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9947号原告：李华，女，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文。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银河苑居民委员会，地址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钱璟，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凌志。原告李华诉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银河苑居民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文，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银河苑居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凌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8,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42,022元、医疗辅助器具费214元、残疾赔偿金125,192元、交通费793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50,851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9日早上八点半左右，原告骑助动车行驶在长阳路上，在长阳路XXX号和音丝绸门口，原告借到人行道上想拐进单位，周俊从对面迎面走过来，一边喊停下一边拉住原告的手臂，导致助动车龙头急转弯倒下，压住原告的腿，原告摔倒受伤，周俊拉住原告手臂大概有几秒钟，直到原告摔倒后才放手。事发后交警给原告开了一张罚单，原告被送至杨浦区中心医院治疗。周俊是被告的工作人员，是职务行为，原告虽有违法行为，但事发时不是人来人往，原告不会造成对他人人身伤害的可能性，原告的违章行为与其受伤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被告的执勤行为与原告的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周俊的制止行为过当，导致原告受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经鉴定，原告伤势构成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20日，护理9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15日，护理7日，营养7日。原、被告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成，作如上诉请。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银河苑居民委员会辩称：周俊是居委会干部，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当天周俊负责将两名志愿者带到相应的路口，并和志愿者一起维护秩序，直到工作时间段结束。因统一要穿志愿者的衣服，故周俊穿着志愿者背心，被告认可事发时周俊是职务行为。当日上午原告骑助动车在长阳路的人行道上逆向行驶，周俊让原告停下来，但原告不听指示，从周俊身边绕过去骑行，周俊拉了原告一下，原告从助动车上摔下来，周俊是为了制止违法行为。事发后报警，警察给原告开了违章罚单，说明原告确实违法。被告认为是原告违法在先，周俊只是制止违章行为，原告在周俊口头制止时没有停止，继续违章行为，后周俊根据工作要求用行动来制止原告。当时是上班早高峰，人特别多，如果不制止的话，可能造成新的危害。根据交通规则，原告在人行道上逆向行驶，应该是下车推行的，但原告骑助动车，而且速度比较快。因此，被告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费用，意见如下：医疗费金额确认为68,580元，要求扣除伙食费79元，事发当日原告至杨浦区中心医院就诊的诊断结果是软组织挫伤，没有写到骨折，2018年12月24日原告至杨浦区中心医院复诊，诊断结果也未写到骨折，2018年12月25日原告至长海医院就诊，被告认为原告至该两家医院的检查时间间隔太长，且原告双膝有退行性病变，这是旧伤，不是摔倒造成的，扭伤是不需要手术的，原告的手术与摔倒没有关系，是原告过度医疗造成的；对原告住院5天没有异议，对原告主张的标准有异议，原告住院费用清单中明确伙食费79元，故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79元；营养费同意按照每天30元计算60天，护理费同意按照每月1200元计算3个月；对原告提供的误工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计算标准有异议，原告未提供其伤后的工资发放情况，无法确认原告是否有实际误工损失，故对误工费不认可；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及原告的城镇户籍没有异议；原告主张交通费过高，认可交通费450元；对律师费发票和律师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律师费不认可，因律师费是按照原告的赔偿要求计算的；对医疗辅助器具费、鉴定费没有异议。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鉴于原告有违法行为，故被告没有责任，如果制止违法行为要赔偿的话，那么将没有人会制止违法行为了，也对制止违法行为的人很不公平。但是被告出于人道主义，同意补偿原告20,000元。原告李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明当时的事发情况。2、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门急诊病史记录册、长海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病历、上海市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医疗费发票、出院小结、出院证、费用清单、放射科影像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病假证明书，证明原告伤后治疗的情况以及医疗费支出。3、医疗辅助器具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医疗辅助器具费214元。4、原告名下浦发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劳动合同，证明原告2016年至2018年的工资收入，三年平均月收入为10,505.70元，并以此计算误工费。5、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是城镇户籍。6、出租车发票，证明原告的交通费损失。7、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8、律师费发票、《聘请代理人合同》、《收费协议书》，证明原告的律师费支出。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原、被告在派出所的陈述；对证据2-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各项赔偿费用的意见同辩称意见，此处不再赘述。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银河苑居民委员会提供上海大桥街道社区工作者事务所居委会委员《劳动合同》，证明周俊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原告对此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12月19日上午8时30分左右，原告骑助动车在长阳路人行道上逆向行驶，周俊身穿志愿者背心在路口维持秩序，原告行驶至长阳路XXX号附近时，迎面走过来的周俊伸手不断地点向原告，示意原告停车，原告未听指示，继续向前行驶，当原告从周俊身边经过时，周俊拉了一下原告的胳膊，导致车头急转车身倒下，致使原告摔倒受伤。后报警，交警到场给原告开了一张罚单，未对本次事故进行定责。原告伤后被送至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救治，诊断为左膝软组织损伤。2018年12月24日，原告至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复诊，诊断为膝关节扭伤、前交叉韧带损伤、膝关节积液。次日，原告入住上海长海医院，诊断为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并于2018年12月27日在腰麻下行左膝关节镜下外侧半月板缝合术、前交叉韧带重建术，术后于消炎、镇痛、加强营养等药物治疗，并在康复师的指导下予以左下肢功能训练，支具固定。原告于2018年12月30日出院，出院后陆续至长海医院复诊。为此，原告先后自行支付医疗费68,580元(包含伙食费79元)，并为事故的发生承担了医疗辅助器具费214元(包含弹性绷带和塑料大便器)、律师费7725元。2、周俊与上海大桥街道社区工作者事务所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8日起至本届居委会任期工作任务完成时止，周俊从事居委会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大桥街道居委会等内容。审理中，被告确认周俊是其工作人员，事发时是职务行为，被告对外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3、2018年12月19日8时46分许，报警人(匿名)在长阳路XXX号门口称骑电瓶车人员与志愿者发生纠纷，请民警到场处理。当日，原告及周俊分别至大桥派出所做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原告陈述：当天早上8时30分许，原告骑电瓶车在人行道上沿着长阳路(临青路-宁国路)行驶，当行驶至长阳路XXX号和音丝绸门口时，其看到一名男子迎面走过来，并说“上面不能骑车的”，边说边用手抓住其右上臂并拽了一下，然后电瓶车的方向发生了偏移，原告就摔倒了，电瓶车压到左膝盖，之后110民警就到场了；因为从临青路到宁国路地铁12号线的非机动车停车点距离很近，所以原告就开过去了。询问笔录中，周俊陈述：当天上午8时许，周俊和其同事以及街道的平安志愿者沿着长阳路(宁国路-临青路)南侧人行道上进行“创全”巡查工作，当其巡查到长阳路XXX号和音丝绸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名女子在人行道上骑着电瓶车高速行驶，然后其就举手示意这名女子停车，因为在人行道上高速骑电瓶车有撞到行人的危险存在，周俊面朝着这名女子的方向，这名女子不予理睬往其右手边快速窜了过去，然后就摔倒了，同事见状就拨打了110报警；其只是举手示意停车，不要在人行道上高速骑电瓶车，没有碰触到骑行的女子。4、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大桥派出所调取事发时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2018年12月19日(星期三)上午8时32分43秒周俊伸手指向前方，并不停用手指点示意，8时32分44秒原告骑车出现，迎面驶向周俊，此时距离周俊3-4米左右，为避开周俊，原告加速向其右前方开去，同时周俊亦向右前方移动，8时32分45秒周俊用右手拉住原告的右胳膊，8时32分46秒周俊松手，随后原告的车龙头急向右转，撞到路边的墙壁，致车辆倒下，因原告手握车把，故摔倒受伤。从周俊伸手示意到原告摔倒，只有短短5秒钟。5、审理中，因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9月24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原告因故受伤，致左膝关节交叉韧带、侧副韧带伴半月板损伤行手术治疗，现后遗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20日，护理9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15日，护理7日，营养7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原、被告对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合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周俊是否构成侵权。周俊是被告的工作人员，且被告作为社区志愿者活动的组织者，原、被告对事发时其系行驶职务行为不持异议，如构成侵权，理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周俊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逐一评述如下：首先，周俊制止原告的行为是正当行为。周俊作为被告的工作人员，当日其与平安志愿者一同在路口维持秩序，并身穿志愿者背心，无论从其执勤行为还是外在的着装来看，以一个朴素大众的认知，此时周俊可视为是一名“平安志愿者”，行使平安志愿者的职能。平安志愿者职能表现为在志愿服务(巡查)活动中，志愿者对不安全、不文明的行为作出提醒，对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进行劝阻和制止，助力文明出行，保障辖区平安，营造社区居民遵纪守法的浓厚氛围。因此，周俊制止原告的行为是出于志愿者执勤工作的职责要求，并非其对原告实施的加害行为。其次，周俊对原告的损害结果并无过错。如前所述周俊制止原告的行为是因工作所需，而原告是有违法行为在先，且周俊用手拉原告是在提醒原告未果的情况下，所为的下意识动作。在原告骑车驶向周俊的短短几秒钟，以一个理性人在当事人所处情境下所作反应为注意标准，周俊当时并无主观致使原告受到损害的故意，亦无法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侵害原告权益的结果，且综合考量当事人行为的性质、通行的做法、紧急状态、本能的反应等因素，故应认定周俊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没有过错。再次，原告自身对其摔倒受伤有过错。从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可见，当周俊发现原告骑电瓶车逆向行驶在人行道上，在原告离周俊尚有一段距离时，周俊便抬手不断点向原告，示意原告停下，然原告未听劝阻，反而加速试图绕开，当原告从周俊身边穿过时，周俊随手拉住原告胳膊，原告车辆速度较快，因惯性的冲击，导致原告摔倒受伤。原告作为一个成年人，理应知晓电瓶车不应在人行道上行驶，更何况是逆向行驶，此系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在周俊提醒其停车时，应当马上停车，并下车推行，而且上班早高峰时，原告在人行道上加速逃避劝阻，理应预见其危险性，故原告自身对其摔倒受伤有过错。此外，事发后交警到场，并对原告的违章开具罚单，亦从侧面印证了原告自身存在违法行为。综上，本院认为，周俊制止原告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周俊不构成侵权，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需言之，周俊制止原告的行为虽不构成侵权，但被告作为志愿者活动的组织者可以培训志愿者在遇到不听劝阻的情况时，应冷静思考、沉着面对，用更加缓和的方式和方法开展工作，以达到志愿者服务的社会目的。在当前推崇公平正义，弘扬社会正气的大环境下，应鼓励社区志愿者发挥主观能动性，为辖区提供安全舒适的环境。同时希望被告今后在开展志愿者活动中，积极组织志愿者参加培训，增强志愿者的业务知识、技能及工作规范，维护志愿者的公众形象，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充分发挥志愿者服务队伍在构建治安平稳、秩序良好的和谐社会中的重要作用。现被告自愿补偿原告20,000元，本院予以照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准予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大桥街道银河苑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华补偿款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2元，减半收取计1906元，由原告李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薇芬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廖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