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宾，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相山，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玲，河南一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实习律师），河南一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洺，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张雪宾因与被上诉人张相山及原审被告孟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6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雪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被上诉人张相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玲、周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孟洺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宾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65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相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以物抵债法律关系错误。双方应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1、被上诉人张相山在2013年承包驻马店市宾利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驿香苑小区工程，该工程自2013年开始施工，至2016年5月验收竣工，在整个施工期间竣工决算后，其从未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2014年，因原审被告孟洺欠其借款未还，孟洺将案涉房屋折抵价折抵借款，并将房屋相关手续及钥匙交付，其随后提供驻马店市华泰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出售该房屋，被上诉人张相山得知后，愿购买该房屋，双方协商一致以30万元成交，其在后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代替支付工程款，不存在以物抵债；3、被上诉人张相山于2014年11月购买案涉房屋后，仍在驿香苑小区工程施工，直到2016年5月才提供竣工验收，在此期间，其一直支付工程款，直到竣工决算后，被上诉人张相山义务从未主张过其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二、1、被上诉人张相山在2014年购买涉案房屋时，对该房屋的权利状态有着全面了解，涉案房屋是孟洺以抵偿欠款的方式转让给上诉人的，由于孟洺身负债务未清偿，其名下的财产可能随时被查封拍卖。被上诉人张相山明知购买该房屋存在一定风险，应该及时办理房屋登记，最终导致失去该房屋过错完全在于其自身；2、涉案房屋系孟洺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其与孟洺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自行结清剩余按揭，在被上诉人为结清按揭贷款之前，其没有任何义务需要履行，也无法对涉案房屋登记履行协助义务。因此，因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自己负担。张相山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一、原判认定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基于这个法律基础，认定涉案房屋抵债给答辩人，由于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该房屋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致使该房屋被人民法院执行拍卖，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支付工程款30万元，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张雪宾在一审时两次庭审均承认其应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答辩人愿意用涉案房屋冲抵工程款，其在上诉状中又称“从未认可由拖欠答辩人工程款的情况”，其在一审中认可的事实，却在上诉状中予以否认，完全是为了逃避责任的狡辩；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张相山未及时结清银行贷款办理过户，最终导致对房屋权利的灭失，其自身由严重过错，损失应当自身负担”，其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答辩人是从上诉人处获得涉案房屋，并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对上诉人拖欠工程款以物抵债，答辩人对孟洺是否已涉诉不知情，对涉案房屋被查封不知晓，孟洺建涉案房屋抵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不能因上诉人上诉称“该房屋存在一定风险，应当在购买后及办理过户登记”为由，将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责任归结于答辩人；其次，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张相山）付定金30为由，剩余银行贷款由乙方替甲方还清，等房产过户时，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过户”，该条并未约定明确的货款方式是一次性还是分期支付，答辩人按月偿还银行贷款是其自主选择，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答辩人未任何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孟洺未答辩。张相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雪宾向其支付工程款3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未按时支付工程款而造成的其他损失42400元（房屋贷款12400元及房屋装修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日，被告孟洺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从案外人驻马店市凤凰置业有限公司处购买河南省驻马店市乐山大道与××交叉口西南角东申凤凰城住宅小区第2幢28层2815号房屋一套即本案诉争房屋。诉讼中，被告张雪宾称，因被告孟洺欠其300万元款项，后经协商，被告孟洺将诉争房屋折抵给被告张雪宾，用以冲抵尚欠的部分款项。后因原告张相山从被告张雪宾处承包工程，被告张雪宾尚欠原告工程款30万元，被告张雪宾又将诉争房屋抵偿给原告，用以冲抵尚欠的工程款30万元。协商后，原告张相山（买方、乙方）与二被告孟洺、张雪宾（卖方、甲方）及案外人驻马店市华泰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居间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一、房地产情况：甲方拥有位于在乐山大道与××交叉口西南角××）东申凤凰城住宅小区2#楼2815号房产，房屋产权证号驻20120010255，房屋所有权人为孟洺；房屋面积为118.63平方（以上内容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准）；二、成交价格：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本合同所述房产的总价为人民币480000元，此价包含该房屋的相关配套设施有：固定装修不变；三、定金支付：本合同签订时乙方为表示购买该房产的诚意，同意支付人民币30万元整作为购房定金，为保障双方的物业交换清楚，所交购房定金由居间方保管，待双方物业交待清楚后退还给甲方；四、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同意一次性付款：乙方应在2014年12月10日以前给甲方付清除定金外的余款等内容，合同“未定事宜补充条款”处显示手写内容为“十、乙方付定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剩余银行贷款由乙方替甲方还清，等房产过户时，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过户”。合同落款的“签订日期”一栏显示“2014年11月20日”，诉讼中，原告张相山及被告张雪宾均称上述合同系2017年1月补签。诉争房屋抵偿给被告张雪宾、原告张相山时，被告张雪宾及原告张相山均未办理过户手续，在房管部门登记的买受人仍为孟洺，后因孟洺与他人之间的经济纠纷，诉争房屋被本院依法查封拍卖。拍卖后，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但被本院驳回。后原告以诉称理由起诉至法院，酿成纠纷。另查明，诉讼中，一、原告张相山提交收条一份，原告用以证明：2014年12月8日，被告张雪宾对收到购房定金30万元认可。被告张雪宾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与被告张雪宾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位于河南省××城区××路驿香苑小区，工程完工后，被告尚欠原告30万工程款，该收据中的30万元是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后被告以诉争房屋进行抵账并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二、原告张相山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回单》三份及2015年7月29日、2017年2月21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8月24日原告交纳的物业费《收款收据》四张、电费《收款收据》五份，原告用以证明：诉争房屋系被告孟洺从开发商处以按揭方式购买，二被告将诉争房屋出卖给原告时，银行按揭贷款尚未偿还完毕，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合同后，由原告以孟洺的卡号偿还银行贷款124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原告将银行贷款还清后才能办理过户手续，到目前为止原告仍尚未还清银行贷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过户条件，故原告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对未办理过户无任何过错，原告在签订合同后一直履行偿还银行贷款义务，但在2018年8月，原告发现该还款账户被法院冻结，无法进行还款，后原告未再进行还款。被告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该证据和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三、原告提交2018年7月29日，驻振评报字【2018】第19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原告用以证明：诉争房屋已被法院执行完毕。被告张雪宾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诉争房屋被法院拍卖导致无法过户，系原告迟延过户导致，与被告张雪宾无关。诉讼中，被告张雪宾辩称，合同第十条并未约定房子过户时间为贷款还清之后，原告完全可以一次性交纳房款后自己过户，并称其签订该份合同时不知道有第十条约定的内容，被告张雪宾之前出卖房屋都是由驻马店市华泰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帮忙出售。原告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并质辩称，合同买卖第十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方式，原告按月偿还银行贷款系原告自主选择，未违反合同约定，未办理过户系合同约定的过户条件未达成，原告无任何过错，原告从被告张雪宾处获取该房屋，原告与二被告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由于二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对该房屋的权益，买卖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应承担原告的损失赔偿责任。又查明，诉争房屋交付给原告张相山前，被告孟洺进行了装修。原告主张交付后其再次进行装修，但未提交证据。被告张雪宾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条、《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凭证、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及原、被告陈述在卷，经庭审质证，据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原告张相山从被告张雪宾处承包工程，被告张雪宾向原告张相山支付工程款，原告张相山与被告张雪宾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张相山与被告张雪宾经核算，被告张雪宾尚欠原告工程款30万元，双方达成以诉争房屋折抵尚欠工程款的协议，达成协议后，被告张雪宾将诉争房屋交付给原告使用。因诉争房屋系被告孟洺抵债给被告张雪宾后，被告张雪宾又将其抵债给原告张相山，故原告与二被告于2017年1月共同补签《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诉争房屋抵债给被告张雪宾及原告张相山时，均未办理过户手续，故诉争房屋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现因被告孟洺与案外人的其他债务纠纷，诉争房屋被该院依法拍卖并被案外人购买，原告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目的无法实现，即原告张相山与被告张雪宾之间的债务并未获得清偿，现原告请求被告张雪宾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本案中，原告张相山及被告张雪宾均称《房屋买卖合同》系2017年补签，因合同落款处显示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11月20日，即原告张相山及被告张雪宾均认可截至2014年11月20日，被告张雪宾尚欠原告张相山工程款30万元。双方结算后，被告张雪宾应向原告张相山支付工程款而未支付，现原告请求被告张雪宾支付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贷款损失12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诉争房屋交付给原告张相山后，原告以被告孟洺的名义继续向银行偿还贷款共计12400元，该款项应为原告的其他损失，现原告请求被告张雪宾赔偿该项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装修损失30000元，本案中，原告张相山主张诉争房屋交付后，其对房屋进行了再次装修，并以此请求被告张雪宾赔偿装修损失3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且被告张雪宾也不予认可，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张雪宾辩称，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不知道有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内容，因《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本合同一式三份，被告张雪宾并未提供未显示有该手写内容的合同，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述辩称，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诉讼中，被告张雪宾又辩称，《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并未约定房子过户时间为贷款还清之后，原告完全可以一次性交纳房款后自己过户，诉争房屋被法院拍卖导致无法过户，系原告迟延过户导致，与被告张雪宾无关。因《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对偿还银行贷款的时间及过户时间进行约定，故对被告张雪宾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孟洺的责任，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系被告张雪宾，孟洺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现原告以孟洺为被告并请求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张雪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相山支付工程款30万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限被告张雪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相山赔偿其他损失12400元。三、驳回原告张相山对被告孟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相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张雪宾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6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0456元，由原告张相山负担2456元，被告张雪宾负担8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对其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的纠纷是以物抵债还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来源系孟洺将购买的房屋抵给张雪宾的欠款，张雪宾与张相山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又将房款冲抵张雪宾应支付给张相山的工程款，因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早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张雪宾在一审中答辩称，“其确实欠了原告30万元工程款，后来原告看中了孟洺抵账给我的房屋，希望用该房屋抵其所欠原告30万元的工程款，后其通过在驻马店市华泰房产咨询有限公司把该房屋转让给原告以抵30万元工程款，并把该房屋的一切手续原件都交给了原告。”由此看出，双方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为以物抵债关系，一审法院以当事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基础事实确定本案的案由，并无不当。故，张雪宾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雪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上诉人张雪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留会审判员  文德群审判员  杨振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贞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