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10刑终1030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海，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仙居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仙居县水利局党组书记、局长，住仙居县。2019年3月1日因本案被仙居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6月6日被仙居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经仙居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辩护人管云德，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应金龙，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仙居县人民法院审理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志海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浙1024刑初2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志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包启瑞、代理检察员戚威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志海及其辩护人管云德、应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受贿罪部分被告人王志海在担任仙居县卫生局党组书记、局长和仙居县水利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非法采矿、人事任命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7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一、2016年4月至2018年期间，下各镇上官砂场股东李某1代表上官砂场，先后送给被告人王志海价值人民币23000元的浪琴牌女士手表一只、价值人民币12800元的20条软壳中华香烟烟票、价值人民币26800元的4箱飞天茅台酒、砂场干股分红人民币43万元，合计价值人民币492600元。被告人王志海均予以收受。具体如下：（1）2016年4月底，下各镇上官砂场为了与时任县水利局局长的被告人王志海搞好关系，早日获得采矿许可证，由股东李某1代表上官砂场送给被告人王志海一只价值人民币23000元的浪琴牌女士手表，被告人王志海予以收受。该笔费用由李某1在上官砂场予以报销。（2）2016年中秋节前后，为了得到时任县水利局局长被告人王志海对上官砂场的关照，上官砂场通过股东李某1送给被告人王志海20条软壳中华香烟烟票，价值人民币12800元，被告人王志海予以收受。该笔费用由李某1在上官砂场予以报销。（3）2016年农历年底，为感谢并得到被告人王志海对上官砂场的关照，上官砂场通过股东李某1送给被告人王志海4箱飞天茅台酒（每箱6瓶），价值人民币26800元，被告人王志海予以收受。该笔费用由李某1在上官砂场予以报销。（4）2016年上半年，为得到时任县水利局局长被告人王志海的帮忙和关照，上官砂场主要股东王某2、王某1、李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商定，由李某1出面送给被告人王志海砂场干股并由李某1代持。自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李某1共收到干股分红款人民币62.5万元，但李某1没有告知被告人王志海分红款的具体数额。2017年初，李某1邀请被告人王志海投资广西钟某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矿山项目。被告人王志海持股2股，每股81.5万元，应交投资款为人民币163万元，王志海实际出资人民币160万元，剩余投资款3万元和2017年度、2018年度王志海需追加的投资款共20万元许，由李某1在代持的砂场干股分红款中支付。被告人王志海实际收受上官砂场干股分红款人民币23万元许。2017年下半年，李某1邀请被告人王志海投资仙居县新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其中天玺一号项目被告人王志海持股0.5股，应交投资款人民币150万元；下各世纪新城项目被告人王志海持股1股，应交投资款人民币150万元；两个项目应交投资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被告人王志海实际出资人民币280万元，剩余投资款人民币20万元由李某1在代持的砂场干股分红款中支付。被告人王志海实际收受上官砂场干股分红款人民币20万元。2019年5月20日李某1已向仙居县监察委员会退缴其余干股分红人民币19.5万元。二、被告人王志海利用担任卫生局原局长、县水利局局长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收受他人香烟，价值人民币164780元，收受价值人民币15000元的加油卡、购物卡，共计人民币179780元。具体事实如下：（1）赵某1为感谢被告人王志海将其调任县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负责人，并求得被告人王志海的继续关照，先后在2015年年底、2016年中秋、2016年年底、2017年中秋、2018年上半年分别送给被告人王志海软壳中华香烟烟票10条、10条、20条、10条、20条、10条，共计80条，价值人民币51100元，被告人王志海均予以收受。（2）2015年下半年，李某3为求得被告人王志海关照，将其亲戚招工到县水利局下属企业，送给被告人王志海20条软壳中华香烟烟票，价值人民币12800元，被告人王志海予以收受。（3）2016年下半年，县水利局下属单位发电公司员工陈某5为提拔为副经理，送给被告人王志海20条黄鹤楼1916香烟烟票，价值人民币17800元，被告人王志海予以收受。（4）2016年下半年，时任田市镇水阁村主任吴某3为其亲戚彭怡东转为县水利局派遣制职工，送给被告人王志海10条软壳中华香烟烟票，价值人民币6400元，被告人王志海予以收受。（5）2017年上半年，县水利局建设管理科科长王某6为获得水利局副总工职称，送给被告人王志海20条硬壳中华香烟烟票，价值人民币8400元，被告人王志海予以收受。（6）2015年初，为感谢被告人王志海在岗位调动上的帮忙，安岭乡卫生院院长吴某4送给被告人王志海30条软壳中华香烟烟票，价值人民币18600元，被告人王志海予以收受。（7）2016年底，应某1为其亲戚潘某1身份编制问题请求被告人王志海帮忙，送给被告人王志海20条软壳中华香烟烟卡1张，价值人民币12800元，被告人王志海予以收受。该烟卡已扣押并移送至本院。（8）2016年上半年，为求得王志海帮忙协调水力发电公司地块补偿款的事情，李某3送给被告人王志海黄鹤楼（天骄圣地）香烟烟票60条。收受后，被告人王志海将其中30条用于协调开支，其个人所得30条，价值人民币22800元。（9）2017年中秋节前后，为得到被告人王志海在水利工程上的关照，仙居县长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某送给被告人王志海软壳中华香烟和休闲利群共20条，价值人民币12800元（就低按中华香烟认定）；2017年农历年底、2018年农历年底每年分别送给被告人王志海中石化加油充值卡5000元，共计10000元，被告人王志海均予以收受。加油卡均已扣押并移送至本院。（10）2016年上半年，为求得被告人王志海在永安溪流域规划调整上给予关照，仙居县君业药业公司副董事长郑某4送给被告人王志海价值人民币1280元的2条软壳中华香烟、5000元的杭州大厦购物卡、购物积分兑换的15000元杭州大厦西装购物卡（该购物卡实际价值难以确定），被告人王志海均予以收受。（二）滥用职权罪部分2015年上半年，王某3、王某2、陈某1、王某8等人从他人处受让了位于仙居县下各镇的上官砂场。为得到时任仙居县水利局局长被告人王志海的关照（王志海于2015年7月29日任命为仙居县水利局局长），吸纳与被告人王志海关系较好的李某1入股上官砂场，于2016年至2018年通过李某1送给王志海砂场干股及分红、手表、香烟、茅台酒等财物。被告人王志海收受上官砂场贿赂，为上官砂采矿、测量及违法行为处理等提供帮助。被告人王志海滥用职权，帮助上官砂场的行为主要如下：1.明知上官砂场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即在采矿情况，未依法查处，并于2016年6月15日帮助办理了采矿许可证，且将采矿许可证的开采起始时间提前到无证开采期间（2016年4月15日-2017年1月14日）；2.在仙居县参与“大禹鼎”评选期间，违规同意上官砂场提前进行夜间开采；3.明知上官砂场存在超深、超范围开采，且群众为此信访情况下，未依法采取措施，仅仅对上官砂场发放责令整改、停止违法通知书，未要求仙居县水政监察大队依法进行立案查处或移送相应司法机关；4.在2017年年初委托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勘测设计院（以下简称“省设计院”）对上官砂场开采情况进行测量过程中，要求省设计院对上官砂场超深、超范围测量上予以关照，让省设计院推迟作出测量报告，同时要求测量单位对数据进行模糊处理，以责令整改的方式让上官砂场对开采超深、超范围的位置进行回填、整平，来掩盖上官砂场股东违法犯罪事实、掩盖其本人及水利局部分工作人员渎职行为，而省设计院在第一份报告中也隐瞒了上官砂场非法开采的具体方量；5.在测量单位第二份报告中，明确了非法开采的方量，在涉嫌刑事犯罪情况下，仍担心其自己失职渎职、关照上官砂场，未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6.为感谢省设计院工作人员在测量时的照顾，被告人王志海出面帮助上官砂场向测量人员为行贿。经查，王某3等人的上官砂场非法开采砂石价值人民币200余万元。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1、王某1、冯某1、查某、王某2、吴某1、潘某2、曹某、王某3、陈某1、杨某、应某1、张某1、张某2、江某、沈某、张某3、陈某2、李某2、郑某1、陈某3、应某2、应某3、应某4、徐某1、郭某1、郑某2、郭某2、吴某2、赵某1、赵某2、赵某3、徐某2、李某3、陈某4、王某4、王某5、陈某5、吴某3、彭某、王某6、吴某4、应某1、潘某1、徐某3、郑某3、徐某2、胡某、朱某1、周某、柯某、郑某4、陈某6、陈某7、陈某8、王某7、赵某3、朱某2、张某4、冯某2等人的证言；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刷卡记录、转账记录及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价格认定结论书、扣押清单等、合作协议书、收条、欠条、李某1手机相册的账单、手机提取笔录、银行交易流水、银行业务凭条、股权转让协议、钟山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解除钟山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采砂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上官砂场平面图、（2014）64号《仙居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仙居县水利局非正规行文审批表、河道采砂许可证、水政监察巡查记录、仙水罚决字（2016）第3号《仙居县水利局水行政处罚决定书》、仙水利罚决字（2017）第7号《仙居县水利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仙居县水利局水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暂停作业通知书、责令整改通知书、仙居县上官采砂场土石方量测量技术总结、上官砂场工商登记及相关档案、价格认定结论书、投资计划表、业务回单、钟某县宏源矿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新华厦公司记账凭证、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成交确认书、票据、银行交易流水、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辨认笔录、任免材料、劳动合同、扣押物品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任职文件、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忏悔录、归案经过、搜查笔录、被告人王志海的供述及自书交代材料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判依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志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且有徇私舞弊情节，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遂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志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王志海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26580元，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浪琴牌手表一只、陈记烟酒礼品商行20条中华香烟卡一张、中石化加油卡10张共10000元面值，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王志海不服，上诉称：1.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勘测设计院出具的《仙居县上官采砂场土石方量测量技术总结》存在明显瑕疵，不应予以采信；2.原判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收受上官砂场股份分红款43万元的故意错误；3.收受李某1钱物的行为在受贿罪中已经评价，在滥用职权罪中再认定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系重复评价，导致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也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则认为原判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一致。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勘测设计院作为第三方检测机构，具有测绘资质证书，且证书上载明其专业范围包括了水利工程测量，因此，该院所出具的《测量技术总结》虽然以《总结》的形式出现，但其效力等同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同时，2017年出具的《测量技术总结》显示超深、超范围采矿方量为11万立方米，而2018年出具的《测量技术总结》显示非法采矿方量已缩减为8.3万立方米，这与被告人王志海以责令整改的方式让上官砂场对超深、超范围开采部分进行回填、整平的结果相对应，故《测量技术总结》的结论符合上官砂场采矿及回填等演变过程，结论客观，应予采纳。（2）被告人王志海收受上官砂场干股分红款的事实，除有证人李某1、王某1、王某3、王某2、陈某1、吴某1、冯某1、查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外，王志海本人也曾明确供认上官砂场的干股一开始其确实不想要，但在违规帮砂场许多事情后，心理慢慢发生变化，认为自己冒这么大风险帮忙应有所回报，故在李某1要给其分红时留了个心眼，没有让李某1把分红款退回砂场而是放在李某1处，以后拿时方便些。因此，被告人王志海不清楚分红款的具体数额并不能反证其主观上不具备受贿故意。被告人王志海明知其投资宏源矿业有限公司矿山项目、新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等处的资金缺口均来自上官砂场的分红款，而仍让李某1替其出资，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特征，应予认定。（3）被告人王志海收受李某1手表、香烟、干股分红款之后，为徇私情，未依法查处上官砂场的无证采矿、提前采矿及超深、超范围开采行为，要求浙江省钱塘江管理局勘测设计院在测量时对上官砂场的超深、超范围开采行为予以关照，以责令整改的方式让上官砂场对超深、超范围开采的位置予以回填、整平，试图掩盖上官砂场的违法犯罪事实，原判认定其系徇私舞弊的滥用职权犯罪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人王志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应予数罪并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虎林审 判 员 朱康华审 判 员 沈建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严亚飞-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