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汉族，1970年8月20日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睿泽，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庆国，男，汉族，1976年2月5日生，住济南市长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因与被上诉人方庆国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睿泽，被上诉人方庆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上诉请求：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合同不予解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委托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虽解除合同并不代表居间合同需要解除。居间合同在法律上有明确的定义,居间人是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媒介服务，居间人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由委托人支付报酬的行为。那么，被上诉人挂靠的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在居间人介绍下与济南玉山胜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也实际进入了场地并进行施工。至于后期什么原因导致双方发生纠纷与上诉人是没有任何关联的,同时上诉人在促使合同签订前带领被上诉人多次到现场和第三方处进行实地考察和了解情况,上诉人是在完全了解基本情况后才慎重作出决定与居间人签订合同的。居间人的任务已经完成，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需要对合同以外的义务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挂靠的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济南玉山胜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因纠纷而解除,并非因无效而导致该工程存在任何违法情况，上诉人介绍了一个合法有效的合同，不能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原因强加认为居间合同存在问题。再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法》的相关规定,济南玉山胜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属于私营企业,其投资的养老机构并非免费的公用事业建筑,也并未存在国有资金投入共建的情形，一审适用该法律存在错误。二、法律规定合同解除的情形是因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才能够予以解除，本案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居间合同时并不能预见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会产生纠纷,其双方解除合同是无法预见和考量的。再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产生纠纷导致合同解除并不属于居间方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已经如实告知其所知该工程的全部情形，已经带领被上诉人多次进行实地考察,且已经促成双方签订了一个合法有效的合同,那么上诉人在居间行为中是不存在违约情形的。根据法律关于合同解除的条件，并不能够说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如果不可预见的责任需要居间方承担责任的话势必导致市场的混乱。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纠纷经法院是合同解除而不是因违法确认无效。这种法律的使用是两个概念，解除说明上诉人介绍的工程属于合法，居间行为必然合法。山东法院并未确认上游合同的无效,那么居间合同就应当严格按照合同法确认依法有效且在不存在违约情形下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方庆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主张其只是向被上诉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主张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后期结算才算完成义务，违约方应当给予赔偿，本案当中上诉人没有履行订立合同的义务，该工程没有任何前期规划等手续，此外被上诉人与发包方上诉人没有做好前期沟通等义务，向我们所要中介费明显属于是因其违约行为造成合同无法实现，本案工程土地使用权等任何手续都不具备，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本身主合同系违法的，上诉人建设的工程是养老服务项目按照招投标规定，应当办理相关手续，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建设工程没有提交相关手续，一审判决事实正确。方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方庆国、张丽签订的居间协议无效。2、判令张丽返还已收取的中介费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张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通过房泽智认识本案方庆国，张丽与济南玉山胜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相熟。张丽向方庆国介绍以“济南玉山胜景养老院工程提供帮助。2017年6月10日方庆国作为委托方与张丽作为居间方签订了《居间协议》，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标的物居间方向委托方提供济南玉山胜景养老院工程项目的总包。第二条：居间方义务1、居间方应积极认真地把委托方介绍给项目业主，并及时沟通情况。2、居间方协助委托方做好该工程项目的前期沟通、施工期协调、后期结算工作。3、居间方应积极努力做好居间介绍，协调有关矛盾，使项目善始善终完成保证各方利益。第三条：委托方义务委托方承诺一且本项目业主与委托方签订项目合同，并实际进场施工后，委托方即应承担向居间方支付服务费的义务。第四条：居间服务费1、居间服务费的标准：委托方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总金额的3％即45万元整（居间方开具正式合法发票）。2、居间服务费的支付办法：委托方与项目业主签订合同，并实际进场施工后居间费支付25万元、利余居间费按与业主合同签订的工程完工业主工程款付至85％后一次性付清。第五条：诚信原则居间方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信息给委托方，如在项目进行过程中，委托方发现居间方提供的居间信息中有虚假、不真实的信息或使委托方经济受损失时，委托方有权向居间方索取赔偿。第六条：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本协议共贰页、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方庆国、张丽分别在协议书签字。2017年6月14日，方庆国以挂靠的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张丽介绍的济南玉山胜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将玉山胜景养老院1#2#3#工程发包给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合同价款暂定1500万元。合同签订后，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济南玉山胜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40万元。2017年6月15日方庆国通过齐鲁银行卢宪峰银行账户62×××84向张丽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77转账支付工程介绍居间费25万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方庆国即进场施工，因被告的各项审批文件不全，玉山胜景工程停工。2018年3月23日方庆国以挂靠的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将济南玉山胜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诉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鲁0181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返还保证金40万元，支付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万元等项。2019年4月1日，方庆国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1、依法认定方庆国、张丽签订的居间协议无效。2、判令张丽返还已收取的中介费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张丽承担。庭审后，方庆国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居间协议，判令被申请人返还已收取的中介费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立了居间合同法律制度，我国法律没有禁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居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发包人与承包人不得以不正当手段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本案方庆国以挂靠的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济南玉山胜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经公开招投标，且工程金额较大（暂定1500万元）。本案方庆国与张丽签订了《居间协议》，方庆国、张丽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张丽作为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确保工程真实合法。但本案方庆国以挂靠的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济南玉山胜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审理，做出了（2018）鲁0181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致使本案居间标的已经不复存在，致使方庆国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丽收取方庆国的中介费用也丧失依据。因此对方庆国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合同解除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丽名知居间标的审批手续不全，未如实向方庆国汇报有关工程的重要事实，方庆国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员，明知建设工程施工所必须具备开工条件要求，仍与张丽签订居间协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方庆国、张丽双方对此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考量，方庆国与张丽的承担责任比例以2：8为宜。张丽的辩称，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方庆国诉请的要求张丽承担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方庆国与张丽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的《居间协议》；二、张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方庆国居间费用现金200000元；三、驳回方庆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方庆国负担3750元，张丽负担4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居间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及张丽是否应当返还居间费。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结合本案，方庆国与张丽签订《居间协议》，张丽作为居间人已将方庆国介绍给济南玉山胜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并促成双方签订合同。方庆国一审诉请张丽返还居间费的主要理由是张丽介绍的涉案工程无施工手续系违章建筑，但根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方庆国挂靠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进场施工后，导致涉案工程停工的原因是济南玉山胜景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向施工方发出《工程停工令》，并非张丽所致，方庆国不能举证证明居间人张丽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涉案工程无施工手续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张丽在居间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并无违约行为。方庆国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在进场施工前也应当对涉案工程的合法性负有足够的注意义务，其在进场施工后由于发包方的原因不能继续施工，该责任不能归于介绍涉案工程的居间人张丽。综上，方庆国与张丽签订的居间合同的一部分合同目的得以实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方庆国支付25万元居间费的条件也已成熟，故方庆国主张张丽返还该25万元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张丽返还20万元居间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居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解除，方庆国已不具备继续施工的可能，本案中的《居间协议》未履行部分已不具有履行的可能性，该部分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应当解除该《居间协议》中未履行部分的权利义务。综上所述，张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方庆国与张丽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的《居间协议》中未履行部分的权利义务。三、驳回方庆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方庆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跃伟审判员李君彦审判员王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