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负责人：方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联，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法定代表人：李海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鹏，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负责人：李岱霖，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吴国联、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凡物流公司）、雷鹏、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鉴于本案二审争议主要系法律适用问题，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争议金额为人民币20214.24元；本案上诉费由吴国联、吉凡物流公司、雷鹏、华安财险承担。事实与理由：平安财险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并无异议，但平安财险认为：雷鹏在法律意义上属于无证驾驶，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承担的垫付责任，并非赔偿责任，且平安财险已经针对保险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具体理由如下：一、雷鹏的驾驶行为属于无证驾驶。本案中雷鹏持有A2驾照，实习期至2019年4月3目，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故处于实习期的雷鹏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牵引挂车的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雷鹏在实习期内不具备驾驶牵引挂车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为明确该条款的应用，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函【2005】436号：经对来函中所涉及的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适用的三个问题进行认真研究，并与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和公安部沟通，现答复如下：一、关于对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行为的处罚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申请驾驶证，经考试合格，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雷鹏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的行为。一审判决基于平安财险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在一审中并未认定雷鹏无证驾驶的行为。二、平安财险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平安财险递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用加粗加黑体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车辆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平安财险的保险条款内容具备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显著性。吉凡物流公司投保单证实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吉凡物流公司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除责任部分已经清楚了解，故在投保投保单中盖章确认，且该份证据也能证实吉凡物流公司收到平安财险的递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因此平安财险针对保险条款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三、平安财险针对交强险范围内的垫付款项具有追偿的权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平安财险针对交强险在无证驾驶下产生的赔偿具有追偿的权利，但一审判决并未认定雷鹏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故平安财险可能在后续无法向雷鹏进行追偿。吴国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雷鹏、吉凡物流公司、平安财险、华安财险赔偿其医疗费2201.24元、误工费19758.8元、交通费500元、保全责任险500元，共计22960.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3时许，雷鹏驾驶鲁XXXXXXX号/鲁XXXXXXX挂号重型半挂车沿30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大吴路口时与吴国联驾驶的鲁AP0270号货车、韩宏波驾驶的冀XXXXXXX号半挂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吴国联受伤。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雷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国联、韩宏波无责任。鲁XXXXXXX号/鲁XXXXXXX挂号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系吉凡物流公司，该车在平安财险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XXXXXXX号半挂车在华安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吴国联主张的赔偿项目及举证情况如下：医疗费2201.24元，吴国联提交门诊病历2份、单据12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吴国联被送往山东黄河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胸壁创伤，后次日转至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第八、九前肋骨骨折，花费医疗费2201.24元；误工费19758.8元，吴国联提交疾病照顾证明单6份、驾驶证1份、从业资格证1份，误工94天，按山东省2017年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19758.8元；交通费500元，吴国联提交发票2张，主张交通费500元；保全责任险500元，吴国联提交发票1张，主张保全责任险费用500元。经质证，平安财险主张医疗费中的报告单显示第九根肋骨骨折是一个月后发现的，故不确认吴国联伤情是事故导致；误工时间过长，从业资格证无法证明其服务单位，只说明吴国联具有相应的资质，无法证明其损失；交通费请法院酌定；保全责任险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且其采取的保全措施不是必须的。雷鹏请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雷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国联、韩宏波无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韩宏波无责任，华安财险在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平安财险辩称“雷鹏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该行为属于保险公司的拒赔情形，且实质也属于无证驾驶”，而吴国联方认为雷鹏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是A2，虽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但雷鹏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并非无证驾驶，不适用于本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提交的合同系格式合同，在对于格式合同时约定的“实习期”的理解有分岐时，应做出对格式合同制定方不利的理解。故平安财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由吉凡物流公司、雷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吴国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医疗费2201.24元，该费用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华安财险在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220元，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981.24元；误工费19758.8元，吴国联该项主张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由华安财险在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1975.8元，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7783元。交通费500元，根据吴国联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华安财险在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50元，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450元；保全责任险500元，该费用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性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由吉凡物流公司、雷鹏承连带赔偿。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国联（工商银行洛安街支行6212261602014041786）医疗费1981.24元、误工费17783元、交通费450元，合计20214.24元。二、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雷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吴国联（工商银行洛安街支行6212261602014041786）保全责任险500元。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吴国联（工商银行洛安街支行6212261602014041786）医疗费220元、误工费1975.8元、交通费50元，合计224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惠民县吉凡冷藏物流有限公司、雷鹏负担。原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各方提交证据均进行了全面审查。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雷鹏机动车驾驶证处于实习期问题。雷鹏初次领驾驶证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同，驾驶证增加车型后的实习期并不等同于驾驶证必然丧失效力，其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不属于“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平安财险主张驾驶证在增驾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属于无证驾驶，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险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问题。平安财险递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虽用加粗加黑标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保险条款中并未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解释，应当做出对平安财险不利的条款解释。另，本案平安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部分仅有吉凡物流公司盖章，并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确认，不能认定平安财险已经向吉凡物流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平安财险的赔偿责任。对平安财险针对交强险范围内的垫付款追偿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