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龙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法定代表人：及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克义，吉林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旭，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进学街。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男，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两山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友谊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崔德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延边龙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子旭、延边两山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山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子旭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子旭、两山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审理程序有瑕疵。因两山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期间不在国内，一审法院如何向两山公司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没有说明，有瑕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即未查明两山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龙平公司是否损害刘子旭的债权这一事实。据本案事实，2017年7月28日，两山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龙平公司时，未缴纳过注册资本，其股权价值为“零”，以“零”转让的方式向龙平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并非合同法所规定的无偿转让。一审中，刘子旭也未举证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损害其债权的证据，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不属于《合同法》第74条所规定的撤销事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另，龙平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股权转让并未损害刘子旭的债权，且龙平公司善意受让股权后已实际出资形成现有股权价值，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仍主观认为股东实际出资与公司价值无关，也系错误的。刘子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两山公司未答辩。刘子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两山公司与龙平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延边龙头山陵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龙平公司立即向两山公司返还无偿受让的延边龙平陵园有限公司的55%的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3、判令两山公司、龙平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6月14日，2014年4月18日，崔德龙分三笔向刘子旭借款共计25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延边绿缘绿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及两山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7月18日，崔德龙，绿缘公司向刘子旭借款242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后两山公司为该笔债务出具了保证书。2017年3月3日，刘子旭就两笔债权起诉至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年6月26日，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01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崔德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原告刘子旭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履行义务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律师代理费23万元；二、被告延边绿缘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延边两山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01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崔德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原告刘子旭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履行义务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律师代理费23万元；二、被告延边绿缘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延边两山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崔德龙上诉，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吉2401民终124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上诉人崔德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刘子旭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本金50万元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本金100万元利息从2013年6月14日起；本金100万元利息从2014年4月18日起计算上述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义务止），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二、被上诉人延边两山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另作出（2017）吉24民终124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上诉人崔德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刘子旭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履行义务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律师代理费7万元；二、被上诉人延边两山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2017年6月8日，两山公司与龙井市殡葬管理所共同成立延边龙头山陵园有限公司，其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两山公司认缴资本为1100万元，持股55%。2017年7月28日，两山公司与龙平公司签订《延边龙头山陵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两山公司持有的对延边龙头山陵园有限公司的55%股权无偿转让给龙平公司。2018年4月26日，延边龙头山陵园有限公司更名为延边龙平陵园有限公司。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龙平公司全资股东吉林省林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延边龙平陵园有限公司转账1480万元。再查，2017年9月27日，刘子旭依据（2017）吉2401民终1247号民事调解书及（2017）吉2401民终1248号民事调解书向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23日，刘子旭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查询延边龙头山陵园有限公司工商档案登记时发现股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终1247号民事调解书及（2017）吉2401民终1248号民事调解书，刘子旭与崔德龙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两山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子旭与崔德龙、两山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龙平公司辩称两山公司为担保人并非债务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但债务人及担保人仅是诉讼地位，债务承担方式及是否享有追偿权等区别，其均对债权人承担履行债务的责任。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中的债务人应当扩张解释为包涵保证人。因此，对于龙平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两山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二审终审裁决作出前明知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其对延边龙平陵园有限公司持有的55%股权，对刘子旭实现债权造成损害，其行为应当视为为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应当撤销两山公司与龙平公司之间的《延边龙头山陵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龙平公司辩称两山公司在设立延边龙平陵园有限公司后并未实际出资仅为认缴1100万元，因此无偿受让股权。但延边龙平陵园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规定认缴时间为2047年6月8日，且是否实际出资与股权是否有价值并无必然关联。至于龙平公司受让股权后向延边龙平陵园有限公司转账1480元的行为即便认定为股东出资也仅是履行股东义务，与《延边龙头山陵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并无关联。因此，对于龙平公司上述抗辩事由不予采信。龙平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并于当日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予以公示，已超过除斥期间。但工商登记公示仅是一种拟制的告知方式，并不必然表示债权人一定知晓。如以公示时间作为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是对债权人赋予过高的注意义务且并不公平，于法无据。庭审中查明刘子旭得知转让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起诉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因此，对于龙平公司上述抗辩事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两山公司与龙平公司之间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延边龙头山陵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龙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向两山公司返还无偿受让的延边龙平陵园有限公司的55%的股权，并到相关部门办理完毕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两山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龙平公司另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公司账册、情况说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已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对上述证据，刘子旭不予认可，且付款主体为延边龙头山陵园有限公司，付款用途为往来款，无法证明龙平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6月26日分别作出（2017）吉2401民初1459号、1460号民事判决，判令两山公司对崔德龙应向刘子旭偿还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后，两山公司又于2017年7月28日与龙平公司形成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且向龙平公司无偿转让了股权。虽龙平公司二审上诉认为，两山公司并未实际投资，且其受让股权系善意的，并未损害刘子旭的债权。本院认为，两山公司在已被判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向龙平公司无偿转让案涉股权，其必然减少责任财产和清偿能力，不能使债权人依债权之本旨得到满足，危及债权的实现。另外，本案一、二审中，两山公司、龙平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两山公司仍有资力承担清偿责任，或两公司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害于刘子旭的债权的实现，故一审判决撤销两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正确的。龙平公司另提出的一审法院向两山公司送达程序存在瑕疵一节，因两山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且龙平公司提出的程序事宜也并未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龙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延边龙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母龙刚审判员  金成焕审判员  陈立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