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友芬，女，195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国，湖北典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忠君，女，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远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友芬、郑忠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保险单的“保障内容一车架号”部分采用手写记载这一事实，应当确定该部分并非格式条款而是约定条款，即郑忠君仅就其所有的车架号LAACTEJC3F100305摩托车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进行了约定投保，保险标的是明确且无争议的。“家庭财产保险一附加自行车/助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二轮的暂未上牌摩托车、二轮及三轮电动车）”这部分内容仅是对投保人可投保财产的解释性说明，并不是双方对保险标的的约定。所以郑忠君所持有保险单的保障内容就是车架号LAACTEJC3F100305摩托车发生事故导致的赔偿责任，而非其他财产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将非保险标的车辆的事故责任认定为保险责任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须知”是对相应险种和保险责任进行的说明，不是双方约定保险标的的内容。不利解释是在保险双方对保险标的无异议的前提下就保险责任大小或免除产生争议所适用的归责原则，本案保险标的根本就不是肇事车辆，不应适用保险法第30条来确定保险标的及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保险责任。熊友芬、郑忠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熊友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郑忠君赔偿熊友芬各项损失共计106997.6元。其中：医疗费8720.1元、后期医疗费3000元、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38天×40元/天）、护理费5760元（60天×96元/天）、误工费14400元（150天×96元/天）、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温礼梅生活费）44791.5元（34455元/年×13年×10%）加上被扶养人生活费21276元（21276元/年×20年×10%÷2)、交通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280元，以上合计106997.6元；先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湖北社会治安险附加未上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余下损失及不符合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郑忠君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12时10分，郑忠君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普通车（车架号LFFJGV4E9JIA00410)沿远安县鸣凤镇解放路由北往南行驶至解放路（春蕾幼儿园门前路段）处时，与横过街道的行人熊友芬相撞，造成熊友芬、郑忠君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远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郑忠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熊友芬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当天熊友芬被送往远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I级脑外伤（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腰椎骨质增生；住院医嘱为：1.出院带药继续巩固治疗，2.卧床静养1月后复查腰椎CT。2019年2月26日经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熊友芬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误工时间为15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郑忠君申请重新鉴定后，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熊友芬的伤残等级鉴定依旧为十级伤残。另查明，郑忠君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了湖北社会治安保险，保单号为42001800002383，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本案肇事车辆（车架号为LFFJGV4E9JIA00410）系郑忠君所有，其持有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购买方名称为郑忠君。郑忠君投保的湖北社会治安保险告知单上关于“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助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二轮的暂未上牌的摩托车、二轮及三轮电动车）”一栏填写的车架号为LAACTEJC3F5100305的被保险车辆，系郑忠君从他处购买的二手车，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购买方名称为许晓琴；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助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载明，导致第三者伤残，责任限额为80000元，导致第三者受伤的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郑忠君在熊友芬住院期间，已垫付医疗费8093.89元。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熊友芬主张医疗费8720.1元，门诊费、住院费均有医疗费发票，并有远安县中医医院的住院费用汇总、住院费用清单佐证，一审法院确定熊友芬的医疗费为8720.1元。2.后期医疗费。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熊友芬I级脑外伤（脑震荡）目前存在头痛、记忆力下降，后续可行高压氧及营养脑神经治疗，其腰椎骨折，后续还需行DR片及CT片检查，其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该鉴定意见中行DR片及CT片检查是必然发生的费用，高压氧及营养脑神经治疗是可能产生的费用，鉴定意见中两项费用未明确分开，一审法院不能断定必然产生医疗费用和可能产生医疗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后期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营养费。熊友芬出院医嘱无加强营养的建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38天×40元/天）。一审法院根据远安县当地实际确定为1140元（38天×30元/天）。5.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出院医嘱熊友芬出院后需卧床静养1月，且鉴定机构有明确的鉴定意见，故熊友芬主张的护理费5760元（60天×96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熊友芬关于误工收入主张，仅提供了远安县鸣凤镇南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其一直在外打工，从事家庭保姆工作的证明，而无所从事行业、工作时间、收入证明、合同等其他证据佐证，且熊友芬已满67周岁，故其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熊友芬主张残疾赔偿金44791.5元（34455元/年×13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1276元（21276元/年×20年×10%÷2)。一审法院认为，熊友芬居住地远安县鸣凤镇南门村属于城镇范围，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44791.5元（34455元/年×13年×10%）；熊友芬女儿温礼梅已结婚成家，若无劳动能力，应由其丈夫和儿子扶养，熊友芬无法定扶养义务，且熊友芬自身亦需他人扶养，故被扶养人温礼梅的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熊友芬住院的实际情况酌定为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熊友芬的伤情及所受精神损害的实际酌情认定为2000元。10、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熊友芬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共计65091.6元。其中医疗费87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8天×30元/天）、护理费5760元（60天×96元/天）、残疾赔偿金44791.5元（34455元/年×13年×10%）、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肇事车辆是否为郑忠君投保的社会治安保险中的“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助动车第三责任保险”的保险车辆？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认为，郑忠君投保的湖北社会治安保险告知单中关于“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助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二轮的暂未上牌的摩托车、二轮及三轮电动车）”一栏，已明确填写了被保险车辆的车架号为LAACTEJC3F5100305,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仅就双方明确约定的保险车辆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而肇事车辆（车架号为LFFJGV4E9JIA00410）虽是郑忠君的车辆，但该车不是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与郑忠君约定投保的车辆，故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熊友芬认为，湖北社会治安保险中，关于“附加助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二轮的暂未上牌的摩托车、二轮及三轮电动车）”的险种列在家庭财产保险项下，该保险对郑忠君的财产数量未做登记，故该保险不限于对一台摩托车投保，郑忠君所有的其他摩托车也应是该保险的保险标的物。该保险的保险告知第七条载明，郑忠君所有的摩托车均在保险合同范围内，并没有限制车辆的数量。郑忠君认为，自己作为被保险人购买了社会治安保险，肇事车辆（车架号为LFFJGV4E9JIA00410）是自己的合法财产，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熊友芬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郑忠君在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投保有社会治安保险，保险单号为4200180002383，该保险合同约定，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自行车/助力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导致第三者伤残，保险金额为80000元，导致第三者受伤的医疗费用保险金额为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该保险须知第七条，《湖北省分公司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自行车/助力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为：凡被保险人自有的，并持有正规发票的自行车/助力车，在被保险人使用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虽保险单上填写的被保险车辆的车架号为LAACTEJC3F5100305,而非本案肇事车辆（车架号为LFFJGV4E9JIA00410），但该肇事车辆为郑忠君所有的，有正规发票,属于家庭财产，且保险告知单并未告知只能投保一辆助动车。根据不利解释原则，本案肇事车辆应在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自行车/助力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因此郑忠君在使用该摩托车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损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当在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自行车/助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二、社会治安险中的“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助力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导致第三人伤残所含的赔偿项目及医疗费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参照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包含的赔偿项目来确定导致第三者伤残的费用及医疗费用的赔偿项目，即本案导致第三者伤残所含项目为护理费5760元、残疾赔偿金44791.5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医疗费赔偿项目为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87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鉴定费不属于“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助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项目。三、关于本案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和郑忠君的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应由投保义务人郑忠君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郑忠君按所负事故责任赔偿，本案郑忠君负事故主要责任，且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故在交强险限额外按8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郑忠君购买有社会治安保险，其中“家庭财产综合保险并附加助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导致第三者伤残，保险金额为80000元，导致第三者受伤的医疗费用保险金额为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本案中，郑忠君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熊友芬的损失为护理费5760元、残疾赔偿金44791.5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9860.1元，以上合计62811.6元；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熊友芬鉴定费1824元。属于湖北社会治安保险中的“家庭财产综合保险并附加助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损失为郑忠君护理费5760元、残疾赔偿金44791.5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及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9860.1元-100元)×80%=7808.08元，由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直接赔偿给熊友芬。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社会治安保险中的“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助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赔偿熊友芬护理费5760元、残疾赔偿金44791.5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及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7808.08元，以上合计60759.58元。二、郑忠君赔偿熊友芬3876.02元，已支付8093.89元，多支付4217.87元，由熊友芬返还郑忠君。三、驳回熊友芬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账户名：远安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行；账号：55×××88）。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6元，减半收取418元，熊友芬负担118元，郑忠君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主张按照保险告知单上关于附加自行车/助力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约定，肇事车辆不属于保险标的。经查，该告知单中“特别说明”部分第1条为“本方案适用条款和特别约定详见背面‘保险须知’”，而保险须知第七条“《湖北省分公司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自行车/助力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的内容为：凡被保险人自有的，并持有正规发票的自行车/助动车，在被保险人使用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根据上述约定，结合保险告知单中“含二轮的暂未上牌摩托车”的内容，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不得依据保险告知单排斥“保险须知”的适用。也就是说，郑忠君只要符合“保险须知”约定的“自有的，并持有正规发票”的条件，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所谓“保险标的”，指的是保险保障的对象；在责任保险中，保险标的则是被保险人的民事损害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内容为责任保险条款的适用，即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赔偿范围，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上诉称保险标的为车辆（应为保险告知单中的车辆，而非肇事车辆），系其对法律的误解。对赔偿范围的确定，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如前所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媛媛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