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汉族，1987年1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艳，女，汉族，1984年10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原审第三人：李起丛，男，汉族，1969年4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李强因与被上诉人谭艳、原审第三人李起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强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和因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执行裁定书是法院执行行为的合法体现，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与李起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1919号法律文书已生效，湘乡市人民法院依照执行程序作出的执行查封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2019年8月13日，谭艳向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已被湘乡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执行裁定书是法院依法作出的，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称被执行房产系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案涉房产属于已登记的不动产，应当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也就是说，不动产的所有权以登记为准。根据不动产以登记为准的原则，被上诉人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李起丛名下，应当认定被执行人李起丛为权利人。因此，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异议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被上诉人并未对案涉房屋进行登记，且被上诉人出示的付款说明只有自己取款的5万元和母亲成中元2万元的凭证，并不能说明该笔钱直接支付给了李起丛，而且还有八万元房款未说明情况，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案涉房产的部分房款或全部房款。3.李起丛与证人吴某已于2014年8月11日离婚，被上诉人提供的购房合同上的时间是2014年12月11日，且证人吴某的证言显示她与李起丛离婚后仍共同居住在农贸市场的房屋。吴某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应不予采信。李起丛离婚在前，购房合同在后，李起丛处处设置障碍，妨碍合法的执行行为，以达到长期占用上诉人资金的非法目的，故意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证据应不予采信。4.法院对该房产的执行并无过错，上诉人也是无过错方，故所有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向李起丛索赔。三、被上诉人仅享有对案涉房产的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案涉房屋并未登记，因此，被上诉人仅享有对案涉房产的债权请求权，被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李起丛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购房收款证明（收条）上面有社区加盖的公章，但该社区主任出庭作证时称并未亲眼看见双方现金交易，对房款的支付情况并不清楚，该《证明》是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另一份社区《证明》也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李强的合法权益应当优先于被上诉人得到保护，同时请求法院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谭艳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被上诉人谭艳2014年12月11日以全款15万元购买李起丛、吴某的房屋，双方签订书面购买合同，约定给付房款后，谭艳拥有房屋永久所有权，这有湖铁社区负责人的证明。2.上诉人李强与李起丛的借款发生于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元月10日期间，而谭艳购买李起丛的房屋时间在2014年12月，不存在事先串通、隐瞒、虚假交易和侵害他人利益。房产及权证交付是真实的，谭艳自交付款项后实际居住在该房屋至今。3.李起丛虽与妻子离婚，但在谭艳购房时李起丛夫妇并未告知，被上诉人付清房款后李起丛夫妇双方在合同上签字，被上诉人没有过错。4.被上诉人谭艳所购的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不能当即交易过户，湖铁社区负责人可以证实付款购房这一基本事实。5.谭艳付清购房款后，因该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导致谭艳无法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谭艳多次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都未成功，谭艳主观上无过错。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买卖合同，合法占有该房产并支付了全部房款，因政策原因不能及时过户，不是被上诉人自身过错和自身原因造成的，因此，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曲解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不动产已登记的，按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该项规定并未排除被上诉人是实际权利人。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1.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2.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据此，被上诉人与李起丛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并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且实际上占有使用该房屋，系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四、上诉人权益的保护有救济途径。上诉人与李起丛的借款合同设置了抵押担保，以李起丛位于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的房屋（总建筑面积263.36平方米）作为抵押担保，上诉人可以通过行使抵押权来实现自己的债权。综上，上诉人李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李起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谭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对位于湘乡市湖铁下生活区48栋205房屋的查封；2.确认湘乡市湖铁下生活区48栋205房屋属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艳与丈夫熊伟（乙方）于2014年12月11日与第三人李起丛及前妻吴某（甲方）（2014年8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达成购房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湖铁下生活区48栋205房出卖给乙方，房产证为湘房权证湘乡市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湘乡国用2008第Ｂ006462号；出卖价壹拾伍万元，自合同签字之日一次性付给甲方后，乙方永久拥有房屋所有权；因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暂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在此期间，甲方不能伪造房产证丢失或被盗而重新办理房产证，并以此进行贷款或一切商业活动，为此甲方将承担乙方的一切损失，按房价的两倍进行赔偿；房屋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属乙方私有财产，甲方全面处理好之前因房屋所产生的一切问题，如因此而造成乙方不能正常使用该房屋，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甲方为此承担一切赔偿责任，并退还购房款；乙方在办理房产证变更时，甲方必须全力配合，乙方不必要支付任何费用给甲方。购房合同上出卖方李起丛、吴某签字，买方熊伟、谭艳签字，加盖了湘乡市湖南铁合金集团有限公司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同日，原告谭艳交付了150000元购房款，吴某出具了收条，收条上加盖了湘乡市湖南铁合金集团有限公司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第三人向原告交付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原告购买该房屋后，一直居住至今。现该房屋仍登记在第三人李起丛名下，备注为经济适用房。原告与第三人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另查明，被告李强与第三人李起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湘乡市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5月2日作出了（2016）湘0381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判令李起丛向李强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李起丛未履行判决书指定的给付义务，李强遂向湘乡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湘乡市人民法院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7）湘0381执914号执行裁定，查封李起丛名下位于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湖铁下生活区48栋205房（权证号00××61）。原告谭艳以2014年已购买该房屋为由，向湘乡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湘乡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湘0381执异32号执行裁定，驳回谭艳的异议请求。后谭艳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另查明，2019年10月23日，湘乡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出具证明，内容如下：“湘乡市经济适用房上市交易工作于2018年10月正式启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谭艳对争议房屋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断谭艳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应当从是否已经付清全部房屋价款、是否已经实际占有房屋、是否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有过错、对诉争房产享有民事权益等几个方面来综合认定。首先，从原告谭艳提交的购房合同、收条、当地社区主任及吴某的当庭陈述来看，原告谭艳于2014年12月11日就已经购买了该房屋，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并一直居住至今，该房屋自2014年12月11日起一直处于原告谭艳的使用、占有、控制之下。其次，关于谭艳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否存有过错。原告支付全部购房款后，第三人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付给了原告。从原告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来看，该房屋是经济适用房，原、被告签订购房合同时双方均以为经济适用房五年内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又根据湘乡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湘乡市经济适用房上市交易工作于2018年10月正式启动，而该房屋于2018年6月已被法院查封，原告谭艳对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明显的、主观的过错。综上所述，虽然房屋现仍登记在李起丛名下，但原告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原告谭艳的执行异议成立。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现仍登记在第三人李起丛名下，物权变动尚未完成，原告谭艳要求确认房屋归原告所有，无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停止对第三人李起丛名下的位于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湖铁下生活区48栋205房（权证号00××61）的执行；二、驳回原告谭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李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案涉房产虽登记在李起丛名下，但谭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谭艳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对此已经述明，本院不再赘述。李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谭艳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等,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李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谭艳和李起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对李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