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云，男，195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满堂，女，195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陈满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系陈满堂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素玲，女，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曹云、陈满堂因与被上诉人杜素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云、上诉人陈满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被上诉人杜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素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进行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陈满堂和曹云2015年10月27日协议离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离婚协议约定：（1）男方与女方自愿离婚；（2）大儿子、二儿子都已过18岁，不需双方付抚养费；（3）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坐落在天坛路煤矿家属院××楼××单元××楼东室商品房××套，价值35万元，现协商归女方所有，室内一切装修家电等归大儿子曹林所有。轵城镇曹凹村有一所农家院12间，女方上7间、西3间，计10间归女方，东两间归男方；（4）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首先，陈满堂和曹云夫妻经济出现重大问题，曹云在陈满堂毫不知情和严重反对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29.2万元用于自身经营，且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中，曹云在陈满堂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曹云名义和曹林名义向济源市伊品家庭农场出借人民币10万元，在陈满堂严重反对的情况下，曹云向济源中金黄金销售有限公司投资11万余元，此外曹云以李某名义向济源市伊品家庭农场投资8万元。更为严重的是曹云曾私自将夫妻共同房产用于为他人担保，使夫妻共同房产安全受到威胁。后期曹云以个人名义向杜素玲借款5.6万元，陈满堂也毫不知情。曹云的行为造成陈满堂的合法财产受到严重损害，为防止曹云肆意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损害陈满堂合法利益，同时陈满堂为保护自身合法财产，特提出与曹云协议离婚，鉴于曹云存在明显过错，已经私自支出夫妻共同财产29.2万元，并且享有对应债权（其中21.2万元法院已予以认可，以李某名义的借款，李某将出庭作证，请求法院予以认可），故离婚协议中将坐落在天坛路煤矿家属院××楼××单元××楼东室商品房××套，价值35万元，协商归女方所有。轵城镇曹凹村有一所农家院12间，女方上7间、西3间，计10间归女方，东两间归男方；分配方案公平合理，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所阐述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以及杜素玲所陈述的曹云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陈满堂的情况。其次，曹云享有29.2万元债权，也同意以自身债权，偿还杜素玲债务，并且已执行款项4000余元，因此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强调的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作出的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法律条款适用不当，并且损坏了陈满堂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撤销曹云、陈满堂2015年10月27日离婚协议第三条中“坐落在天坛路煤矿家属院××楼××单元××楼东室商品房××套，价值35万元，现协商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判决不当。陈满堂、曹云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15年10月27日二人因为家庭经济出现重大问题到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且离婚协议第四条明确指出，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双方已经对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陈满堂与曹云所办理的离婚手续真实有效，并且有赵瑞仙、李风红当庭证言，法院也已经认可，曹云与杜素玲之间的债务，陈满堂毫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是用于曹云自身经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曹云与陈满堂所签署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杜素玲要求单独撤销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也严重损害了离婚协议的完整性和法律性，也损害了陈满堂的合法财产，应依法驳回杜素玲的请求。陈满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杜素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1项、第2项理由同曹云的上诉理由。3、陈满堂不应当被列为一审被告。杜素玲起诉曹云向其借款5.6万元，陈满堂并不知情，杜素玲也承认，陈满堂对其与曹云之间的债务并不知情。并且曹云所借债务用于自身经营，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曹云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陈满堂并不知情，并且所借债务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杜素玲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同时杜素玲也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以，陈满堂与杜素玲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杜素玲的请求不应予支持。杜素玲辩称，曹云、陈满堂离婚后，在债务没有清偿的情况下，将房产处置给陈满堂，属于恶意逃避债务，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曹云、陈满堂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即“天坛路煤矿家属院××楼××单元××楼东室商品房××套，价值35万，现协商归女方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曹云向杜素玲借款56000元，约定每月利息560元。因曹云未还款，2015年10月19日，杜素玲将曹云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12月15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04566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如下：曹云欠杜素云56000元本金及利息，曹云于2016年7月10日前给付杜素玲30000元本金，剩余26000元本金于2016年9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完毕，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每月560元给付。后曹云未按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杜素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仅执行款项4000余元。2015年10月27日，曹云和陈满堂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1、男方与女方自愿离婚；2、大儿子、二儿子都已过18岁，不需双方付抚养费；3、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坐落在天坛路煤矿家属院××楼××单元××楼东室商品房××套，价值35万元，现协商归女方所有，室内一切家电等东西归女方所有。轵城镇曹洼村有一所农家院12间，女方上7间、西3间，计10间归女方，东两间归男方；4、双方确认对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自行处理自己的行为和财产。煤矿家属院3号楼2单元2楼东室商品房原登记在曹云名下，现已过户到陈满堂名下。另查明，曹云在2015年3月份向济源中金黄金销售有限公司投资11万余元。2014年3月份，以其个人及其儿子曹林的名义出借给济源市伊品家庭农场共计100000元。后因济源市伊品家庭农场未按约还款，曹云及曹林将济源市伊品家庭农场、赵梓惠、仝庆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份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曹云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杜素玲要求撤销曹云、陈满堂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即“天坛路煤矿家属院××楼××单元××楼东室商品房××套，价值35万，现协商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曹云、陈满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杜素玲得知二人离婚协议内容的时间，应以杜素玲认可的2019年6月4日为其知道时间，杜素玲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曹云和陈满堂主要的婚后共有财产为房产，曹云在身负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与陈满堂离婚时协议将自己依法享有共有房屋中应得部分绝大部分转归陈满堂，其行为客观上降低了曹云对债权人的偿债能力，加大了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风险，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虽然按曹云、陈满堂所述，曹云分得了债权，但该债权能否最终实现，具有不确定性。事实上，杜素玲申请执行后至今只执行到款项4000余元，绝大部分未获得清偿。曹云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事由。故对杜素玲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撤销曹云、陈满堂2015年10月27日离婚协议第三条中“坐落在天坛路煤矿家属院××楼××单元××楼东室商品房××套，价值35万元，现协商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曹云、陈满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满堂、曹云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涉案房屋的电费发票、煤气使用证，以上证据上显示交费人是曹某（曹云的弟弟），证明房屋是2005年曹林从曹某手中买的。证据2、曹林的户口本、退伍证，证明曹林买房的时候不能办理房产证，因为2001年曹林当兵，户口从家中迁走，2009年12月退伍，2011年6月4日才迁回来，所以房子当时以曹林父亲曹云的名义购买。证据3、证人曹某、李某的证言，曹某称，其以前住的煤矿家属院3号楼二单元二楼东户2005年卖给曹林了，共7万元，曹林分三次给其的，第一次给2万元，第二次给2万多，最后一次是曹林结完婚之后把余款都给了。曹云是其亲哥，其大概2018年听说曹云和陈满堂离婚了，当时是听曹云说的，曹云说是因为经济问题离婚的。其和曹云不在一起住，不知道曹云夫妻住在哪，平时和他们不怎么来往。李某称，曹云是其丈夫的二哥，其起诉济源市伊品家庭农场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所涉及款项，当时是曹云以李某的名义借出的。当时曹云没有给其说过为啥以其的名义对外出借，到法院起诉其知道，开庭是其去的，判决书和执行其知道，其没有问过执行的情况。其认为该案执行回来钱是曹云的。其家原来有房卖给曹林了，具体多钱不记了，曹林当时20多岁了。其不记得，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的承办法官和执行法官是哪个法官，因为只开了庭。杜素玲的质证意见为：陈满堂的陈述不成立，买房不需要本地户口，不需要户口本。对证据1，煤气证不能作为证据，只是以曹某的名义交费。对证据2，退伍与否与买房没有关系，陈满堂应该举证买房款是从曹林账户支出的，房产证的名字是曹云。对曹某、李某的证言，认为曹某与曹云是亲兄弟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也没有有利的证据。对于曹云的外债与本案没有关系。房产证名字是曹云的，曹林转业回来没有过户，说明房还是曹云的。本院认证如下：陈满堂提供的证据1、2、3、4共同的证明方向是涉案房屋是曹林购买，但是陈满堂与曹云的离婚协议中明确涉案房屋是双方共同财产并对该房屋进行处理，且陈满堂及曹云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均未提到该事实，所以陈满堂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陈满堂提供的证据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曹云2015年4月1日向杜素玲借款56000元，杜素玲2015年10月1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曹云还款。2015年10月27日曹云与陈满堂协议离婚，约定将涉案房屋归陈满堂所有。曹云在此后长达4年期间仅归还杜素玲不到5000元，曹云的情况明显不具备还款能力。曹云在杜素玲起诉还款后，仍将夫妻共有房屋即涉案房屋协商归陈满堂所有，其行为客观上降低了曹云对杜素玲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曹云的行为构成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事由。所以一审判决撤销曹云与陈满堂2015年10月27日离婚协议中协商将涉案房屋归陈满堂的约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满堂、曹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满堂负担100元、曹云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