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德兵，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女，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娟，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贵，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新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恒，河南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德兵、朱华因与被上诉人罗娟、王远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3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德兵、朱华上诉请求：变更原判决为：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书》；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退还购房款130万元，并向二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书第3页“另查二被告所在的村民组土地因县城规划需要，已被县土地管理机构依法征收，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涉案房屋只有建设许可证，无房产证。”一审法院未经庭审举证、质证，认为“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错误。涉案房屋有由新县新集镇村镇建设管理所于1994年6月3日发给王远贵的河南省村镇建筑许可证，王远贵、罗娟出卖的村民组土地是集体土地。依据一：国办发（1999)39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依据二：法发〔2018)10号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六条：裁判文书应当结合庭审举证、质证、法庭辩论以及法庭调查核实证据等情况，重点针对裁判认定的事实或者事实争点进行释法说理。依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第10号《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征收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当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以书面形式公告。其中，征收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在乡（镇）人民政府所在地进行公告。第四条，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收到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进行征收土地公告，该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具体实施。二、一审判决书第4页“出卖人把房屋房产证，土地证交给买受人，即以房屋的权属证书的交付作为房屋交付的方式，本案中涉案房子只有建设许可证，合同签订后二被告将该证书交付二原告，且二原告于2010年10月20日已将全部购房款交付给二被告，在长达8年多的时间里，原告苏德兵、朱华并未对证件交付问题提出异议，说明原告对证件交付问题是认可的，双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均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证件交付问题是认可的，双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均履行完毕”错误。王远贵、罗娟未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的“出卖人把房屋房产证、土地证交给买受人”的合同义务，原告在合同签订当日至今，一直没有收到被告王远贵、罗娟交付的房屋房产证、土地证。根据法发〔2018)10号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十五条：裁判文书释法说理应当避免使用主观臆断的表达方式，不得使用明显有违常识常理常情的用语。三、一审判决书第4页“二原告以涉案房屋一直由二被告出租并收取管理费为由要求退回购房款，但二被告的管理行为系双方的合同约定，……，故二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以涉案房屋一直由二被告出租并收取管理费为由要求退回购房款”错误。四、一审判决“由原告苏德兵、朱华承担案件受理费16500元”错误。根据国务院令第481号《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二）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驳回上诉的案件。王远贵、罗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华、苏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书》；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退还购房款130万元，并向二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8日原告苏德兵、朱华(夫妻关系)与被告王远贵、罗娟（夫妻关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合同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之规定，买受人和出卖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买卖房屋达成如下协议。一、面积确认：经出卖人和买受人现场勘测丈量，面积约为：二百八十平方米。二、房屋价款：经出卖人和买受人商定房屋总价款为一百三十万元（含临时建筑房和房前门口地）。三、付款期限：在合同签订当日买受人向出卖人付款一百三十万元整。四、房屋交付：在合同签订当日，出卖人把房屋房产证，土地证交给买受人。五、出卖人保证出售的房屋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因出卖人原因，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由出卖人承担全部责任。六、在房屋改建之前，买受人委托出卖人管理房屋和出租房屋，房屋收益由出卖人自由支配。”合同签订后被告王远贵、罗娟将涉案房屋的建设许可证交付苏德兵、朱华，原告苏德兵、朱华亦于2010年10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购房款130万元交付给被告王远贵、罗娟。截至目前，涉案房屋并未改建，依据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仍由二被告管理和出租，租金由二被告支配。庭审中二被告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称其将房子出租并收取租金是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协助管理义务，二原告随时可以收回管理权，但目前其并未收到原告通知。二原告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截止起诉之日，其向二被告主张要求收回该房屋管理权的通知。另查二被告所在的村民组土地因县城规划需要，已被县土地管理机构依法征收，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涉案房屋只有建设许可证，无房产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苏德兵、朱华与被告王远贵、罗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条款系对合同约定解除的原则性规定,即合同当事人只有在协商一致或在合同中有关于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方能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款,被告亦不同意解除合同，故本案的处理不适用约定解除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条款系对合同法定解除的原则性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知，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房屋交付方式为在合同签订当日，出卖人把房屋房产证，土地证交给买受人，即以房屋的权属证书的交付作为房屋交付的方式，本案中涉案房子只有建设许可证，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将该证书交付二被告，且二被告于2010年10月20日已将全部购房款交付给二原告，在长达8年多的时间里，原告苏德兵、朱华并未对证件交付问题提出异议，说明原告对证件交付问题是认可的，双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均履行完毕。故苏德兵、朱华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二原告以涉案房屋一直由二被告出租并收取管理费为由要求退回购房款，但二被告的管理行为系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告苏德兵、朱华可依照合同随时向被告主张收回房屋代管权，且二被告也明确表示只要原告需要，其随时可以将房屋归还二原告，不再代为管理，故二原告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德兵、朱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苏德兵、朱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苏德兵、朱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涉房屋照片2张，拟证明房屋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2、解除合同通知，拟证明本案诉讼之前书面通知王远贵、罗娟要求解除合同；3、村镇建房许可证，拟证明案涉房屋土地性质。王远贵、罗娟质证称照片没有来源，形式上存在瑕疵，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解除合同通知书不予认可，根本没有收到该通知；村镇建房许可证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村民土地已经全部征收，土地性质发生变化，属于城镇土地。经审查，苏德兵、朱华提交的照片、解除通知以及村镇建房许可证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未形成新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作为新证据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苏德兵、朱华与被告王远贵、罗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合同签订后，苏德兵、朱华支付130万元购房款，履行了买受人的付款义务。王远贵、罗娟虽向对方交付了案涉房屋的建房许可证，但是其交付的证件类型与《房屋买卖合同书》中关于交付房产证、土地证的约定不一致，且案涉房屋无房产证是事实，《房屋买卖合同书》中约定出卖方交付房产证、土地证的义务事实上已经履行不能，因此苏德兵、朱华要求解除与王远贵、罗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苏德兵、朱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照上述规定通知义务，故应以2019年8月14日苏德兵、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作为其通知王远贵、罗娟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书》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案涉房屋一直由王远贵、罗娟管理，《房屋买卖合同书》解除后，王远贵、罗娟需返还苏德兵、朱华130万元购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王远贵、罗娟将案涉房屋建房证交付苏德兵、朱华时，苏德兵、朱华应当知晓王远贵、罗娟未按约定交付案涉房屋证件，已经构成违约，但苏德兵、朱华在合同签订10年后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一、二审期间苏德兵、朱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明知王远贵、罗娟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及时采取协商、诉讼或者仲裁等适当措施减少自身损失，《房屋买卖合同书》亦未约定违约金条款，故苏德兵、朱华主张王远贵、罗娟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0年10月20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的购房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返还购房款的利息从2019年8月14日苏德兵、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暨通知王远贵、罗娟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书》之日起开始计算。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利率标准予以相应调整。综上所述，苏德兵、朱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3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苏德兵、朱华与王远贵、罗娟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三、王远贵、罗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苏德兵、朱华购房款1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苏德兵、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苏德兵、朱华负担6500元，王远贵、罗娟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苏德兵、朱华负担6500元，王远贵、罗娟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