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志民，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群众，住河北省滦平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22日被滦平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滦平县看守所。 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志民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冀0824刑初1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志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7年3月份，被告人梁志民因个人资金短缺，向被害人王某谎称在圣源祥滦平分公司融资可获得高额利息，并以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总经理的名义与王某签订融资协议，加盖作废的圣源祥滦平分公司公章，并以该公司名义向王某出具了收条，骗取王某人民币10万元。2018年下半年退还给王某人民币2万元。 2、2017年6月份，被告人梁志民向被害人曹某谎称其是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总经理，如在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投资存款可获得高额利息。同年6月29日，曹某以其妻子张桂伶的名义与梁志民签订融资协议，梁志民在融资协议上盖上圣源祥滦平分公司的作废公章，骗取曹某人民币14万元。 3、2018年9月份，被告人梁志民向被害人白某谎称其是渤海滦平支公司总经理，以扩大经营渤海滦平支公司的名义与白某签订短期存款协议，骗取白某人民币11.5万元。 4、2019年3月份，被告人梁志民向被害人陈某谎称其在法院有熟人，能够为陈某亲属涉嫌刑事犯罪一事跑办关系、办理缓刑，需要人民币20万元。实际梁志民没有关系和能力为陈某亲属办理相关事宜，骗取陈某人民币20万元，其用于个人支出2万余元，剩余17万余元被滦平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2019年梁志民退还给陈某人民币6.5万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梁志民共计诈骗数额为55.5万元，除退还给被害人王某2万元，退还给被害人陈某6.5万元以外，尚未退还的数额为47万元（其中被滦平县人民法院冻结17.52931万元）。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梁志民的供述证实，2017年我在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担任寿险部门经理时认识的王某，我跟她说在该公司投资的话，利息是13%。2017年3月份王某把10万元钱转到了我个人名下的尾号8237的承德银行卡上了，我给王某出具了一张王某交来融资人民币十万元的收条，并以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总经理的名义加盖公章，协议约定10万元用于公司扩大经营规模，利息是13%，并承诺1年后返还本金，当时支付给了她1.3万元的利息。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没有融资的相关业务，因为我手里缺钱，就骗她说当时公司有这个业务，我实际是圣源祥滦平分公司寿险部门经理，不是总经理。这10万元钱没给公司，都用于我个人开支了。协议上加盖的“河北圣源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滦平分公司”的公章是我私自从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总经理董某办公室的橱子里拿出来盖上去的。我和王某签订协议时公司名称已经变更了，公司已经启用了新公章。后来王某多次催要，就跟王某承认这10万元钱根本不是投到公司的，是我个人用了。2018年下半年我凑了2万元钱给了王某。 大概是2017年6月底，曹某拿着14万元的现金到我们公司找到我，我给他出了一份融资协议，甲方是圣源祥滦平分公司，乙方是张桂伶（曹某之妻）。内容是乙方出资15.8万元存在甲方，甲方付给乙方13%的利息，期限为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落款签字是甲方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总经理梁志民，加盖河北圣源祥滦平分公司的公章，还有我名字的印章，乙方是张桂伶，张桂伶的名字都是曹某签的。因为当时按照融资协议约定，我得提前支付给曹某相应的利息1.8万元，曹某说他不着急用钱，把这1.8万元放在本金里，等到期后再把这15.8万元一块拿回来。2018年6月底，曹某这笔钱到期了，因为我把曹某当时存的钱都给花了，没钱给他。我以圣源祥滦平分公司的名义给曹某出具了借款书，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20日。当时曹某怕钱回不来，为了保险起见，就要让我和当时担任总经理的董某一起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我和董某就签字了，落款盖了河北圣源祥滦平分公司的印章。我跟曹某签的这份融资协议与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没有关系，钱都用于我个人开销了。我就是想以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总经理的名义来骗曹某的钱。当时圣源祥滦平分公司已经启用新公章了，带有“河北”二字的旧公章已经作废了。2018年3、4月份，在曹某家我给了曹某1万元现金，其他的钱一直没有给他。 2018年9月份，我对白某谎称我是渤海滦平支公司的总经理，现在渤海滦平支公司需要扩大经营，要是有闲置的资金可以向渤海滦平支公司投钱，利息挺高的，白某就信了。在白某家他给了我15000元现金，我说我再添5000元，凑齐2万元算他投资，我和白某签订了短期借款协议，落款盖上我用我伪造的渤海滦平支公司的公章和我个人印章。利息约定每年13%，期限为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协议落款日期是2018年9月6日。2018年10月份，白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承德银行的一笔存款到期了，还能不能投资到渤海滦平支公司，我说可以，我答应给他每年利息为14%。白某在滦平县农村信用社以转账的方式转给我媳妇的银行卡上10万元。当时因为我和别人有债务纠纷，法院把我名下的所有账户都查封了，只能转到我媳妇王桂芹名下的银行卡上。我收到白某转账的10万元钱之后，就与他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如果我不说我是渤海滦平支公司的总经理，白某也不会给我钱。我骗白某的11.5万元，一部分给家里人上保险了，另外一部分给家里花销了。我现在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关系，该公司在滦平也没有设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平支公司”的这个公章是我通过小广告花300元刻的。这个印章扔取暖炉里销毁了。 陈某跟我提过她妹夫的大哥张国江因为保险诈骗被抓了，现在快要判刑了，让我帮着在法院找找人，她还说张国江的家属认出20万元，我一听有利可图，就谎称自己能办这件事。过了一两天，我对陈某说张国江能判缓刑，不过得拿20万块钱送礼。2019年3月3日和3月5日，陈某分两次把20万现金存到我尾号777的农行银行卡内了。后我也没找人给他们办这件事，我因为自己的事花了几万块钱，剩下的17万多钱一直在卡里。过了几天，张国江被判了5年实刑，陈某他们就开始找我要钱，我就骗他们说在承德市中院找人了，张国江在监狱待一年来的就能回来，让他们不要着急，他们就又信我了，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觉得事不对，就又开始找我，我就给他们退了几万块钱。我没有能力将张国江判为缓刑，我没有为张国江这件事找过人。2019年3月18日和3月26日我手写了保证书，没有对陈某请托的事情办理成功，愿意将20万元退还给陈某。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白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0月份左右，梁志民到我家找到我，说可以往他的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存款，利息比银行还高，而且很保险，需要用钱随时能取，年率是13%。我说只有15000元，他说给垫付5000元，凑个整2万元，先存一年，在我家我就把15000元现金给了梁志民，梁志民代表渤海滦平支公司和我签订了短期存款协议书。2018年10月18日，梁志民又到我家找的我，说现在渤海财产保险公司的利息涨了，年利率是14%。我就带着梁志民到滦平县农商行，将我银行卡里的10万元转到梁志民媳妇个人银行卡上了。当天我与梁志民签订的短期存款协议书，落款加盖了渤海滦平支公司的公章和梁志民本人印章，协议的还款期限是2019年4月17日。到期后，我向梁志民要钱，梁志民就一直以各种理由搪塞我，到现在梁志民也没有把11.5万元给我。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5日我从我个人的承德银行卡里转给梁志民10万元钱，约定利息是1.3万元，投资期限是1年，梁志民给我出具了收条。第二天，梁志民把《融资协议》交给了我。协议上加盖的是“河北圣源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滦平分公司”的公章，编号是130824005603。梁志民说他是圣源祥滦平分公司的总经理。协议到期后，我向梁志民要钱，梁志民说圣源祥公司拿我这10万元钱去投资，一时不能回款，让我把这10万元钱再在他那放1年，他给我1.5万元的利息，我当时跟他说我急用这10万元，就没有同意，之后我跟梁志民多次讨要这10万元。2018年冬天他给了我2万元。 3、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我亲戚张国江因诈骗被抓了，法院要判实刑，我问梁志民能找人不给张国江判实刑吗，梁志民说他有人，保证不给判实刑，但是必须拿出20万元来送礼，我们听信了梁志民的话，分两次给了他20万元，最后梁志民没有给办事。 4、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份，我有一笔在银行的存款正好到期，我想把钱存到梁志民那里获得更多的利息。我去邮政储蓄银行把14万取出后，到滦平圣源祥保险公司以我妻子的名义与梁志民签订的融资协议，甲方为圣源祥滦平分公司，乙方为张桂伶，乙方自愿将158000（14万现金加上1.8万利息）元交给甲方使用，甲方按照年利率13%提前付给乙方利息，融资期限为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甲方还给乙方的本金158000元的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落款是甲方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总经理梁志民，还有公司的印章，乙方为张桂伶。2018年6月28日存款到期，我找梁志民要钱，梁志民说他把钱投资到承德圣源祥保险公司了，现在钱还没回来。我又找到滦平圣源祥公司的法人董某，董某就让我跟梁志民要钱，梁志民是公司的理财经理，后来梁志民又跟我签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甲方为承德圣源祥保险滦平分公司，乙方为张桂伶。这份协议书上有梁志民和董某的签字，有圣源祥滦平分公司的盖章。但梁志民一直没有给我钱。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史某（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承德中心支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渤海财产保险承德支公司成立于2008年，隶属于河北石家庄的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总部设在天津市区，承德支公司总部设在承德市商，现在是下设兴隆、宽城、围场、平泉四个营销服务部，其他县区没有设立任何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相关的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在滦平县设立过任何相关保险类的公司。该公司下设的四个营销服务部没有公章，公司没有对外以及个人接受过以存款的方式给存款人返利的业务。 2、证人董某（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梁志民自2014年至2019年3月份，在圣源祥滦平分公司任主管寿险的经理。圣源祥保险公司没有对外融资这项业务。（看王某与梁志民签订的《融资协议》），这个编号为1308240005603的公章2016年就作废了。2016年下半年，原公司变更为圣源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滦平分公司，编号变为1308240009932。我没有批准过王某与梁志民签订的《融资协议》，而且这个协议是2017年签订的。梁志民不是圣源祥滦平分公司的总经理。旧公章作废之后一直在我公司一个橱子里放着，因为公司已经启用新公章了，旧公章就不动了。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2、梁志民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白某尾号为3963的河北滦平农商行银行卡的明细查询单，证实2018年10月18日白某尾号为3963的账户向王桂芹尾号9125账户转账10万元。 4、短期存款协议书两份，证实梁志民以渤海滦平支公司名义与白某于2018年9月6日和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短期存款协议书，金额分别为2万元和10万元。 5、滦平县行政审批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平支公司相关工商登记信息的情况。 6、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公司在滦平县没有分支机构，梁志民也没有在其单位任职。 7、办案机关的办案说明，证实梁志民于2015年制作的“渤海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滦平支公司”印章已被其销毁，且梁志民无法提供更多关于制作印章人的信息，未能找到制作印章的人员。 8、2017年3月5日梁志民与王某签订的融资协议、银行对账单、收条，证实王某于2017年3月5日将10万元投资到圣源祥滦平分公司用于公司扩大经营规模，年利率13%，到期日为2018年3月4日；梁志民收到王某转账交来的人民币10万元。 9、圣源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滦平分公司的变更记录证实，2014年3月24日河北圣源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变更为圣源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滦平分公司，核准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 10、滦平县人民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证实2019年3月7日梁志民尾号8777账户已冻结175259.31元。 11、滦平县行政审批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表，证实圣源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滦平分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将名称由“河北圣源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滦平分公司”变更为“圣源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滦平分公司”。 12、2017年6月29日梁志民与张桂伶签订的融资协议，证实张桂伶将15.8万元交给甲方圣源祥滦平分公司（总经理为梁志民）用于公司扩大经营规模使用，期限为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利率13%。 13、2018年7月20日承德圣源祥保险滦平分公司（梁志民、董某）与张桂伶签订的借款协议，证实张桂伶将15.8万元借给甲方承德圣源祥保险滦平分公司（总经理为梁志民、董某）用于公司扩大规模使用，投资期限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20日，利率13%。 14、张桂伶的民事起诉状，证实2019年5月13日张桂伶以原告身份将圣源祥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滦平分公司、梁志民、董某起诉到滦平县人民法院。 15、滦平县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证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梁志民承认借款与董某和公司无关，是个人行为；梁志民没有陈述还款情况。 16、梁志民2018年11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和2019年2月24日出具的保证书，证实梁志民承诺归还张桂伶本金14万元及利息的期限。 17、2019年9月9日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梁志民于2019年4月偿还65000元，剩余135000元未归还。 18、到某经过证实梁志民系抓获归案。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结合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能够证实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志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梁志民辩解称还给过王某1.3万元的利息，给过曹某1万元，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对被告人应在“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法定刑幅度内处以适当刑罚。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应考虑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梁志民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梁志民在案发前部分退赃，量刑时予以从轻考虑。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依法退赔给被害人。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判决：一、被告人梁志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梁志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8万元，退赔被害人曹某人民币14万元，退赔被害人白某人民币11.5万元，退赔被害人陈某人民币13.5万元。 梁志民上诉主要提出，上诉人梁志民在案发前退还给被害人王某2万元，退还给被害人陈某6.5万元应在总金额中扣除，原判未扣除，涉案金额应为47万元。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梁志民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志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梁志民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梁志民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的目的已实施，因此，其已诈骗既遂，案发前部分退赃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故其提出案发前部分退赃应在总金额中扣除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梁志民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在一审当庭自愿认罪，在案发前部分退赃，原判对其量刑时均予以考虑并已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原判对梁志民量刑适当，故其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丛云峰审判员赵辉审判员李浩东 二〇二〇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凯旋 书记员郭禹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