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利，男，汉族，1962年9月10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春玲，女，回族，1966年4月2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华，河南星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胜利因与被上诉人姬春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双方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李胜利与姬春玲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系虚假诉讼，依法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李胜利从没有向姬春玲借过款，姬春玲提供的借条虽然有李胜利的签字，但是该借条不是李胜利出具给姬春玲的，借条上没有载明债权人，也并不显示姬春玲的名字，不能证明李胜利是借姬春玲的款项，姬春玲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姬春玲的起诉。李胜利长期经商，在洛阳开办有洛阳青创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17日）和吉祥蛋糕店（成立于2001年4月17日）等实体企业。李胜利在经营过程中可能存在代表相关实体企业向业务合作单位出具过借条或者欠条的情况，但李胜利和姬春玲之间没有发生过借款往来。由于该借条出具的时间至今已经长达16年，李胜利无法核实是因为哪个实体企业的哪一笔业务而向哪个业务合作单位出具的借条或欠条，但李胜利经营的洛阳青创食品有限公司和吉祥蛋糕店与相关业务合作单位的业务和债务都已结清，不存在对外欠款的情况。二、姬春玲没有向李胜利出借过12万元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属于实践性合同，以实际支付借款为生效要件。本案中，姬春玲并没有向李胜利出借过现金，也没有向李胜利进行银行转账，姬春玲和李胜利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姬春玲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三、在2003年洛阳市平均工资水平仅为几百元的情况下，通过现金方式支付12万元大额资金的说法，明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也与姬春玲的经济能力不符。姬春玲提供的证人证言属于伪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姬春玲的证人证明16年之前一天的营业款高达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姬春玲将其个体门店的营业款12万元支付给李胜利，就应当提供该个体门店的营业执照、2003年整年营业款项往来和完整的会计凭证。恳请二审法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要求姬春玲提供其所称借款的转账银行流水，以确定李胜利和姬春玲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法驳回姬春玲的诉讼请求。四、通过姬春玲提供的证据“2003年8月28日记账凭证”也能够充分证明李胜利没有向姬春玲借过12万元款项。首先，该记账凭证的制单编号为160号，且肉眼可见该借条和记账凭证是财务账簿中撕下来的，并非原始和完整的会计凭证，既说明该借条和记账凭证不是孤立的，也能说明该财务账簿（包括借条和记账凭证）的所有人和持有人并非姬春玲。其次，众所周知，只有企事业单位才会使用记账凭证进行财务记录，个人一般不会使用记账凭证进行财务记录，该记账凭证恰好能够证明姬春玲不是该笔款项的合法债权人。再次，该记账凭证的日期为2003年8月28日，而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03年8月29日，明显不符合常理。只有出具借条之后才会有记账凭证，不可能先有记账凭证，后有债权凭证。最后，该借条内容均为手写，且存在修改的情况，没有李胜利的签字，也没有相关经手人的签字，更没有姬春玲的签字，不能作为认定李胜利向姬春玲借款12万元的证据使用。相反，姬春玲应当举证其财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合法性和来源，以便法庭查清事实。五、即使李胜利与相关业务合作单位存在借款关系或欠款关系，姬春玲的起诉也不适格，且姬春玲的起诉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众所周知，如果在2003年李胜利真的与相关业务合作单位或者姬春玲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或欠款关系至今没有清偿，相关业务合作单位或者姬春玲不可能在长达16年的时间内不向李胜利进行主张，不可能等到16年之后才到法院进行起诉。李胜利开办的洛阳青创食品有限公司持续营业至今，股东、地址和法定代表人均未发生过变化，李胜利的联系方式也长达十多年没有进行变更，如果姬春玲与李胜利之间真的存在借款关系或欠款关系，姬春玲不可能不及时向李胜利主张，不可能等到16年之后才到法院进行起诉。因此，姬春玲现在的起诉明显不符合常理，也已经严重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依法应驳回姬春玲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依法支持李胜利的上诉请求。姬春玲辩称，一、答辩人一审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借据、相关的记账凭证以及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时答辩人已经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是答辩人向上诉人出借的12万元现金，答辩人具备债权人资格。三、上诉人否认收到答辩人的款项，且称本案是虚假诉讼，一审时上诉人既不对借据进行鉴定，又不对答辩人提交的会计凭证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所以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四、上诉人称答辩人没有出借12万元的经济能力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出借给上诉人的12万元现金，在一审时讲得很清楚，是拿了门店几天的营业款支付给上诉人的。答辩人是做生意的，以普通老百姓的收入来和答辩人相比没有可比性。五、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财务凭证的瑕疵问题。财务凭证是答辩人的私人会计所做的流水账，每个月的28日作为结账的时间，因为上诉人借款的时间是29日，按照答辩人的财务记账时间，如果是29日就要计到下个月的账上，所以把账计到28日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上诉人所称的只有企事业单位才会有记账凭证的说法是错误的，个体工商户及家庭记账的情况是普遍存在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姬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8日，被告李胜利向原告姬春玲借款120000元，同日，原告姬春玲将其经营的个体门店内的营业款支付给被告李胜利，总计现金120000元，同年8月29日，被告李胜利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现金壹拾贰万元整。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由于被告李胜利未能偿还借款，致使原告于2019年2月2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原告姬春玲不同意调解，致一审法院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姬春玲与被告李胜利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该事实有借条、记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借款已达13年之久，被告李胜利仍未偿还借款，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履行债务的期限，故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超过债务发生之日起20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姬春玲将被告李胜利起诉至一审法院应当视为其在主张权利，其主张权利之日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即20年。综上，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李胜利辩称其并未向原告姬春玲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姬春玲提交的借条、记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相互关联，被告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虽然该借条未载明债权人，但被告却没有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加之被告李胜利不能对自身书写的借条作出合理解释，故被告李胜利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胜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姬春玲偿还借款120000元。本案诉讼费2700元、保全费1120元，由被告李胜利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03年时，姬春玲是经营食品添加剂的个体工商户，与李胜利所经营的食品加工企业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是其供应商。一审中李胜利申请对本案所涉借条是否是其本人所写及记账凭证是否是2003年所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后因故未能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意见相对立，且各执一词，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姬春玲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李胜利2003年8月29日出具的借条、其所经营门店当时的记账凭证，并申请证人出庭予以证明。李胜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李胜利虽申请对本案所涉借条是否是其本人所书写及记账凭证是否是2003年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予以了准许，并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但最终未能进行鉴定。因此，在无证据推翻借条、记账凭证真实性的情况下，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李胜利承担。李胜利称本案的借条上没有载明出借人是姬春玲，不能证明姬春玲是债权人，并称其在经营洛阳青创食品有限公司等企业过程中可能代表其经营的实体企业向业务合作单位出具过借条，但对外的债务均已结清，不存在欠款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姬春玲与李胜利存在业务上的合作关系，姬春玲的丈夫又与李胜利熟知，姬春玲并非与李胜利素不相识而无故持有李胜利出具的借条。在借条上未明确写明出借人的情况下，姬春玲持有该借条，并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认定姬春玲系出借人。若如李胜利所述，该借条可能系其在经营过程中向业务合作单位所出具的借条，但其同时称其所经营的实体企业对外债务均已结清，在此情形下，李胜利在对外债务已全部清结的情况下却未收回其对外出具的借条，不合常理。退一步讲，即使李胜利对外债务已经全部清结，在其未将出具的借条予以收回的情形下，若有关人员持借条而提起诉讼，在李胜利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消灭的情况下，依据证据规则，李胜利仍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李胜利称姬春玲不具备出借经济能力的问题。姬春玲一审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是个体工商户，具备出借的经济能力。姬春玲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中由财务人员进行记账并制作账册，符合经营惯例，李胜利对姬春玲所提供的记账凭证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该记账凭证的证明效力。在此情形下，姬春玲所提供的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出借日期与李胜利所出具借条的落款日期虽不完全相符，但不能据此就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认定姬春玲与李胜利之间存在12万元的借贷关系，判令李胜利偿还姬春玲借款12万元，并无不当。李胜利主张姬春玲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条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日期，姬春玲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姬春玲从李胜利出具借条后15年之久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增加了李胜利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难度。而且姬春玲关于记账凭证中记载的出借日期与借条落款日期不一致的原因，在一审、二审中说法也不相同。姬春玲所提供的证据对其所主张的事实虽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但并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因此，本院酌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姬春玲和李胜利各半负担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保全费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姬春玲和李胜利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