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3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湘军，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闯，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艺星，女，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伟，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华伟，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邵湘军因与被上诉人张艺星、原审第三人周华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张闯，被上诉人张艺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伟，原审第三人周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湘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告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原告将该车过户至被告邵湘军名下，被告邵湘军应当向张艺星支付购车款”属主观推定，该推定与本案事实不符。1、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院多次强调，其不认识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交往，不存在买车需求，双方之间没有买卖的事实基础。2、涉案车辆已过户至邵湘军名下，按照一般习惯，应该是先商谈价格、签订协议、支付价款、配合过户，而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进行商谈价格、签订协议、支付价款的基础上直接配合过户，足以说明二人的交易不符合一般买卖也并非买卖。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互不认识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即将其重大资产过户给上诉人，背后一定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属于以物抵债。4、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上诉人向郾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返还车辆诉讼后，为逃避归还车辆义务，恶意串通向法院提起要求解除合同之诉，其诉讼目的存在恶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系买卖关系，却未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买卖的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购买发票、税票等证据只能证明该车辆在过户之前其登记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上诉人并无异议。2、合同的解除以合同的存在为前提。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如买卖协议、支付价款等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客观上本案也不存在买卖，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解除“车辆买卖协议”解除的是哪个协议？协议在哪？如何操作？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130条是对买卖合同的规定，本案没有买卖也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故该条规定不适用本案。4、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持有借条原件推定以物抵债不成立，缺乏法律依据。借条原件未收回与债的消灭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借条是借款的载体，是借款的表现形式，但债务的消灭包含清偿、抵偿、混同、免除等等。本案中不能因为借条未收回就等同于债未消灭，随着以物抵债物的转移，该债被抵偿行为所消灭，涉案借条原件虽在上诉人手中，但其在受让该物后债权已不存在，且以物抵债是第三人向上诉人提出的，第三人也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返还借条，因此借条依旧存在是周华伟的过错，不能将此原因归结到上诉人身上。5、本案涉及物权、债权，依据法理物权优先于债权，物权具有排他性，一审判决以解除不存在的合同为前提要求上诉人将物权变更，不利于物权的维护，也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三、涉案车辆已完成以物抵债并办理了物权转移手续，现被上诉人单方反悔，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自愿替其舅舅周华伟（债务人）以自己名下的财产过户给债权人邵湘军，用以清偿周华伟欠邵湘军的债务，该行为符合以物抵债的法律规定，结合涉案《转让协议》的签署时间（原告在（2019）豫1103民初2167号案件中自认该协议是在2018年11月，详见庭审笔录）及车辆的过户办理时间可见，涉案债务在前，抵偿行为在后，且已办理物权转移手续，现被上诉人单方反悔，依据法律规定结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纪要[2014]2号》中谈论意见，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张艺星辩称，第一，上诉人一再辩称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周华伟，是通过周华伟以物抵债所得，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华伟是实际车主，且上诉人手中还持有周华伟亲笔书写的借条原件，不符合常理，故涉案车辆是其以物抵债所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然怎么解释车辆从被上诉人名下转移至上诉人名下，只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才有后来的转移过户行为。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华伟述称，维持原判。张艺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被告返还原告奥迪车一辆（车架号为：LFV5A24G4F3063835，发动机号：210371，车牌号：豫Ｌ×××××）。2、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奥迪车俩所有权转移至原告名下。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6日，张艺星在河南省购买奥迪轿车一辆，并支付了首付15万元，2015年12月30日办理了车辆完税证明和车辆登记证书，该车的车牌号为：Ｋ×××××，车架号为：LFV5A24G4F3063835，发动机号：210371。张艺星从2016年2月1日起开始支付车贷至2018年11月1日，共计支付车贷288237.89元（购车发票的车款为392000元）。周华伟系张艺星的舅舅，经周华伟中间介绍，张艺星将自己购买奥迪轿车于2018年11月29日过户给邵湘军。同时，张艺星和邵湘军在2018年11月份签订了一份转让证明，该转让证明内容为：“转让证明，现有一辆奥迪A6车号豫Ｋ×××××车主张艺星从今日起转让给邵湘军，之前的一切权义，债权纠纷归张艺星所有之后的一切权义债务纠纷归邵湘军所有。张艺星（签字、按印），邵湘军（签字、按印），2018.5.16号（实际签署时间为2018年11月）。”办理过户后，张艺星将该车交付给邵湘军，后双方因购车价款的问题发生争议，周华伟于2019年1月份将该车从邵湘军朋友处开走，并交付给了张艺星。庭审中，张艺星称该车包括购车款、保险、贷款服务费、车辆购置附加税、终身免保费共计为543157元。当时，我想换车，我舅舅周华伟说他有一个朋友想买车，我舅舅想当中间人，然后就写了一个转让证明，当时说的购车款是40万元，没有签购车协议等手续，我舅舅说他和邵湘军关系好，没有什么问题，我舅舅周华伟说他担着保，因为周华伟是我的亲舅舅，我也相信我舅舅，因此什么手续也没有签……。我认为邵湘军和我舅舅周华伟合伙欺骗我，即使我舅舅欠邵湘军的钱，也不该用我的车来抵账。对此，邵湘军则称该车实际所有人为周华伟，周华伟向邵湘军借款20万元，到期后无力偿还本金及利息，遂提出以其所有的奥迪A6轿车抵偿20万元的债务，以车抵债时车辆的价值为22万元，经张艺星、邵湘军和周华伟多次协商，于2018年10月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了转让证明。签署转账证明后，张艺星协助邵湘军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并将该车交付给邵湘军，现该车登记在邵湘军名下，车牌号为豫Ｌ×××××。车辆过户及交付后，邵湘军对该车进行了保养、装饰，并完善了各项保险，并实际使用了该车辆。2019年1月26日，周华伟从邵湘军朋友李卫华处骗取了该车辆，至今未还。本案在庭审过程中，邵湘军向法院提供了周华伟亲笔书写的借条一份，该借条内容为：“借条，今收到邵湘军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周华伟，2018.7.27号。”对于该份证据，张艺星称邵湘军称该车是以物抵债，但现在邵湘军却把借条原件在法庭出示，按照常规，以物抵债如果真实履行的情况下，借条原件应该由债权人交给债务人或销毁，不应该由邵湘军持有。因此，邵湘军主张的以物抵债的事实不存在。对于该借条原件还在邵湘军手中，邵湘军未作出较为合理性的解释。邵湘军以周华伟为被告已向郾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华伟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现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张艺星系奥迪A6轿车（车牌号为：豫Ｋ×××××）的购买人及原始车主，有张艺星提供的购车发票、转款凭证、车辆登记证书等相关证据为证，应予认定。2018年11月29日，张艺星通过周华伟中间介绍，将该车过户到邵湘军名下，并将该车交付给邵湘军。同时，张艺星、邵湘军双方之间也签订了转让证明。虽然双方当时没有签订购车协议等手续，也未对购车价款形成书面约定，但从案件的事实及市场交易习惯来看，张艺星将该车过户至邵湘军名下，邵湘军应当向张艺星支付购车款。庭审中，张艺星称购车款为40万元，邵湘军称购车款为22万元，虽然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无论是40万元还是22万元，邵湘军均应该支付给张艺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邵湘军一直未予支付价款，造成合同未实际履行完毕，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邵湘军一直未支付车款，故对张艺星要求解除与邵湘军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邵湘军辩称的该车实际车主为周华伟，因庭审中张艺星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该车的购买人及所有权人为张艺星，故邵湘军辩称车辆为周华伟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邵湘军辩称的该车是周华伟以车抵债的主张，因该车所有人为张艺星，而非周华伟，周华伟无权处分该车辆，且张艺星、邵湘军及周华伟也未签订以车抵债的相关手续，而张艺星和周华伟也不认可以车抵债，同时，庭审中邵湘军又提供了周华伟书写的借条原件，既然该车已过户给邵湘军，且已交付。邵湘军还持有该借条原件，明显不符合常理，而邵湘军对此又没有做出合理性的解释。故对邵湘军称以物抵债的主张，也不予采信。因该车现在张艺星手中，张艺星要求邵湘军协助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到张艺星名下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张艺星该诉请，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艺星与被告邵湘军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二、被告邵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原告张艺星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的奥迪轿车（车牌号为：豫Ｌ×××××，车架号为：LFV5A24G4F3063835，发动机号：210371）过户到原告张艺星名下。三、驳回原告张艺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被告邵湘军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邵湘军与被上诉人张艺星签订转让证明，载明张艺星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邵湘军，2018年11月29日张艺星将涉案车辆过户给邵湘军，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邵湘军与张艺星签订的转让证明，仅约定了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邵湘军，但并未约定转让价款，亦未就履行期间进行约定，张艺星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转让车辆的价款达成了何种合意，无法证明邵湘军存在怠于履行或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张艺星请求解除其与邵湘军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邵湘军未支付价款构成违约为由支持张艺星解除车辆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张艺星将涉案车辆过户给邵湘军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涉案车辆所有权经法定程序已过户到邵湘军名下，假如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物权转移后，一方不履行义务形成债权，张艺星请求车辆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张艺星作为一审原告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存在需要办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手续的依据，故其请求办理车辆变更手续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邵湘军协助张艺星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邵湘军上诉称张艺星将涉案车辆过户到其名下系抵偿周华伟2018年7月27日向邵湘军所借的20万元，邵湘军仅提交周华伟向其出具的20万元借条，虽然邵湘军认可车辆过户后该20万元债务已经抵销，但周华伟、张艺星对此均不予认可，邵湘军的其他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邵湘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艺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张艺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