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高，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睿丹，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庆珠，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开发区香港工业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3058823368M。法定代表人：徐小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扬发，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芷仪，女，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原审第三人：赖建华，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上述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超，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雪高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信民防公司），原审第三人赵芷仪、赖建华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雪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睿丹，被上诉人钟信民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扬发，原审第三人赖建华以及原审第三人赵芷仪、赖建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雪高上诉请求：１.撤销（2018）赣０７民初15号民事判决，改判解散钟信民防公司；２.判令钟信民防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名为“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有两枚，一枚是公司设立时刊刻但未向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另一枚是徐小春通过行政复议途径重新刊刻的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赣市府复字【2017】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5页“……黄雪高称2016年5、6月份开始公章在黄雪高处；……徐小春称公章从2015年11月开始在黄雪高处”。即未备案的印章最早是2015年11月份才由黄雪高持有。一审法院恶意将未备案的印章直接定性为黄雪高持有。上述证据证明，黄雪高是后来才持有该枚未备案的印章。（二）关于2015年9月1日的股权变更：徐小春、赵芷仪、赖建华假冒黄雪高签名、虚构股东会决议并完成工商登记变更。笔迹《鉴定意见书》已经证明该次股权变更中黄雪高签名均不是本人签名。在案证据显示在该次股权变更时黄雪高并没有持有印章，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3页第二段、第三段中直接认定该次股权变更上有加盖未备案印章、而黄雪高持有未备案印章。一审法院选择性地摘取部分证据展示的内容进行阐述，恶意认定事实、掩盖真相。事实上，确认了不同时间节点未备案印章的去向，才能明确2015年9月1日的股权变更是徐小春、赵芷仪、赖建华虚构的。由此证明，公司股东会瘫痪、任由赵芷仪等人摆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为判决结果而选择性地、有目的地作出认定。（一）一审法院认定黄雪高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作为钟信民防公司股东或监事提请过召开股东会而股东会未能召开的情形。公司长达5年未成功召开股东会；公司章程也明确公司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由执行董事徐小春召集并主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徐小春召集股东会的情形。一审法院刻意不阐述上述两点事实，将公司解散的法定责任强加在黄雪高身上，恶意加重黄雪高举证责任，并以此判决黄雪高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未将已审理查明的关键事实写进判决书。本案除印章外，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2016年期间由黄雪高保管的证件资料，均被徐小春利用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了挂失和补办。在挂失旧章、刊刻新章过程中徐小春与黄雪高意见相左，产生了多个行政诉讼。徐小春挂失印章、证照并补办的行为并没有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作为依据。黄雪高与赵芷仪之间还有因公司投资款产生的诉讼纠纷正在审理。上述事实直接能够证明公司管理人员之间、股东之间矛盾重重，对与公司经营管理有关的事无法形成股东会决议，而是徐小春等人投机取巧利用特殊身份架空股东会、单方面决定公司行为。然而一审法院为达到忽略公司僵局存在的目的，并未将上述事实写进判决书。三、一审法院认定“钟信民防公司是一家具有人防防护等设备销售及安装资质的公司，公司营利前景较好”是错误的，以此认定公司不宜解散也是错误的。钟信民防公司的资质证书已过期，且未取得主管部门展期许可。黄雪高在一审期间已经向一审法院指出钟信民防公司从事人防设备生产的特种行业资质证书已于2017年11月6日过期，后钟信民防公司仅举证证明其有向主管部门申请展期，但未取得展期认可或新的许可。事实上钟信民防公司2018年2月份就被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认定为人防工程防护设备生产安装未达标企业。钟信民防公司设立至今除了购买土地和设备，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业务，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钟信民防公司营利前景较好。四、一审法院认定“钟信民防公司的经营、管理一直处于进行之中，并未出现公司经营管理僵局”是错误的。公司股东之间、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矛盾重重，在与公司经营管理有关的重大事情上意见相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公司对外展示出具体的法律行为，只能证明公司具有法人人格，但是不能证明不存在僵局。公司僵局指的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运行是否发生困难。钟信民防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这意味着任一股东均有一票否决权，只要股东的意见存在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的表决，进而影响公司的运作。事实上股东之间从2016年起矛盾就激化、诉讼频发、股东之间信任感坍塌，公司内部机制的运作早已瘫痪。五、钟信民防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执行董事徐小春管理公司的行为已经不再体现股东会的意志、继续存续将使股东黄雪高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符合法定解散要件，依法应当判决解散。如前所述，在证照、印章挂失和补办一事中已经充分展示了公司自2016年底开始对外的法律行为已经不再体现股东会意志，公司长达五年没有成功召开过股东会，公司不能也不再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早已失灵。股东本是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参与公司决策、最终目的是对公司的投资能够获得收益，然而赵芷仪、徐小春、赖建华等人2015年9月1日就通过虚构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转让股权侵害黄雪高股东权益，公司任由赵芷仪等人操纵，这样的局面继续存续，黄雪高的合法权益将进一步遭到损害。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按照以一方收购另一方股权，被收购方退出的方案进行多轮举证、报价，最终双方报价差距悬殊、双方对公司的认知差异巨大，无法调解。钟信民防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黄雪高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钟信民防公司是一家具有人防防护等设备销售及安装资质的公司，公司营利前景较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的研发、生产、销售、安装、检测及其相关管理，都有最严格的标准、最精细化的要求，申办“人民防空专用设备生产和安装从业能力达标企业证书”并非易事，江西省仅有十家人防设备生产企业有资质、并不得低于市场行业信息指导价签订销售安装合同，同时国家明确规定，人防设备不得跨省销售，具有良好的前景。黄雪高上诉称钟信民防公司资质证书已过期、被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认定为人防工程防护设备生产安装未达标企业，均是由黄雪高控制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证件不肯用于公司资质年检使用导致，现公司正通过自身的努力，积极申请刊刻合法印章、重新申办营业执照，恢复公司年检、开展人防工程业务。二、公司的经营管理一直处于进行之中，并未出现经营管理僵局，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解散公司的情形。首先，钟信民防公司组织机构完善，股东会、执行董事、监事“三权分立”。持续两年未召开股东会是因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可以正常履行自己的职责，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之中。作为监事的黄雪高同样有权召开股东会而未召开股东会，就足以说明公司属于可以开股东会而无需召开之情形。其次，董事之间不存在任何冲突，公司仅设有一名执行董事，不存在董事会之间的冲突。黄雪高提出执行董事不代表其意志，主要是黄雪高不依法依规行事，如违法刊刻未备案公章，持有该不合法公章拒不进行销毁，甚至不允许钟信民防公司履行合法手续。执行董事是依法依规从事公司经营管理事务，数个行政许可事项被赣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支持，足以表明其行为的合法性、结果的正当性。第三，营业执照的年检、资质的年检、刊刻合法公章、要求颁发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要求规划部门进行总平面方案审定，这一系列维护公司利益的合法事项，正在有序推进、公司从未瘫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钟信民防公司不符合解散公司的基本条件。三、公司的继续存续不会使得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目前的调解方案中，黄雪高提出以投资款本金加上按月息2%的标准转让其股权，这样投资回报已经超过行业正常利润，故黄雪高是以解散公司为要挟，索取高额利润。这种恶意的诉讼目的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审第三人赵芷仪、赖建华述称，一、钟信民防公司经营管理正常，不存在管理僵局。目前所引发的纠纷均是黄雪高故意违法、恶意利用诉讼干扰钟信民防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如果人民法院欲支持黄雪高解散公司的诉请，则黄雪高应当赔偿解散公司所造成的四大损失：申办资质的费用、公司运转的成本和费用、土地被回收造成的损失、不利影响所造成的损失。二、赵芷仪、赖建华作为钟信民防公司的股东，不同意解散公司。目前钟信民防公司拥有国家人防办人防设备定点生产资质，该资质从2015年停批直至今日，解散钟信民防公司是对社会资源的巨大浪费。钟信民防公司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黄雪高所列举的所有矛盾，均不是人合性之间的矛盾，而是黄雪高希望采取不合法、不合理的方式经营管理公司，其要求无法满足。三、赵芷仪、赖建华与黄雪高提出多轮调解方案，曾提出将黄雪高的投资以成本价的方式让黄雪高退出公司经营，然而黄雪高提出以1500万的金额退出公司，明显是以起诉解散公司为要挟，以获取巨额利益，这不符合公司继续存续会给股东利益造成巨大损害的条件。目前公司拥有难以获取的资质、通过招拍挂出让的国有土地，公司对外并无高额负债，公司存续不会使得股东的利益造成损害。黄雪高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散钟信民防公司；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钟信民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2012年7月8日，赵芷仪与黄雪高签订《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1.拟投资设立公司的名称为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最后以工商核准登记名称为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雪高。2.拟设立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伍佰万元整，其中赵芷仪占51%，黄雪高占49%。3.出资方式：现金；其中，赵芷仪出资255万元，占公司股权的51%，黄雪高出资245万元，占公司股权的49%。4.出资期限：前述注册资本金，赵芷仪、黄雪高应于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前一次性支付到位。5.鉴于拟成立公司前期需申请相关的地下室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定点生产厂资质，另需相应的资金投入，为保证公司业务的正常开展，实现投资合作之目的，赵芷仪、黄雪高同意按以下方式各自向公司投入资金：（1）由赵芷仪全权负责资质的运作工作；（2）拟设立公司总投资额为人民币1200万元整，由赵芷仪投入612万元（包括注册资本金255万元），由黄雪高投入588万元（包括注册资本金245万元）；（3）赵芷仪、黄雪高应将除注册资金以外投资款（赵芷仪357万元、黄雪高343万元）在协议签订后2日内全额支付至赵芷仪在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市湖滨支行设立的账号为62×××89的银行账户。注册资本金主要用于租赁厂房、工程设备购置、员工工资、来访检查小额费用、维护工厂费用、公司注册及筹建费用及工厂后续生产经营。6.前述注册资本金之外的700万元投资款，系专项用于取得拟成立公司从事地下室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定点生产厂资质的运作和公关所需；在拟成立公司取得所需经营资质后，该部分款项不再另行入账。7.公司经营期间，若因经营需要，后续须增加投入的，双方应按所持公司股权比例分别投入资金。8.非经双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任何第三人。9.投资双方之间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公司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10.其他未尽事宜，相应均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办理。二、2012年11月18日，有黄雪高、赵芷仪、徐小春签名的《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载明：1.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赵芷仪认缴出资额252.5万元，实缴出资额50.5万元，出资比例50.5%；黄雪高认缴出资额242.5万元，实缴出资额48.5万元，出资比例48.5%；徐小春认缴出资额5万元，实缴出资额1万元，出资比例1%。2012年11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通过以下事项：选举徐小春任执行董事兼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雪高为监事。2012年12月12日，钟信民防公司成立，工商登记的股东为赵芷仪、黄雪高、徐小春，占股比例分别为赵芷仪50.5%，黄雪高48.5%，徐小春1%，经营范围：人防防护设备、电磁屏蔽设备、人防配套设备、金属防火门、地铁隔断门、防空电声警报器、阀门、钢结构生成、销售及安装（从事以上经营项目国家法律、法规有专项规定的从其规定）。《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三、2015年9月1日，有黄雪高、赵芷仪、徐小春签名的《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徐小春将其持有的10万元占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赖建华，其他股东自愿放弃该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1.赵芷仪认缴出资额505万元，出资比例50.5%；2.黄雪高认缴出资额485万元，出资比例48.5%；3.赖建华认缴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1%。股东签章处签有“黄雪高”、“赵芷仪”、“徐小春”，钟信民防公司在落款时间2015年9月1日处加盖公章。2015年9月1日有黄雪高、赵芷仪、赖建华签名的《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赖建华受让徐小春持有的10万元占公司1%的股权，其他股东自愿放弃该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股权受让后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1.赵芷仪认缴出资额505万元，出资比例50.5%；2.黄雪高认缴出资额485万元，出资比例48.5%；3.赖建华认缴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1%。股东签章处签有“黄雪高”“赵芷仪”“赖建华”，钟信民防公司在落款时间2015年9月1日处加盖公章。2015年9月1日《公司章程》载明：股东的姓名及出资额如下：1.赵芷仪认缴出资额505万元，出资比例50.5%；2.黄雪高认缴出资额485万元，出资比例48.5%；3.赖建华认缴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1%。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处签有“黄雪高”“赵芷仪”“赖建华”，钟信民防公司在落款时间2015年9月1日处加盖公章。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9月1日黄雪高、赵芷仪、徐小春签名的《公司章程》、2015年9月1日黄雪高、赵芷仪、徐小春签名的《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9月1日黄雪高、赵芷仪、赖建华签名的《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黄雪高”签名笔迹与黄雪高本人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上述2015年9月1日黄雪高、赵芷仪、徐小春签名的《公司章程》、2015年9月1日黄雪高、赵芷仪、徐小春签名的《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9月1日黄雪高、赵芷仪、赖建华签名的《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均加盖了名称为“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钟信民防公司、赵芷仪、赖建华提出该枚印章是之前未向公安机关备案的由黄雪高持有的公司印章，现在该枚印章仍由黄雪高持有，因为工商变更登记都是委托他人办理，即使上述三份文件中的“黄雪高”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署，黄雪高对上述三份文件中所涉事实也是清楚知晓认可的，否则，上述三份文件不可能加盖由黄雪高持有的公司印章。黄雪高提出钟信民防公司、赵芷仪、赖建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枚印章是由黄雪高或其委托的人加盖。四、名为“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有两枚，一枚为由黄雪高持有的未向公安机关备案的公司印章，另一枚为钟信民防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小春通过行政复议等法律途径重新刊刻的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司印章。五、黄雪高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作为钟信民防公司股东或监事提请过召开股东会而股东会未能召开的情形。六、2017年9月7日赣州市不动产登记局向钟信民防公司颁发了位于赣州经开区香江大道南侧、章贡王路东侧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但未交于钟信民防公司。根据钟信民防公司的陈述，该不动产登记证书是通过向赣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监督而于2019年9月获得。七、2019年9月10日，赣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赣市府复字[2019]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赣州市自然资源局未依法对钟信民防公司提交的厂区总平面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进行审定的行政不作为违法，责令赣州市自然资源局自本复议决定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依法履行行政审批职责。关于黄雪高请求解散钟信民防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全国上下优化企业营商环境、服务和保障民营企业发展的司法大局之下，考察一个公司法人是否符合司法强制解散的条件，主要审查这个公司法人是否正常开展经营、管理，是否具有维持法人人格的价值必要和法律必要。经审查，钟信民防公司是一家具有人防防护等设备销售及安装资质的公司，公司营利前景较好，同时，钟信民防公司内部股东之间虽然存在矛盾，但钟信民防公司的经营、管理一直处于进行之中，并未出现公司经营管理僵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应予解散公司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雪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00元（81800元+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6900元，由黄雪高负担。黄雪高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三组共６份证据：第一组证据：1.《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全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生产安装企业从业能力符合情况的通报》；2.《江西省人防工程防化设备备案单位名录》，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钟信民防公司是一家具有人防防护等设备销售及安装资质的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以此随意推断公司营利前景较好，并判决不予解散错误。第二组证据：３.《召开股东会的通知》；４.《关于拒绝参加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1月6股东会会议的通知》；５.《股东会决议》，拟证明：1.在本案公司解散纠纷审理期间，赵芷仪等人明目张胆为公司设置债务；2.黄雪高作为持股48.5%的股东，对公司是否经营、如何经营完全失去话语权，股东会决议已经不能体现股东一致意志；3.钟信民防公司已经被主管部门暂停承接业务、资质过期的情况下，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显示接下来仍需要股东向公司进行投入，黄雪高的股东权益随时会受损害；4.公司股东之间已经完全丧失人合性，公司最重要的权力机构、决策机构已经瘫痪，公司应当解散。第三组证据：６.（2019）赣0791多元调立前543号案件诉讼材料，拟证明：钟信民防公司内部已失去公司人合性的基本特征，公司无法继续存续下去，应当解散。钟信民防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对１.《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全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生产安装企业从业能力符合情况的通报》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出示其来源，真实合法性无法确定。若该文件是真实存在的，也是因黄雪高造成。黄雪高控制公司印鉴、证照不予办理年检手续，起诉解散公司查封公司厂房和设备，导致公司无法开工，是黄雪高利用诉讼损害公司利益；对２.《江西省人防工程防化设备备案单位名录》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出示其来源，无法考证其真实合法性。且该文件所显示的人防工程防化设备的备案，而防护设备、防化设备、警报设备是人防工程的三大类，现钟信民防公司申办的防护设备资质，公司不在防化设备目录备案范围属正常现象。第二组证据：对证据3、4、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说明黄雪高不关心公司经营发展。第三组证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并非证明公司本身存在经营管理问题，而是黄雪高有意造成公司经营混乱。原审第三人赵芷仪、赖建华质证意见与钟信民防公司质证意见相同。钟信民防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国家人民防空办公室2019年12月16日发布的《公告：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定点生产资质复核认定合格企业名单》，拟证明：国家人防办在2019年12月16日发布的各省区市对防护设备定点生产企业资质条件进行了复核，其中公布的合格名单中有钟信民防公司。第二组证据：《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关于拒绝参加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1月6股东会会议的通知》，拟证明：2020年元月，执行董事徐小春召集股东参加2020年半年期定期股东会议，黄雪高收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后明确拒绝参加股东会。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独立行使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可以让公司正常运转，不可能存在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情形。黄雪高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说明：１.复核认定公告时间是2019年12月16日，系是一审判决后、黄雪高上诉时间后，故一审法院审理和判决时钟信民防公司客观上的确处于无资质的状态。一审法院对一家缺乏基本生产经营资质的公司，以公司盈利前景较好为由判决不予解散错误。２.钟信民防公司在2019年12月16日复核认定合格一事，公司层面、股东层面均未告知黄雪高，包括之前公司被认定不合格、暂停生产经营一事黄雪高亦是通过公示系统查询到的。钟信民防公司称黄雪高对公司不了解、不清楚状况，系因黄雪高作为股东已被架空，除了被要求出资、承担成本外，其余经营管理权利均被排除在外的原因所导致。３.公司实际只由赵芷仪、赖建华夫妻二人控制，作为一个只有两方主体的股东会已经瘫痪。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合法性不予确认，不认可钟信民防公司提出的证明对象。１.《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内容并未提及是召开定期股东会议，不符合章程规定程序。２.黄雪高也已举证2020年1月6日在黄雪高本人明确提出质疑、没有参加股东会的情况下，赵芷仪、赖建华仍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并由徐小春加盖公司公章。证明在股东会决议问题上，赵芷仪等人认为黄雪高是否参加、是否提意见、是否反对，均不影响他们如何经营管理公司。那么就反证了黄雪高多次指出的章程规定形同虚设、股东会瘫痪的情况，公司必须解散。庭审后，黄雪高补充提交了两组共５份证据：第四组证据为7.（2017）赣07行初101号行政裁定书；８.（2017）赣行终299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１.因徐小春通过行政复议途径刊刻了公司印章并备案，黄雪高以钟信民防公司名义提起行政诉讼，一、二审均认定股东用被挂失的公章且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提起诉讼，不是钟信民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２.徐小春在该案中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书面材料陈述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起诉赣州市政府；３.该案二审裁定书黄雪高没有收到，可能送达给了徐小春；４.法院均认为股东会决议关系到钟信民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反证了徐小春持公章对外以公司名义所为行为没有得到股东会的授权，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对外法律行为丧失了公司权力机构决策依据。第五组证据：９.（2018）赣07行初49号行政裁定书；10.（2018）赣行终731号行政裁定书；11.（2019）最高法行申2370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黄雪高以个人名义起诉赣州市政府，经一审、二审、再审申请，均被以“黄雪高不是与本案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为由驳回。黄雪高作为持有48.5%的股东，从任何途径都无法对外有效展示自己关于公司经营管理的意思表示，进一步证明股东之间矛盾恶化、无可挽回，公司僵局无法解决，必须解散。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将上述证据分别送达给钟信民防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要求于2020年2月1日前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逾期则视为对证据的“三性”以及证明目的无异议。钟信民防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７、８证明目的第3、4点有异议。通过这两次行政诉讼过程，均明确了黄雪高个人的违法行为，使用挂失公章、未取得公司合法的权利时，以个人决定代替钟信民防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行为显然不具有合法性，其最终结果也是被人民法院驳回起诉。徐小春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章程和公司法明确的代表公司的权利人，徐小春的行为均是正常履行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对公司的忠诚、勤勉的法定义务，不是如黄雪高这般使用隐瞒其使用的公章已经被挂失的事实，恶意提起诉讼，造成钟信民防公司的不良影响。对证据9、10、11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黄雪高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其个人的意见未被市、省、最高人民法院采纳，均明确了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恰恰证明钟信民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小春依法刊刻公章的合法性。而黄雪高对于徐小春刊刻合法公章持反对意见，这不是公司僵局的体现，而是黄雪高执意违法、甚至要求公司违法的体现，人民法院不可能支持、纵容黄雪高作为股东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进行违法行为。原审第三人赵芷仪、赖建华没有提交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黄雪高提交证据2《江西省人防工程防化设备备案单位名录》，因钟信民防公司经营的系人防工程防护设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黄雪高提交的证据３《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证据４《关于拒绝参加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1月6股东会会议的通知》、证据５《股东会决议》以及钟信民防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其内容的法律效力不作审查，其真实性、形式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至于各方当事人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审查判断并体现在事实认定、理由阐述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钟信民防公司、赵芷仪、赖建华无异议，黄雪高对一审判决认定“黄雪高持有的未向公安机关备案的公司印章”有异议，认为其非一直持有，其余无异议。对一审认定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公司章程》对公司的表决机制作出了规定，其中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第三十条规定：“修改公司章程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对股东的权利，《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１）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２）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３）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监事的报酬事项；（４）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５）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６）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７）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８）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９）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10）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11）修改公司章程；（12）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从各方提交的证据显示，钟信民防公司自2012年12月12日成立后至黄雪高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共召开股东会三次，分别是：2012年12月16日股东会决议同意实收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2014年6月9日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2015年9月１日股东会决议同意徐小春持有的公司1%股权转让给赖建华，并由此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钟信民防公司自成立至今，没有经营收入入账。按原审第三人赖建华陈述，仅于2015年8月22日与他人签订了人防工程防护设备购销合同，合同价款49万余元，还未完工。2016年黄雪高之妻余秋芳以厦门恒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徐小春总经理时任法定代表人，赵芷仪持股80%，赖建华、徐小春各持股10%）、赵芷仪为被告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经一、二审，赵芷仪方败诉；2016年，黄雪高以赵芷仪、钟信民防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资质运作和公关费用投资款3395000元及利息，一审赵芷仪败诉，二审赵芷仪胜诉；2016年12月，徐小春以钟信民防公司公章遗失为由向赣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申请重新刊刻公司公章，赣州市公安局开发局分局以公司公章被黄雪高持有为由不受理徐小春申请，钟信民防公司向赣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赣州市人民政府支持了钟信民防公司刊刻公章的请求，为此黄雪高以钟信民防公司名义提起行政诉讼，一、二审驳回起诉。黄雪高又以自己名义提起行政诉讼，经一、二审及申请再审，黄雪高的起诉被驳回。2019年12月18日，钟信民防公司徐小春签发《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定于2020年１月６日召开股东会，黄雪高于2020年１月４日发出《关于拒绝参加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１月６日股东会会议的通知》，认为徐小春非公司股东无权召集临时股东会会议，且本次股东会会议的议题没有任何必要。本院认为，黄雪高诉请解散钟信民防公司，属于股东解散公司之诉。黄雪高是否具有诉请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钟信民防公司是否具有解散公司的法定情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规定进行审查判断。黄雪高系钟信民防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48.5%，具备诉请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各方当事人亦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可。通过诉讼解散公司是解决公司僵局的一项重要法律制度。公司僵局是公司股东或董事内部矛盾而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表述，往往表现为股东失去合作基础、股东管理受到排挤、管理机关运转失灵或者管理者仅接受个别股东的指示管理公司事务，背离了公司经营的初衷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就是公司僵局的立法表述。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且经庭审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钟信民防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即公司经营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能否解决。钟信民防公司、原审第三人主张，公司获得了人防防护设备销售及安装资质，且人防防护设备的生产经营实行行业准入限制、地域限制、价格管制，具有良好的经营前景，公司经营管理没有发生严重困难。本院认为，钟信民防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良好的人合性是公司经营管理的内因，处于决定性的地位；优惠的政策，充分的盈利空间，仅是公司经营管理的外部条件，处于辅助性地位。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考察决策机制是否正常、内部管理是否规范、经营应对是否适当。公司的前景如何以及是否盈利，并不是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标准。按照《公司章程》规定，钟信民防公司股东会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对公司的表决机制，黄雪高主张任何一个股东均有否决权，必须经全体股东100%通过；钟信民防公司、原审第三人主张由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全体同意即发生效力。本院认为，从文义解释而言，应当理解为公司决议由公司全体股东表决，且全体股东同意才发生效力。把全体股东限缩为出席股东会的全体股东，在《公司章程》中没有依据。如果按钟信民防公司、原审第三人的理解，在其他股东不参加股东会的情况下，任何一个股东都可作出约束其他股东的决议，显然不符合《公司章程》相关条款的目的。况且，以这种理解适用于《公司章程》第三十条规定“修改公司章程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则存在任何一个股东能有效修改公司章程的可能，显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此，钟信民防公司、原审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黄雪高的主张成立。遵循钟信民防公司股东会的上述表决机制，要求每一个股东与其他股东在公司经营管理上目标一致、认识统一、行动协调。然而，在股东之间的关系上，赵芷仪与黄雪高作为持有公司99%股份的股东，或是双方之间，或是赵芷仪与黄雪高配偶之间，自2016年起发生多起诉讼，双方已经形成关系的对立；在公司的决策实践上，自公司成立以来，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每半年召开一次股东会，股东会长期没有召开，公司的决策机制长期失灵；在公司的日常管理上，徐小春作为执行董事任法定代表人没有掌握公司印章，而黄雪高持有公司印章又无法参与公司日常管理，在公司印章的问题上经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仍未得到实质性解决，同时公司内部管理混乱，钟信民防公司以黄雪高占据账务账册为由不能按本院要求提供公司年度财务报告，且公司一度被主管部门列入暂停承接新业务和参加招投标活动的名单；在公司的经营上，自公司成立以来长逾7年的时间内，公司没有产生经营收入，唯一一笔49万余元的业务没有履行完毕，公司经营长期处于停滞状态。综上四个方面的分析，可以认定钟信民防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钟信民防公司作为营利法人，其成立与经营的目的就是取得利润并依法分配给股东。黄雪高作为出资人，投资公司以获取利润既是其目的，也是法律所认可的利益。在钟信民防公司目前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下，黄雪高投资大量资金在7年内没有得到应有回报，其利益已经受到重大损失。若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必然会使其遭受更大损失。对钟信民防公司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状态，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找到解决的途径。首先，因小股东赖建华系赵芷仪配偶，执行董事徐小春与赵芷仪在其他公司中同为股东，不可能通过其他中立股东协调化解黄雪高与赵芷仪之间的对立。其次，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找到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受让黄雪高的股权。第三，一审法院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在公司股东之间也进行了多轮收购股权的调解，但对于退出股东股权收购价格差距太大，无法达成协议。在二审期间，黄雪高庭审中不同意调解，经本院协调，黄雪高于2020年2月17日提出了调解方案：一、单独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调解；二、公司解散纠纷、黄雪高与赵芷仪合同纠纷案件（正在申请再审）合并调解，按公司土地估值1500万元计算，若黄雪高退出公司，则赵芷仪应当向黄雪高支付12411628元；若赵芷仪退出公司，则黄雪高向赵芷仪支付2588372元。备注以上调解方案有效期一个月，若调解不成望法院秉公审理判决。本院将调解方案于2020年2月17日以电子邮件送达赵芷仪、赖建华委托代理人，没有得到赵芷仪、赖建华的回复。2月24日至26日，本院以送达地址确认书记载的联系方式连续3天向赵芷仪、赖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钟信民防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小春发出手机短信或电话，要求赵芷仪、赖建华于3月2日前回复对黄雪高调解方案的意见。3月10日，赵芷仪以及赵芷仪、赖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别回复，认为黄雪高的调解方案“既不合情，又不合法！有失公允”，不同意黄雪高的调解意见，也未提出己方调解方案。现黄雪高确定的调解期限届满，双方就公司僵局以及本案处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无法进行。由于钟信民防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黄雪高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公司当前僵局，黄雪高作为符合申请解散公司的股东，其提出解散钟信民防公司的诉请应予支持。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优化企业营商环境应当以法治为基础，判断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应当依据法律设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从优化企业营商环境出发，对钟信民防公司具有资质，营利前景较好，经营管理一直处于进行之中，并未出现公司僵局的认定，没有考虑赵芷仪与黄雪高股东之间对立、公司决策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混乱、对外经营长期停滞等事实，判断标准与法律设定的标准存在偏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黄雪高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在公司僵局无法破解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初15号民事判决；二、解散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1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合计168700元，由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颖审判员  王冬审判员  周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佳伦书记员陈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