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岩（曾用名：李?），男，1974年9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肇东市。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平安大厦。负责人：李臻，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慧，女，199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瑶，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肇东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国付，男，1960年12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行健，黑龙江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岩、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瑶、王国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岩、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诉讼代理人赵欣慧，被上诉人肖瑶，被上诉人王国付诉讼代理人张行健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李岩上诉请求：一、李岩对赔偿王国付金额10444.56元不服，请求重判。二、对一审审判过程存有异议不认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国付酒后驾驶无注册、无路权、无驾照机动车自行上路，撞到李岩驾驶的小轿车，造成两车损坏，王国付受伤。李岩的车当时停在路旁，王国付自行撞上，李岩不应赔付索要的赔偿金额。二、李岩对肇州县交警大队出示的事故鉴定报告和责任划分比例不认可。三、李岩小轿车业已受损，修车费5400元，一审无明显判定。四、王国付只是皮肉擦伤，经查无骨折等明显病因，李岩认为王国付有明显讹诈行为。五、一审以判定保险公司赔付王国付贰万陆仟余元，对所造成的病伤赔付已绰绰有余，不需要李岩在另行赔付。六、在一审原判决书中没有明确的说明王国付酒精检测结果和无证驾驶等违法行为，李岩对此持有异议。七、请求上级法院对李岩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予以支持，并重新审理判决。王国付辩称，1、针对第一、二、四、五项上诉请求，李岩自称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认可，但李岩既没有在交警部门明确告知的复议期内向交警部门复议，也没有在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内提起行政诉讼，且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官已经向李岩明确提问，是否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岩回答，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上，李岩所述的不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2、针对第六项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进行了三七开的划分，已经对双方各自需要承担的责任进行明确，对李岩不应当承担的部分进行了核减，因此不存在没有明确的问题。3、针对第三项上诉请求，李岩没有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是否存在财产损失、财产损失的具体金额等，因此请求驳回起诉。平安财险公司辩称，没有异议。肖瑶辩称，一、认可上诉人李岩的说法，我是当事人，在事故发生时我在车上，而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喝酒和无证的情况下是不能驾驶机动车的；二、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公平公正的审理本案；三、在我正常驾驶状态的情况下且对方无证、醉酒、没有佩戴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判定我们承担主要责任，我对此不予认可。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2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审诉讼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康复一词的定义为“康复是指综合地、协调地应用医学的、教育的、社会的、职业的各种方法，使病、伤、残者（包括先天性残)已经丧失的功能尽快地、能尽最大可能地得到恢复和重建，使他们在体格上、精神上、社会上和经济上的能力得到尽可能的恢复，使他们重新走向生活，重新走向工作，重新走向社会”。王国付交通事故造成面部瘢痕，鉴定中记载4000元为瘢痕的缓解治疗费用，而非对残疾部位或已经造成功能丧失的肢体进行恢复费用，该部分费用因属于治疗面部瘢痕所产生的治疗费用，应计算在医疗费项下。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也就是说伤者的瘢痕修复费用，无论是按整容费亦或是其他后续治疗费用，都应该计算在医疗费项下，而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在死亡伤残项下赔付瘢痕修复费用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李岩辩称，在交警队划分责任时，认定我的车辆压实线，但当时地上并没有明确的线，另外当时我的车辆处于驻车状态，在王国付酒驾的情况下判定我承担主要责任，对此我不予认可。王国付辩称，国务院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保监会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死亡伤残费用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死亡伤残费用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医疗费用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医疗费用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财产损失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按照上述规定所示，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金明显是两个不同的赔偿种类，死亡伤残赔偿金也不能仅仅狭义的理解为残疾赔偿费用，在鉴定报告中所示的面部瘢痕缓解费用是指经医院治疗后，出院之后的后续康复费用，属于康复费，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赔偿种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肖瑶辩称，同对李岩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王国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王国付医疗费15820.80元、护理费4938.91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康复费400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46485.30元；2.平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12时许，王国付驾驶未注册的钱江牌两轮摩托车，沿宋朝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宋朝路44公里380米交叉路口时，与由南向北左转弯行驶的李岩驾驶的黑Ａ×××××号起亚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王国付受伤。同日，王国付被送往肇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日，诊断为头部外伤、右侧额骨骨折、右眶上壁、内外侧壁骨骨折、右颞骨骨折、气颅、硬膜下积液、额部软组织挫裂伤。2019年4月1日，肇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州公交认字[2019]第72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岩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国付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李岩、王国付均未在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认定书中李?与李岩为同一人。2019年6月12日，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就王国付伤情作出众维司鉴[2019]临鉴字第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国付右眶壁骨折误工期评定为90日。2.护理期评定为30日。3.营养期评定为45日。4.面部瘢痕缓解费用肆仟元。鉴定费用2400元。肇事车辆黑Ｅ×××××起亚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岩对公安机关针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书有异议，认为责任比例过高，但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同时在庭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足以推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划分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责任比例，李岩应当承担此起事故主要责任，即70%，王国付应当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即30%。涉案肇事车辆，李岩驾驶的黑Ａ×××××起亚轿车已向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王国付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122000元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责任人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侵权责任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即：“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岩系机动车使用人（实际侵权人），应负赔偿责任，肖瑶系肇事车辆所有人，王国付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出借人的车辆在机件、性能等方面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肖瑶对此次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国付住院治疗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王国付各项损失依法计算如下：王国付住院22日，其诉请的医疗费15820.80元，有医疗费收据及住院清单、病例相佐证，依法核算为15833.80元，以王国付诉请数额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日予以确定，即2200元。王国付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康复费均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时间（数额）为准。关于误工费，王国付为农村常住人口，其误工费应按2018年度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0926元计算，即30926/365日×90日＝7625.59元。诉请的护理费，按2018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090元计算，即60090元/365日×30日＝4938.90元。诉请的营养费，结合原告受伤情况、医嘱记载，确定100元/日，营养期45日，计营养费为4500元。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面部瘢痕缓解费用4000元为后续治疗费或康复费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肇州县人民医院出院小结中记载，王国付伤口愈合良好，出院医嘱为随诊，应认为此面部瘢痕为伤口愈合后所留，应为康复费用，不应计算在机动车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中，平安财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诉请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王国付受伤情况、损害后果，不予支持。诉请的鉴定费用，以正规票据及鉴定报告书为准，结合王国付鉴定请求、结果，其应自负720元，应予支持。综上，王国付医疗费15820.80元、误工费7625.59元、护理费4938.91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康复费4000元、鉴定费1680元，合计40765.3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即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康复费等在11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国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2520.80元，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0000元，余款12520.80元，由李岩按70%责任比例赔付8764.56元。护理费、康复费、误工费合计16564.5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鉴定费1680元不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国付各项损失26564.50元；二、李岩赔偿王国付各项损失10444.56元。三、驳回王国付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内容，自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案件受理费48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82元，李岩承担50元，王国付自负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岩承担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国付的合理损失是否正确；三、被上诉人王国付面部瘢痕缓解费用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还是医疗费赔偿限额。本院逐一评判如下：关于李岩承担责任比例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察、调查以及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等依法做出的，作为民事证据的一种，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虽李岩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其一、二审期间均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据以定案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综合考虑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基本情况、形成原因，确定李岩承担60%的责任，王国付承担40%的责任。关于王国付的合理损失问题。一审法院结合证据，认定王国付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李岩主张王国付存在讹诈，但其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面部瘢痕缓解费性质认定问题。王国付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面部留有瘢痕，该瘢痕的缓解经司法鉴定需费用4000元。面部瘢痕的缓解是在面部伤情治愈后，对所遗留瘢痕进行治疗，并非是对人体生理机能和器官功能的正常运作和功能完善的治疗，一审法院认定为康复费用，存在不当。该4000元应计算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另外，李岩主张其修车费用5400元，因其在一审中其并未提出诉讼请，故二审期间本院不予审理，李岩可另行主张权利。王国付在此起交通事故中的违法情况，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经依法认定，并作为划分责任的依据。李岩与王国付应当按照各自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岩关于不承担王国付赔偿损失的意见不能成立。肖瑶作为李岩驾驶车辆的所有人，王国付一、二审期间并未举证证明肖瑶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肖瑶无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以上，王国付的损失共计40765.30元，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承担10000元，剩余医疗费582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营养费4500元，瘢痕缓解费4000元总计16520.8元，应由李岩承担60%即9912.48元，王国付自负40%即6608.32元。剩余损失包括误工费7625.59元、护理费4938.91元，总计12564.5元，全部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鉴定费1680元，由李岩承担60%即1008元，由王国付承担40%即672元。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李岩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被上诉人王国付22564.5元；三、上诉人李岩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被上诉人王国付10920.48元；四、被上诉人肖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王国付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元，由李岩负担389.4元，由王国付负担23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金 玉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