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创极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南五村东溪路88号B栋。法定代表人：曾春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玲，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隆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袁锦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汝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碧，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锡市美凌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金城东路523号。法定代表人：凌阿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晓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东莞市创极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隆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隆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无锡市美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隆公司向创极公司支付货款1061279.6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新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未安装试生产合格错误，涉案设备早已试生产合格，并由新隆公司使用至今。1.一审法院将设备安装试生产阶段及设备使用阶段混淆，导致本案认定产生根本性的错误。2016年3月3日《会议纪要》列明的问题属于设备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轻微问题，根据《工矿产品定作购销合同》第二点的约定，美凌公司对质量问题实行三包，三包期整机为12个月，美凌公司也派人进行了整改。2.新隆公司提及的问题并没有影响其实际使用涉案设备。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新隆公司称“部分功能无法使用、只能生产一些初级产品”，且其提及的电脑控制系统没有连接是在一审庭审开庭前发现并在庭审过程中提出，上述事实表明涉案设备自交付安装后一直使用至今，长达四年多。3.美凌公司交付的涉案机器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验收标准，设备已经试生产合格，并由新隆公司使用至今。出具安装调试成功的文件是新隆公司应承担的义务。4.一审法院查明新隆公司支付的货款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70%的货款，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2016年3月29日(设备交付时间是2015年12月及2016年1月份)，说明新隆公司已经在支付设备安装试生产合格后的20%货款，其付款行为证明了设备安装调试生产合格的事实。5.新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12月5日合同项下的4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二、创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新隆公司的员工“黄忠”签名的《发货清单明细》显示2014年11月11日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三、新隆公司向案外人代为支付的款项为499191.39元(一审认定为505104.39元)，新隆公司总支付货款金额为3698720.39元(一审认定为3705470.39元)。新隆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5日合同项下的4台设备未安装试生产合格，美凌公司无权要求新隆公司支付余款，从而驳回创极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试生产合格的标准是按照合同和附件的技术协议要求生产出合格产品，而不是创极公司所述的“在设备安装完毕，并且通电开始运转到生产出线条，设备即已安装试生产合格”。2016年3月3日的《会谈纪要》是“关于美凌拉包机试机中存在的问题”，也就是就试生产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会谈，而不是美凌公司所述的“属于设备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轻微问题”。该4台设备一直未能调试生产合格，新隆公司一直未能正常使用。合同约定经安装调试试生产合格应当是可以生产合同约定的所有合格产品，而不仅仅是“实际使用”。而由于试生产一直不能符合合同要求，对新隆公司正常使用设备已造成严重影响。第二，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11月11日合同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美凌公司述称，同意创极公司意见。创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隆公司向创极公司支付货款1207691.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新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美凌公司与创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美凌公司将其享有对新隆公司的债权（货款）1207691.6元转让给创极公司；美凌公司保证转让的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若有虚假陈述或者材料，造成创极公司损失的，由美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创极公司同意受让债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追讨货款并提出诉讼。该协议由美凌公司及其代表人陶晓荷、创极公司及其代表人分别盖章、签字确认。后创极公司向新隆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2014年10月20日，美凌公司与新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定作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4-10-20），约定美凌公司为新隆公司改造设备，合同主要内容为：美凌公司为新隆公司改造梅达5-4-1++1+1+1/24-20高速卧式漆包机烘炉成美凌节能环保稳定式烘炉（改造项目：原梅达烘炉催化前热交换器加大1.5倍，新鲜空气热交换器和催化室加大1.5倍，其余不变，不包冷却风机等，烘炉能耗：2300度左右/24H）2台，价格合计20万元；预付款到账后10天内到需方生产现场改制，10天内完成。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供方保证机械运转正常，符合漆包工艺要求，产品质量实行三包，三包期限整机为12个月。交贷地点为供方厂址，需方自提或委托供方办理公路运输，运输费由需方负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在需方厂址安装调试后，试生产合格即产品合格；对于随机备品、配件则由供方长期按出厂价优惠供应零配件。合同还对结算方式及期限进行了约定，合同盖章生效后即付50%预付款给供方，生产现场改制，安装试生产合格后，余款50%1个月内付清。该合同由供方美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陶敏南盖章和签字、新隆公司盖章确认。2014年11月5日，美凌公司与新隆公司针对上述10月20日的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补充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改造一台付50%给供方，安装试生产合格后余款50%一个月内付清，还就改造设备内容及先后进行了约定。该补充协议亦由双方盖章及签字确认。2014年12月5日，美凌公司与新隆公司又签订了《工矿产品定作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4-12-5）一份，约定美凌公司向新隆公司提供指定规格型号的卧式拉丝漆包机4台【分别为MLQHW5/1D-6+6/14(14+14+4)1台，单价为105万元；MLQHW5/1M-7+7/13(13+13+4)3台，单价为115万元】，以上价款合计450万元，预付款给供方2.5个月交货（预付款现金汇票，余款承兑汇票）。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在需方厂址安装调试后，试生产合格即产品合格；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盖章生效后即付30%预付款给供方，提供时再付款到40%发货，安装试生产合格后再付款20%，余款10%六个月内付清。其他约定事项同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由供方美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陶敏南盖章签字、新隆公司及一位代表人员盖章签字确认。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主张，美凌公司与新隆公司共签订三份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4年10月20日、11月11日及12月5日，合同标的分别为20万元（2台，每台10万元）、6万元（1台）、450万元（4台）。新隆公司主张其与美凌公司之间只签订了两份合同，不存在2014年11月11日的合同，对于2014年10月20日的合同美凌公司只履行一台设备改造义务；对于2014年12月5日合同约定的4台设备确认收到。创极公司、新隆公司以及美凌公司共同确认，2014年12月5日合同的4台设备，2台于2015年12月底交付，2台于2016年1月底交付。关于2014年10月20日合同履行情况以及2014年11月11日合同是否存在的问题。创极公司为证明美凌公司与新隆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定作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4-11-11），提交证据合同复印件一份、设备配件报价函及补充协议书、发货清单明细复印件各一份、邮件截图及美凌对账明细（新隆公司工作人员居玉兰向美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陶敏南发送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其中：合同复印件证明双方签订了合同，上面手改“宇隆”为美凌公司所改；设备配件报价函证明美凌公司在签订2014年10月20日及11月11日的合同后积极购买配件以履行合同；发货清单明细证明其已经向新隆公司履行了三份合同的交货义务，并由新隆公司员工黄忠签字确认；邮件截图及附件美凌对账明细证明，新隆公司财务居玉兰于2017年8月19日向美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陶敏南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其中附件2有新隆公司向美凌公司付款的全部明细账（含案涉合同及其他交易），表中均列明了付款的用途，且有新隆公司孙汝祥（即本案新隆公司代理人之一）签字确认；新隆公司在2014年11月30日支付了2014年10月20日合同一台烘炉定金5万元，在2015年2月28日又支付了该台烘炉尾款5万元，若其未收到两台设备其不可能会再付尾款的。美凌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新隆公司质证认为：对于2014年11月11日合同，认为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指出该合同复印件上也可以看出在需方新隆公司处被手改为宇隆公司，亦可证明其确非与新隆公司所签。对于电子邮件以外的其他证据，同样认为是复印件故不予质证。对于发货明细清单，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但对黄忠系新隆公司生产部的科长（职责是管理生产和员工）身份予以确认，且认为其亦无权签收发货清单。对于电子邮件的财务对账认为，此只是内部账，并非对所有的对账明细，财务只是对其中的数字负责但对于合同履行情况并不了解，所以对其中的摘要以及备注不能证明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但对居玉兰系新隆公司财务人员身份予以确认。经审查上述双方质证的创极公司用以证明2014年11月11日合同事实及2014年10月20日已经履行完毕提交的证据。2017年8月19日，新隆公司财务人员居玉兰向美凌公司陶敏南发送电子邮件，共有两个附件，附件一名称为美凌14年-16年明细，附件二名称为美凌对账明细。附件二对账明细展开为“预付账款（[08.108]机械设备配件—无锡市美凌机械有限公司）”，其中：2014年11月30日摘要为“10月128#支付美凌”，备注为“设备合同2台，10万/台，预付1台定金10万*50%=5万”，借方金额为5万元；2015年2月28日，摘要为“预付无锡美凌货款”，备注为“设备合同2台，10万/台，支付1台尾款10万*50%=5万”，借方金额为5万元；2015年10月31日，摘要为“宇隆6月代预付美凌设备改造合同（2014-10-20）”，备注为“设备合同2台，10万/台，支付另1台定金10万*50%=5万”，借方金额为5万元；以上小计15万元。针对2014年12月5日合同的付款总计3100366元，共分7笔，在备注中均注明“设备合同：1台105万，3台115万/台，合计450万”。另外，明细还记载有其他货款支付情况（包括管道加热等配件费用，分别为2015年11月17日的13800元、2015年11月30日的600元、2015年12月31日的5850元、2016年2月3日的9000元；2016年3月16日的10万元，显示为预付漆包机烘炉款苏B14689019；2016年3月16日的17180元、39000元，显示为预付循环排废风机款苏B14689020，以及平台立柱等款项）；该明细单由新隆公司财务人员居玉兰制作，工作人员孙汝祥签字。发货清单明细复印件上注明了2014年10月20日及2014年11月11日两份合同发货日期及现场改造日期，该发货清单发货人处签字为鲍兴南、郑某某（字样不清），收货人签字为黄忠。关于货款支付问题。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认可已收到新隆公司款项总计3552308.4元。新隆公司认为其已经向美凌公司支付款项合计4224545.39元，其中直接支付给美凌公司的款项为3719441元、根据美凌公司指示支付给其他公司的款项为505104.39元；根据合同约定，新隆公司已经超出约定应当支付的货款总额。为证明其已经支付了4224545.39元，新隆公司提交了付款明细、受美凌公司委托支付的协议及委托书、商务函，以及其他付款凭证。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其中的3552308.4元款项予以认可；对于其他的19笔不予认可，分别为：1.对案外人东莞宇隆电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隆公司）支付的6笔款项不予认可。2015年4月1日的5万元、2015年6月4日的10万元、2015年6月15日的5万元及2015年8月25日的9万元、2015年11月23日的9500元、2016年3月9日的22745元，以上合计322245元均系案外人宇隆公司转账至美凌公司账上，但宇隆公司自身与美凌公司之间存在合同交易往来，该款系其支付双方之间的合同往来款而与本案无关。为证明美凌公司与案外人宇隆公司之间合同关系，创极公司提交了其与宇隆公司的购销合同、发货清单等证据；新隆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新隆公司为证明案外人宇隆公司系代其向美凌公司支付货款，提交案外人宇隆公司出具的代为支付款项证明一份；创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美凌公司与案外人宇隆公司自身有业务往来。2.对2015年11月2日新隆公司支付的13800元不予认可，理由是该款系支付的配件费用。3.对2015年11月27日的600元、2015年9月16日的5850元、2016年2月3日的9000元不予认可，以上费用合计15450元，理由是该费用均为购买配件费用，不包含合同款项450万元以内。4.对2016年3月16日的10万元不予认可，理由是根据新隆公司财务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对账明细可知该款是用于支付其他合同款项，与本案无关。5.对2016年3月16日的17180元、39000元不予认可，理由是该款系支付的其他费用，与案涉合同无关。6.对于美凌公司代为支付的7笔中只认可2笔（支付至株洲汉通公司）合计金额391542.39元；而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分别是：（1）涉及支付至苏州苏高催化剂有限公司的2015年12月7日的61500元、2016年1月15日的47150元；（2）涉及支付至无锡西蒙电气有限公司的2015年12月18日的18338元、2016年1月15日的14924元；（3）涉及东莞市石排机械厂的2016年3月29日的11250元。关于上述几笔美凌公司不予认可的款项，新隆公司提交美凌公司合同签字代表人陶敏南通过传真及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的委托书及其他委托材料，以及相应的支付凭证、支付对象的收据等证据；美凌公司称存在相应情况但需要核实。一审法院另查明，美凌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协议虽为传真件或者电子邮件打印件，但均字迹清楚，内容为委托新隆公司代为支付相应款项或者代为采购相关产品的意思表述清楚，且与相应的支付凭证、收据能够相互印证。关于2014年12月5日的合同设备的质量问题。新隆公司为证明美凌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会议纪要、电子邮件、漆包机控制系统照片、美凌公司交付的卧式漆包机烘炉试生产中问题综合描述、名片（陶敏南），其中：会议纪要说明美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双方于2016年3月3日对相关问题进行了协商，但之后仍未解决，代表美凌公司签字的是肖志勇、鲍兴南以及郑锡初。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会议纪要、电子邮件以及控制系统的照片都不予确认；鲍兴南、郑锡初是美凌公司员工，但即使该份会议纪要是真实的，从其内容来看也只是小问题，经过整改也都正常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3月3日，美凌公司与新隆公司在新隆公司就美凌公司拉丝漆包机试机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会谈，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该份《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会谈主题为“关于美凌拉包机试机中存在的问题”；参与人员为孙汝祥、王式勇、郭明亮、郑工、鲍工。问题描述为“拉丝机噪音大，烘炉口变形，烘炉出口持续超温最高超温设定40度，粒子报警系统未安装，试机时没有调试人员跟进，冷却段风机独立控制并可调速，A03#机循环风机抖动大”。问题分析为“现场查看、振动，炉口面板固定不合理，风机配比（风速）不合理，粒子报警系统因相关纠纷暂（注：接下来几个看不清楚），安装调试人员不足等”。措施为“振动小、先使用跟进一段时间，改加炉嘴，A06#机先加装、A03、04、05机后续停机提前知会厂家来人安装，建议先提高变频器频率（加大循环风机转速），粒子报警系统由苏州出函发美凌和有工（方案待定），由需方改造、供方将风机在系统上分开控制”。会签处由肖志勇、孙汝祥、郭明亮、鲍兴南、郑锡初、王式勇签字。其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孙汝祥、郭明亮是新隆公司员工，鲍兴南、郑锡初是美凌公司员工，对肖志勇的身份双方存在争议。新隆公司陈述，上述问题非如美凌公司及创极公司所主张的小问题，会谈涉及的问题是根本问题，电脑控制系统没有连接，部分功能无法使用；因为机器抖动大等问题导致生产出来的产品存在问题，只能生产一些初级产品，无法达到合格的要求；上述问题经美凌公司整改后仍然未达标。美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其交付的设备由美凌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安装调试成功后由新隆公司出具相应安装调试成功证明材料，但新隆公司拒绝出具相应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美凌公司与新隆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的确定问题；二、新隆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确定问题；三、美凌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存在新隆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美凌公司，但具有除外情形的不得转让。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创极公司依法从美凌公司处受让了债权，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其有权向新隆公司主张。但是，新隆公司作为债务人对让与人美凌公司的抗辩，有权向受让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创极公司应对其在本案中的主张及相应基本事实为证明责任，即提出证据证明和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及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签订的合同份数问题。通过庭审查明情况可知，创极公司、新隆公司及美凌公司均对签订了2014年10月20日的合同和2014年12月5日的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是2014年11月11日合同。对此，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虽然提交了2014年11月11日合同复印件（上仅有美凌公司盖章）、发货明细单复印件，但是新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并未签订该份合同且亦未实际履行。在一审庭审中，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亦确认合同手改部分即需方手改为“宇隆公司”系美凌公司所写，根据现有证据判断，在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合同本身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同时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明美凌公司已经实际履行该份合同的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创极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2014年11月11日合同存在的事实主张不予认定。（二）关于合同实际履行问题。创极公司、新隆公司及美凌公司均确认2014年12月5日合同设备已经交付，只是对质量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予确认。关于2014年10月20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主张2台设备均已改造，但新隆公司只确认改造1台。一审法院经审核后认为，通过新隆公司财务人员居玉兰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2财务明细（该份明细也经其工作人员孙汝祥签字，同时系本案新隆公司代理人之一）中可以看出，新隆公司已经支付了一台设备的定金5万元及尾款5万元，另外还支付了另外一台设备的定金5万元，而美凌公司与新隆公司就2014年10月20日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另行约定为“每改造一台付50%给供方，安装试生产合格后余款50%一个月内付清”，可知若另外一台设备未改造新隆公司依合同是无须第一笔款5万元的，故相比较双方之陈述意见并结合相应的证据，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10月20日合同中两台设备均已改造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相应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新隆公司主张其已向美凌公司支付款项合计4224545.39元，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只认可收到3552308.4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已经确认收到的3552308.4元，系双方无争议之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有争议部分认定如下：（一）关于案外人宇隆公司代为支付的6笔款项问题。该6笔款项合计322245元。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主张案外人宇隆公司与美凌公司另外存在合同往来，此系案外人宇隆公司支付的合同往来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外人宇隆公司出具了代为支付说明，但在其自身与美凌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该说明证明效力自是减弱，且作为宇隆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亦有权选择将其支付的款项视为宇隆公司自己结欠的款项；故创极公司的相应主张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6笔款项不予认定为支付本案款项。（二）关于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主张的配件费用及其他合同款项问题。具体为：2015年11月2日新隆公司支付的13800元，2015年11月27日的600元，2015年9月16日的5850元，2016年2月3日的9000元，2016年3月16日的17180元、39000元；以及2016年3月16日的10万元，理由是根据新隆公司财务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对账明细可知该款是用于支付其他合同款项，与本案无关。经审核2014年12月5日合同第8条约定“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为供方长期按出厂价优惠供应零配件”，可知合同明确约定配件系另外收费并不包含在450万元设备款项之内，故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主张其为配件费用有合同根据。再者，结合新隆公司财务人员居玉兰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二财务明细也可看出，财务明细分为三大部分“2014年10月20日合同履行部分、2014年12月5日合同履行部分、其他配件及合同款项部分”，此与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之陈述能够形成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之主张予以支持，相应款项不能认定为本案支付款项。（三）关于新隆公司向案外人代为支付款项问题。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只认可涉及株洲汉通公司的2笔合计金额为351942.39元，后于庭后回复的确存在但金额有误差。一审法院认为，美凌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协议虽为传真件或者电子邮件打印件，但均字迹清楚，内容中委托新隆公司代为支付相应款项或者代为采购相关产品的意思表述清楚，且与相应的支付凭证、收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新隆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7笔款项全部予以认定，合计金额为505104.39元。综上，新隆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合计可以认定为3705470.39元。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新隆公司认为，美凌公司交付的2014年12月5日合同项下的4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创极公司及美凌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新隆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以及庭审查明情况，可以认定美凌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美凌公司未能尽到依约交付设备的义务。理由在于：（一）根据新隆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可以初步判定设备在安装调试中存在较多问题。首先，该会议纪要由新隆公司与美凌公司的会谈代表签字，代表美凌公司签字的人分别为鲍兴南、郑锡初，其身份得到了美凌公司在庭审中的确认。其次，会议主题明确为试机中存在的问题，描述出来的问题多达七项，从问题直观描述“拉丝机噪音大，烘炉口变形，持续超高温，风机拉动大……”也能够判断出安装调试中的确发现较多问题，双方也针对性地提出六、七项整改措施。（二）美凌公司确认其未取得安装调试成功的签收材料。新隆公司陈述后来设备并未整改成功，一直存在上述问题造成生产受到影响。4台设备相继于2015年12月底、2016年1月底交付，但在2016年3月双方即就调试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会商。美凌公司直到其于2017年10月27日将对新隆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创极公司时仍然未取得调试成功的材料。综合以上两点，新隆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已达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相应事实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新隆公司作为债务人对让与人美凌公司的抗辩，有权向受让人创极公司主张。根据美凌公司与新隆公司之间的2014年12月5日合同第七条规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在需方厂址安装调试后，试生产合格即产品合格’”，以及第九条规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盖章生效后即付30%预付款给供方，提供时再付款到40%发货，安装试生产合格后再付款20%，余款10%六个月内付清’”。在美凌公司发货时，新隆公司应支付70%的货款即315万元，新隆公司已经支付了3705470.39元符合合同约定。在安装试生产合格后再支付20%，即此时应支付总款项为405万元，但其前提是设备安装试生产合格，而本案中设备交付后在调试中即存在问题，双方会商之后并未解决，美凌公司亦未获得调试通过，故美凌公司无权要求新隆公司支付余款。新隆公司可以以此对抗债权受让人创极公司，创极公司要求新隆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创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0669元，由创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新隆公司财务人员于2017年8月19日向美凌公司发送的邮件所附“代美凌付供应商货款”表中明确代付金额为499191.39元，并就2016年3月29日代美凌公司支付的款项注明“共支付金额11250元，其中代美凌支付45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受让人主张。本案中，创极公司依法从美凌公司处受让了债权，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其有权向新隆公司主张，但新隆公司对美凌公司的抗辩，亦有权向创极公司主张。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创极公司主张2014年11月11日的《工矿产品定作购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能否成立；二、新隆公司已付款金额的认定；三、新隆公司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货款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为证实2014年11月11日的合同已经履行，创极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由“黄忠”签字的发货清单明细，但证据仅系复印件，新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创极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合同履行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履行的事实未予以采信，进而对创极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款项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创极公司对新隆公司已付款金额中的3698720.39元无异议，仅对2016年3月29日新隆公司代美凌公司支付的11250元提出异议。因新隆公司财务人员于2017年8月19日向美凌公司发送的邮件中明确该笔11250元中“代美凌支付4500元”，故本院对创极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扣除该笔款项的差额部分6750元（11250-4500），新隆公司已付款金额为3698720.39元（3705470.39元-675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美凌公司、新隆公司在2014年12月5日的《工矿产品定作购销合同》的约定，新隆公司应在发货前支付70%的货款，安装试生产合格后一定期限内付清余款。设备安装后，双方于2016年3月3日形成《会议纪要》，明确设备存在“粒子报警系统未安装、拉丝机噪音大、烘炉口变形、烘炉出口持续超温最高超温设定40度”等问题并就拟采取措施达成一致，美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采取相应整改措施，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设备试生产合格，且新隆公司亦多次就上述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并无不当。因设备是否实际使用与双方争议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不直接关联，故本院对美凌公司主张对案涉设备是否使用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创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2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创极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李晓琼审 判 员 韩小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