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辉，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灏，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学，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宪辉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宪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灏、被上诉人张春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宪辉上诉请求：1、撤销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头面部损伤进行赔偿；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双膝半月板撕裂，关节积液及滑膜炎等损伤的产生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赔偿相应费用。1、2017年10月15日，上诉人击打了被上诉人面部，但并未殴打被上诉人下肢，其下肢损伤不是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是自己主动跪在地上求上诉人不要打孟庆源。承德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录像及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做的第三次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上述事实。2、被上诉人下肢损伤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关费用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9日申请对外力与被上诉人半月板损伤有无因果关系及外力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5日承德县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出具函，经询问鉴定机构的医学外伤专家，申请人缺少住院时的CT诊断报告单，核磁报告单及相关片子，无法确定其损害与外力有无因果关系及外力的参与度。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不需对被上诉人下肢损伤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关费用，证据不足。3、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下肢损伤系本次事件的后果。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发生于2017年10月15日晚，当时入院的诊断结论并没有下肢损伤。其下肢损伤系2017年10月21日诊断出的，这期间经过了五天，不排除这五天内被上诉人受到了其他伤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当时在击打其儿子，被上诉人上前制止上诉人的击打行为与上诉人发生撕扯，被上诉人因此跪倒在地上，遂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该条是见义勇为者受到侵害的请求权。本案中上诉人批评教育孩子达不到让他人“见义勇为”的程度。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次事件中，上诉人仅击打了被上诉人的面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头面部损伤没有达到需要住院治疗的情形，被上诉人原审时也未提交诊断证明书证明头面部损伤需要住院治疗。被上诉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也非头面部损伤产生的损失，医疗费用中对被上诉人下肢检查、用药及住院费用也应予以扣除。故上诉人仅需对被上诉人面部损伤进行赔偿，但考虑被上诉人明知孟庆源系未成年人，而容留其上网，其有过错在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减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头面部损伤的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主张双膝半月板撕裂、双膝关节积液及滑膜炎的损伤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赔偿相应的费用。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春学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的半月板等损伤与上诉人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侵权行为有张春学陈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录像资料，上诉人答辩、诊断书，医院病例互相印证，在确定的时间，确定的地点，上诉人为了自己的孩子到我的经营场所谩骂、殴打我的头面部，且故意损坏我电脑等财产，我为了阻止上诉人对男孩的侵害及我财产的破坏，不得已上前阻止，我的行为是为了防止及制止上诉人对我及其孩子的侵害，而造成我的损伤，我的伤情是真实的，是在上诉人侵权过程中造成的，故与上诉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提出与自己的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我的损失是上诉人直接侵害造成的，也是在我的防止及制止上诉人侵害过程造成的，与上诉人都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论何种方式形成，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在侵权法上都有明确规定。三、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到我经营地点，拿着木棍辱骂，打砸我的财产并殴打我及孩子，我为了防止殴打孩子和财产损害，从柜台出来，首先是用自己的身体阻止上诉人殴打孩子，上诉人用棍棒打我才导致我跪地，我的行为是一种合法行为，也是为了防止上诉人进一步侵害，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春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5226.68元，误工费46135.00元，护理费9600.00元，营养费1920.00元，交通费2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00元及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在伤残评定后确定（二次手术费另行主张）；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被告儿子（未成年人）在位于承德县下板城镇富城小区的天阳网吧上网，2017年10月15日晚上10时许，被告到天阳网吧去理论，被告先用木棍砸毁网吧的物品，后又用木棍杵了原告一下，之后被告与原告发生争吵并厮打，被告用手击打了原告的头面部，被告后又击打其儿子，在击打其儿子时原告上前阻拦，与被告发生厮扯，在厮扯过程中原告跪地并致伤，原告于2017年10月16日被送往承德县医院救治，原告的伤经诊断为“双膝半月板撕裂、双膝关节积液，滑膜炎，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头面左肩双膝部软组织损伤，双侧上颌窦炎，高血压”，住院98天，总计花医疗费15226.68元。原告于2018年1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监测血压，注意患者鼻部及双膝部情况，必要时手术治疗或上级医院诊治，2周后复查，期间有不适随诊。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其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另查明，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双膝半月板损伤申请评残，2019年4月15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床鉴字第07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2019年5月10日原告申请对外力与原告半月板损失有无因果关系及外力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5日承德县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出具函，经询问鉴定机构的医学外伤专家，申请人缺少住院时的CT诊断报告单，核磁报告单及相关片子。无法确定其损害与外力有无因果关系及外力的参与度。在庭审过程中被告认可，击打了原告的头面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因被告之子在网吧上网问题发生争吵而厮扯，厮扯过程中原告被被告致伤，被告侵害了原告张春学生命健康权，具有过错，应当对其合法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鉴于事件的起因是被告未成年的儿子在天阳网吧上网，对于引起本案的发生原告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减轻比例为30%，即被告依法应当赔偿原告张春学合法损失的70%。原告张春学请求的医疗费15226.68元，护理费9800.00元、营养费19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00元，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张春学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过高，应予以调整。结合出院医嘱并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评定标准》，酌定误工天数为128天，原告主张其误工费标准应参照受诉法院上年度信息行业的误工标准，但庭审过程中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信息行业，因原告居住于承德县下板城镇，故其误工费应按原告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误工费应为11571.20（32997.00元÷365天×128天），原告张春学请求的交通费340.00元,被告认为过高，结合原告张春学的就医地点及伤情，应酌情考虑为50.00元，以上合计43507.8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列入本案的赔偿范围。超出上述赔偿范围标准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认为原告双膝内侧半月板撕裂伤不是其造成的，对该伤不承担赔偿责任，从法院调取的光盘录像中可以看到被告当时在击打其儿子，原告上前制止被告的击打行为与被告发生撕扯，原告因此跪倒在地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故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宪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春学医疗费15226.68元、误工费1157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00元、护理费9800.00元、营养费1960.00元、交通费5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总计43507.88元的70%即30455.5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98.00元，由原告张春学负担119.40元，由被告孟宪辉负担278.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孟宪辉因其未成年儿子在网吧上网问题与张春学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孟宪辉致张春学头面部受伤，孟宪辉的行为侵犯张春学健康权，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孟宪辉在网吧内对自己孩子以击打身体的方式进行教育时，张春学上前制止，在拉架过程中致双膝跪地，造成双膝损伤。通过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监控录像、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张春学的双膝跪地行为并非孟宪辉击打造成。虽然张春学的双膝损伤不是孟宪辉故意侵权行为造成，但张春学从柜台里出来上前制止孟宪辉打孩子的阻止行为出于善意，也是为了避免孩子受到伤害，孩子及家长孟宪辉都是该行为的受益人，故此对于张春学的双膝损伤孟宪辉应承担一定责任。张春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拉架时应当对争执时的危险性作出足够的预判，对自身的安全有注意义务，对双膝跪地所造成的损害，自己应负一定责任。案件的起因是孟宪辉未成年儿子到网吧上网，张春学对事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减轻孟宪辉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事实清楚，但综合考虑案件的起因、双膝损伤的形成过程、以及住院治疗情况，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适当调整，对上述两部分损失不再单独划分责任比例，权衡实际损失情况，综合认定孟宪辉、张春学各承担50%责任，即孟宪辉赔偿张春学经济损失21753.94元（43507.88元×50%＝21753.94元）。综上所述，孟宪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审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孟宪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春学医疗费15226.68元、误工费1157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00元、护理费9800.00元、营养费1960.00元、交通费5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总计43507.88元的50%即21753.94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张春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0元，由上诉人孟宪辉负担636.00元，由被上诉人张春学负担1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立敏审判员  聂国智审判员  王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鑫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