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津01行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泰奥石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北穿港路及绿带以南、前进道及绿带以西。 法定代表人黄勇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昭，天津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街19号。 法定代表人王安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娜，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科员。 委托代理人张文艳，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建设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杨光，局长。 委托代理人姚敬禹，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玲，女，199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代理人王蔚然，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祥兰，女，193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代理人刘玲（李祥兰之孙女），199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天津泰奥石化物流有限公司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行初2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泰奥石化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昭，被上诉人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开发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娜、张文艳，被上诉人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姚敬禹，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李祥兰的委托代理人刘玲及刘玲的委托代理人王蔚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保田系原告天津泰奥石化物流有限公司职工，工作岗位为炊事员，系第三人刘玲父亲、第三人李祥兰儿子。2017年11月15日17：20左右，刘保田在公司食堂做饭过程中，在食堂后门处晕倒，18：25左右被人发现死亡。2018年11月5日，被告开发区人社局收到第三人刘玲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8年11月12日受理。2018年11月12日，被告开发区人社局向第三人刘玲及原告邮寄了《受理决定书》，同时向原告邮寄了《举证通知书》及第三人刘玲提交的材料副本一套。2019年1月11日，被告开发区人社局收到第三人刘玲提交的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答复函，因认为该答复函对于认定事实十分关键，需给予原告足够的举证期限，于当日决定认定时限中止，并作出了《补证通知书》《时限中止通知书》，于2019年1月15日向第三人刘玲及原告送达了《时限中止通知书》，同时向原告送达了《补证通知书》及第三人刘玲提供的证据。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向被告开发区人社局提交了书面情况说明。被告开发区人社局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刘保田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并告知了复议及诉讼的权利。被告开发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1日向第三人刘玲直接送达该《决定书》，同日向原告邮寄。原告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2月27日向被告市人社局邮寄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决定。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3月1日依法受理，在履行了要求被告开发区人社局进行答辩等相关程序后，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津人社复决字〔2019〕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开发区人社局决定时限中止的行为不当，不符合时限中止的法定情形，被告开发区人社局在不适用时限中止的情形下超出法定期限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属程序违法，但不影响其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确认被告开发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但不予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于4月26日将《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原告及被告开发区人社局。原告收到后，不服该决定，提起诉讼。又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0月23日对刘保田尸体进行解剖，以确定其死亡原因。鉴定结论为符合冠心病猝死。其中，对毒（药）物检测结果为：在送检心血中检出乙醇（浓度为90mg/100ml）。后因第三人刘玲对血检结果提出异议，该中心出具答复函，内容为：刘保田2017年11月15日死亡，本中心于2018年8月17日对其尸体进行检验，毒（药）物检测为死后约九个月进行，时间较长，心血中乙醇浓度可能受到尸体腐败等因素的影响，因此该结果不能确定刘保田生前是否为醉酒状态。再查，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津劳人仲裁字[2018]第53号裁决书确认刘保田与原告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7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2018）津0116民初612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保田与原告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判决经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终3672号民事判决维持，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天津市工伤保险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的指导下，具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条例》第八条“开发区管委会根据精简、高效的原则和市人民政府授予的权限，设立、调整行政管理机构，赋予其相应的管理职责”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人力社保局职能设置、内设部门和人员编制的批复》的相关规定，被告开发区人社局作为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区域内的劳动社会保障部门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对其辖区内的工伤事故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第三人刘玲于刘保田2017年11月15日死亡后的一年内，即2018年11月5日向被告开发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开发区人社局经审查，于2018年11月12日受理，并将《受理决定书》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未超过《天津市工伤认定工作操作规程》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的15日受理期限。被告开发区人社局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2月1日向原告邮寄，并于同日送达第三人，未超过《天津市工伤认定工作操作规程》第七条第（一）项规定的20日送达期限。被告开发区人社局在履行了要求原告提交证据、依法调查等程序后，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了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60日作出期限。被告开发区人社局主张因第三人刘玲在认定期限的最后一日提交了影响认定结论的重要证据，其为保护原告举证的合法权利，作出时限中止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对时限中止有明确规定，被告开发区人社局保护当事人合法权利的态度值得肯定，但仍应依法行为，其在不适用时限中止的情形下超出法定期限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对于刘保田是否为原告公司职工，刘保田生前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原告对劳动关系存在异议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原告公司的监控录像显示，刘保田自16时40分左右在食堂后厨准备餐食，17时20分左右从食堂后门出来，走下台阶站定，后倒地，倒下后2分钟左右停止动作。18时许，被同事发现，已经没有呼吸。后经鉴定为冠心病猝死。刘保田系在原告公司从事炊事员工作，原告公司晚餐时间为19点-23点。刘保田突发疾病的地点是食堂区域，时间是准备餐食的合理时间，且死亡前在进行准备餐食工作，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原告主张刘保田死亡时间不在工作时间范围内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主张刘保田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醉酒情形，不得视同工伤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对刘保田是否存在醉酒情形，没有有权机构出具的结论性意见。经司法鉴定，刘保田心血中检出乙醇（浓度为90mg/100ml）。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9522-2004中确定了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属于醉酒驾车。原告据此认为刘保田有醉酒情形。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述国家标准适用于驾车中的车辆驾驶人员，且对血液检验有“及时抽取血样”等相关要求，检验方法按照GA/T105标准规定。而刘保田的血液检测是在刘保田死亡后约九个月的尸体解剖过程中进行的检测，检测依据的标准没有GA/T105标准。同时，鉴定机构出具的答复也写明“心血中乙醇浓度可能受到尸体腐败等因素的影响，因此该结果不能确定刘保田生前是否为醉酒状态”。因此，对于刘保田是否有醉酒情形，没有有效证明。《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醉酒情形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排除工伤的事实，该条款属于法律的例外规定，为更好地保护符合工伤或视同工伤认定标准的职工，应适用更高的证明标准来证明醉酒事实的存在。被告开发区人社局在履行了要求原告举证的程序后，结合刘保田生前工作的录像及对原告公司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没有认定刘保田有醉酒情形，该认定符合立法本意，并无不当。对于原告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开发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对于被告市人社局的复议决定，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项“依照本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是行政复议机关。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具体办理行政复议事项，履行下列职责：（一）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及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2月28日收到原告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3月1日受理，履行了要求被告开发区人社局提交答复、审核等程序，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4月26日向原告及被告开发区人社局邮寄送达，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60日作出期限，其复议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市人社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认为被告开发区人社局违反法定程序，其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开发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开发区人社局作出的编号：S112019120181186《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天津泰奥石化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开发区人社局负担。 上诉人天津泰奥石化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1.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存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现依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职工刘保田进行尸检后所出具的《答复函》内容，对于职工刘保田生前是否为醉酒状态无法确定。现有尸检结论不足以证明职工刘保田生前是否醉酒，是否属于工伤范围。在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前，也不存在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刘保田生前并未醉酒。在对于刘保田生前是否醉酒存疑，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刘保田生前未醉酒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单方认定其未饮酒属于工伤范围，在其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中亦未记载该存疑内容。上述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收到复议申请后，在无有效证据的前提下，维持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亦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二）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只能作出上述决定，而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所作出的决定却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作出的。2.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已将“醉酒”行为进行排除，即存在醉酒行为就不属于工伤。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在上述基本事实未查明的前提下，认定刘保田属于工伤范围，无事实依据。一审中，就刘保田不属于醉酒这一事实，被诉行政机关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该事实无法查明的前提下，一审人民法院通过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进行非法解释，要求上诉人承担更高举证标准，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这一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的争议焦点，在判决中并未进行评价。该裁判文书的内容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作出的编号：Ｓ112019120181186《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津人社复决字〔2019〕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或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答辩称，开发区人社局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和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权限，其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刘保田是否为醉酒状态的认定是存疑的。结合现有证据材料，按照工伤保险最大限度保护劳动者和司法疑罪从无的精神，开发区人社局只能得出刘保田不存在醉酒情形的结论。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分析，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保田事发时为醉酒状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有充分的法律、事实、证据且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玲、李祥兰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工伤认定结果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刘玲、李祥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天津市工伤保险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条例》第八条、《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人力社保局职能设置、内设部门和人员编制的批复》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作出认定工伤决定是其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主体资格及法定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刘保田是否存在不得认定工伤的情形；二是刘保田的死亡是否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10月23日对刘保田尸体进行解剖以确定其死亡原因。鉴定结论为刘保田符合冠心病猝死。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毒（药）物检测结果为：在送检心血中检出乙醇（浓度为90mg/100ml）。因被上诉人刘玲对血检结果提出异议，该中心出具答复函，内容为：“被鉴定人2017年11月15日死亡，本中心于2018年8月17日对其尸体进行检验，毒（药物）检测为死后约九个月进行，时间较长，心血中乙醇浓度可能受到尸体腐败等因素的影响，因此该结果不能确定被鉴定人生前是否为醉酒状态。”故对于刘保田是否存在醉酒情形，没有有权机构出具的结论性意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刘保田事发时为醉酒状态的证据。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向上诉人公司人员所作调查笔录记载:“他平日有饮酒的习惯，但当天是否饮酒公司不清楚（现场给公司食堂的厨师邢师傅打电话，据邢师傅回忆当天中午刘保田和张姐、两名物业员工、邢师傅在一起就餐，刘保田未饮酒）。”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事发当日公安机关对死者同事（最先发现死者）的询问笔录作了摘要，“问：当你发现刘保田死亡时，他身上有没有酒味？答：没有，他平时都是给我们打饭后再自己边喝酒边吃饭。”询问笔录中虽有刘保田平日有饮酒习惯的陈述，但不能证明刘保田当日饮酒，亦不能证明刘保田醉酒。在鉴定结论不能明确职工是否醉酒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根据调查核实情况及双方所举证据，认定刘保田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工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和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该认定决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提供的劳务协议书、二审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刘保田生前在上诉人公司担任炊事员，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提交的上诉人公司食堂考勤制度所规定的晚餐时间是19点-23点。被上诉人刘玲、李祥兰提供的刘保田录像光盘显示2017年11月15日16时40分左右，刘保田在食堂后厨准备餐食，17点20分左右，刘保田在食堂后门处晕倒。刘保田突发疾病的地点是食堂区域，时间是准备餐食的合理时间，死亡前在进行准备餐食工作，其符合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 《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因被上诉人刘玲在认定期限的最后一日提交了影响认定结论的重要证据，而作出时限中止决定。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作出时限中止的行为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时限中止的规定。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于2018年11月12日受理了被上诉人刘玲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超过了《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60日作出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开发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其依法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泰奥石化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洪群 审判员  张 全 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奕萱 书记员许洁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