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华，男，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霏，男，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娟，女，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陈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吴霏、王丽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建华，被上诉人吴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吴霏、王丽娟共同偿还陈建华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资金利息(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本金时止)，3.由吴霏、王丽娟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5日李洪波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三套房屋分别签订编号为2018000875、2018000876、2018000877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各一份，均载明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分别向出卖人支付各合同全部价款338,357元、422,966元、381,807元，合计1,143,130元。一审判决认为：三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均载明已于合同签订前各自全额支付房款，共计1,143,130元。对凌英、李洪波因还款协议书约定而享有对案涉三套房屋已全额支付总价款1,143,130元债权事实足以认定。一审判决以上认定极为含混不清。按照以上认定，说明凌英、李洪波全额支付了房款1,143,130元，而凌英、李洪波1,000,000元债权的本息至今尚未收回，凌英、李洪波不可能再支付1,143,130元从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手中购买房屋再次出售后用来偿还自身的债权，一审判决认定的是凌英、李洪波用自己的钱来冲抵自己的债权。这是与事实不相符的。一审判决未查清1,143,130元购房款究竟是谁支付的，支付给谁的，怎样支付的？另外，既然凌英、李洪波因还款协议书约定而享有对案涉三套房屋已全额支付总价款1,143,130元的债权，那么债务人是谁呢？一审判决未确认。这说明一审判决的以上认定无事实根据。2.凌英对吴霏、王丽娟原享有的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之债权不因还款协议书及凌英出具的收条而发生任何变化。一审判决认为：凌英对吴霏、王丽娟原享有的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之债权因还款协议书而发生重大变化，吴霏、王丽娟提供案涉三套房屋的总价款至少已达1,143,130元。这又是模糊的认定。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凌英对吴霏、王丽娟原享有的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之债权，是因为吴霏、王丽娟提供案涉三套房屋的总价款至少已达1,143,130元而发生重大变化。但一审判决没有说明，凌英对吴霏、王丽娟原享有的债权发生重大变化，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或者是消灭了？1,143,130元总价款是谁收取了？为什么总价款至少已达1,143,130元就能导致凌英对吴霏、王丽娟原享有的之债权发生重大变化？而事实上，凌英对吴霏、王丽娟原享有的债权至今未发生任何变化，理由如下：（1）从协议名称及协议内容上看，其核心目的是还款，而不是以房抵债。这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让与担保的规定。正因为属担保性质的协议，双方未约定将房屋直接冲抵债权，而是将房屋另行出售后将收取的购房款用于偿还凌英的债权。因此，双方在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无论房屋出售或回购，均以实际收取的房款用于偿还凌英的借款本息。如实际收取的房款不能清偿完凌英的借款本息，王丽娟与吴霏仍应承担继续偿还凌英借款本息的责任。这说明1,143,130元总价款与凌英所享有的债权毫无关系。还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丽娟与吴霏应继续尽快向凌英偿还借款本息。本息偿还完后，以上房屋返还丽娟与吴霏，由丽娟与吴霏自行处置。这完全符合担保合同的特征。一审判决对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认定错误。（2）若要导致凌英对吴霏、王丽娟原享有的之债权发生变化(减少或消灭债权)，唯一的方式就是凌英已实际收到了借款本息。而还款协议书及凌英出具的收条仅仅是双方的约定，用于变卖还债的房屋至今尚未完成竣工验收交付给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而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现在已是债台高筑，己无力支付工程款，致使用于变卖还债的华博苑房屋已成烂尾楼。还款协议书及凌英出具的收条已成一纸空文。但一审判决竟无视这一基本事实，将一纸空文认定为导致凌英对吴霏、王丽娟原享有的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之债权因此还款协议书而发生重大变化。（3）一审判决认为：因案涉三套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吴霏、王丽娟辩称系以房抵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这是一审判决唯一正确合法的认定。既然案涉三套房屋没有抵偿债务，而且又没有实现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将房屋另行出售后将收取的购房款用于冲抵凌英的债权。而自2016年2月13日之后，吴霏、王丽娟便再未支付凌英分文资金。一审判决认定凌英对吴霏、王丽娟原享有的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之债权发生重大变化无事实依据。3.陈建华与吴霏、王丽娟的债权真实、合法、明确。一审判决认为：凌英在陈建华诉称的债权转让前是否仍对吴霏、王丽娟享有债权，若享有债权，本息尚差额多少等，从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能确定。陈建华与凌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即便具有真实性，亦因凌英夫妇与吴霏、王丽娟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而失去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何况其真实性尚且存疑。陈建华基于债权转让之诉请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和前提条件，难以支持。一审判决以上认定完全违背本案基本事实。其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民事诉讼举证、质证和认证的意见》（川高法[2005]480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事实存在的当事人负举证责任，主张事实未发生或不存在的当事人不负举证责任，但依法应当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除外。一审判决认为：从查明来看，王丽娟对其2015年9月17日向凌英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1张，约定月息3.5%且未约定还款期限不持异议，凌英对王丽娟享有1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按照一审判决以上认为，足以证明凌英对吴霏、王丽娟享有1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对于利息的偿还，依照以上法律规定，应当由债务人承担举证责任，但吴霏、王丽娟没有举出任何已偿还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证据。而陈建华主动自认：自2015年10月起至2016年2月13日止，凌英每月均收到吴霏、王丽娟的利息，并转付给了陈建华。自2016年3月13日起吴霏、王丽娟便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偿还1,000,000元本金。这说明双方的债权非常清晰明确。而吴霏、王丽娟对于陈建华的自认也并未否认，而只是辩称与第三人凌英约定的利息月息3.5%，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息24%，超过部分不应得到支持，已付的多余部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扣除本金。而陈建华的诉讼请求也是主张法律规定的年息24%。至于已付的多余部分是否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扣除本金。一审判决完全可以依法作出评判。（2）按照双方的诉称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消灭，凌英是否有权转让债权。而吴霏、王丽娟所举证据只是用以证明，吴霏、王丽娟已提供案涉三套房蛋抵偿欠凌英的借款，三套房屋价值总价1,143,130元，超过借款总额，且房屋均已登记在债权人凌英指定的李洪波名下，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债权转让没有法律效力。但并未举出房屋已经另行出售，并用房价款已偿还凌英债务本息的任何证据。而且，一审法院已经否定了以房抵债的事实。这足以证明凌英对吴霏、王丽娟享有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在转让时合法、明确。但一审判决却认为：陈建华与凌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即便具有真实性，亦因凌英夫妇与吴霏、王丽娟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而失去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何况其真实性尚且存疑。陈建华基于债权转让之诉请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和前提条件，难以支持。4.本案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一审判决并未指出凌英将享有对吴霏、王丽娟的债权转让给陈建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2）一审判决认为：陈建华与凌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即便具有真实亦因凌英夫妇与吴霏、王丽娟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而失去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何况其真实性尚且存疑。陈建华基于债权转让之诉请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和前提条件，难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任务，是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保证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及时审理民事案件，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教育公民自觉遵守法律，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保障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顺利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以上法律规定说明，受让人受让债权后就已处于原债权人地位，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完全可以在本案庭审时向陈建华主张。既然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陈建华与凌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即便具有真实性，则完全可以依法审理后，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但本案经过审理后，结果却是凌英夫妇与吴霏、王丽娟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真实性尚且存疑。一审判决未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不当。对于一审判决在证据审核、采信及对事实的认定等方面，尚有许多自相矛盾、含糊不清、逻辑混乱、用词不当之处，就不再逐一列举了。因以上事实和理由，就足以推翻错误的一审判决。 吴霏、王丽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霏、王丽娟共同偿还陈建华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资金利息（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本金时止）；2.由吴霏、王丽娟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丽娟、吴霏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17日因家庭需要，以王丽娟的名义共同向案外人凌英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凌英从李华良账户62×××77人民币¥1000000.00（壹佰万元）转入邹垚6236683640000013111卡，月息3.5%，借款人王丽娟签名捺印。后王丽娟、吴霏向凌英偿还部分利息。 2018年2月6日，凌英作为甲方及其夫李洪波作为乙方与丙方王丽娟、丁方吴霏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债权人：凌英、李洪波，债务人：王丽娟、吴霏。由丙方与丁方提供座落于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天池川鄂中路华博苑2幢单元3-37号、3-38号、3-39号商品房各一套（建筑面积分别为42.83平米、53.54平米、48.33平米），以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形式将以上房屋转让至凌英之夫李洪波名下。《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义与乙方李洪波签订。丙方、丁方应保证《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涉及房屋全部过户转让登记的全部税费均由丙方、丁方共同承担。《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签订后，本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应积极寻找以上房屋的购房人，丙方丁方也可回购以上房屋。无论房屋出售或回购，均以实际收取的房款用于偿还甲方的借款本息。如实际收取的房款不能清偿完甲方的借款本息，丙方丁方仍应承担继续偿还甲方借款本息的责任。丙方丁方应继续尽快向甲方偿还借款本息。本息偿还完后，以上房屋返还丙方丁方，由其自行处置。本协议书经甲乙丙丁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凌英签名捺印，乙方李洪波签名捺印丙方王丽娟签名捺印，丁方吴霏签名捺印。2018年2月5日李洪波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三套案涉房屋分别签订编号为2018000875、2018000876、2018000877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各一份，均载明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分别向出卖人支付各合同全部价款338,357元、422,966元、381,807元，合计1,143,130元。2018年2月12日李洪波作为购房人在乐至县房产管理局就上述三套案涉房屋进行了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售房单位均为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房人均为李洪波，证件号码511081198012230010，均非按揭，三套房屋总房款1,143,130元。2018年2月13日凌英出具收条一张交与王丽娟、吴霏执存，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智位于乐至天池镇川鄂中路华博苑三层合同编号2018000877、2018000875、2018000876的营业用房三处，已过户到李洪波名下，用于抵偿王丽娟借款（备注：以再次销售实价金额抵偿），不足部分由王丽娟向凌英补齐，凌英签名捺印。 2018年3月6日凌英与陈建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载明：让与人凌英身份证号5139011985××××××××受让人陈建华身份证号5139011950××××××××让与人因王丽娟、吴霏于2015年9月17日向让与人借款1000000元并约定月息3.5%，未约定还款期限。让与人无资金可借，向受让人借款。受让人当日向让与人指定账户转入1000000元人民币，让与人向受让人出具《借条》1张，约定月息3.5%，未约定还款期限。让与人同日将1000000元转入王丽娟指定账户，王丽娟向让与人出具《借条》1张，约定月息3.5%，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10月起至2016年2月止，让与人每月将收到的利息均支付给受让人。2016年3月起王丽娟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经受让人与让与人协商，自2018年3月6日起让与人将享有王丽娟、吴霏夫妇的全部债权（含主债权1000000元与从债权）转让给受让人。由受让人向王丽娟、吴霏夫妇追偿全部债务。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让与人凌英签名捺印，受让人陈建华签名捺印。2019年2月8日凌英向吴霏发送手机短信，通知王丽娟、吴霏，其已将王丽娟、吴霏夫妻俩人所欠凌英1000000元借款的全部主债权及从债权全部转让给了陈建华。陈建华以其受让全部债权后多次要求王丽娟、吴霏偿还借款本息未果。 陈建华于2019年6月27日申请财产保全，并于2019年7月23日重新提交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吴霏根据已生效的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书所获得的到期债权2,000,000元（人民币），并提供担保，亦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川2002民初265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吴霏根据已生效的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书所获得的到期债权2,000,000元人民币，冻结期限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但陈建华据以向王丽娟、吴霏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债权转让。债权转让是合同债权人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其性质仍然是一种合同，具有合同成立及生效的构成要件。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必须首先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其次转让债权不得改变债权的主要内容，再是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且转让的债权须具有可转让性。上述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争议焦点首先须厘清陈建华诉称的债权转让前，凌英与王丽娟、吴霏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 从查明来看，王丽娟对其2015年9月17日向凌英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1张，约定月息3.5%且未约定还款期限不持异议，凌英对王丽娟享有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王丽娟向凌英偿还部分利息后与凌英及其夫李洪波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李洪波在该还款协议书中与凌英共同作为债权人，应为凌英对李洪波的权利让渡。王丽娟、吴霏同列为共同债务人，应视为吴霏对债务的加入。至此，案涉1,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权利义务人分别变更为凌英、李洪波夫妇与王丽娟、吴霏夫妇。该还款协议同时约定将案涉三套房屋以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形式转让至李洪波名下，李洪波亦就该三套房屋与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分别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各一份并于2018年2月12日在乐至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上述三套房屋的预售备案登记。三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均载明已于合同签订前各自全额支付房款，共计1,143,130元。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属于一种特殊的不动产登记，即为保全以将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为目的的请求权而为的登记，使买受人的请求权具有了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若开发商未经房屋预售买受人的同意擅自出卖该房屋的，不能产生物权效力。因案涉三套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登记，王丽娟、吴霏辩称系以房抵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陈建华在诉讼中提交的（2013）德中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所涉之系列资料作为裁判参考，合议庭认真阅读后发现该案系商品房网签能否排除其他人对房屋的强制执行，主要涉及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本案与该案侧重点有所区别，不适宜类推。且与陈建华用黑线标出的“商品房网签登记并不具有物权变动性质”亦并行不悖。根据还款协议书载明内容来看，对凌英、李洪波因还款协议书约定而享有对案涉三套房屋已全额支付总价款1,143,130元的债权之事实足以认定。凌英对王丽娟、吴霏原享有的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之债权因此还款协议书而发生重大变化，王丽娟、吴霏提供案涉三套房屋的总价款至少已达1,143,130元。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无论房屋出售或回购，均以实际收取的房款用于偿还甲方的借款本息”和凌英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预售备案登记在李洪波名下的三套房屋“用于抵偿王丽娟借款（备注：以再次销售实价金额抵偿），不足部分由王丽娟向凌英补齐”来看，凌英在陈建华诉称的债权转让前是否仍对王丽娟、吴霏享有债权，若享有债权，本息尚差额多少等，从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能确定。陈建华与凌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即便具有真实性，亦因凌英夫妇与王丽娟、吴霏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而失去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何况其真实性尚且存疑。陈建华基于债权转让之诉请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和前提条件，难以支持。 综上，陈建华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原告陈建华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9月17日，案外人凌英向陈建华借款1000000元，同日，陈建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62×××89账户向凌英指定的李华良62×××77账户转款1000000元，凌英出具借条一张交陈建华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建华转账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转入，转入账号62×××77，户名：李华良，月息3.5%，借款人：凌英签名捺印。2015.9.17。王丽娟、吴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王丽娟、吴霏支付过凌英部分利息，但是没有按月支付约定的按月息3.5%的标准进行支付，是一段时间支付一点利息，具体的金额确定不了。陈建华在二审中认可其收到凌英从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2月期间的利息合计175000元。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乐至天池镇川鄂中路华博苑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为2018000877、2018000875、2018000876的营业用房至今未交付。王丽娟、吴霏在二审中陈述其与凌英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网签备案在李洪波名下的营业房为6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丽娟、吴霏夫妻家庭需要于2015年9月17日以王丽娟名义向案外人凌英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凌英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了借款1,000,000元，凌英与王丽娟、吴霏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案外人凌英向陈建华借款1,000,000元，陈建华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了借款1,000,000元，陈建华与凌英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 2018年2月6日，王丽娟、吴霏与凌英、李洪波间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第一、二、三条约定，王丽娟、吴霏提供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位于四川省乐至县天池川鄂中路华博苑的三套商品房以李洪波名义与乐至县华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乐至县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的形式作为1,000,000元借款的担保。协议书第四、五条约定，一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寻找购房人出售房屋或者王丽娟与吴霏回购房屋，以凌英实际收取的售房款或房屋回购款偿还凌英的借款本息；二是王丽娟与吴霏尽快向凌英偿还借款本息，本息偿还后，房屋返还给王丽娟与吴霏处置。因此，王丽娟、吴霏与凌英、李洪波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王丽娟、吴霏以上述三套商品房抵偿凌英借款1,000,000元本息。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网签备案后，凌英于2018年2月13日向王丽娟、吴霏出具收条，从收条的内容看，一是房屋至今未竣工验收交付，凌英不可能收到以上三处营业用房，收到的只是以李洪波名义签订的三套房屋的买卖合同，二是括号备注“以再次销售实价金额抵偿”和“不足部分由王丽娟向凌英补齐”看，抵偿借款的金额是以房屋再次销售的实价来确认，与还款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一致，但房屋至今未再次销售，若双方存在以房屋抵偿借款，但王丽娟、吴霏未提供双方以房屋抵偿借款的结算依据，王丽娟、吴霏关于其以三套商品房抵偿了凌英借款1,000,000元本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王丽娟、吴霏辩称其与凌英间已以房抵债，双方的借款关系已经清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正确。 王丽娟、吴霏与凌英、李洪波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其真实意思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借款1,000,000元本息设定担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规定，双方间的担保系让与担保，因陈建华对让与担保所涉及的房屋未主张权利，因此，王丽娟、吴霏就网签在李洪波名下的房屋可另行向凌英、李洪波主张权利。 一审已查明王丽娟、吴霏偿还了凌英部分利息，且陈建华认可收取了凌英所偿还的部分利息，王丽娟、吴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偿还了部分利息之外还偿还了凌英的借款，因此各方间的债权债务是明确的，一审判决认定凌英夫妇与王丽娟、吴霏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而失去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陈建华的诉讼请求不当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建华与凌英间存在有效借贷关系，凌英与王丽娟、吴霏间亦存在有效借贷关系；而各方的借贷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陈建华与凌英之间就债权转让达成了协议，且通知了王丽娟、吴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规定，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王丽娟、吴霏与凌英以及凌英、陈建华各方在借款时均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院确认王丽娟、吴霏已给付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2月17日期间的借款月利率按3%计算利息，2016年2月18日后的借款年利率按24%计算利息。王丽娟、吴霏在一审中提出其偿还的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利息应当扣抵本金的答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丽娟、吴霏虽认可偿还了凌英部分借款利息，但提供具体的金额，陈建华认可其收到凌英借款利息17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偿还的利息超过了月利率3%的上限，对超过上限部分的利息作为偿还的部分本金予以抵扣。其扣抵本金的情况分别为：1.2015年9月17日至2015年10月17日，以本金1,000,000元计算，应给付利息为30,000元（1,000,000元×3%），实际给付利息3.5万元35,000元（1,000,000元×3.5%），应扣抵本金5000元（35,000元－30,000元）；2.2015年10月17日至2015年11月17日，以本金995,000元（1,000,000元－5000元）计算，应给付利息为29,850元（995,000元×3%），实际给付利息35,000元，应扣抵本金5150元（35,000元－29,850元）；3.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2月17日，以本金989,850万元（995,000元－5150元）计算，应给付利息为29,695.50元（989,850元×3%），实际给付利息35,000元，应扣抵本金5304.50元（35,000元－29,695.50元）；4.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月17日，以本金984,545.50元（989,850元－5304.50元）计算，应给付利息为29,536.37元（984,545.50元×3%），实际给付利息35,000元，应扣抵本金5463.63元（35,000元－29,536.37元）；5.2016年1月17日至2016年2月17日，以本金979,081.87元（984,545.50元－5463.63元）计算，应给付利息为29.372.46元（979,081.87元×3%），实际给付利息35,000元，应扣抵本金5627.54元（35,000元－29,372.46元）；6.2016年2月18日起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73,454.33元（979,081.87元－5627.54元）。因此，本案债权转让的金额为973,454.33元，该款的利息从2016年2月18日按，按年利率24%。 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债权，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备案登记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申请的主体是开发商，该登记属于行政管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没有规定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该登记不具有物权的效力，应当为行政管理的范围，不属于不动产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预告登记，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告登记才系不动产登记，具有物权的效力。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属于一种特殊的不动产登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建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吴霏、王丽娟共同偿还上诉人陈建华973,454.33元及利息（以973,454.33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本金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上诉人陈建华负担265元，被上诉人王丽娟、吴霏负担18,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建华负担265元，被上诉人王丽娟、吴霏负担13,5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波 审 判 员 张斌 审 判 员 刘彤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艳 书 记 员 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