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83民初3776号原告:刘见敏（又写作刘建敏），男，1958年5月5日生，汉族，住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山东王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文娟，山东王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群英，男，1963年3月2日生，汉族，住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利，山东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雷涛，山东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寿英，女，1934年9月7日生，汉族，住寿光市。被告：郑长祥，男，1937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寿光市。被告：刘晓晟，男，1992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寿光市。被告：刘丽娟，女，1987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寿光市。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霞，山东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寿光市巨星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台头镇刘家河头村村委西30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080869303Y。法定代表人：刘群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利，山东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雷涛，山东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见敏诉被告刘群英、郑汝香、第三人寿光市巨星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因郑汝香去世，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郑汝香的继承人郑长祥、刘寿英、刘晓晟、刘丽娟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被告刘群英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曹延利、董雷涛，被告郑长祥、刘寿英、刘晓晟、刘丽娟的委托代理人李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见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费用83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原告刘见敏与被告刘群英及范荣胜共同出资成立寿光市巨星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原告为隐名股东，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原告将股份转让给被告刘群英，转让款为832000元。但被告刘群英迟迟不肯支付股权转让款，该笔债务发生于刘群英与郑汝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刘群英辩称，首先，刘见敏不是隐名股东，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之诉。从巨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2013年，刘群英出资36万元、刘见敏出资24万元共同成立巨星公司，刘群英任执行董事，刘见敏任监事。2015年3月6日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刘见敏与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见敏将所持40%的股权作价24万元转让给徐某，刘群英放弃优先购买权。2015年3月25日，双方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股东刘见敏变更为股东徐某。至此，刘见敏从法律上不再是巨星公司的股东，刘见敏自始至终也不是巨星公司的隐名股东。因此，在刘见敏与徐某之间股权转让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刘见敏无权再提起本案之诉。其次，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寿光市巨星模具科技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以下简称“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刘见敏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从该协议的标题可以看出该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甲方刘见敏，乙方寿光市巨星模具科技有限公司。2、从公章加盖可以看出乙方特指寿光市巨星模具科技有限公司。该协议的双方是刘见敏与巨星公司，刘群英不是协议一方，刘群英只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3、协议首段注明“种种原因，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达成如下退股协议，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可以看出本案实质是退股协议，由公司回购股权。4、从该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看，根据该协议第1条“乙方按甲方入股时双方确认的投资款人民币832000元给甲方退股”的约定，该协议的实质是巨星公司退还刘见敏投资款832000元，退还方式在该协议第3条第（1）款明确约定为以巨星公司的应收账款共抵顶832000元给刘见敏，且特别约定“以上抵扣款签订合同后，因此产生的任何责任都与乙方无关”，巨星公司在该处加盖公章。该协议第四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和亏损盈利分红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也可以看出乙方是巨星公司，且该协议是刘见敏提前自行拟好并提供，巨星公司同意并加盖公章，刘群英作为巨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签字。即使刘见敏对该协议有异议，也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因此，在双方依据该协议对投资款作出明确约定且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刘见敏不能以该协议为依据再提起诉讼。再次，刘群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基于刘见敏与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在2015年就已经完成，而该协议涉及的投资款事项巨星公司与刘见敏双方也已明确约定并实际履行，以上事实与刘群英、郑汝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涉及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刘见敏起诉刘群英个人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原告刘见敏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郑长祥、刘寿英、刘晓晟、刘丽娟辩称，首先，郑长祥、刘寿英、刘丽娟对于郑汝香的遗产放弃继承，刘晓晟不放弃继承；其次，原告刘见敏与巨星公司签订的是退股协议，已经从公司退股，用公司应收账款抵顶，已经履行完毕；再次，本案属于公司回购股权，与刘群英、郑汝香个人没有关系，刘见敏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综上,原告刘见敏起诉四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见敏的诉讼请求。巨星公司述称，首先，原告刘见敏不是隐名股东，其主体不适格，从巨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2013年，刘群英出资36万元、刘见敏出资24万元共同成立巨星公司，刘群英任执行董事，刘见敏任监事。2015年3月6日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刘见敏与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见敏将所持40%的股权作价24万元转让给徐某，刘群英放弃优先购买权。2015年3月25日，双方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股东刘见敏变更为股东徐某。至此，刘见敏从法律上不再是巨星公司的股东，刘见敏自始至终也不是巨星公司的隐名股东。因此，在刘见敏与徐某之间股权转让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刘见敏无权再提起本案之诉。再次，2017年2月20日刘见敏与巨星公司签订的《寿光市巨星模具科技有限公司退股协议》（以下简称“该协议”）属于公司回购股权，刘见敏从公司退股，已实际履行完毕，该协议的双方是刘见敏与巨星公司，刘群英不是协议一方，刘群英只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因此，在双方依据该协议对投资款作出明确约定且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刘见敏不能以该协议为依据再提起诉讼。综上，刘见敏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6日，原、被告两人共同出资60万元设立寿光市巨星模具有限公司，其中原告刘见敏投资24万元，被告刘群英投资36万元。在2013年10月10日举行的寿光市巨星模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该公司依据《公司法》制定了公司章程，选举被告刘群英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原告刘见敏为监事。2015年3月6日，原告刘见敏将其在第三人巨星公司认缴的出资24万元、出资比例为4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某，转让价24万元，股权转让后，第三人将变更情况在工商登记机关作了变更登记。徐某在持有第三人公司股权期间，系为原告刘见敏代持股权。2016年9月21日，第三人股东由刘群英、徐某变更为刘群英，并减少注册资本24万元。2017年9月11日，第三人股东由刘群英变更为刘群英、刘晓晟。2018年2月26日，第三人股东由刘群英、刘晓晟变更为刘群英、刘晓晟、郑汝香。2018年4月28日，第三人股东由刘群英、刘晓晟、郑汝香变更为刘群英、郑汝香。2017年2月20日，原告刘见敏作为甲方，被告刘群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寿光市巨星模具有限公司退股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按甲方入股时双方确认的投资款人民币832000元（大写捌拾叁万贰仟元整）给甲方退股。2.本次股权转让协议完成双方签字后，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巨星模具公司所有事项与甲方无关。3.甲方投资款832000元（金额以刘群英、刘建敏、范荣胜三人签字单据为准）乙方采用以下支付的方式给甲方：（1）以下应收款项由甲方收取，乙方为甲方提供合法、真实有效的收款手续。山东国风橡塑有限公司：89940元，山东恒宇科技有限公司：250790元，东营鲁宁机械科技有限公司：47320元，山东双王橡胶有限公司124000元，山东恒益模具有限公司442060元。以上实际应收款共抵832000元给甲方。（以上抵扣款签订合同后，因此产生的任何责任都与乙方无关）（2）甲方不得索要其投资款以外的任何费用。双方签订后甲方所保存的所有与巨星模具科技界有限公司与外边发生业务的所有单据及甲方签字盖有公司财务章的应付款及欠条全部作废。（3）以上债务都有刘群英，隋伟，刘建敏三人出面过渡，并提供批款所需手续。4.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和亏损盈利分红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第三人在该协议第3条第（1）项尾部和第（2）项首部及协议第5条至第7条部分加盖公章。在诉讼过程中，郑汝香去世，其继承人除其丈夫刘群英外，还有郑长祥、刘寿英、刘晓晟、刘丽娟，郑长祥系郑汝香之父，刘寿英系郑汝香之母，刘晓晟系郑汝香之子，刘丽娟系郑汝香之女。在庭审中，被告郑长祥、刘寿英、刘丽娟均表示放弃继承，被告刘晓晟表示要继承郑汝香遗产。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退股协议、企业信用信息、收款收据、被告提交的巨星公司章程、股东情况表、验资报告书、股东会决议、刘建敏与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转让股权信息变更税源登记表、股东会决议等工商登记信息、企业变更情况、放弃继承声明、2016年9月21日股东会决议、第三人公司章程、企业变更情况、证人徐某的证言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是原告在退股过程中产生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该纠纷的争议焦点有五个，一是原告是否是第三人的隐名股东；二是案涉协议的合同主体，三是本案是退股协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四是案涉协议是否为有效协议；五是案涉债务是否是被告刘群英与郑汝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退股协议载明“种种原因，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达成如下退股协议，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协议还载明“本次股权转让协议完成双方签字后，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巨星模具公司所有事项与甲方无关”。从案涉协议看，被告对原告的隐名股东资格是认可的，故原告作为第三人的隐名股东身份可予以认定。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退股协议来看，协议上列明的甲、乙双方分别是刘建敏、刘群英，且都是事先打印好的，甲方是原告刘见敏，乙方是被告刘群英，对于协议双方的主体，原告刘见敏和被告刘群英都是明知的，而且，原、被告双方在协议最后落款处各自的甲方、乙方签名处签署各自的名字，虽然被告刘群英提交的退股协议上第三人在乙方处加盖公章，但与双方协议签订当时的真实意思不符，且被告也没有证据推翻原告提供的协议的真实性，同时，第三人也并未在原告提供的协议的乙方处盖章，故被告刘群英辩称协议的双方是刘见敏与第三人巨星公司，刘群英不是协议一方，刘群英只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认案涉协议是原告刘见敏与被告刘群英签订。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协议名为退股协议，但是实际上该协议转让方是原告，受让方是被告刘群英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刘群英认为，从该协议的标题可以看出该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甲方刘见敏，乙方寿光市巨星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从被告提供的协议上看，公章加盖的位置是在乙方处，可以看出乙方特指寿光市巨星模具科技有限公司，该协议的双方是刘见敏与巨星公司，刘群英不是协议一方，刘群英只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协议首段注明“种种原因，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达成如下退股协议，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可以看出本案实质是退股协议，由公司回购股权；从该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看，根据该协议第1条“乙方按甲方入股时双方确认的投资款人民币832000元给甲方退股”的约定，该协议的实质是巨星公司退还刘见敏投资款832000元。本院认为，从名称上看，双方达成协议的名称就是退股协议，而且协议在绪言部分也明确列明“达成如下退股协议”，在协议内容上“乙方按甲方入股时双方确认的投资款人民币832000元给甲方退股”，退还的是原告的投资款，从退还方式上，是用第三人公司的资产偿还的原告的投资，这符合当事人退股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退股协议。虽然协议中出现了“本次股权转让协议完成双方签字后，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内容，但不妨碍对本案股权协议性质的认定。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该协议是否为有效协议。案涉协议签订主体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案涉协议有效与否取决于该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关键是案涉债务能否由公司应收债权偿还。从退股协议内容看，退股协议退还的是原告在公司的投资款，投资款从来源看，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作为公司注册资本的投资，另一部分是以其他债权投入到公司的或以公司资本公积金存在于公司的。原告曾在第三人公司有列为注册资本的投资，第三人公司在原告的代持人徐某退股后履行了减资程序，该投资款应由第三人公司偿还；作为其他债权或公司资本公积金在公司的投资，因不在公司注册资本的范围，公司可不经过减资即可退还。无论何种情形，均是公司作为主体应当返还的情形，而不是由被告刘群英偿还。上述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公司应收账款返还的投资的情形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为有效行为。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案涉债务是否是被告刘群英与郑汝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案涉债务是被告刘群英与郑汝香共同的意思表示所负，也没证据证实案涉债务是被告刘群英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也没有证据证实案涉债务是被告刘群英与郑汝香为共同生活经营所负，故原告主张案涉债务系被告刘群英与郑汝香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告与被告刘群英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原告向第三人公司所交纳的款项系其向第三人公司的出资，在第三人公司已完成减资的情况下最终由第三人公司返还投资款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刘群英签订的协议中价款支付条款无效，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退款协议中对原告的投资款已协议由公司应收帐款抵顶，该投资款的退还已履行完毕，故原告要求支付原告股权转让费用8320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双方之间的协议对投资款作出明确约定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证据充分，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见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0元，申请费468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洪江人民陪审员  于会锡人民陪审员  孙仕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杨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