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汝尧，男，196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宁波台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忠，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合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车安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王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汝尧、上诉人宁波合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辰公司）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4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汝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汝尧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不是一般的居间合同，是品牌经销权转让合同。一审将涉案合同认定为居间合同错误。品牌经销权授权转让的价格是170万元，品牌经销权授权，原来就已经存在。获取品牌的前期工作陈汝尧已经经过多年的艰辛努力，现在只是需要通过陈汝尧的努力，如何协调慈溪市新亚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的股东，说服长春一汽马自达销售有限公司，顺利将品牌经销权转让给合辰公司的问题。至2016年7月14日，品牌经销权转让的主要合同义务，经过陈汝尧的努力，已经完成。所以，合辰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拒付合同约定的剩余受让款160万元。至于变更新公司的控股权问题、新公司地址变更问题、100万元建店保证金问题均属于“品牌店授权”转让的合同附属义务；2.关于100万元退款时间是否涉及违约，能否作为合辰公司不肯支付合同约定转让费的理由问题。现已查明，合辰公司的一汽马自达品牌经销商授权书是在2016年7月14日获取，时隔两个月不到即2016年9月7日，新亚公司即将100万元保证金转至合辰公司账户。一审克扣合辰公司应该支付的合同价款，没有理由；3.三年后才拿到授权的原因，是因为授权流程和合辰公司漫长的建设原因导致。因为要想获得长春一汽品牌经销权授权，必须要经过授权方的严格审查流程。合辰公司属于新成立的公司，没有现成的经营场地和三年以上的财务报表，他们在获取了品牌经销权受让的意向合同后，需要经过申请项目许可、规划许可、土地许可、建筑施工许可、完成了基建后，才可以去申领房产证、土地证、再去装修4S店面，公司必须经过经营以后，提供三年以上的经营财务报告等20多份必备资料，合辰公司才有资格去一汽集团申报书面的《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合辰公司从该品牌经销权授权后，获取的不仅仅是品牌汽车经销权的利润，更重要的是土地使用权的增值和房屋的增值。 合辰公司针对陈汝尧上诉答辩称：本案并非品牌经销权转让合同纠纷，首先，陈汝尧从未取得过马自达汽车品牌经销权，曾经取得马自达汽车品牌经销权的是新亚公司。如果存在品牌经销权转让，转让人应是新亚公司，但新亚公司从未作出过转让的表示，陈汝尧也未获得该公司授权，品牌经销权转让没有权利来源。其次，新亚公司取得的品牌经销权已经超过授权时效。最后，马自达公司出于对品牌销售的管理和控制，决不允许品牌经营权私下转让，所有的品牌授权均是由马自达公司亲自作出。陈汝尧也未完成其承诺事项，合辰公司取得的品牌授权是自行取得，并且取得时间在2016年7月，远超合同签订70个工作日的约定。陈汝尧无权向***或合辰公司收取费用。请求驳回陈汝尧的诉讼请求。 ***针对陈汝尧上诉答辩称：***不是合格的被告主体，***是履行职务行为，陈汝尧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70日内完成品牌授权行为。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请求驳回陈汝尧上诉请求。 合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汝尧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汝尧并未完成或部分完成居间义务。陈汝尧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其与***约定的居间义务。根据***与陈汝尧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关于宁波北仑建立一汽马自达4S店协议》。陈汝尧未在该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办妥厂房授权新公司建店的书面材料，应当认为其未完成相应的居间义务，陈汝尧也不存在部分完成居间义务的情况。二、***签订协议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作为经理，没有权限决定实施如此重大经营方案，签订该协议也不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提交的投资清单也显示，付给陈汝尧10万元及建店保证金并未入合辰公司的账，且***写了借条，说明上述两笔钱是***个人支付给陈汝尧的，并非由合辰公司支付，印证了签订协议系其个人行为，并非合辰公司授意。合辰公司提交的***2012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合辰公司与***早在2012年6月就已经就开设4S店相关事宜达成合意。合辰公司是在一年多以后的2013年7月底才正式成立的，2012年6月时，合辰公司的主要股东陆明岳不认识***。 陈汝尧针对合辰公司上诉答辩称，当时是陈汝尧代表新亚公司在协议上签字，陈汝尧对新亚公司的马自达品牌有支配权。请求驳回合辰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合辰公司辩称：***属于履行职务行为。 陈汝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合辰公司、***共同支付陈汝尧咨询费1600000元，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合辰公司、***支付利息（自2017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向陈汝尧出具证明，载明：北仑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品牌授权费用为1600000元，付款时间为新公司注册前。2013年8月1日，陈汝尧（乙方）与***（甲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申请北仑一汽马自达4S店，咨询费用计1700000元；协议签好后，甲方先付100000元作为定金，厂方授权新公司及同意在指定位置建店后（北仑区小港江南汽车城）及相关事务等，但必须要落实书面资料给甲方后三天内，甲方再一次性支付乙方1600000元；办理时间为70个工作日或者在新公司付拍卖土地款前（以先到者为准）；若在办理中乙方发生违约行为的，乙方退还已付的定金，并退还甲方已付厂方的1000000元建店保证金。同日，陈汝尧（乙方）与***（甲方）还签订了《关于宁波北仑建立一汽马自达4S店授权方案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以新亚公司名义取得了建立北仑一汽马自达4S店的授权，现双方一致同意该项目由甲方及甲方指定人员投资注册成立的合辰公司运作，名义申请人新亚公司在新公司中不拥有任何形式的股份，由于厂方原要求新成立的4S店的运作公司须由新亚公司控股，由此导致的投资方变更手续，由乙方协调厂方及相关部门办理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承诺协调厂方及相关各部门将建店意向地址变更为宁波北仑江南汽车城，由此产生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承诺上述投资方变更及建店位置变更在北仑新公司成立后70日内办妥或者在新公司要付土地拍卖款前办妥（以先到者为准）；2012年3月21日，宁波北仑启宏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慈溪新亚1000000元建店保证金，已由新亚公司转汇至厂方，乙方承诺，无论北仑新公司申办一汽马自达4S店是否成功，其都会协调各方将1000000元在协议到期（即签订本协议70日后）的一个月内退还给甲方。2013年8月1日，陈汝尧出具证明，载明收到合辰公司关于办理授权北仑新建一汽马自达4S店定金100000元，实际以银行出具的汇款凭证为准。次日，***向陈汝尧转账100000元。在合辰公司备案的股东支付投资款清单中，列明***的账外金额为1100000元，其中1000000元付厂方建店保证金，另100000元付陈汝尧。2016年7月11日，合辰公司与一汽马自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同年7月14日，合辰公司取得一汽马自达品牌经销商授权书。2016年9月7日，新亚公司将1000000元转账至合辰公司账户内。另查明，合辰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含商用车及九座以上乘用车销售。2016年6月2日，合辰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通过经营范围新增一汽马自达品牌汽车销售（以登记机关核定为准），经营地址也变更至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车安路11号（即北仑区滨江汽车城内）。***系股东兼总经理，同时也是上述《经销商合同》中合辰公司的被授权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陈汝尧、合辰公司、***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付款条件为“厂方授权新公司及同意在指定位置建店后及相关事务等，但必须要落实书面资料交给甲方后三天内”，且不论2016年7月14日合辰公司取得一汽马自达品牌经销商授权书是否为陈汝尧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单就付款条件而言，付款时间应为2016年7月17日前，陈汝尧于次年10月23日即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合同约定的办理时间仅涉及合同履行情况、违约认定问题，对诉讼时效不产生影响。二、适格被告的确定。***在协议签订时系合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虽然由***作为合同一方与陈汝尧签订，但协议所涉及的权利，即取得一汽马自达品牌经销商授权、资方变更、建店位置变更等实体权利均由合辰公司实际享有，且授权成功后，建店保证金亦由新亚公司退回至合辰公司账户内，并未由***个人享有，故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协议约定的义务亦应当由合辰公司履行，***的签约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三、陈汝尧是否全面实际履行了居间义务。合辰公司陈述称授权系由其直接与厂方沟通后取得，与新亚公司及陈汝尧无涉，假使该陈述属实，合辰公司无法对建店保证金的退款路径，即由厂方退还给新亚公司，再由新亚公司退还给合辰公司作出合理解释。结合补充协议关于资方变更及建店保证金的支付路径，该院认为原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由新亚公司作为名义申请人向厂方提出建新店申请，因厂方要求新店须由新亚公司控股，故陈汝尧的居间义务之一即促成新店直接由合辰公司控股，而该义务在合辰公司注册成立时起即无新亚公司占股已完成。关于建店位置变更，补充协议要求变更至北仑江南汽车城，经查，北仑并无江南汽车城，但有滨江汽车城，而合辰公司的注册地即在该汽车城内，故该院认为该协议义务陈汝尧亦已完成。但同时补充协议也约定了1000000元的建店保证金应在协议签订后70日内退还，陈汝尧并未按时居间完成退款义务。另根据协议约定，合辰公司的付款条件之一为厂方授权新公司且陈汝尧交付相应的书面资料，陈汝尧称新亚公司支付建店保证金后即取得授权，故该协议约定对其无实质约束。该院认为，陈汝尧、合辰公司、***签订协议的主要目的即是为取得新店的厂方授权，新亚公司支付建店保证金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辰公司就能取得厂方授权，且根据陈汝尧、合辰公司、***的庭审陈述，陈汝尧、***及合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方在协议签订后不久即前往厂洽谈授权事宜，但被拒绝，故陈汝尧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厂方授权系由其居间完成。经该院询问，陈汝尧未就期间居间义务的实际履行情况、联系人员作进一步说明。从现有证据来看，厂方授权系在协议签订后约三年时方才取得，陈汝尧又无法举证证明该三年期间其履约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认为，陈汝尧虽未促成协议主要目的实现，但完成了部分居间义务，结合协议各项义务的难易程度、重要性，并考虑陈汝尧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酌情认定合辰公司需支付陈汝尧500000元居间费用，因合辰公司已支付100000元定金，故尚需支付400000元。陈汝尧主张的利息标准并不明显偏高，予以确认，但陈汝尧未提供之前向合辰公司有效催讨的证据，故计息起始时间以诉状副本送达合辰公司时起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辰公司支付陈汝尧居间费用4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7日起以未支付的居间费用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汝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陈汝尧负担11900元，由合辰公司负担73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陈汝尧、合辰公司、***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付款时间应为2016年7月17日前，陈汝尧于2017年10月23日即提起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协议签订时系合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虽然两份协议均由***作为合同一方与陈汝尧签订，但协议所涉及的权利包括取得一汽马自达品牌经销商授权、资方变更、建店位置变更等实体权利均由合辰公司实际享有，授权成功后，建店保证金亦由慈溪新亚退回至合辰公司账户内，并未由***个人享有，故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亦应由合辰公司履行，一审据此认定***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合辰公司认为***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汝尧的居间义务之一即促成新店直接由合辰公司控股，而该义务在合辰公司注册成立时起即无新亚公司占股已完成。关于建店位置变更，补充协议要求变更至北仑江南汽车城，经查，北仑并无江南汽车城，但有滨江汽车城，而合辰公司的注册地即在该汽车城内，故该协议义务陈汝尧亦已完成。但同时补充协议也约定了1000000元的建店保证金应在协议签订后70日内退还，陈汝尧并未按时居间完成退款义务。另根据协议约定，合辰公司的付款条件之一为厂方授权新公司且陈汝尧交付相应的书面资料，陈汝尧、合辰公司、***签订协议的主要目的即是为取得新店的厂方授权，新亚公司支付建店保证金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辰公司能取得厂方授权，且陈汝尧、***及合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方在协议签订后不久即前往厂洽谈授权事宜，但被拒绝，而厂方授权系在协议签订后约三年才取得，陈汝尧没有证据证明该三年期间其履约情况，陈汝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厂方授权系由其居间完成。一审根据陈汝尧完成了部分居间义务，结合协议各项义务的难易程度、重要性以及陈汝尧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酌情判决合辰公司支付陈汝尧500000元，扣除合辰公司已支付100000元定金，尚需支付400000元，基本合理。一审对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陈汝尧认为涉案合同实质系品牌转让合同，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陈汝尧、合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陈汝尧负担14400元，上诉人宁波合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方资南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代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