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3行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北二环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峰，局长。委托代理人夏菁，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继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迪安，男，195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购良，女，195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刘迪安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198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彬，男，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湘潭市岳塘区。（系刘迪安的女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彪，湘潭市雨湖区弘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迪安、冯购良、刘维、刘艳、胡建彬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行初4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统征地荷塘商务区一、二期建设用地项目经批准拟征收岳塘区荷塘乡荷塘村部分集体土地。刘迪安（户主）、冯购良、刘维、刘艳、胡建彬五原告一户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在该组共同共有房屋一栋，并办有建房手续，且在征收红线范围内，必须拆迁。2013年8月5日，湘潭市人民政府发布了潭土公字〔2013〕第25、26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4年5月16日，被告发布了潭征补字〔2014〕第10、1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事后，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依法受理该项目，负责该项目征地拆迁具体工作。2016年7月2日，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向原告刘迪安、刘维等下达了《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注明了测绘面积、补偿款项数额及款项领取方式等，原告刘迪安、刘维对此也有签字按手印确认。事后，原告领取了该通知书约定的拆迁补偿款170余万元。2018年7月20日08时许，原告刘艳因征拆纠纷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出警民警现场调查核实，系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拆迁事务所和其拆迁工作人员对荷塘村步步高商务区拆迁范围内刘迪安户房屋进行拆迁而引发的纠纷，对此，原告亦有视频录像资料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另查明：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五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向原告送达《限期腾地决定书》，但原告拒收。一审判决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故《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发布以后，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征拆工作是被告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依法受理该项目，负责该项目征地拆迁具体事务性工作，应视为是受被告委托而实施的征拆行为。因此，原告以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拆除房屋违法为由，将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被告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被告辩称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从该案事实看，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向原告刘迪安、刘维等下达了《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原刘迪安、刘维虽然在该《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签名并领取了约定的拆迁补偿款，即使原告未按照约定履行腾房义务，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也无权组织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鉴于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依法受理该项目，负责该项目征地拆迁具体事务性工作，应视为是受被告委托而实施的征拆行为。因此，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违法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7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刘迪安、冯购良、刘维、刘艳、胡建彬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一审判决送达后，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被告主体资格不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称其房屋系由上诉人强制拆除，而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组织或者参与实施被上诉人所称的房屋强制拆除，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或实施了前述行为。同时，上诉人没有法定强制执行权，不可能将没有法律依据的强制执行权委托给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一审判决未查明该所拆除涉案房屋的依据、权限及拆除涉案房屋的相关情况，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发布以后，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征拆工作是上诉人的法定职责，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的征拆行为视为是受上诉人委托，该推理和解释不符合合理性和合法性原则。根据《中共湘潭市委、湘潭市人民政府》的规定，上诉人的主要职责是对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征收实施工作进行指导和监督，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是基于该方案对其工作职责的安排，并不是受上诉人的委托，故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实际的拆除行为实施者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未追加，直接判决该征收事务所是受上诉人委托并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另，本案适格原告应为刘迪安，被上诉人冯购良、刘维、刘艳、胡建彬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刘迪安等五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应当在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再由一审法院决定是否应当追加。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申请追加，二审中也未提出书面申请，本案事实已经查清，不存在程序违法；三、上诉人作出了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之后，被上诉人的房屋即被拆除，涉案房屋是在征收过程中被违法强拆的，上诉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四、被上诉人通过报警才知道是征拆部门根据湘潭市人民政府和上诉人的相应公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尽管一审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上诉人组织实施了拆除，但上诉人是征收的法定职能部门，且在拆除前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送达了限期腾地通知，只是被退回去了，故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五、被上诉人未与征收部门达成任何征收补偿协议，征收部门也没有依据任何协议支付征收补偿款，征收部门在此情况下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行为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在本院（2019）湘03行终77号行政裁定书指令继续审理后，重新进行了立案登记，但未再组织双方当事人开庭审理，也未组织听取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但一审判决未对涉案房屋基本情况、拆除过程及刘迪安、刘维后续领款等情况予以查明。另，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已变更为湘潭市岳塘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本院认为，本院2019年5月13日作出的（2019）湘03行终77号行政裁定书已确认原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现湘潭市岳塘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实施的案涉房屋具体征地拆迁事务性工作，应视为是受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而实施的征拆行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系本案适格被告，该裁定书已生效，故上诉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与行政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的第三人，有权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并未组织实施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其对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是基于其法定行政职能，原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现湘潭市岳塘区优化人居环境事务中心）是对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实际组织实施主体，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如其不参加诉讼，无法查明案涉房屋的基本情况和拆除情况，将对拆除行为的合法性确认及后续可能引发的赔偿产生重大影响，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本院（2019）湘03行终77号行政裁定书指令继续审理后，重新进行了立案登记，但未再组织当事人双方开庭审理，也未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亦未主动追加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即径行作出实体判决，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行初433号行政判决；二、本案指令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谢 颖审 判 员  秦泽湘审 判 员  康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祝代理书记员  谭聪乐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八条行政案件由最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经复议的案件，也可以由复议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审判工作的实际情况，确定若干人民法院跨行政区域管辖行政案件。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