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6民再19号 抗诉机关：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何守忠，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片宪峰，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邢友刚，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 原审被告：李静，女，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 原审被告：李涛，男，198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 原审被告：毕经祥，男，197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 原审原告何守忠与原审被告邢友刚、李静、李涛、毕经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莱城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鲁济检民（行）监[2019]37010000291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鲁01民抗2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莱芜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魏洪秀、尚美红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何守忠委托诉讼代理人片宪峰，原审被告邢友刚、李静、毕经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2015）莱城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根据调取的银行账户转存、转支明细可以认定，2015年1月3日邢介军同时持有李静和吴茂文银行卡号，通过操作李静、吴茂文银行卡完成从李静银行卡向何守忠银行卡转款35万元的过程。也就是说，何守忠向李静实际转款数额为45万元，并非法院一审认定的80万元。 何守忠称，原审查明的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 邢友刚、李静、毕经祥对抗诉意见无异议。 原审原告何守忠向本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邢友刚、李静、李涛、毕经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邢友刚、李静、李涛、毕经祥于2015年1月3日向我方借款80万元，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一直未予偿还，特诉至法院。 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1月3日，邢友刚、李静、李涛、毕经祥从何守忠处借款80万元，并出具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800000.00元）正借款期限三个月（注：此款为银行转账）借款人：邢友刚李静毕经祥李涛2015年1月3号”的借条一份。同时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800000.00元）正（注：此款为银行转账）收到人：邢友刚李静毕经祥李涛2015年1月3号”。当日，何守忠分三次从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1）的账户中打入李静的卡号为62×××12的账户中80万元。2015年11月4日，李涛偿还何守忠43618元。何守忠于2015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何守忠要求邢友刚、李静、李涛、毕经祥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由借条、收条、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卡卡转账等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李涛主张已经偿还给何守忠43618元且何守忠当庭予以认可，故应从借款本金80万元中予以扣除。判决邢友刚、李静、李涛、毕经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何守忠欠款本金756382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本案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邢友刚、李静、李涛、毕经祥通过他人介绍向何守忠借款。同年1月3日，邢友刚、李静、李涛、毕经祥共同出具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800000.00元）正借款期限三个月（注：此款为银行转账）借款人：邢友刚李静毕经祥李涛2015年1月3号”的借条一份。同时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800000.00元）正（注：此款为银行转账）收到人：邢友刚李静毕经祥李涛2015年1月3号”。当日，何守忠分三次从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1）的账户中打入李静的卡号为62×××12的账户中80万元。李静农行卡号62×××12的账户2015年1月3日共发生六笔业务：1.12：39：52由何守忠账户（卡号62×××11）转存来20万元；2.12：41：51向吴茂文账户（卡号62×××16）转支20万元；3.12：57：45由何守忠账户（卡号62×××11）转存来20万元；4.13：10：13向吴茂文账户（卡号62×××16）转支15万元；5.13：21：45由何守忠账户（62×××11）转存来40万元；6.13：53：14能过网银向毛连生账户（卡号62×××62）转支44万元。以上前五笔业务交易地点均为156621，第四笔业务为网银转账。同日吴茂文银行卡（卡号62×××16）发生五笔业务；1.现金存入4万元：2.转支何守忠（卡号62×××11）10万元；3.由李静（卡号62×××12）转存20万元；4.由李静（卡号62×××12）转存15万元；5.转支何守忠（卡号62×××11）35万元。以上五笔业务交易地点均为中国农业银行市中支行，其中第五笔转支何守忠35万元，为柜台转账。上述转账凭证均由邢介军签字。通过以上银行账户转存、转支明细可以认定，2015年1月3日邢介军同时持有李静和吴茂文银行卡号，通过操作李静、吴茂文银行卡完成从李静银行卡向何守忠银行卡转款35万元的过程。何守忠向李静实际转款数额为45万元，并非欠条中载明的80万元。 关于债务人已经实际偿还的本息数额。在何守忠起诉前，李涛于2015年11月4日偿还何守忠43618元。在执行阶段，何守忠通过法院扣划毕经祥银行存款的方式收回本金80000元【2016年4月29日38300元、2017年4月24日34300元、2017年8月23日7400元】，2016年4月18日，何守忠与毕经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毕经祥以房抵债偿还本金174900元，以上毕经祥代偿本金共计254900元。同时，何守忠在执行阶段已与毕经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不再追究剩余本息。 另查明，邢友刚、李静主张向何新峰共计打款18万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2015）莱城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未予认定。该判决生效后，邢友刚、李静先后提起两个诉讼。一是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何新峰，要求其退还向其支付的18万元。2019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8）鲁1202民初28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是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起诉何新峰、邢介军要求其归还35万元并赔偿损失，2018年3月23日由本院作出（2018）鲁1202民初27号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关于邢友刚、李静通过何新峰还何守忠的借款18万元的认定问题。邢友刚、李静主张向何新峰共计打款18万元【2015年1月29日60000元，2015年2月28日40000元，2015年3月3日20000元，2015年3月31日20000元，2015年4月2日20000元，2015年4月3日20000元】用以偿还借款利息，对此何守忠不予认可。再审期间，何守忠通过对账认可与何新峰调账后，收到何新峰调来的15万用于偿还涉案本金，但剩余3万元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何守忠作为本案借款债权人主体是否适格，李涛、毕经祥为共同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二是涉案贷款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利息如何认定，债务人或者担保人已经实际偿还本息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何守忠的债权人主体资格问题。2015年1月3日的《借条》和《收到条》中，虽然均未载明出借主体，但因涉案款项支付方式为银行打款，汇款方为何守忠，收款方为李静，且《借条》和《收到条》原始单据均由何守忠持有，因此完全有理由相信出借主体为何守忠，何守忠以债权人身份参与诉讼主体适格。至于邢友刚与何守忠是否认识以及何新峰在撮合借贷关系成立时所起的作用，并不影响邢友刚与何守忠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 关于李涛、毕经祥在涉案借贷关系中的法律地位。因《借条》和《收到条》中李涛、毕经祥均是以共同债务人的身份签字，且该两份债权凭证的形成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无效情形，李涛、毕经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字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李涛、毕经祥应与邢友刚、李静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涉案贷款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如前所述，通过检察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转存、转支明细可以认定，何守忠向李静实际转款数额为45万元，并非法院一审认定的80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借款借据中未约定借款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故何守忠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应予支持，但应当根据毕经祥在执行阶段偿还本息的情况分段计算。 关于债务人已经实际偿还的本息数额。再审期间，何守忠通过对账认可与何新峰调账后，收到何新峰调来的15万用于偿还涉案本金，但剩余3万元不予认可。因在原一审中，邢友刚、李静曾陈述为促成该笔借贷交易，向中间人支付3万元好处费并在打款中一并予以扣除。因邢友刚、李静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足以证实该18万元中3万元确系用于偿还涉案本息，故本院仅对何守忠自认的15万元予以确认。因该笔款项支付时间发生在起诉之前，故不计息。综上，涉案贷款本金应认定为45万元，其中起诉前已经偿还本金43618元和15万元，起诉后执行阶段由毕经祥偿还254900元，尚欠本息应认定为1482元以及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因毕经祥在执行阶段偿还款项的行为及数额并不超出其法定义务和法定数额，故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扣减。因何守忠与毕经祥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故毕经祥无须对剩余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莱城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 二、邢友刚、李静、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何守忠借款本金1482元及利息（以1482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83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6年4月29日止、以343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7年4月24日止、以7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以1749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6年4月18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48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之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何守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1500元，由邢友刚、李静、李涛负担6646元，由何守忠负担66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池洪波 审判员  王 莉 审判员  赵胜祥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