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别福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叶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回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红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绿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华。 上诉人别福泉因与被上诉人黄金鸾、黄叶娈、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的（2019）湘0529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别福泉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9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2.判令黄金鸾、黄叶娈、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在别福泉被殴打现场赔礼道歉，并在黄金鸾、黄叶娈、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侮辱诽谤别福泉造成不良影响范围内登报致歉、恢复名誉；3.判令黄金鸾、黄叶娈、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连带赔偿别福泉精神损失费35000元及后续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黄金鸾等七人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黄金鸾等七人到绥宁县人民法院以要求代为领取黄某某的离婚判决书为名，欲找法官麻烦。别福泉要求家属签字领取，但家属不肯，并责怪别福泉审判不公导致黄某某伤人。黄金鸾等人三番五次谩骂别福泉收黑钱、办黑案，扬言别福泉不更改判决就不准离开，进而对别福泉撕扯、群殴，并追至绥宁县人民法院大门口继续殴打别福泉，致使别福泉左耳、左耳垂、左耳外缘、右前臂、胸前壁、左上臂、左肩胛等处被抓伤，上衣被撕烂。黄金鸾等七人有预谋、有计划、有分工到别福泉的工作单位，故意想激怒别福泉达到讹诈法院、赔偿钱财的目的，因别福泉百般忍让，黄金鸾等七人便恼羞成怒，多次纠缠大打出手，对别福泉进行群殴，有人呐喊助威，有人拍摄录像，想获取别福泉做出不良反应的证据，但未能得逞。黄金鸾等七人的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应追究其七人共同侵权责任。二、请求增加黄金鸾等七人对别福泉的损失费赔偿费用，即赔偿别福泉损失71285.20元。黄金鸾等七人群殴别福泉后，放言要杀别福泉全家，并侮辱诽谤别福泉名誉，给别福泉造成严重心理伤害，抑郁成疾。别福泉的实际经济损失：1、医疗费4340.87元；2、误工费5139.30元；3、护理费3755.0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5、鉴定费820元；6、交通费300元；7、心理治疗费18000元；8、营养费63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10、财产损失1200元。 黄金鸾、黄回娈辩称，别福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叶娈、黄友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未作答辩。 别福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金鸾等七人在别福泉被殴打现场赔礼道歉，并在黄金鸾等七人侮辱诽谤别福泉造成不良影响范围内登报道歉、恢复名誉；2.判令黄金鸾等七人连带赔偿别福泉经济损失52785.20元及后续经济损失。在一审庭审中，别福泉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70000元，各项损失计算标准按湖南省2019年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别福泉系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黄金鸾、黄叶娈、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系案外人黄某某的亲属。2018年6月19日，别福泉审理并宣判黄某某与贺某某离婚纠纷一案。判决当天，黄某某用刀将贺某某砍伤。2018年6月21日，黄金鸾、黄叶娈、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七人到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找到别福泉，要求代领黄某某的离婚判决书。在领取判决书时，由于黄金鸾、黄叶娈、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不肯签字，并指责别福泉判决不公，双方发生口角。尔后，黄金鸾动手殴打别福泉，黄叶娈、陈绿菊亦帮忙殴打，导致别福泉前胸、右臂等处被抓伤，上衣T恤被撕烂。2018年6月25日，绥宁县公安局作出绥公（长）决字［2018］第027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黄金鸾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别福泉受伤后于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12日在绥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1天，入院诊断为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别福泉住院期间支出门诊费用606.50元、住院医疗费3734.87元，以上合计4341.87元。2019年6月21日，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作出邵莳司鉴所某某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别福泉的损伤系被外力加害所致，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抓伤，此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为此花费鉴定费8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双方争执的焦点是：一、别福泉的各项损失的计算；二、黄金鸾等七人应否共同对别福泉承担侵权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别福泉的各项损失计算。别福泉因此次纠纷产生的损失有：1、医疗费4340.87元；2、误工费，因别福泉系法院工作人员，有固定收入，其并未提交住院期间单位扣发其工资的证据，别福泉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此次纠纷减少的收入，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3、护理费2730元，因别福泉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人员1人，按2019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61227元／年计算，共护理21天，计算为3522.65元，但别福泉提交的收据证明其向护理人员实际支付护理费为2730元，故认定护理费为273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参照绥宁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0元／天计算，共21天）；5、鉴定费820元是别福泉因为此次纠纷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予以支持；6、交通费虽然没有正式票据，但别福泉因为此次纠纷前往城步参加诉讼，酌情认定200元；7、营养费630元，按30元／天标准计算，共21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6000元；9、财产损失，酌情认定500元，以上合计15640.87元。二、黄金鸾等七人应否共同对别福泉承担侵权责任。黄金鸾、黄叶娈动手殴打别福泉，证人徐某某、李某某证明陈绿菊亦参与殴打，造成别福泉皮肤、软组织擦挫伤，黄金鸾、黄叶娈、陈绿菊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爱华在现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四人参与实施对别福泉侵权行为，且在庭审中该四人不认可对别福泉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应当由别福泉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于当时情况混乱，不能确定别福泉的伤情具体由谁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应由黄金鸾、黄叶娈、陈绿菊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三人在别福泉工作地点对别福泉实施殴打行为，其行为恶劣、影响极坏，对别福泉精神和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对别福泉要求黄金鸾、黄叶娈、陈绿菊在别福泉被殴打的现场赔礼道歉、并在造成不良影响范围内登报致歉、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别福泉要求黄金鸾等七人连带赔偿别福泉经济损失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黄金鸾、黄叶娈、陈绿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别福泉各项损失15640.87元；二、限黄金鸾、黄叶娈、陈绿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绥宁县人民法院对别福泉进行赔礼道歉；三、限黄金鸾、黄叶娈、陈绿菊在湖南省邵阳日报内对别福泉登报致歉、恢复名誉；四、驳回别福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别福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条，拟证明别福泉再次支付给护理人沈某某护理费1200元；2、药费票据，拟证明别福泉被打伤后治疗抑郁症花费药费9452元。黄金鸾、黄回娈的质证意见是：别福泉可以自理，不需要人护理，护理费收条是不真实的；药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别福泉所产生的药费是本案事件所致。黄叶娈、黄友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未有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别福泉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了沈某某出具的护理费收条，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其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存疑，且不属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没有医疗机构的病历资料等相关证据佐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别福泉因此次纠纷产生的损失有：1、医疗费4340.87元；2、护理费273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按照50元／天计算，共21天）；4、鉴定费820元；5、交通费200元；6、营养费63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8、财产损失500元，以上合计16270.8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人格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黄金鸾等七人是否对别福泉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应否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别福泉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事件发生后，公安机关即介入进行调查，根据公安机关对现场目击证人徐某某、李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和别福泉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现场视频资料，能够证明黄金鸾等七人因对别福泉审结的离婚案件判决结果不满，在绥宁县人民法院对别福泉进行围堵，指责别福泉办案不公，此外，黄金鸾、黄叶娈、陈绿菊三人还对别福泉进行殴打的事实。其间，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爱华四人虽未直接实施殴打行为，但其四人在当事人来往频繁的绥宁县人民法院门口围堵别福泉，并对其大声叫骂，无理指责其办案不公，引发众人围观，其四人行为实质是对别福泉的人身进行侮辱、诽谤，在客观上使别福泉审理案件的公正性及其法官职业操守受到公众质疑，从而降低了别福泉的社会评价，侵害了别福泉的人格尊严，构成了对别福泉名誉权的侵害。故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爱华四人的行为与黄金鸾、黄叶娈、陈绿菊的行为直接结合，共同侵害了别福泉的名誉权，应共同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侵权责任。原审未认定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爱华四人的侵权事实及未判决该四人承担侵权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别福泉系绥宁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每月均领取固定收入，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故原审对别福泉诉请的误工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别福泉诉请的护理费为3522.65元（一审变更后的诉请），但因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护理费收据证明实际支付的护理费为2730元，原审根据其护理费支付凭据确定护理费2730元正确，别福泉二审上诉请求改判认定其护理费3755.03元，不仅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只是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予以确定，而并非应当按照该标准执行，参考本地市场价格、消费水平等因素，结合本地司法实践，宜按照50元/天计算，原审按照20元/天计算，标准偏低，应予适当调整，别福泉就此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0元/天计算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交通费、财产损失，别福泉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考虑到别福泉因伤治疗，提起诉讼必然需花费交通费用，及衣物确实受损的事实，原审对其诉请的交通费、财产损失予以酌情认定并无不当。因黄金鸾、黄叶娈、陈绿菊的殴打行为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别福泉的精神损害，原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6000元的认定恰当，别福泉提出应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的数额过高，且系上诉时对一审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予以变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别福泉提出应认定心理治疗费18000元的诉请，因依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黄金鸾、黄叶娈、陈绿菊的殴打行为给别福泉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6270.87元，其三人对该16270.87元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别福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9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 二、限黄金鸾、黄叶娈、陈绿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别福泉各项经济损失16270.87元； 三、限黄金鸾、黄叶娈、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对别福泉进行赔礼道歉； 四、限黄金鸾、黄叶娈、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湖南省邵阳日报上对别福泉登报致歉、恢复名誉，登报内容须事先经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查； 五、驳回别福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黄金鸾、黄叶娈、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负担400元，别福泉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黄金鸾、黄叶娈、黄友娈、黄回娈、龙红平、陈绿菊、陈爱华负担790元，别福泉负担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毛海玲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