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宁。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亚辉，湖南唯楚（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乡天托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进武。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飞，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天托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5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天托公司未取得销售商品混凝土资质和超出经营范围，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应当提供建设部门核发的相应的资质证书...”天托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经营范围为：“建设、水泥稳定砂的销售；普通货物运输（货运出租、搬运运输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天托公司明显未取得生产、销售商品混凝土的资格。天托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预先取得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企业资质，且申办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企业首先需发改委、工信委、工商局、规划局、环保局等部门进行立项、注册、选址、环评等，再按资质等标准报建设局审核、市建设局审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天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销售商品混凝土资质，且在明知未取得销售商品混凝土资质和超出经营范围的情况下还与润泽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自始无效。（二）双方当事人的对账之日应认定为2019年10月17日。天托公司提交的三份对账结算单，第一份对账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对账单的发货单位是宁乡县天马混凝土有限公司，该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诉讼主体。另一份对账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的对账单，润泽公司与天托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3月，对账单上供货日期明显早于签订合同的时间。第三份结算单日期显示为2019年5月21日，但润泽公司并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盖章。2019年8月1日天托公司诉讼时要求润泽公司支付货款1306002.45元。在诉讼过程中，天托公司在2019年10月17日第二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2019年9月20日与湖南恒楚建设有限公司和宁乡县天马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重新确认要求润泽公司仅支付货款718260.3元，因此对账确定之日应认定为2019年10月17日。（三）天托公司无权要求润泽公司支付律师费、担保费、违约金。天托公司提供的律所发票是复印件且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对账，不能确定该费用是否产生。天托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提供担保物进行财产保全，而要求保险公司承保的费用，应由天托公司自行承担。天托公司隐瞒不具备生产、销售商品混凝土资质的事实所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无效，该合同中关于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的相关条款自始不发生效力。因此润泽公司仅需在涉案商品混凝土的成本价格范围内提供货款，天托公司无权再主张其他费用。（四）天托公司向润泽公司供货不知货物来源的混凝土，无法保证质量是否符合建筑要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湖南省预拌混凝土质量管理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工程项目使用了无相应资质生产企业的预拌混凝土的，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应依法依规进行处理，并按相应规范要求进行结构工程检测鉴定，未经检测鉴定或者检测鉴定不合格的，工程不得验收投入使用。”天托公司的违法行为造成润泽公司施工建设的工程暂未验收投入使用，润泽公司对因此承担的损失保留追究权利。天托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法律规定履行本案合同需要特定资质。（二）对账日期是分段对账，每个月进行对账，但是财务人员在进行当月对账的时候会将上月对账加进去，应以第一次对账为准。（三）合同第十一条明确规定因违约造成的律师费、违约金、担保费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第八条第五款约定违约方应按逾期付款的月百分之六支付违约金。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天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泽公司支付天托公司混凝土货款718260.3元；2.判令润泽公司支付天托公司违约金80000元；3.判令润泽公司支付天托公司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4.判令解除天托公司、润泽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托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刘进武，股东为宁乡县天马混凝土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建材、水泥稳定砂的销售，普通货物运输（货物出租、搬场运输除外）。2019年3月25日，天托公司（乙方）和润泽公司（甲方）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约定润泽公司向天托公司购买约20000立方米的混凝土，合同总金额按实结算；货款从供应第一车混凝土开始累计每达到50万元支付一次，以后以此类推；如工程完工到最后一车混凝土后没有达到50万元的货款必须在5日内付清；甲方授权张沛为数量及金额确认人；甲方逾期支付混凝土款，乙方有权暂停供应混凝土直至解除合同；甲方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日万分之六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一方违约而发生的与本合同有关的评估费、鉴定费、诉讼费、保全费、申请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双方在合同中还对质量技术标准、单价、验收、计量、等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天托公司向润泽公司提供了货物。2019年5月21日，天托公司、润泽公司双方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单》一份，双方确认：2019年3月底，润泽公司共欠付天托公司货款534935.4元；2019年4月底，润泽公司共欠付货款天托公司1228232.4元；截至2019年5月9日止，润泽公司共欠货款1158260.3元。2019年6月6日，润泽公司向天托公司转账支付货款440000元。润泽公司尚欠天托公司货款718260.3元。因润泽公司欠款未付，天托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天托公司为维护其权益于2019年7月25日与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所指派谢燕飞律师为本案天托公司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并于2019年10月15日向天托公司收取了律师费50000元。天托公司为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于2019年8月1日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购买诉讼保全险花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天托公司、润泽公司自愿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天托公司向润泽公司销售混凝土没有超越其经营范围，故《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天托公司、润泽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因天托公司、润泽公司约定货款累计每达到50万元支付一次、逾期未付则天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自2019年3月底至今，润泽公司每月月底累计欠款金额均超过50万元，故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天托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因天托公司方于2019年10月17日当庭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天托公司、润泽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合同且润泽公司已到庭参加诉讼，故可视为天托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7日通知润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自该日解除。3.因2019年3月底润泽公司共欠天托公司货款534935.4元未付、2019年4月底润泽公司共欠天托公司货款1228232.4元未付、至2019年5月9日止润泽公司共欠货款1158260.3元未付、2019年6月6日至今润泽公司尚欠天托公司货款718260.3元未付，润泽公司逾期未付款，应根据实际欠款金额、按约定的日万分之六的标准向天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0880元（已计算至2019年8月6日，后段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18260.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自2019年8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4.因天托公司、润泽公司对润泽公司违约后天托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支付律师费及购买诉讼保全险的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且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天托公司要求润泽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0元、保险费3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宁乡天托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长沙市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10月17日解除；二、长沙市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宁乡天托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8260.3元；此款限长沙市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长沙市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宁乡天托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0880元（已计算至2019年8月6日，后段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718260.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自2019年8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此款限长沙市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四、长沙市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宁乡天托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3000元；六、长沙市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宁乡天托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0元；七、驳回宁乡天托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共计14222元，由宁乡天托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322元，由长沙市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900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润泽公司、被上诉人天托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两方面：一是涉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法律效力；二是润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具体分析如下：（一）涉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润泽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天托公司交付的混凝土存在质量缺陷或者瑕疵。上诉人润泽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润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货款从供应第一车混凝土开始累计每达到50万元支付一次；润泽公司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日万分之六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5月，双方当事人对账并形成《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单》一份，确认截至2019年3月、4月、5月，润泽公司分别欠付货款534935.4元、1228232.4元、1158260.3元。润泽公司违反《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及对账金额计算认定润泽公司的违约责任金额，处理妥当。上诉人润泽公司主张应确定2019年10月17日为重新对账之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因违约产生的评估费、鉴定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应由违约方承担。润泽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酿成本案诉讼。天托公司起诉主张权益并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天托公司与律师签订授权委托合同并支付律师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润泽公司承担律师费、保险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理妥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润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1元，由长沙市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