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连维，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兴宏，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涛，女，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臣，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信缘，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臣，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东马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东马各庄村433号。法定代表人：姚国华，主任。上诉人周连维因与被上诉人孙涛、陈信缘，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东马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连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兴宏，被上诉人孙涛、陈信缘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臣，原审第三人村委会之法定代表人姚国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连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涛、陈信缘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孙涛、陈信缘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违反了民事的不告不理原则，孙涛提供的《租赁协议》系恶意伪造，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周连维的鉴定申请，也未说明不准许的理由，导致判决结果严重偏离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周连维与陈信缘的租赁协议是错误的，孙涛、陈信缘是为了违法获取不当拆迁利益，是欺诈行为。三、关于周连维与陈信缘《租赁协议》的效力，周连维认为该合同是其变造的，租赁期限在租赁之前并且租金也支付了，这不可能。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诉争土地的性质，周连维认为审查租赁协议效力是非常重要的。四、关于诉讼土地腾退补偿款，一审判决由周连维直接承担也是错误的，腾退时村委会故意不通知周连维，不与周连维谈腾退场地的具体事宜，孙涛、陈信缘不能得到及时补偿，其自身存在错误，村委会亦存在错误，与周连维无关。一审中孙涛、陈信缘提交的《腾退意向书》不是周连维所签，是村委会自己签的。村委会与孙涛、陈信缘联合欺骗周连维欲侵吞拆迁利益，双方因利益分割未达成协议，而至事情败露。五、周连维要求孙涛、陈信缘赔偿损失的诉求，因其与村委会合谋而致，周连维的损失应由孙涛、陈信缘承担。孙涛、陈信缘恶意将租赁场地交付村委会，其过错导致煤改电设备丢失损毁，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周连维与孙涛、陈信缘的租赁关系一直存续至今，双方并没有解除手续，双方并没有针对租赁土地存在其他诉讼，而且周连维基于租赁关系产生的诉权，也在合法合理的期限内。一审法院认定为周连维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同意拆除，严重侵犯周连维的合法权益。孙涛、陈信缘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连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村委会辩称，不发表意见，服从法院判决。孙涛、陈信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信缘和周连维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8年5月21日解除；2、周连维返还孙涛、陈信缘2018年6月1日至2024年5月31日租金192000元；3、周连维支付孙涛、陈信缘部分拆除配合费207326.4元；4、诉讼费用由周连维承担。周连维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涛、陈信缘赔偿房屋及树木损失130000元；2、孙涛、陈信缘赔偿煤改电设备54000元；3、孙涛、陈信缘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07年4月1日，周连维与陈信缘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周连维将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东马各庄村东棚子小学四十间教室及西侧小操场租赁给陈信缘，租期17年零2个月，于2007年4月1日始至2024年5月31日止。租赁费12000元/年。租赁期内，如遇国家政府占地，租赁场地内原有的40间教室及土地赔偿归周连维所有，新建房屋赔偿归陈信缘所有。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陈信缘、孙涛在使用涉诉场地后新建大量房屋。2012年5月16日，陈信缘、孙涛交纳2014年6月1日至2024年5月31日房租320000元。2018年，涉诉场地因涉及疏解整治促提升腾退专项工作被纳入腾退范围。2018年9月18日，陈信缘、孙涛将涉诉场地交付村委会进行拆除。在此之前，北京粤富华测绘测量有限责任公司对涉诉场地进行测绘并制作测绘成果图表。因周连维承租涉诉场地后至陈信缘、孙涛使用涉诉场地前并未对涉诉场地进行改扩建，故经村委会与陈信缘、孙涛确认，测绘成果图表中幢号为1、2、4、8、9、12、14、15、16的房屋（面积共计863.86平方米）为陈信缘、孙涛所建，但其中幢号为14的房屋系拆除原有厕所（面积约为幢号为14的房屋面积的一半）后重新修建。周连维、村委会另称幢号为8的房屋系拆除原有棚子后所修建，但孙涛、陈信缘不予认可。目前，涉诉场地腾退补偿款已依据测绘成果图表确定的建筑面积按每平方米240元发放至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周连维与陈信缘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孙涛、陈信缘主张孙涛构成债的加入，应为共同合同相对人，周连维在民事反诉状中称其将涉诉场地交付陈信缘、孙涛使用，且租金收据中亦显示为孙涛、陈信缘共同交付租金，故孙涛亦应属于承租人之一，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关于合同效力一节，因孙涛、陈信缘所承租场地内既有房屋亦有场地，且房屋年代久远，其建设年代早于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有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相关规定的出台时间，故不宜以该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因涉诉场地内房屋均已被拆除，孙涛、陈信缘和周连维所签订《租赁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予解除。关于《租赁协议》解除时间，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涉诉场地被交付拆除后向对方发送解除协议的通知，故应以判决解除时间为准。孙涛、陈信缘于2018年9月18日将涉诉场地交付村委会，此后其无法使用涉诉场地，故周连维应将收取的2018年9月18日后的租金退还孙涛、陈信缘，具体数额为32000*5+32000/365*255=182356.16元。关于腾退补偿款的分配，依据《租赁协议》约定，陈信缘、孙涛新建房屋所对应的腾退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故对于陈信缘、孙涛要求周连维支付腾退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村委会、周连维所称陈信缘、孙涛拆除东棚子一节，陈信缘、孙涛不予认可，村委会、周连维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东棚子在陈信缘、孙涛承租涉诉场地时确实存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由陈信缘、孙涛予以拆除，故对于村委会、周连维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陈信缘、孙涛拆除厕所一节，周连维虽称未经其同意，但自厕所拆除至涉诉场地腾退期间，周连维既未对此提出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或解除合同的主张，亦正常收取租金，应认定周连维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同意拆除。关于树木，周连维主张因孙涛、陈信缘行为导致其损失，孙涛、陈信缘则称并非自己砍伐，周连维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孙涛、陈信缘存在侵权行为，故对其要求赔偿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煤改电设备，孙涛、陈信缘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其曾提醒周连维及时处理，可见并非因孙涛、陈信缘原因导致部分设备灭失、损毁，不应由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周连维所称未与村委会达成腾退合意、未领取腾退补偿款的意见，自2018年9月涉诉场地交付村委会至今已有一年有余，腾退补偿款发放至村委会也已一段时间，双方迟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何时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未明确表态，周连维无法领取腾退补偿款的后果不应由孙涛、陈信缘予以承担，该院仅在支付时间方面予以适当考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信缘与周连维签订的《租赁协议》；二、周连维支付孙涛、陈信缘腾退补偿款20732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清；三、周连维退还孙涛、陈信缘租金182356.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孙涛、陈信缘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周连维的反诉请求。保全费1480元，由孙涛、陈信缘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3645元，由孙涛、陈信缘负担91元（已交纳），由周连维负担35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504元，由周连维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周连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诉讼服务告知书，证明周连维已对意向书的效力向法院起诉；证据二李兴旺出具的证明，证明树木是孙涛、陈信缘砍伐的。孙涛、陈信缘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村委会认为证据一就是政府的腾退行为，对证据二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本案中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二、陈信缘、孙涛是否有权向周连维主张腾退补偿款；三、陈信缘、孙涛是否应向周连维赔偿房屋及树木、煤改电设备的损失。对于争议焦点一，《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陈信缘提交其与周连维签订的《租赁协议》，协议上有陈信缘、周连维的签字，应认定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周连维主张《租赁协议》为变造而成，并非真实。但周连维对此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对于争议焦点二，陈信缘、孙涛是否有权向周连维主张腾退补偿款。因涉诉场地内房屋均已被拆除，陈信缘、孙涛所签订《租赁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正确。经法院查明，孙涛、陈信缘于2018年9月18日将涉诉场地交付村委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周连维返还陈信缘、孙涛2018年9月18日后的租金，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对于腾退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依据《租赁协议》约定，陈信缘、孙涛新建房屋所对应的腾退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故陈信缘、孙涛向周连维主张腾退补偿款，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陈信缘、孙涛是否应向周连维赔偿房屋及树木、煤改电设备的损失。关于东棚子，本案中周连维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东棚子在陈信缘、孙涛承租涉诉场地时确实存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由陈信缘、孙涛予以拆除，故对于周连维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厕所，周连维虽称孙涛、陈信缘予以拆除并未经其同意，但自厕所拆除至涉诉场地腾退期间，周连维既未对此提出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或解除合同的主张，亦正常收取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周连维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同意拆除，并无不当。关于树木，周连维主张因孙涛、陈信缘行为导致其损失，孙涛、陈信缘则称并非自己砍伐，周连维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煤改电设备，孙涛、陈信缘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曾提醒周连维及时处理，周连维主张系因孙涛、陈信缘原因导致部分设备灭失、损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周连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4元，由周连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