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伟平，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小琳，女，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映平，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苟伟平因与被上诉人屈小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苟伟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屈小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请求的是“依法判令被告排除对原告的房屋的妨害”，并未明确请求苟伟平排除对屈小琳具体哪里房屋的妨害，以及通过何种方式排除。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或增加了屈小琳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苟伟平给予拆迁安置已合法占有取得的门市至今未通过编号，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所指的门市并非与上诉人合法占有的门市系同一门市；三、诉中所涉及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其签约主体并非春秋建司巴中分公司与苟伟平，而是案外人亨利来房地产开发公司，该公司与春秋建司巴中分公司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以及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况且该协议中仅指的是住房不包括门市，住房和门市各是一回事，故不能依据该协议免除上诉人获得门市的权利；四、排除妨害纠纷与返还原物纠纷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构成侵权的要件是不同的，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是排除妨害，而诉称中所涉及的事实和理由又是返还原物法律关系即占有返还，故原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35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请与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相符；五、原审法院已查明是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同时又查明了上诉人于2012年2月29日才与开发商协商签订征用补偿协议，此时开发商还未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其房屋建修还未进行，规划还未出来，而被上诉人就已签订了买卖合同，且合同涉及的房屋面积、楼层、门号等均已很详细，这明显不符合逻辑，缺乏事实的客观性。上诉人基于拆迁安置取得的门市都未编号，一审判决的门市并非上诉人合法占有的门市；六、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被上诉人合同的签订，房屋产权的登记等事实在原审庭审时也就是举证期限届满内，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上诉人对此也未进行质证，故该证据依法应不予采信，原审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屈小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涉及的门市与上诉人占用的门市相同，该门市的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排除对被上诉人房屋妨害正确。上诉人因拆迁与开发商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补偿上诉人800平米房屋已经交付6套，还有一套早已通知其办理手续，本案不应涉及其他诉讼主体，案涉房屋的开发商是四川省亨利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四川春秋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屈小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排除对原告房屋的妨害；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万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2日，原告屈小琳（作为购买方、乙方）与贾黄森（作为出售方、甲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1、原告购买出售方在，面积112.32平方米，单价4600元／平方米，总价款516672元（具体面积以产权证为准）。2、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之日支付购房款首付款40%，余款在交房时支付到总价款的90%，下欠尾款在两证办好一次付清。3、产权由甲方统一办好，税费按国家相关规定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应缴部分。2016年9月6日，原告屈小琳取得了位于巴中市巴州区房屋（建筑面积112.32㎡）的不动产登记，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16）巴中市不动产权第××号，登记原因为“买卖”。 2012年2月29日，被告苟伟平（作为被征用方、乙方）与四川省春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巴中分公司（作为征用方、甲方，以下简称“春秋建司巴中分公司”）签订了《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1、甲方位于巴州区清江镇海生社区七组开发建设，需要占用乙方承包地（集体性质，位于包地块约1000平方米）。2、甲方以新建房予以补偿，甲方应补偿乙方600平方米住房，门市2个共90㎡。甲方由贾黄森签名，加盖了春秋建司巴中分公司的印章，乙方由被告苟伟平签名。 2015年11月20日，被告苟伟平（作为乙方）又与贾黄森（作为甲方）签订了《清江镇宝泰花园征地还房合同纠纷调解协议》，约定，清江镇宝泰花园开发项目现已主体竣工，甲方与乙方因双方原签协议未达成一致意见产生极大矛盾纠纷。2015年11月20日在经清江镇安办、清江镇建管站、腊红社区召集甲乙双方调解达成如下一致调解意见：一、甲方与乙方原签订协议补偿标准为……；二、甲方占用乙方土地1000平方米，由甲方按协议补偿乙方800平方米住房，甲方与乙方按已补偿的住房面积超出50平方米以外按……找补，房屋面积以产权面积为准；三、甲乙双方住房面积补偿达成一致后，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甲方有义务完成乙方房屋产权办理和顺利使用。 贾黄森系四川春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办理春秋建司巴中分公司注册的委托代理人及春秋建司巴中分公司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纠纷是指因为物受到他人的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可见，排除妨害是对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或者事实状态而采取的一种措施。当物权的行使受到现实或者可能的妨害时，物权人均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本案被告苟伟平虽然作为“被征地方”与春秋建司巴中分公司签订了《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但该协议并未明确补偿其住房的具体位置、房号。之后被告又与贾黄森签订《清江镇宝泰花园征地还房合同纠纷调解协议》约定仅补偿住房不含有门市的补偿。且诉讼中，被告苟伟平并未提供其合法占有巴州区清江镇“宝泰花园”3号楼1层4号门市的相应证据。即被告苟伟平对案涉门市系无权占有人。本案原告屈小琳请求排除被告苟伟平对案涉房屋（巴州区清江镇“宝泰花园”3号楼1层4号，不动产权证书号：川（2016）巴中市不动产权第××号）的妨害。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买卖合同》和川（2016）巴中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明了原告屈小琳已通过买卖方式合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其主张排他的享有物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即被告苟伟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腾空并搬出巴州区清江镇“宝泰花园”3号楼1层4号房屋。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45000元的问题。原告未提供因被告占有其房屋，其实际损失的证据，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苟伟平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腾空并搬出巴中市巴州区（不动产权证：川（2016）巴中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二、驳回原告屈小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苟伟平提交了证人黄某的证言一份、房屋登记查询一份，主要证明：1.本案诉争的门市系上诉人苟伟平于2014年合法占有使用至今，该占有系开发商向上诉人即被拆迁还房人予以指定；2.被上诉人诉称的门市其原权利人属于贾黄森个人，而本案诉争的门市系开发商向上诉人交付的还房，被上诉人诉称的门市与上诉人现合法占有使用的门市并非同一门市，同时该查询也显示出被上诉人与贾黄森个人在同一个项目中交易了将近20套房屋的有关登记。 被上诉人屈小琳的质证意见，1.黄某的证言不能否认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的事实；2.房屋登记查询看不清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诉人苟伟平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证人证言仅证实苟伟平占有该房屋，不能证明其占有房屋是否合法，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2.房屋登记查询系国家职能部门依法打印的，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屈小琳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业用房租赁合同》和税务发票各一份，证实2、3号门市已经出租并有收益；2.对证人王某的调查笔录一份，证实案涉门市因上诉人占用造成了损失；3.照片四页，证实2、3、4号门市相邻，房号无误；4.四川亨利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实2、3、4号门市系屈小琳购买，办理了所有权证，4号门市被苟伟平占用。 上诉人苟伟平的质证意见：1.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所提的3号门市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诉称的是4号门市；2.租赁合同和税务发票均系复印件，缺乏证据的客观性和关联性；3.几组有关房屋的照片是否就是本案诉争的门市，不能证明，缺乏证据的关联性，同时门市的编号系被上诉人自行编写的；4.证明和调查笔录均系证人证言范畴，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缺乏证据的合法性及客观性。 本院对被上诉人屈小琳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仅能证明2、3号门市出租的事实，不能证实第4号门市的损失，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不予采信；2.第四组证据系案涉工程的开发公司四川亨利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对由其开发的房屋购买人及编号较为清楚，能够证实案涉门市的编号及门市占用的情况，本院对第四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上诉人屈小琳主张排除妨碍的请求是否应该支持；二是被上诉人屈小琳主张的租金损失是否应该支持。 一、关于被上诉人屈小琳主张排除妨碍的请求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 被上诉人屈小琳主张案涉门市排除妨害，必须满足以下条件：屈小琳对案涉门市享有完整的物权；案涉门市占有人苟伟平的占有无合法根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的规定，被上诉人屈小琳与四川春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宝泰花园项目负责人贾黄森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屈小琳购买清江镇腊红南街开发的“宝泰花园”商住楼3栋1楼104号门市，被上诉人屈小琳于2016年9月6日取得了案涉门市的不动产登记证书。被上诉人屈小琳在取得案涉门市的不动产登记证书后，即对案涉门市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完整物权。至于上诉人苟伟平辩称屈小琳的合同签订时间和物权登记的房屋众多等理由，均不能否定屈小琳取得案涉门市完整物权，亦不影响屈小琳依据完整物权主张对案涉门市排除妨害的权利行使。 上诉人苟伟平因拆迁与四川省春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分公司签订《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和《调解协议》，但均未明确书面约定案涉门市作为苟伟平的拆迁还房。因此，苟伟平占有案涉门市无合法根据。上诉人上诉认为自己占有门市与屈小琳购买门市不是同一个门市，但是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案涉门市的开发公司四川亨利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证实案涉门市系屈小琳购买，上诉人苟伟平占有。因此，上诉人苟伟平该辩称理由不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上诉人苟伟平在无合法根据的情形下，占有被上诉人已经取得完整物权的门市，构成了对被上诉人屈小琳门市物权的占有权，因此，被上诉人屈小琳主张排除妨害，要求上诉人苟伟平搬出占有的案涉门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屈小琳排除妨害的请求，应予维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屈小琳主张的租金损失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 被上诉人屈小琳一审中主张案涉门市被占用的损失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但未提出上诉，在二审中再次主张案涉门市被占用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被上诉人屈小琳在二审中主张案涉门市被占用的损失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本院对其二审中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上诉人苟伟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吴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