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渊，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之珺，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东凯、徐濛，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渊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程渊对案外人龙晨实业（香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晨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程渊系龙晨公司的股东之一，与张明系多年朋友。2015年8月，龙晨公司与案外人乐泰思（泰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泰思公司）签订了橡胶枕买卖合同，但乐泰思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存在延迟交付、吊牌错误等违约行为，双方存在争议，故龙晨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没有支付全部货款。本案中，程渊的债务承担行为只是一个债务加入的行为，程渊的本意为只有确定原债权、债务人不存在违约争议时，程渊的债务承担行为才应当被履行。现原债权人存在违约行为，程渊作为新的债务加入人有权提出抗辩。同时，也有权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龙晨公司为被告。原审法院在没有对原买卖合同履行查明的情况下，仅凭欠条就直接判定原买卖合同没有问题，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二、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程渊曾在一审庭审中申请案外人龙晨公司与乐泰思公司参加诉讼，但均被原审法院口头裁定驳回，且驳回理由不充分，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后龙晨公司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但原审法院未出具给龙晨公司裁定，故原审判决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被上诉人张明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程渊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程渊曾分别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还款计划》、2019年1月5日出具《还款承诺》，均对张明代为垫付货款的行为进行确认，同时以欠款人的身份承诺向张明偿还代垫款项。而且，程渊也在2019年1月5日《还款承诺》中明确承认程渊系龙晨公司实际控制人，且知晓龙晨公司拖欠货款以及张明代付货款的行为，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程渊应当依据还款承诺所述支付张明代为垫付货款以及相应的违约金。若确如程渊所述对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或不认可，程渊又为何两次出具书面承诺并且按《还款计划》约定实际支付部分款项，且直至本案一审庭审时才提出所谓的其仅系龙晨公司股东、不知晓案涉合同履行情况等？因此，一审判决对于张明与程渊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还款承诺》以及前述协议的事实基础、履行情况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判决程渊承担还款责任，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并无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于庭审时已经对程渊提出的追加申请予以驳回，且理由充分，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律规定。2、程渊仅是自述在庭审辩论终结前龙晨公司已向法院提交申请材料，而对于程渊是否提交申请材料，或者如提交了申请材料，因龙晨公司系香港公司，其向法院提交的材料因系境外形成应提供相关机构认证，提交的申请是否符合法定要求等等，张明均不知晓，且张明不同意程渊的追加申请。3、退一步来说，即使程渊或龙晨公司确已按法律规定要求按期提交申请材料，本案系程渊与张明之间关于张明已垫付货款返还的纠纷，并非涉及龙晨公司与乐泰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本无需追加龙晨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故一审法院驳回程渊或龙晨公司追加龙晨公司参与诉讼的申请理由充分且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三、程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程渊诉称其“仅是龙晨公司股东之一”、“没有直接参与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过程”，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如前所述，程渊已在《还款承诺》中明确承认程渊系龙晨公司实际控制人，且知晓龙晨公司拖欠货款以及张明代付货款的行为，且未提出任何异议。而且，本案是程渊与张明之间关于张明已垫付货款返还的纠纷，不存在程渊所谓的“债的加入”、“债权转让”情形，也更非是涉及龙晨公司与乐泰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程渊的这一上诉理由显然系混淆视听，企图逃避法律责任，不应支持。2、程渊诉称“乐泰思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存在迟延交付、吊牌错误等违约行为”无任何依据且与本案无关。程渊在一审庭审中从未提及乐泰思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直至本案提起上诉才在《上诉状》中有所陈述。然而，程渊已在《还款承诺》中明确陈述了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情况，且未提出任何异议或违约主张，并且程渊至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对予以证明，足以说明程渊诉称违约并无依据。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程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程渊的这一上述理由完全系逃避还款责任的不当陈述，不应成立。退一步来说，本案纠纷并非是涉及龙晨公司与乐泰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裁决所依据的系张明代为垫付货款的事实和相关证据。即使乐泰思公司存在所谓的“违约情况”，也应当由龙晨公司依据双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向乐泰思公司进行违约主张，该违约责任的承担与本案或张明并无任何关系。因此，程渊所述的所谓“违约情况”并不能构成程渊在本案中的抗辩理由，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渊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程渊向张明支付张明垫付款人民币772800元（以垫付款112000美元，按汇率1美元：人民币6.9元折算）；二、判令程渊向张明支付违约金840.42元（自2019年7月1日暂计至2019年7月10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实际支付至履行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程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程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欠张明乳胶货款170000美元（壹拾柒万美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此款汇入个人账户。 2019年1月5日，程渊再次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载明：鉴于：1、2015年10月-2016年4月，香港LONGCHENINDUSTRIAL(HK)INVESTMENTLIMITED公司采购泰国LAYTEX(THAILAND)CO.LTD公司乳胶枕头卖给网易考拉，全部货物已经交货，但香港LONGCHENINDUSTRIAL(HK)INVESTMENTLIMITED公司未支付余款17万美元给泰国LAYTEX(THAILAND)CO.LTD公司。2、因上述业务是由张明代表泰国LAYTEX(THAILAND)CO.LTD公司运作，泰国LAYTEX(THAILAND)CO.LTD公司多次向张明索要未支付货款，2016年12月张明个人已替香港LONGCHENINDUSTRIAL(HK)INVESTMENTLIMITED公司付清尾款17万美元。香港LONGCHENINDUSTRIAL(HK)INVESTMENTLIMITED公司和程渊（身份证号：612451977××××××××）知晓此事。3、程渊系香港LONGCHENINDUSTRIAL(HK)INVESTMENTLIMITED公司实际控制人。2017年12月5日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欠张明的款由程渊将于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但是实际于2018年仅付40万人民币，其余尾款11.2万美元（汇率按美元：人民币6.9:1）至今未付清。现程渊承诺将上述未付清款11.2万美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给张明。逾期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违约金。上述欠款由程渊还给张明（身份证号：6222231983××××××××）。若就此还款承诺发生纠纷，双方同意由张明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管辖处理。 2019年7月28日，乐泰思（泰国）有限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载明：我，纳特帕特·尼蒂乌泰先生，现任乐泰思（泰国）有限公司总经理。我在泰国签发的护照号码为M979670。我在此确认，2016年龙晨实业（香港)投资有限公司购买我们的产品并在考拉进行销售，其所欠我们货款17万美元已经由张明先生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程渊出具的还款承诺和乐泰思公司出具确认书足以证明龙晨公司欠乐泰思公司17万美元货款未支付；虽然案涉的债务为龙晨公司拖欠乐泰思公司的货款，但程渊出具给张明的还款计划和还款承诺中，已经明确程渊以欠款人的身份作出了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在还款计划出具后，程渊也实际履行了部分债务，故张明要求程渊对龙晨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因双方对于汇率作出约定，故程渊应支付张明垫付的货款772800元。对于张明主张程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暂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为840.42元。对于程渊辩称本案的原债务人龙晨公司应当与程渊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程渊辩称其只是龙晨公司股东，并不清楚案涉买卖合同发生的具体经过，及程渊没有收到债权人乐泰思公司债权转让通知的意见，因程渊出具的还款承诺中已明确其为实际控制人且知晓龙晨公司拖欠乐泰思公司货款17万元美金，及知晓张明已替龙晨公司支付欠款的事实，对于该两项意见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程渊支付张明货款人民币772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程渊支付张明违约金人民币840.42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此后以实际未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3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768元，由程渊负担。诉讼保全费人民币4388元，由程渊负担。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款，程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程渊是否应当承担张明所主张款项的支付责任。根据审理查明，张明并非龙晨公司与乐泰思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本案系张明代龙晨公司向乐泰思公司支付了剩余货款后所引发的追偿纠纷。在张明的催讨过程中，程渊先后向张明出具了《还款计划》及《还款承诺》，该两份材料明确载明，程渊系龙晨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案涉款项产生的前因后果均清楚知晓，程渊也以个人身份做出了具体的还款承诺及计划，且根据审理查明，程渊亦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即使程渊的承诺还款行为系债的加入，也不影响张明向程渊个人提出本案诉讼主张。程渊在诉讼过程中认为应当追加龙晨公司及乐泰思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龙晨公司与乐泰思公司之间就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龙晨公司与乐泰思公司之间可另行处理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6元，由上诉人程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