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梁，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夫好，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俐，女，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化春，山东同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昊，男，198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邓高潮，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济奥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康平县。法定代表人：黄文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勋博，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姚荣周。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爱俐、马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信息公司）、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济南分公司）、沈阳济奥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奥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9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对国泰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爱俐、马昊、拉扎斯信息公司、拉扎斯济南分公司、济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国泰财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国泰财保公司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国泰财保公司与拉扎斯信息公司签订的《饿了么代理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国泰饿了么网络平台加盟商代理商配送人员意外险合作协议》（下称该两份协议）并非国泰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更非简单的保险条款或免责声明，该两份协议是拉扎斯信息公司为其在全国范围内加盟代理商的配送人员投保的保险，该两份协议是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共同认定才签署的，其中的条款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如《国泰饿了么网络平台加盟商代理商配送人员意外险合作协议》中的第一条合作事项、第二条合作项目及保险产品，《饿了么代理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中的第一条承包方案中的第6项保险条款、第7项保障范围、第8项其他约定等都是经双方反复磋商后共同确定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该两份协议中拉扎斯信息公司均已加盖公章并在一审时予以认可。即使该两份协议中存在免除国泰财保公司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规定，亦完全可以认定国泰财保公司已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拉扎斯信息公司对该两份协议中的条款均是明白知悉的。国泰财保公司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马昊在送餐工作期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提供了任何证据来证明事故发生时马昊在送餐工作期间。事实上，马昊作为专业送餐员，济奥公司作为专业配送公司，拉扎斯信息公司及拉扎斯济南分公司作为专业经营外卖配送的公司，均能够非常简单的提供出类似送餐订单截图、派单记录等凭证的证据来证明事故发生时马昊在送餐期间。且在其他类似案件中，均有当事人能够提供上述证据，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且其他各方当事人均陈述事故发生在送餐期间，目的也是因为其各方均只有保险，想将相应的赔偿风险或执行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事故发生时马昊在送餐工作期间，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饿了么代理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第一条第7项，双方对该保险的保障范围明确约定为“在保险期间内，通过饿了么平台接单的代理商的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上下班期间、接受平台培训期间发生意外伤害事故、个人责任事故，保险人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在《国泰饿了么网络平台加盟商代理商配送人员意外险合作协议》第二条中，双方明确将合作项目及保险产品约定为“甲方加盟商代理商的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上下班期间、接受平台培训期间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个人责任事故，乙方依条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理赔相关服务”。即该保险的保障范围及保险产品就是上述部分，超过上述部分的情形发生的事故，不是本保险约定的保险事故。故一审法院在未审查清楚本次事故是否为国泰财保公司发生意外险保险事故的情况下，判令国泰财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故发生时马昊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仍判令国泰财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国泰财保公司与拉扎斯信息公司签订的《饿了么代理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驾驶机动车需持有效驾驶证及驾驶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否则本保险不承担因被保险人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实际损失相关的保险责任。此约定已经加黑标粗，保险人已经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且拉扎斯信息公司已在合同上盖章确认。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应肯定无证驾驶免责条款的效力。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马昊为无证驾驶，符合保单约定无证驾驶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应不承担赔偿责任。孙爱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马昊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拉扎斯信息公司、拉扎斯济南分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济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平安财保公司未作陈述。孙爱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昊、拉扎斯信息公司、拉扎斯济南分公司、济奥公司、国泰财保公司、平安财保公司赔偿医疗费4233.1元、伤残赔偿金158196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6501.2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174590.3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马昊、拉扎斯信息公司、拉扎斯济南分公司、济奥公司、国泰财保公司、平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10时05分许，马昊驾驶车牌号为鲁XXXXX的普通摩托车，沿浆水泉路由南向北未按信号灯通行过荆山路路口，适遇行人孙爱俐由西向东过路口，发生刮碰，造成孙爱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认定，马昊负全部责任、孙爱俐无责任。孙爱俐受伤后到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山东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就诊，经诊断为：L1、L3椎体压缩性骨折。马昊系饿了么平台外卖配送员，事故发生在送餐工作期间，事故发生时马昊未取得驾驶证。济奥公司系马昊的雇佣单位。拉扎斯信息公司和拉扎斯济南分公司系饿了么网络平台经营者。拉扎斯信息公司向国泰财保公司投保“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被保险人为马昊，其中个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基本保额为20万元；该机动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4月28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孙爱俐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伤后需1人护理60日；3.伤后营养期限为60日；4.不宜评定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以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昊负全部责任，孙爱俐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负担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首先应当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当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国泰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因事故发生时马昊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其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济奥公司负责赔偿。马昊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具有重大过失，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国泰财保公司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泰财保公司还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有关赔偿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爱俐主张拉扎斯信息公司和拉扎斯济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济奥公司的合同约定，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济奥公司在山东济南经营“蜂鸟配送”业务，济奥公司的员工与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济奥公司员工在工作期间出现的任何事故，包括但不限于给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或济奥公司自身的人身、财产损失，一切责任由济奥公司自行承担，故对孙爱俐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定孙爱俐的相关损失如下：1.医疗费：孙爱俐提交了千佛山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医疗费合计4233.10元。2.残疾赔偿金：鉴定意见确认孙爱俐因此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58196元（39549元/年×20年×20%）。3.交通费：孙爱俐没有提交相关凭证，但交通费系伤者入院、出院、复诊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酌定500元。4.护理费：鉴定意见为伤后需1人护理60日，护理费为6501.20元（39549元/年÷365天×60天）。5.营养费：鉴定意见为伤后营养期限为60天，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6.鉴定费：28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平安财保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等相关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孙爱俐医疗费4233.1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以上合计116033.10元；二、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孙爱俐残疾赔偿金48196元、护理费6501.2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55197.20元；三、驳回孙爱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孙爱俐负担37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63元；鉴定费2860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国泰财保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国泰财保公司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单的签单时间是2018年7月26日，国泰财保公司与拉扎斯信息公司签订《饿了么代理商配送人员意外险投保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7月20日，该投保协议投保人处仅加盖公章，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同时，投保协议中关于被保险人未持有效驾驶证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条款在“其他约定”部分。而国泰财保公司饿了么加盟商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单的签单时间是2018年7月26日，保险期间是自2018年7月26日09时40分06秒至2018年8月24日23时59分59秒。国泰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保单成立并生效时其就免赔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其次，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马昊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一审法院认定马昊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在送餐工作期间，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国泰财保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国泰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