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24民初1212号原告：湖南鸿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湘阴县文星镇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470734304XP。法定代表人：李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惠南，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阴县嘉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湘阴县文星镇新世纪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4694046192H。法定代表人：朱忠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康，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鸿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诉被告湘阴县嘉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鸿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被告嘉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鸿达公司起诉称，原告湖南鸿达建筑有限公司系具有国家一级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被告湘阴县嘉湘置业有限公司系案涉水榭花都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建设方。2015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嘉湘公司将水榭花都的主体施工工程发包给鸿达公司施工；针对水榭花都一期，即1#、4#、5#、8#住宅楼和1#、2#、3#商业楼，双方在合同中通过附工程量清单、价格及设计施工图的方式确定水榭花都施工范围和合同价款。在工程量清单中，双方约定水榭花都一期的主体工程清单工程量价款为8080万，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中的施工范围不包括室外给排水、园林、园建、绿化、亮化、道路工程等室外单位工程。鸿达公司于2015年7月12日进场施工。鸿达公司进场施工后，嘉湘公司与鸿达公司口头达成室外工程发包给鸿达公司施工的一致意见，并在施工过程中提供了室外工程设计施工图。鸿达公司完成了案涉室外工程的施工，2017年8月18日，水榭花都一期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包括对室外工程的竣工验收。嘉湘公司在竣工效果图上签字盖章，确认了室外工程的实际施工内容和竣工效果。2018年6月6日，鸿达公司向嘉湘公司提交了《水榭花都一期室外单位工程结算资料》，包括结算书一本，竣工图一本（包含工程数量签证单一页，室外给排水、亮化、绿化、园建、道路等竣工图32页，原始土方测量标高图4页）。嘉湘公司对前述资料签收、确认。至起诉日止，嘉湘公司未按结算资料载明的工程价款数额支付任何室外单位工程的价款。鸿达公司认为，室外单位工程系可独立发包、施工的工程项目，鸿达公司与嘉湘公司通过书面方式订立的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不包括室外单位工程。诉争双方基于信赖关系，通过一方履行、一方接受的方式，就室外单位工程成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鸿达公司已于2017年8月18日前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嘉湘公司没有履行支付室外单位工程价款的义务，嘉湘公司同时还拖欠一期主体工程建设工程价款本金近3000万元（该争议亦已在诉讼中），给鸿达公司造成损失，嘉湘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应按2%月利率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故请求判决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水榭花都一期项目室外单位工程的建设工程价款8464039元；2、判令被告自2017年8月19日起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至实际支付日止，算至2019年5月18日为359439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案庭审时，原告明确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数额以鉴定结论意见为准（实际已减少了诉讼请求数额）。被告嘉湘公司答辩称，对鉴定报告的部分数据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除主体工程8080万元包干总价所涉及工程量清单，其余未计入8080万元一期工程，一期工程也是同时办理竣工验收的，按现鉴定报告结论应下浮8%，金额为371780元；原告诉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双方没有约定什么时候付款，没有约定付款多少，按月息2%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申请对诉争工程造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进行鉴定，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作为鉴定依据：1、湘阴-东湖水榭花都小区项目一期工程室外及附属工程工程数量签证单及竣工图。拟证明原告为被告完成了湘阴-水榭花都小区项目一期工程的室外及附属工程以及工程的具体竣工情况；室外及附属工程所涉及的1张工程数量签证单、32张竣工图纸、4张原始土方测量标高图均经原、被告盖章认可。2、湘阴-东湖水榭花都一期室外工程竣工结算书。拟证明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签证及竣工情况计算的室外工程结算造价为8464039.70元。3、《水榭花都一期室外单位工程结算资料》，拟证明被告已于2018年6月6日接受原告提交的水榭花都一期室外单位工程结算资料，但截至起诉之前未支付室外工程款项。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补充协议，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3月2日达成协议，约定就一期工程8080万元工程量清单未计计价施工项目按实结算，套用湖南省现行消耗量标准及现行计价计费文件结算工程总价，总价下浮8%。2、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拟证明就原告施工的一期室外工程部分，被告已经委托浙江禾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计，审计工程造价金额为4483655元。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湖南恒立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4647248.83元；本案开庭审理前，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报告，结论为127990.28元。被告表示对补充鉴定报告需要法庭给予时间复核后发表意见；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庭后提交了书面异议意见，鉴定机构予以回复，认为异议意见不能成立。原告对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表示没有异议。本案审理中，鉴定机构湖南恒立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指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法庭及原、被告的询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开发的水榭花都项目一期主体工程的施工方。2015年6月6日，双方通过招投标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第1号），约定由原告对被告开发的水榭花都项目一期进行施工。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仅指向一期主体工程，不包括室外绿化、亮化、排水、围墙、道路等室外工程。双方没有就室外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原告称于2017年6月份开始对室外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8月18日，水榭花都一期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已实际施工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主张双方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指向的工程范围应当包括本案审理的室外工程，系双方先约定价款再施工。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补充协议是对2015第1号合同约定的主体工程范围未计价的工程量的计价方法的约定，在补充协议签订时，双方就室外工程还没有达成由原告施工的合意。本案审理的室外工程造价，原告申请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进行造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造价总额4775239.11。原告于2018年6月6日向被告提交了结算资料，室外工程施工过程中及竣工后，被告没有支付工程价款。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鸿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申请查封、冻结嘉湘公司12058434元的银行存款或等价的其他财产并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的诉讼保全保险保险单作为担保。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湘0624民初1212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嘉湘公司共计人民币12058434元的银行存款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9年10月21日嘉湘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财产保全措施的申请并提供1000万元的银行存款作为担保。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湘0624民初1212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嘉湘公司名下华融湘江银行湘阴支行账户上的存款1000万元，并解除对嘉湘公司名下湘国用2014第029843007号土地的查封、冻结。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鉴定报告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案焦点问题为：一、工程造价总额是否应当下浮8%；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工程款造价总额是否应当下浮8%。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当书面订立合同。经审理查明，原、被告没有就室外工程签订合同，但原告已实际完成全部室外工程施工，被告予以接受，双方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就室外工程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双方没有就工程计价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计算合同价款于法有据。被告主张套用湖南省现行的消耗量标准及现行的计价计费文件结算工程总价并下浮8%，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供支持该主张的证据为2017年3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湘阴东湖水榭花都一期工程原8080万工程清单未计价的施工项目即甲方发包给乙方的施工项目按实结算，套用湖南省现行的消耗量标准及现行的计价计费文件结算施工工程总价，总价下浮8%。本院认为，该协议文件的名称为补充协议，从文意解释角度看，系对已订立的合同的补充约定。双方在该补充协议签订前已经签订的书面合同为2015第1号《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的《东湖水榭花都小区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前述书面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是水榭花都项目一期主体工程，合同签订时约定的施工范围以8080万元工程量清单为限。双方约定的8080万元工程量清单存在漏记施工项目情形。《补充协议》约定8080万元工程清单未计价项目总价下浮8%，显指主体工程未计入工程量清单范围的项目。本院在审理原被告关于主体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纠纷中，原告认可《补充协议》约定的总价下浮8%为主体工程未计入8080万元工程量清单范围的项目，并在造价计算时下浮8%。本案与原告起诉的主体工程进度款支付案件不是同一案件，本案系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原告在工程竣工后提交的结算资料也未总价下浮8%，表明原告未以实际行为默认《补充协议》约定的范围包括室外工程。原告主张按《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被告主张室外工程总价下浮8%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原、被告未订立书面合同，工程竣工后，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认为双方结算存在争议，但被告至今未按自认的数额向原告支付室外工程的价款，故被告应当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责任。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支付时间及利息的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被告应当自竣工交付之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支付，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湘阴县嘉湘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鸿达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4775239.11元；二、限湘阴县嘉湘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鸿达建筑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4775239.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湖南鸿达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21.87元（原告当庭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0000元，共计114421.87元，由原告湖南鸿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4326.87元（已实际缴纳149150元，含保全费和鉴定费），被告湘阴县嘉湘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0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拥军人民陪审员  侯 静人民陪审员  黄 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颜 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