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06行赔终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祥龙，男，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代理人于婷婷，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604669474259B。 法定代表人史庆超，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赵雪峰，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杜春雷，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祥龙因诉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烈山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3月16日（网络在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祥龙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婷婷，被上诉人烈山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雪峰、杜春雷到庭(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祥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在烈山镇凤凰社区拥有合法宅基地与房屋。因花庄路建设项目，在相关部门未补偿到位的情况下，房屋被烈山镇政府强制拆除。烈山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575666元及相应的利息。 具体赔偿清单：房屋878400元（240㎡×3660元）、土地补偿费1620234（539㎡×3006元）、过渡费6232、搬迁费800元、律师费7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李祥龙在烈山镇凤凰社区有房屋一处。2017年11月7日，烈山镇政府将该房屋拆除。2018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604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烈山镇政府强制拆除李祥龙房屋的行为违法。涉案相关征收工作人员对李祥龙房屋、构筑物调查丈量，房屋为砖混结构、面积为240㎡，房屋征收实施部门至今未与李祥龙达成征收补偿协议。 一审另查明，烈山区人民政府制定《烈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补偿方式为居民住宅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和货币化安置方式（任选一种）。补偿标准为：（一）货币补偿，被征收人可以在以下两种方法中任选一种确定补偿金额。1.参照市政府有关文件计算货币补偿金额。（1）宅基地上房屋和城中村房屋按被征收房屋及地面其它附属物重置价和宅基地补偿标准计算补偿金额，具体标准参照淮政秘〔2014〕33号《淮北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淮北市市辖区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和淮政秘〔2014〕146号《淮北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淮北市城区基准地价的通知》的规定计算货币补偿金额；…。（二）货币化安置…，（2）选择烈山区境内安置期房的购房券金额=认定合法宅基地面积×0.8×原地产权调换房屋市场评估价格3006元/㎡；（3）选择到市房产超市购房的购房券金额=认定合法宅基地面积×1（包含0.2的搬迁奖励）×原地产权调换房屋市场评估价格3006元/㎡。…。（三）宅基地认定程序，每户宅基地面积由村民小组、村（社区）两委集体研究确定，镇工作人员核实尺寸，镇土管所确认盖章。镇政府再予以认定，公示不少于三天，公示无异议再进行下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烈山镇政府强制拆除李祥龙房屋的行为已经法院确认违法，李祥龙有权就该违法行为给其造成财产损害要求赔偿。涉案《烈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了宅基地认定程序。本案中，李祥龙的房屋及其所称的“宅基地”均未进行登记，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祥龙合法使用宅基地的确切面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烈山镇政府按照上述规定的程序进行过相应的调查、认定和处理。考虑到对房屋征收补偿需要对宅基地做出调查、认定，并在此基础上才能裁判赔偿，但本案无法查清李祥龙合法使用宅基地的面积，故对李祥龙诉讼请求中的宅基地补偿金额和过渡费不作处理，李祥龙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 烈山镇凤凰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涉案房屋为砖混结构，面积240㎡，故涉案房屋赔偿面积按照240㎡计算。为更好地保护李祥龙的合法权益，应以《淮北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淮北市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淮政秘〔2018〕5号）规定的每平方米690元计算，房屋损失为165600元。对李祥龙诉求800元搬迁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涉案房屋的土地如被认定为合法宅基地，李祥龙的房屋损失应在认定合法宅基地面积按标准计算补偿金额的基础上予以相应的核减扣除。李祥龙要求的律师费，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烈山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祥龙房屋损失和搬迁费合计166400元；二、驳回李祥龙的其他赔偿请求。 李祥龙上诉称，1.土地征收及相关联的行政行为违法造成损失的赔偿，即有因违法拆除行为给其物权造成损失赔偿，也有因未对其征收补偿给其造成的应补偿利益的损失。对上诉人的赔偿数额应以法院作出判决时点案涉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2.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用属于合理维权费用，应予以赔偿。3.上诉人主张的造成财产损失的利息，属于烈山镇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烈山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认定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正确，请求法院公正裁判。 李祥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凤凰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烈山区花庄棚改项目摸底公示表、花庄棚改项目分布图，证明原告合法拥有房屋及宅基地的面积；2.（2018）皖0604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损失清单，证明原告因被告的违法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数额；4.《行政赔偿申请书》及邮寄单，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没有答复，其行为明显违法；5.发票，证明原告为依法维权所支出的维权费用数额；6.2017年10月27日的证明和凤凰社区宅基地公示表，证明编号1620和1621位置均属于李端金4230号房屋。李祥龙为支持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到庭作证。 烈山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图纸及会议记录，证明编号1609土地并非原告宅基地；2.情况说明和图纸，证明原告用地在编号1609土地南侧，土地及其房屋面积为240㎡，该地和房屋无航拍号、无备案、无规划，在乡村红线之外；3.照片，证明原告房屋建造时间为2000年以后；4.视频资料，证明原告房屋被拆除前后财产状况。 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烈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证明涉案补偿依据；2.烈棚改办（2016）001号文件《烈山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关于宅基地确认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证明涉案补偿依据；3.淮北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烈山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建房用地是否为违法用地；4.烈山区烈山镇凤凰社区证明和附属物登记表，证明拆除前涉案房屋面积和财产交结情况。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另查明，2016年8月15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2016〕871号《关于淮北市烈山区2016第6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淮北市人民政府申报的烈山区烈山镇新南社区、凤凰社区等集体农用地19.9596公顷、集体建设用地8.1322公顷、未利用地4.0408公顷，合计32.134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连同原国有建设用地1.3364公顷，按呈报的土地开发利用规划用途，用于城镇建设。烈山区花庄路建设项目在该征地批复范围内。李祥龙的房屋及相应土地位于淮北市××山区××社区花××路项目建设范围内。 烈山镇政府在实施征收补偿过程中，对花庄路项目征收及凤凰社区宁山村棚改项目的征收，均统一适用《烈山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宁山村）进行补偿。烈山镇政府将李祥龙宅基地编号1609，房屋为大砖楼板结构，面积240m2。因李祥龙认为其宅基地面积为539m2，烈山镇政府认为该户属于村乡规划红线外土地，双方未能签订征收补偿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祥龙涉案宅基地及房屋被征收，征收实施单位烈山镇政府未对其进行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即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该行为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故因该行为给李祥龙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结合李祥龙的赔偿请求，及一、二审中烈山镇政府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对李祥龙的案涉房屋和土地应如何予以赔偿或补偿？一审法院未判决给予土地补偿是否正确？2、李祥龙主张的律师费及赔偿款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 首先，关于案涉土地、房屋的补偿或赔偿问题。李祥龙主张对539m2的土地，按3006元/m2的标准进行赔偿，其未提出产权调换或者货币化安置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案涉土地系集体性质土地，已被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案涉征收补偿方案关于宅基地货币补偿标准具体参照《淮北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区基准地价更新成果的通知》（淮政秘〔2014〕146号）。即使根据2016年7月8日执行的《淮北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区基准地价更新成果的通知》（淮政秘〔2016〕113号）的规定，案涉土地的城区基准地价为630元/平方米。此外，案涉征收补偿方案关于货币化安置方式为“认定合法宅基地面积×0.8×3006元/平方米”支付相应购房券，此补偿方式显然包括对被征收人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等居住权益的补偿，此补偿方式中“3006元/平方米”的标准并不适用于单独计算案涉土地补偿费的具体金额。故李祥龙主张案涉土地按3006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货币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李祥龙与烈山镇政府关于其合法宅基面积的认定存有争议，在李祥龙宅基地面积未经法定程序确定之前，人民法院显然无法直接在本案中就其所主张的539m2的土地补偿费作出判决。一审判决向李祥龙释明就其合法宅基地的补偿另行处理，符合本案现实情况，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为240m2，并按每平方米69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已予论述，本院不再予以赘述。 需要说明的是，在李祥龙另行主张土地补偿时，若案涉房屋系李祥龙户合法住宅，那么土地征收部门除依法支付李祥龙户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用外（相应扣减本案判决赔偿款项），根据2020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征收部门还应采取重新安排宅基地建房、提供安置房或货币补偿等方式对李祥龙户依法享有的居住权利和住房财产权益予以公平、合理的补偿。如李祥龙选择案涉补偿方案确定的产权调换或货币化安置方式，则土地房屋征收部门在认定李祥龙户合法宅基地面积的基础上，按补偿方案规定的计算标准给予相应面积安置房或相应金额的购房券。本案判决所确定的关于地上房屋等附着物部分的赔偿金额即无需再执行。一审判决未考虑此次土地征收不同的补偿方式，而直接认定将李祥龙房屋赔偿金额从宅基地面积补偿金额中予以核减不准确，本院予以指正。 其次，关于李祥龙主张律师费并非烈山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损失赔偿的利息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李祥龙关于上述赔偿项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行政赔偿诉讼不收取诉讼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广 审判员  郑 慧 审判员  侯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源 书记员王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作，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