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健，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儒深，河北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丰润区东马庄村南。法定代表人：王淑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河北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子健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健上诉请求：（2019）冀0208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书确有错误，应撤销原判，依法作出正确的裁判。事实和理由：一、王子健没有在《辞职申请书》上签字，荣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017年5月因荣泰公司停产减产通知王子健待岗，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王子健没有签过任何辞职文件，荣泰公司凭空就为王子健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王子健完全不知情。荣泰公司拿出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是荣泰公司自己违法办理的，上边没有王子健的签字。荣泰公司既不能提交王子健的辞职申请书，也不能提交王子健签字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回执。荣泰公司的做法既违反了劳动法律规定，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且严重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二、王子健2017年5月份工资1500元，低于河北省法定最低工资，依照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低于法定最低工资，劳动者提出解除合同，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故一审认定王子健主动提出辞职，荣泰公司仍应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荣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经济补偿金、生活费认定与事实相符，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子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待岗生活费、缴纳养老保险至起诉之日，共1814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子健自2008年12月到被告处工作，为整理工。2017年5月，因被告停产、减产，原告开始待岗，被告发放原告2017年5月的工资1620元。被告提交了加盖唐山市丰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审批专用章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合同原因为劳动者王子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2019年6月14日，原告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给付待岗生活费、缴纳养老保险合计181445元。2019年6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通知原告不予受理，不予受理的理由为其他。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诉讼请求增加一个月的待岗生活费，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被告招用为被告工作，自用工之日起，原被告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决定自己行为的能力和判断自己行为后果的能力。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原告提出辞职申请，被告亦同意，并在唐山市丰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登记备案，原被告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2017年5月31日。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规定的仲裁时效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已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故应在自2017年5月31日起一年内提出，原告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子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子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八份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8月8日开始，用人单位已经不再为劳动者提供任何岗位拒绝劳动者进场的事实，丰润区人民法院已经认定2018年8月8日被上诉人单位已经无法给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此时已经符合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通过4931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2018年8月9日起被上诉人单位就开始要求劳动者在事先拟定的离职申请表和离职资料上签字，否则不给办理保险转移手续，不予支付拖欠的工资。证据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打印件两份。证明因企业被政府关停原因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均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证据三、包含本案当事人在内的荣泰公司聊天群的聊天记录及群名单截图等信息证据。该群中的群成员均为带班班长，通过聊天内容能够证实，企业要求劳动者需要办理保险转移手续的必须填写离职申请表和辞职报告，否则不予办理退厂。也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企业停产歇业在先。证据四、微信群聊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8月8日企业拖欠工资的事实以及需要在企业预先拟定的离职申请及辞职报告上签字才能办理退厂，说明即便在自愿离职或者辞职报告上签字的劳动者也并非自愿离职，用人单位利用了自己的优势地位强迫劳动者办理退厂及离职手续，该离职手续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违法取得的证据予以认定，属于既违背事实又侵害劳动者权益。2018年8月8日班长杨刚通知该班到公司开7月份的工资并办理退厂手续，如果不办理不能进场，必须本人去。证明是荣泰公司强迫工人签订离职申请。荣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第一，该八份判决书均属于未生效的法律文书，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都提起了上诉；第二，该八件劳动争议案件与本案存在明显不同，不是相同的案例，每起劳动争议案件中都会有其独特的地方，恳请法院不受过往案件的干扰。对证据二，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其具体的案件内容是否有二审、再审均无法查清。而且不属于河北地区当地的裁判案件，不能认定本案中的事实。对证据三、四，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从证据形式上不属于足以影响案件事实的新证据，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上看，微信通讯工具每一个成员的名称头像均是可以自行修改和自行备注，聊天内容可以进行自行的删减，这是众所周知的，因此其内容的真实性和人员与上诉人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认定。对证明目的的关联性，两份证据无法显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和支付生活费的事实。其聊天的人员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也无从考证。因此该份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另外就全部证据，上述四份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后形成的二审新证据，均是劳动者在提起民事诉讼就可以取得的证据，并且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应的电子数据还应提交相应的储存设备。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对王子健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王子健提交的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王子健提供的工资流水显示，王子健待岗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219.92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荣泰公司是否应向王子健支付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第二，荣泰公司是否应向王子健支付生活费，如需支付，数额是多少；第三，王子健关于养老保险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荣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子健已经收到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故王子健于2019年6月14日提起仲裁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王子健的诉请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王子健的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中，荣泰公司提交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主张系王子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王子健对此予以否认，荣泰公司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王子健仲裁时要求解除与荣泰公司的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14日解除。由于荣泰公司北车间停产，不能为王子健提供劳动条件，故王子健要求荣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经济补偿金应为57419.12元(5219.92元/月×11个月)。因2017年5月份荣泰公司北车间即已经停产，故荣泰公司应向王子健支付待岗生活费37559.92元(5219.92元+1650元/月×80%×24.5个月)。王子健关于补缴养老保险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论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子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二、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子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419.12元、待岗生活费37559.92元，合计94979.04元；三、驳回王子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唐山市丰润区荣泰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阳审判员 周 文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