给赵建虎4376元及刘丽霞5024元押金退款的截图，拟证明老师为保证解决安全事故要交押金；4.才艺双馨辅导中心2017年上半年财务表一份及分红截图，拟证明已向李某分红，发展基金25000元应由李某共同承担；5.王梓懿医疗费20000元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赵某承担了王梓懿医疗费用；6.现金记账本一份，拟证明全部账务情况；7.安全责任管理制度汇编一份，拟证明事故应按制度追责。经质证，李某对证据1认为与王梓懿一事无关，对证据2认为是账外内容不认可，对证据3认为是其离开学校发生的，与其无关，对证据4认为一审未提交，二审不认可，对证据5认为一审中已提交，对证据6在2018年8月4日后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7表示从未见过。对于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一审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2月25日，李某与赵某及石倩签订出资协议，合伙经营瓜州县才艺双馨辅导中心。协议约定，赵某以现有硬、软件设备出资，出资比51%；李某出资100000元，出资比16.7%；石倩出资5万元，出资比8.3%；预留24%比例。后石倩退伙，赵某以5万元购得石倩份额。2018年8月12日，李某提出退伙。2018年9月14日，赵某同意退伙。当日，赵某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给李某转款2万元，并以出具6万元借条的方式受让李某合伙股份，同时双方签订押款协议用于处理王梓懿善后事宜。借条注明：因用于股份转让，于2018年9月14日向出借人李某借款人民币陆万元，利息1800元……于2019年2月28日归还本息，逾期违约金100元一天。押款协议约定：扣押李某20000元股份份额，用于处理2018年1月25日舞蹈班学生王梓懿受伤事宜，赵某与李某按3∶1比例承担，处理结束后多退少补。其后，赵某向李某陆续支付35000元。后因赵某未按期给付股份对价款，李某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1月25日，学生王梓懿在辅导中心培训结束后意外受伤。辅导中心在王梓懿住院检查治疗过程中垫付各项费用34063元。2019年3月5日，李某、赵某与王梓懿父母达成赔偿协议，扣除辅导中心已支付的34063元后，再向王梓懿父母赔偿20000元。该20000元已由赵某全额支付。本院认为，2018年9月14日，李某提出退伙后，当日，赵某向李某转款2万元，并就合伙期间的有关事项签订了押款协议，且由赵某向李某出具借条，对赵某应当退还的金额进行了确定。上述行为应当视为对李某退伙事项的清算。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赵某向李某退还合伙资金的总额为10万元，其构成为现金转账2万元、扣押2万元、借条确认6万元。一审将应退还的金额确认为8万元错误，应予纠正。按照交易习惯，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当日经济往来的结算，若在借条之后再转款就应在借条中注明，故赵某主张的转款2万元包括在借条6万元中的反驳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提出借条是在非正常情况下出具的，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项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关于赵某上诉请求李某承担王梓懿医药费的问题，因双方在退伙时明确约定了扣押的2万元是对王梓懿医药费以外的其他事项的赔偿，按照退伙的约定现就医药费赵某不能向李某主张，故对赵某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关于赵某提出要李某承担房租和发展基金的请求，因双方在退伙中对上述事项未做约定，该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赵某提出李某违反竞业限制条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该项诉讼请求在一审中未提出，属新增加的请求，二审不作审理。综上，赵某出具6万元的借条之后，其已支付35000元，应当向李某支付25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对于扣押的用于处理王梓懿事故的2万元，根据双方约定的承担比例，应由李某承担5000元，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二、维持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赵某支付李某股份转让款2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赵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合计30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300元，上诉人赵某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