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辉，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址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时军,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继明,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住所地永顺县万坪镇咱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3127776789563E。法定代表人：杨朝清，该所所长。原审被告：宁涛，男，1982年7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址永顺县。原审被告：郑夏禹，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址永顺县。原审被告：龙毅，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址永顺县。上诉人龙辉因与被上诉人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原审被告宁涛、郑夏禹、龙毅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作出的终止双方达成的由龙辉继续承包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的口头协议的判决内容,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2.上诉人没有违反双方的口头协议,一直以餐费及代缴的电费抵扣租金.在本案诉讼之前,双方一直没有结清往来账目,在互负债务的情况下,双方的债务可以抵销;3.被上诉人隐瞒案件的重要事实,构成虚假诉讼,造成上诉人严重经济损失,请求将本案移送相关部门,追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辩称，龙辉从2011年到2017年一直强占水库,口头说给付租金,但都没给过.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原告与宁涛、郑夏禹、彭南福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永顺县杉木河水库承包合同书》及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2、终止龙辉分别与郑开化、宁涛、郑夏禹、彭南福签订的杉木河水库养鱼转让协议。3、要求龙辉停止侵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涛、郑夏禹、彭南福（已病故）三人均系原告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职工。龙辉与龙毅系同胞兄弟。2006年3月1日，原告与宁涛、郑夏禹、彭南福签订一份《永顺县杉木河水库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1、由上述三人承包杉木河水库，承包期限为5年，即2006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承包方式为上述三人以承包水库而获得的收益（养鱼、捕捞、销售）抵扣原告应向其发放的工资。合同同时约定宁涛、郑夏禹、彭南福不得擅自将水库转让或转包给他人收取管理费，否则原告方有权终止合同，所造成损失由转让方负责。2006年5月4日，宁涛、郑夏禹、彭南福与郑开化签订《内部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郑开化以17000元入股，作为杉木河水库投资人之一，享有对案涉水库的管理、经营权，并享受案涉水库经济利益的四分之一。2007年4月24日，龙辉与郑开化签订《杉木河水库渔业养殖及水面管理项目经营股权转让协议》，龙辉以转让费13000元获得郑开化在《内部协议书》中所享有的权利。2007年5月9日，龙辉与宁涛、郑夏禹签订《永顺县杉木河水库水面养鱼转让协议书》，龙辉以转让费26000元获得宁涛、郑夏禹在杉木河水库四分之二股份，转让期限为2007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1日。合同约定龙辉需遵守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与宁涛、郑夏禹、彭南福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永顺县杉木河水库承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2007年6月9日，龙辉与彭南福签订《杉木河水库渔业养殖及水面管理项目经营股权转让协议》，龙辉以转让费25.8万元获得彭南福在承包杉木河水库中所享有的权利，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25年。原告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对龙辉通过上述方式获得杉木河水库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一直知情，原告也一直默许杉木河水库由龙辉实际承包经营。同时，原告与龙辉在5年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由龙辉继续承包经营杉木河水库，每年由龙辉给原告支付承包费2万元，并向原告提供1000-2000斤鲜鱼。双方没有约定具体承包期限。上述口头协议达成后，龙辉继续承包经营杉木河水库，但一直没有按照口头协议向原告支付承包费及提供鲜鱼。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龙辉支付承包费未果后，原告以案涉书面合同已到期以及被告龙辉没有按口头协议支付承包费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龙辉之间的合同。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在2007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主要使用自备发电机发电、供电，2013年8月以后通过国家电网供电。供电范围包括游子阁鱼庄、杉木河水库管理所办公用电、杉木河水库管理所职工宿舍区用电、杉木河水库管理所周围一些居民用电。上述单位、人员共用一个总表，每户安装有分表。在上述期间内，龙辉负责向其他用电户抄电表、收缴电费。2013年8月以后，所有电费都是由龙辉经营的游子阁鱼庄到供电所缴纳。庭审中，原告与龙辉关于电费缴纳情况各执一词，且均不认可对方的陈述。同时，双方均没有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各自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与宁涛、郑夏禹、彭南福签订的《永顺县杉木河水库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宁涛、郑夏禹、彭南福虽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吸收郑开化为承包经营权人，以及郑开化、宁涛、郑夏禹、彭南福四人将杉木河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分别擅自转让给了本案被告龙辉，但原告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对上述转让事实均知情且默许龙辉承包经营杉木河水库，故上述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实际上已经变更为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与龙辉。对原告辩称的宁涛、郑夏禹、彭南福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杉木河水库转包给龙辉，转让协议应无效以及口头协议不是合同的主张与庭审查明情况不符，且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均不予支持。郑开化、宁涛、郑夏禹、彭南福四人因转让行为已经不再是杉木河水库的承包经营权人，也就是说上述四人已经不是《永顺县杉木河水库承包合同书》中的合同相对人。原告诉请虽然是要求终止原告与宁涛、郑夏禹、彭南福签订的《永顺县杉木河水库承包合同书》，因原告知晓杉木河水库实际承包经营者系龙辉，故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要求解除与龙辉之间关于杉木河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关于原告此项诉请，该院认为，龙辉从2007年开始接手承包经营杉木河水库直至2011年3月承包合同到期，在承包合同到期后，原告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主要管理人员共同与被告龙辉又达成了口头协议，一致同意龙辉继续承包经营杉木河水库。《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故原告与龙辉达成的口头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四）项规定，龙辉没有按照口头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承包费，龙辉存在明显违约情形，原告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现原告以被告龙辉一直未按照口头协议向原告支付承包费，被告龙辉存在严重违约为由要求解除《永顺县杉木河水库承包合同书》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考虑到涉案合同解除后，龙辉需一定时间来处理水库中的鱼，结合本地实际，该院认为涉案合同应在2020年1月19日（农历腊月二十五）解除较为合适。在涉案合同未解除前，龙辉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前提下，以合法、代理方式妥善处理好水库中的鱼。庭审中，龙辉辩称其未交纳承包费是因为已经为原告代缴了电费，原告陈述双方从未达成用电费抵扣承包费，且原告自行已经向电力公司缴纳了电费，因龙辉未向法院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该院依法对龙辉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龙辉要求继续按照与原告达成的口头协议履行合同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关于电费收取、代缴等事项另行协商处理或通过司法途径另行解决。关于原告要求终止龙辉与郑开化、宁涛、郑夏禹、彭南福之间签订的关于杉木河水库养鱼转让协议问题，该院认为，原告不是龙辉与郑开化、宁涛、郑夏禹、彭南福之间签订的关于杉木河水库养鱼转让协议中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要求终止龙辉与郑开化、宁涛、郑夏禹、彭南福之间签订的关于杉木河水库养鱼转让协议，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龙辉停止侵权问题，该院认为，原告与龙辉在书面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又达成了由龙辉继续承包经营杉木河水库的口头协议，故在涉诉纠纷未经司法程序解决前，龙辉不存在非法占有杉木河水库之情况。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问题,将依法判决，按责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与被告龙辉签订的《永顺县杉木河水库承包合同书》及双方达成的由被告龙辉继续承包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的口头协议于2020年1月19日（农历2019年腊月廿五）解除。二、驳回原告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承担500元，由被告龙辉负担500元。（原告已预交1000元，执行中由被告龙辉直接给原告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龙辉经营的永顺县万坪镇游子阁鱼庄已于2017年向法院诉请要求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承担餐饮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二、龙辉是否可继续承包杉木河水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在起诉状所提诉请及庭审中细化诉请来看，其诉请的目的在于龙辉停止对杉木河水库进行承包经营。虽然其未明确提出终止龙辉与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的口头协议，但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承认口头协议的存在，龙辉得以对杉木河水库进行承包管理的基础在于该口头协议及《永顺县杉木河水库承包合同书》，故终止该口头协议是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诉请目的的题中之义，一审法院判决终止双方的口头协议并不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龙辉取得杉木河水库的承包经营权的基础在于：一、通过受让郑开化、宁涛、郑夏禹、彭南福在《永顺县杉木河水库承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二、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对该转让的认可及口头协议。故应以此评判双方权利义务。在双方的口头协议中，龙辉也认可应给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支付租金和给付一定鲜鱼，但龙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该项义务。龙辉辩称通过餐费和电费抵扣了租金，但又通过诉讼的方式向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索要，且并不能证明已代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交纳电费及其金额，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龙辉存在违约行为，对方可以解除合同。再者，双方对于合同期限未明确约定，视为不定期承包合同，一方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故从合同期限上的约定来看，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现永顺县杉木河水库管理所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龙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盘艳斌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龙声波书记员龙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