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晶，女，1964年2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成金，男，196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大连市普兰店区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芳，女，1981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茂，辽宁君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晶、于成金因与被上诉人曲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晶、于成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曲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温室大棚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错误，车晶、于成金不应承担违约金。即使合同有效，也只能在判决要求车晶、于成金给付利息而非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曲芳丈夫李胜东收取的25,000元性质认定错误，该款项为李胜东要求返还的转让款，李胜东和车晶、于成东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ATM机转账事实属实，但因时间过久，具体时间及金额的记忆会存在偏差，该部分款项确属返还的大棚转让款。曲芳辩称，不同意车晶、于成金的上诉请求。案涉《温室大棚转让合同》有效。曲芳与李胜东之间近几年基本不在一起，李胜东、于成金之间曾经存在经济往来关系，案涉25,000元与大棚转让款无任何关联性，车晶、于成金对于25,000元的性质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对于ATM机现金转款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曲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曲芳与车晶、于成金于2017年10月14日签订的《温室大棚转让合同》；2．请求车晶、于成金立即向曲芳返还转让费303,300元及违约金（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日开始至转让费还清为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进行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由车晶、于成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成金、车晶系夫妻关系，曲芳与车晶、于成金于2017年10月14日签订《温室大棚转让合同》，约定车晶、于成金将自己承包的用于温室大棚生产的承包土地20.58亩流转给曲芳经营，同时将四栋温室大棚及棚内约200棵樱桃树一并转让给曲芳。流转期限为10年，从2017年10月14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温室大棚转让费用为500,000元，车晶、于成金应于2018年5月1日前将四栋大棚及樱桃树交付给曲芳，大棚所附土地随之流转，不收取转让费。同时约定违约责任：车晶、于成金在合同签订后又将案涉温室大棚及樱桃树转让给第三人的，需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转让款的50%；车晶、于成金干预曲芳生产经营，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给曲芳造成损失的，由车晶、于成金赔偿曲芳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可计算的可得利益损失及律师费；曲芳违背合同约定，给车晶、于成金造成损失的由曲芳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当日，曲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68账户向被告于成金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1的账户转账500,000元。车晶、于成金于2017年10月15日出具的《收条》记载“今收到樱桃棚转让款500,000元，现金付清”。车晶、于成金收到500,000元转让款后未按照约定向曲芳交付温室大棚及樱桃树。车晶、于成金辩称从2017年10月14日起，分别以向曲芳银行账户转账、通过ATM机存入现金、向曲芳微信转账、向曲芳的丈夫李胜东银行账户转账等方式，分期向曲芳返还大棚转让费，至2019年6月，500,000元转让费已经全部返还完毕。曲芳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68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微信转账截图，认可车晶、于成金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共向其返还转让款196,700元，分别为银行转账5笔合计86,700元、微信转账16笔合计110,000元。曲芳不认可车晶、于成金于2017年11月13日向其丈夫李胜东银行转账25,000元系返还转让款的主张，曲芳称李胜东与于成金有其他业务往来，与返还大棚转让款无关。曲芳亦不认可车晶、于成金通过ATM机向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68账户现金存款的主张，车晶、于成金为证明其主张，要求比对曲芳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68的账户交易明细。车晶、于成金称通过ATM机现金存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13日前后，2018年1、2、3、4、7、10、12月份的13日前后，2019年1、5月13日前后共10笔，具体数额均在25,000元左右。曲芳在庭审时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68账户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交易明细，按车晶、于成金提供的月份查找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0月14日现金存入25,000元、2018年1月10日现金存入20,000元、2018年1月19日现金存入25,000元、2018年2月13日现金存入三笔共20,200元（9,600元+10,000元+600元）、2018年3月22日现金存入三笔共24,500元（5,000元+10,000元+9,500元）、2018年3月31日现金存入三笔共15,000元（2,000元+10,000元+3,000元）、2018年4月14日现金存入三笔共10,000元（9,800元+100元+100元）、2018年4月15日现金存入两笔共15,000元（10,000元+5,000元）、2018年7月15日现金存入两笔共16900元（9,600元+7300元）、2018年10月13日现金存入110,000元、2018年10月19日现金存入五笔共42,800元（9,6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3,200元）、2018年12月4日现金存入三笔共29,000元（9,300元+9,900元+9,800元）、2018年12月14日现金存入9,800元，2018年12月18日现金存入87,000元、2019年1月7日现金存入5,200元、2019年1月12日现金存入120,000元。曲芳、车晶、于成金双方在庭审时对曲芳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68账户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现金存款交易明细进行了比对，只有“2017年10月14日现存25000元”这一笔与车晶、于成金提供的日期、金额相吻合。另查，车晶系大连市普兰店区农村经济发展局颁发登记证编号为普兰店区农字第0126号《农业设施物权登记证》记载的物权人。案涉温室大棚坐落在普兰店区，车晶对案涉温室大棚占地20.58亩享有承包经营权，起止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1.《温室大棚转让合同》的效力及状态。曲芳以车晶、于成金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温室大棚转让合同》；车晶、于成金则辩称由于双方均非案涉大棚土地所在村集体成员，《温室大棚转让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车晶对案涉温室大棚占地20.58亩享有承包经营权，车晶、于成金系夫妻关系，车晶、于成金将案涉大棚所附承包土地20.58亩随大棚一并流转给曲芳，即车晶、于成金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是否向发包方备案或者是否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不会导致案涉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认为《温室大棚转让合同》系曲芳与车晶、于成金、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曲芳已经将温室大棚转让款支付给车晶、于成金，车晶、于成金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曲芳交付温室大棚，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车晶、于成金认可未按期履行交付土地、温室大棚以及樱桃树的义务，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曲芳有权解除《温室大棚转让合同》，故对曲芳请求依法解除与车晶、于成金于2017年10月14日签订的《温室大棚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照准。至于车晶、于成金辩称《温室大棚转让合同》在双方签订后不久即经双方协商解除的意见，因车晶、于成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由于曲芳在起诉前未向车晶、于成金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故一审法院确认《温室大棚转让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给车晶、于成金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11月4日。2.《温室大棚转让合同》解除的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曲芳已经交付了500,000元的大棚转让款，车晶、于成金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其损失。关于500,000元大棚转让款车晶、于成金尚未返还的数额，曲芳主张车晶、于成金尚欠303,300元未予返还，车晶、于成金辩称已经全部返还。对于于成金转账给曲芳丈夫李胜东的25,000元，由于曲芳不予认可，且涉及案外人李胜东，车晶、于成金亦自认与李胜东系朋友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为偿还原告曲芳大棚转让款，故一审法院对车晶、于成金称此款系返还曲芳大棚转让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若车晶、于成金有证据证明向曲芳重复偿还此笔款项，可另行向曲芳、李胜东主张返还。对于车晶、于成金称通过ATM机向曲芳银行账户存入现金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车晶、于成金应提供ATM机的存款凭证证明其主张，而车晶、于成金未提供此项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曲芳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68账户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交易明细，只有“2017年10月14日现金存入25,000元”这一笔与车晶、于成金陈述的还款时间和金额能对应，曲芳对此笔25,000元现金存款系返还转让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温室大棚转让合同》是2017年10月14日签订，车晶、于成金自认“合同签订不久后双方发现无法履行转让合同，故同曲芳协商以每月偿还25,000元”，“合同签订不久”并非合同签订当天，签订当天即返还转让款明显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履行的逻辑，故本院对车晶、于成金称通过ATM机向原告曲芳银行账户存入现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确认车晶、于成金尚欠曲芳的大棚转让款共计303,300元。关于车晶、于成金向曲芳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部分，曲芳主张车晶、于成金从2018年5月2日起至转让费还清时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温室大棚转让合同》中约定车晶、于成金应于2018年5月1日前交付大棚、樱桃树及土地，截止2018年5月1日，车晶、于成金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向曲芳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曲芳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此标准不超过逾期罚息利率，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照准，具体的计算标准应为自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为，车晶、于成金于2018年5月1日前已向曲芳返还大棚转让款25,000元，并且在2018年5月2日之后陆续返还转让款171,700元，曲芳的损失在逐渐减少，故违约金的计算应按照实际违约时间和尚欠金额分别计算。按照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4.75%，和2019年8月20日、9月20日、10月21日、1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4.2%、4.2%、4.15%）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的数额为24,928.87元（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15日为803.54元，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13日为1,594.4元，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11日为3,065.54元，2018年8月12日为49.54元，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为1,517.06元，2018年9月13日为46.55元，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10日为2,663.17元，2018年11月11日为44.71元，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2月16日为1,522.5元，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2月12日为2,472.54元，2019年2月13日为41.42元，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3月12日为1,093.92元，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11日为1,197.34元，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5月1日为755.93元，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6月2日为1,320.71元，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为3,121.46元，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为1,109.99元、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为1,096.94元、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19日为1,096.94元、2019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8日为314.67元），按照1.3倍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为32,407.531元（24,928.87元×1.3），剩余违约金以303,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判决：一、确认曲芳与于成金、车晶于2017年10月14日签订的《温室大棚转让合同》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二、于成金、车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曲芳返还温室大棚转让款303,300元、自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1月28日的违约金32,407.53元以及剩余违约金（以303,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曲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6元，减半收取计3,168元，保全费3,460元，合计6,628元，由于成金、车晶负担，于成金、车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温室大棚转让合同》的效力及二上诉人应予返还转让款的数额。关于案涉《温室大棚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中已作出详细论述，本院对一审判决中论述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二上诉人主张案涉《温室大棚转让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温室大棚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并无不当。关于解除时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本诉前双方曾就案涉合同解除的相关问题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解除案涉《温室大棚转让合同》的意思表示正式到达二上诉人之日，即本案一审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8年11月4日确定为合同解除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上诉人应予返还的转让款数额，二上诉人既收到了被上诉人支付的案涉转让款50万元，案涉《温室大棚转让合同》已被认定解除，双方亦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则对于前述转让款，二上诉人应予全额返还。被上诉人自认二上诉人已返还196,700元，但二上诉人则主张已全额返还，对于此间的差额，二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主张。对于二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成金向被上诉人丈夫李胜东转账的25,000元，因李胜东并非合同相对方，而二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李胜东参与了合同协商及签订过程，被上诉人对此笔款项性质亦不认可为二上诉人返还的转让款，故二上诉人未完成对其主张的该笔款项性质的举证义务，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一审自述的通过ATM机现金存款的过程及数额，二上诉人未提供银行的交易凭条，且其自述的时间和金额亦与被上诉人银行卡交易明细存在巨大差异，在被上诉人不认可此部分金额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认可并无不当之处。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303,30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案涉《温室大棚转让合同》约定了二上诉人交付大棚的时间即2018年5月1日，二上诉人未在该时间前交付，亦未全额履行返款义务，则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自2018年5月2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支付标准，一审法院参照银行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认定应属合理。因二上诉人在2018年5月2日后亦存在返款行为，则一审法院按照返款金额和时间分段计算违约金正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及计算时间、计算标准均准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车晶、于成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6元，由上诉人车晶、于成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