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伟，男，1993年10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宿迁市宿城区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梦，女，2010年3月3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法定监护人：徐某，朱梦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宿迁市宿城区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龙，男，1978年2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伟，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严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龙，男，1996年11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斌，宿迁市宿城区南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枫春路中段邮电大楼北侧。负责人：林鸿，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朱永伟、朱梦、吴长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迁分公司）、被上诉人陈子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潮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伟、朱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朱永伟、朱梦1190301.0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朱某3在该起事故中承担过错责任错误，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朱某3驾驶电动三轮车上路行驶，在左转弯变道前未让同方向直行车辆先行，也未提前开启方向灯或作出相应手势，提醒后方车辆注意，是导致本起事故的部分原因。一审认定朱某3存在过错是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一、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为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既然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察和车辆检测等技术无法对事故成因及相关事故责任人的责任作出判断，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朱某3在本起事故中就应按照法律规定推定其无责，由两机动车驾驶人陈子龙和吴长龙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该起事故中，朱某3并没有过错。1.一审所谓的“朱某3驾驶电动三轮车上路行驶，在左转弯变道前未让同方向直行车辆先行”，左转让直行的前提条件是两辆车同方向并排行驶，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事故发生时吴长龙所驾驶的正三轮机动车与朱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并排行驶的，他们只是同方向行驶。只有并排行驶的时候，朱某3才能发现吴长龙驾驶的正三轮，从而避让，让其先行，所以一审以在左转弯变道前未让同方向直行车辆先行是没有事实根据的。2.一审所谓的“也未提前开启方向灯或作出相应手势，提醒后方车辆注意，”也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事故发生后，从事故现场照片可以明确看到，朱某3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破损严重，这一点保险公估报告上的车损定损明细可以证实，电动车的电路线束都己经在事故中毁损，即便是朱某3己经打开左转方向灯，在事故现场由于电路己经给撞断了，左转灯也是不能显示其己经打开。至于相应手势，更是没有人能够证实，毕竟车祸发生与瞬间如白驹过隙，即便是有录像视频也未必能够看清，所以公安交警部门才不能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三、一审判决在没有依法划分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况下，直接自由裁量由吴长龙赔偿20%、陈子龙赔偿30%责任，朱某3自行承担5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非机动车驾驶人与机动车发生事故，机动车的赔偿比例应当是：（1)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2）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3）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承担40%；（4）机动车一方无责任的，承担10%；（5）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禁止非机动车和行人通过的城市快速路、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无责任的，承担5%；（6）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丧葬费数额36342元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丧葬费的标准是79741元除以2=39870.5元。2.虽然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26日9时15分，但朱某3的丧葬仪式举办等是发生在2019年，中间还有尸检等程序，另外朱某3的丧葬费用实际开支也远远超过39870.5元。吴长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长龙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吴长龙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吴长龙驾驶机动三轮车未能保持安全车距，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应该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事实上，吴长龙驾驶的车辆是与朱某3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同方向正常行使，是因为朱某3在行驶过程中突然转弯，与对面方向陈子龙驾驶的小汽车相撞，导致事故的发生。吴长龙的行为属于正常行驶，没有过错，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人保宿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6日，在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南蔡乡人民路便民服务中心门口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朱某3死亡、徐某受伤。本起事故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宿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进行责任认定。在此次事故中，人保宿迁分公司承保的车辆苏Ｎ×××××小型轿车属于正常行驶，而朱某3驾驶电动三轮车突然转向，其本身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明确禁止的规定，吴长龙驾驶正三轮摩托车苏Ｎ×××××随之转向并发生碰撞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而后车辆移位至对面车道，再次碰撞到正常行驶的车辆苏Ｎ×××××小型轿车，人保宿迁分公司承保车辆在本起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是交强险范围内的无责赔付。一审法院在该情况下判决人保宿迁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针对朱永伟、朱梦、人保宿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吴长龙二审辩称：吴长龙驾驶的摩托车与受害人朱某3驾驶的电动车是同方向行使，吴长龙的车辆是正常行使，对事故的发生不承担任何责任，因为事故的发生是朱某3在行使过程中突然转弯导致。针对朱永伟、朱梦、吴长龙的上诉请求，人保宿迁分公司二审辩称：人保宿迁分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人保宿迁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赔偿，也是在交强险范围内的无责赔付。针对吴长龙、人保宿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朱永伟、朱梦二审辩称：一、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公安交警部门已经作出了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证明。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无法查明责任的情况下，应该推定为机动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长龙在诉讼中提出其属于正常行使没有过错，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其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长龙上诉请求。二、对于人保宿迁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在事故发生后，人保宿迁分公司首先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其次在本次事故中，虽然没有事故认定书对各方的责任进行划分，但各方均无证据证明彼此的责任，故推定两机动车承担全部责任，人保宿迁分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针对朱永伟、朱梦、吴长龙、人保宿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子龙二审辩称：此次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是无法查清，陈子龙认为陈子龙责任不大，最多承担不超过50%的责任。针对朱永伟、朱梦、吴长龙、人保宿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潮州分公司二审未作辩称。朱永伟、朱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朱永伟、朱梦各项损失1190301.07元（医药费3240.57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310元、车损5600元、鉴定费28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南蔡乡人民路东西走向，机非混合道路，道路中间以单黄虚线相隔。2018年12月26日9时15分，天气为小雨。在上述道路，朱某3驾驶电动三轮车乘载徐某沿该路右车道靠右由西向东行驶，吴长龙驾驶苏Ｎ×××××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乘载闫某，跟随朱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方同向行驶。行驶至南蔡乡便民服务中心门前，朱某3驾驶电动三轮车突然左转超过道路中间单黄虚线驶往该路对方车道，吴长龙驾驶的苏Ｎ×××××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为躲避朱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亦左转，随即与对方来车，即陈子龙驾驶的苏Ｎ×××××号小型轿车在道路北侧形成三车相撞。事故导致徐某、闫某、朱某3受伤。朱某3因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为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苏Ｎ×××××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陈子龙，其为该车在宿迁人保财险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苏Ｎ×××××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登记车主为曹金山。吴长龙为该车在人保潮州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当日，朱某3被送至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抢救，后因严重脑损伤死亡，朱永伟、朱梦花医疗费3240.57元。经朱永伟委托，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对涉案事故中朱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车辆损失进行公估。2019年1月22日，该司出具公估报告，认定车损5600元。徐某、朱某3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8月19日离婚，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即朱永伟、朱梦。朱某3的父母朱某2、刘某先于朱某3去世多年。事故发生前，朱某3和徐某共同从事生猪养殖。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关于赔偿责任，朱某3驾驶电动三轮车上路行驶，在左转弯变道前未让同方向直行车辆先行，也未提前开启方向灯或作出相应手势，提醒后方车辆注意，是导致本起事故的部分原因。吴长龙驾驶机动三轮车未保持安全车距，也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陈子龙驾驶机动车雨天上路行驶，未能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均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原因。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吴长龙承担20%赔偿责任，陈子龙承担30%赔偿责任。根据涉案机动车的投保情况，人保宿迁分公司、人保潮州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宿迁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吴长龙亦按比例赔偿。关于朱永伟、朱梦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朱永伟、朱梦主张的3240.57元有医疗费发票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朱某3在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支持944000元（47200×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宿迁地区生活水平及侵权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支持20000元；4.丧葬费36342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147310元；6.车损5600元；7.鉴定费，朱永伟、朱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起事故还有徐某、闫某两位伤者，一审法院为徐某、闫某分别预留交强险医疗费限额6759.43元、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徐某放弃主张，一审法院为闫某预留70000元，其余赔偿给朱永伟、朱梦。上述第1项损失医疗费3240.57元，由人保潮州分公司赔偿。第2-7项合计1153252元，由人保潮州分公司赔偿112000元，人保宿迁分公司赔偿42000元，超出部分由人保宿迁分公司赔偿299775.60元[（1153252-154000）×30%]，由吴长龙赔偿199850.40元[（1153252-152000）×2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永伟、朱梦115240.5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永伟、朱梦341775.60元；三、吴长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永伟、朱梦199850.40元；四、驳回朱永伟、朱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76元，由朱永伟、朱梦负担1334元，由陈子龙负担1105元，由吴长龙负担73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一审查明事实，吴长龙、人保宿迁分公司无异议，朱永伟、朱梦对“朱某3驾驶电动三轮车突然左转超过道路中间单黄虚线驶往该路对方车道，吴长龙驾驶的苏Ｎ×××××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为躲避朱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亦左转，随即与对方来车，即陈子龙驾驶的苏Ｎ×××××号小型轿车在道路北侧形成三车相撞”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事实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就涉案事故，一审确定吴长龙负20%责任，陈子龙负30%责任是否适当。2.朱某3丧葬费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就涉案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虽然公安机关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但根据徐某、陈子龙、吴长龙、闫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笔录，特别是根据现场目击证人张某的证言，可以认定“朱某3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过程中，突然左转超过道路中间单黄虚线驶往该路对方车道…。；吴长龙驾驶机动三轮车与朱某3驾驶电动三轮车两车很近；陈子龙驾驶机动车，在雨天行驶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等案件基本事实，故一审依据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确定吴长龙承担20%的责任，陈子龙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职工平均工资所指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在2019年5月27日，故应适用2018年度江苏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据此一审经计算朱某3丧葬费数额为3634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朱永伟、朱梦上诉主张朱某3丧葬仪式发生在2019年，及朱某3丧葬费实际开支超出39870.5元，应适用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因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永伟、朱梦、吴长龙、人保宿迁分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1元，由上诉人朱永伟、朱梦负担3467元，由上诉人吴长龙负担30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3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