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法定代表人：宋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赵轲，男，1987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敬民，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货航公司）因与上诉人赵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为：1．依法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给付培训费人民币1750000元；2．依法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社会保险费113325．6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完成了所有法定义务，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服务期限进行约定，被上诉人以劳动合同的期限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作为服务期主张支付补偿费用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就其所主张的培训费金额无法提供任何真实的专项培训发票、转账凭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培训费用的支付使用人单位经营成本的一部分，不应由劳动者承担。再次，生效裁判文书已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依法解除，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等的转移手续，未依法办理是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不能因被上诉人自身过错要求上诉人返还社会保险费；同时，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货航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赵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国货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培训费人民币2056655元；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704158．69元；4．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律师费60000元；以上合计2820813．69元。事实与理由：一、针对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培训费用2056655元，人民法院应该全额支持。长期系统培训过程决定了飞行人员的培训费用非常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了巨额的培训费用。被上诉人由上诉人出资接受的培训长达7．5年，可统计的培训费用总计为2056655元。由于行业特点及培训费统计及证据收集的困难，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费用远高于以上费用。二、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然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培训费和违约金性质不同，不属于重复主张。2．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违约金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三、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为此案件负担的律师费用。赵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国货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国货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轲向国货航公司支付培训费人民币2056655元；2．赵轲向国货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704158．69元；3．赵轲返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各项社会保险共计113325．6元；4．赵轲承担律师费60000元。赵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赵轲无需支付国货航公司培训费人民币175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国货航公司就本案劳动争议向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赵轲支付培训费2056655元；2．赵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704158．69元；3．赵轲返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各项社会保险金共计113325．6元；4．赵轲承担律师费用6万元。顺义区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3824号裁决书，裁决:1．赵轲支付国货航公司培训费175万元；2．驳回国货航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赵轲、国货航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各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该院。赵轲2010年8月16日与国货航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飞行工作。赵轲因解除劳动合同等争议曾先后诉至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最终结果为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公司为赵轲支出的培训费用，国货航公司提交了赵轲的驾驶员飞行记录簿以及国货航公司自行统计制作的赵轲飞行训练费用统计表。赵轲对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飞行记录簿上记载的复训、熟练检查、生存训练、应急训练等相关培训，是国家民航局对航空公司的法定要求，也是航空公司维持其正常经营、保有其飞行员有执照的必需，是航空公司的法定义务，其若不按民航局相关规定进行此类培训，其将无法正常运营，还将受到民航主管单位的惩处，因此这并不是为飞行员进行的专项技术培训，且飞行记录簿并不等同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6条规定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不能证明国货航公司向其主张的培训费或违约金数额。赵轲对国货航公司自行统计制作的飞行训练费用统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统计表缺少有权机关或负责人的签字、盖章，也没有其本人对该费用的认可，因此不管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统计表中的很多培训项目是单位组织的内部学习或职业培训，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国货航公司也没有为此支付任何费用或者有偿款项，更没有基于与劳动者的培训协议，该证据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6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其中列明的各项学习或培训费用均没有相应的票据、凭证作为支持，不能作为认定培训费的依据。国货航公司主张依据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要求赵轲支付违约金，并提交劳动合同和赵轲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单。赵轲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劳动合同条款与现行法律相悖，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主张违约金的依据。国货航公司主张律师费用6万元，为此提交律师费3万元的发票一张。赵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没有法律依据。国货航公司提交赵轲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证明赵轲应当返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赵轲对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各项数额均认可，但认为不应由其返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赵轲在国货航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国货航公司为赵轲出资进行了初始培训。国货航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需要为保持、提升赵轲的专业技能不断安排培训时间并持续投入培训费用，在赵轲提前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理应合理赔偿国货航公司培训费损失。本案中，考虑到行业特点，难以苛求国货航公司就所有培训开支逐一提供发票予以证实。该院根据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赵轲工作经历与级别提升情况，并参照民航业培训费的一般标准，予以酌情确定。国货航公司在提出要求赵轲支付培训费用补偿的同时，另行要求赵轲支付违约金，构成重复主张，在酌情支持国货航公司关于培训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该院对国货航公司要求支付的违约金不再重复予以支持。国货航公司主张赵轲返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间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单位和个人部分），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10日解除，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赵轲应当返还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国货航公司主张赵轲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培训费1750000元；二、赵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社会保险费113325．6元；三、驳回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赵轲是否应支付国货航公司培训费以及培训费数额一节，上诉人赵轲主张其不应支付国货航公司培训费，国货航公司则主张赵轲支付其培训费数额应为2056655元。对此，《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赵轲作为飞行员，属于特殊岗位的稀缺人才，为了满足此岗位的需要，国货航公司需对赵轲进行专业操作技能和专业知识等方面的专项培训，且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已为之支出了培训费用。赵轲与国货航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2月8日赵轲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提前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理应合理赔偿国货航公司培训费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行业特点，并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赵轲工作经历与级别提升情况，参照民航业培训费的一般标准，酌情确定赵轲给付国货航公司培训费1750000元并无不当。国货航公司虽主张其为赵轲支付的培训费用共计2056655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赵轲、国货航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国货航公司主张赵轲应支付其违约金一节，对此，根据前文论述，国货航公司在提出要求赵轲支付培训费用补偿的同时，另行要求赵轲支付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在酌情支持国货航公司关于培训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国货航公司要求支付的违约金不再重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国货航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赵轲主张其不应返还国货航公司2018年4月-2019年2月社会保险费一节，本案中，国货航公司主张赵轲返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间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因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3月10日解除，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赵轲应当返还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和公积金。赵轲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国货航公司主张赵轲应支付其律师费一节，国货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国货航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国货航公司、赵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赵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