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敬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喜东，湖南兆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梦颐，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宝，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盛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自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24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妙盛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湘0124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华自科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华自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自科技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涉嫌刑事犯罪，妙盛动力公司提出后一审法院未就刑事程序进行衔接处理，违反先刑后民的诉讼程序规定。对于华自科技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单》上所加盖的“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印鉴，妙盛动力公司已明确该印章为伪造并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仅以印章明显不同不予采信该证据，而未对涉刑案进行处理，系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二、本案中妙盛动力公司与华自科技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妙盛动力公司无须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妙盛动力公司与华自科技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编号：MDSL20150626）及补充合同，但华自科技公司并未向妙盛动力公司交付合同中的设备，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仅以前述合同与此前华自科技公司与案外人妙盛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盛新能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MSXN20141113）及其补充合同内容相同，便凭此认定两份合同属于权利义务的承继转让，系认定事实错误。从证据时间可见，两份合同系不同的时间、不同的采购方分别签订的，是两个不同的且完全独立的买卖合同。且华自科技公司与妙盛新能源公司的合同已于2015年7月23日解除，而华自科技公司与妙盛动力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在2015年6月26日前签订。可见，两个合同之间并没有承继转让关系，而是要求分别同时履行的合同。三方之间也从未就设备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华自科技公司并未依据合同向妙盛动力公司提供设备，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妙盛动力公司交付了设备。一审法院对两份合同的主体及履行情况认识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审慎审查华自科技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仅依据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情况认定华自科技公司完成了设备交付及调试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妙盛动力公司已作情况说明华自科技公司未向妙盛动力公司交付设备。首先，华自科技公司并未提供设备送货签收文件；其次，华自科技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单》已被证实为虚假文件；在此前提下，华自科技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工作评价表》既无妙盛动力公司的印章，也无妙盛动力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签字。该评价表上所留曹经理、蒋经理并非妙盛动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在未核实相关人员身份的情况下，仅凭通话录音即认可了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明显错误。最后，对于华自科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单独作为华自科技公司已交付设备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并不能单独作为交付标的物、支付货款的依据。本案中，妙盛动力公司与华自科技公司之间也未有此约定或交易习惯。四、根据补充合同约定，妙盛动力公司与华自科技公司的采购合同金额为46000元，一审法院对双方合同货物的金额认定完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妙盛动力公司与华自科技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即判决妙盛动力公司支付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妙盛动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华自科技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货物已交付给妙盛动力公司，华自科技公司提供了交货清单。二、妙盛动力公司已收到华自科技公司的发票，且该增值税得到税务局的认可。三、双方已进行过对账，由妙盛动力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王骄签字确认。四、华自科技公司多次到妙盛动力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并已出示调试报告。五、妙盛动力公司的验收人员曹经理、蒋经理均已确认交货的事实。六、妙盛动力公司今天提供的两份合同是在2012年、2013年签订的，这证明妙盛动力公司属于集团公司，是多个公司之间采取交易的方式，妙盛动力公司存在故意欺诈的行为。综上，华自科技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妙盛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自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妙盛动力公司向华自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334000元；2、判令妙盛动力公司向华自科技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152098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后段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妙盛动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华自科技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妙盛动力公司向华自科技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3日，华自科技公司与案外人妙盛新能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MSXN20141113），约定华自科技公司向妙盛新能源公司提供HZP200供配电测控保护系统一套，总价1840000元。付款方式为1、第一次付款：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需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本合同价款总额的30%定金计人民币552000元整付至供方账户；2、第二次付款：供方货到需方工地并完成该工程的安装和调试，经需方验收合格和收到供方全额发票后，需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本合同价款总额的65%计人民币1196000元整在7个工作日内付至供方账户（质保金从供方设备卸货至需方指定位置安装，安装完成并正式通电运行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一年）；3、第三次付款：本合同价款总额的5%计人民币92000元整作为质保金一年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一次性付清至供方账户。2014年11月24日，妙盛新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自科技公司支付货款552000元。2015年4月13日，华自科技公司与妙盛新能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MSXN20141113）的补充合同，约定华自科技公司向妙盛新能源公司供应HZP200供配电测控保护系统V3.0所需相关货品，合同价款46000元，2015年5月5日前交货，并在2015年5月10日前安装调试完毕，质保期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8个月。关于付款方式及质保金的计算方式：第一次付款：本补充合同无预付款，供方货到需方工地并完成安装调试，经需方验收合格和收到供方全额发票后，需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本补充合同价款总额的95%计人民币43700元整在7个工作日内付至供方账户；第二次付款：本合同价款总额5%计人民币2300元整作为质保金一年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一次性付清至供方账户。质保金的计算方式：质保金从供方设备卸货至需方指定位置安装，安装完成并正式通电运行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一年。2015年7月13日，华自科技公司与妙盛新能源公司签订《协议书》，表明“鉴于乙方（妙盛新能源公司）经营状况无法继续履行于2014年11月13日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MSXN20141113）和关于妙盛新能源有限公司和华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MSXN20141113）的补充合同，现双方经充分协商，签订如下协议：1、双方均同意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MSXN20141113）。2、乙方向甲方（华自科技公司）退回已签收的货物（或设备，签退货确认单）。3、甲方向乙方退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合计55.2万元，具体退款方式甲方另行向乙方退款承诺书，该承诺书在甲方向乙方退还全部已付款后即作废。4、如甲方未能依承诺按期向乙方退还款项，同意按照当期应退款项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双方根据第2、3、4条全部履行后，互不追究对方解除合同的责任。”2015年6月26日，华自科技公司与妙盛动力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MSDL20150626）及其补充合同，该合同内容与上述华自科技公司和妙盛新能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MSXN20141113）及其补充合同的内容一致。合同编号为MSDL20150626《产品购销合同》尾部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其补充合同未注明签订日期。华自科技公司认为妙盛动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1月21日，华自科技公司向妙盛动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总金额1886000元。2016年3月26日，妙盛动力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部门办理了认证。2016年6月5日，华自科技公司在妙盛动力公司进行售后维护，妙盛动力公司工作人员在《服务工作评价表》中对华自科技公司的售后服务进行了肯定评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华自科技公司与妙盛动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妙盛动力公司应否承担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谁主张，谁举证”，华自科技公司作为卖方应当对履行交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华自科技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补充合同》、《服务工作评价表》、华自科技公司工作人员与号码为177××××5777、156××××2900机主的通话录音、中国移动通话查询记录及本院依申请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查询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妙盛动力公司已经收取合同项下货物，妙盛动力公司关于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自科技公司请求妙盛动力公司支付货款133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向华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34000元；二、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向华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6月25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一至二项金钱给付义务，限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案件受理费18174元，由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自科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妙盛动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华自科技公司与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盛孵化港）签订的《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正式用电安装工程合同书》（2012年1月31日签订）和《产品购销合同》（2013年12月26日签订），拟证明华自科技公司人员所称的“妙盛公司”不能特指本案妙盛动力公司，且华自科技公司因与妙盛孵化港合作，如其人员给妙盛孵化港提供服务不能被认为是给妙盛动力公司提供服务。证据二、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六张，拟证明妙盛动力公司已将未付款的发票退回华自科技。华自科技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中合同书与协议书的内容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签订于2012、2013年，且该集团与妙盛动力公司有多次往来。同时该份证据妙盛动力公司属于集团公司，是多个公司之间采取交易的方式，涉及欺诈故意的行为。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无法达到妙盛动力公司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侧面证明了交易的事实和已经税务部门认可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系华自科技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二来源可靠、内容真实，但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妙盛动力公司是否收货并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先刑后民”；2、华自科技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先刑后民”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审理的是妙盛动力公司与华自科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审理的重点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履行及货款是否足额支付的问题。虽然妙盛动力公司主张华自科技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单》上加盖的“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并非其公司印章，且系伪造，但该《竣工验收报告单》的公章的真伪情况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加之，妙盛动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系华自科技公司伪造。因此，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如果妙盛动力公司认为《竣工验收报告单》上加盖的“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系华自科技公司伪造，其可向公关机关报案另行处理。关于华自科技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华自科技公司与案外人妙盛新能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SXN20141113）、补充合同以及华自科技公司与妙盛动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SDL20150626）、补充合同可知，两份合同及其补充合同除需方不同外，其余所涉产品型号、价格、配电设备安装楼层位置等各方面的内容均一致。加之，华自科技公司与妙盛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华自科技公司与妙盛新能源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因此，华自科技公司陈述其与妙盛新能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转由妙盛动力公司承继具有合理性。虽然妙盛动力公司主张其与华自科技公司签订的合同系独立的合同，但其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本院对妙盛动力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现妙盛新能源公司与华自科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服务工作评价表》、通话录音、增值税费发票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华自科技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因此，本院对妙盛动力公司上诉称涉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妙盛动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4元，由妙盛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