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德浦黑猪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双涧镇双涧村西A处。法定代表人：赵黎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启林，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飞，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步勇，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蒙城德浦黑猪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朝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黎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启林、被上诉人李朝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朝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德浦公司与李朝飞之间的工程款并未进行核算，李朝飞提供的三张条据上未加盖德浦公司单位公章或由德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条据上的褚贵娥签字系受李朝飞请求代为累加他自己写的条据上的数字，褚贵娥并未实际对工程量进行丈量和测算，况且褚贵娥也不懂工程造价结算，德浦公司亦未授权褚贵娥进行工程结算。德浦公司与李朝飞之间的工程款并未结算，原判将该三份条据认定为结算单系认定事实错误。2、德浦公司实际已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德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李朝飞出具的收条足以证明德浦公司实际至少已支付工程款152900元，该部分应认定为支付清包工的工程款。且德浦公司仍有部分收条暂未找到，实际已支付工程款远超前述数额。一审判决认定德浦公司仅支付李朝飞劳务费679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朝飞在一审中主张85000元三张收条系在褚贵娥出具条据的时间（即2018年2月2日）之前，系支付所谓4栋包工包料的工程款，不应扣除的说法不能成立。根据李朝飞的陈述及工程承包行业的习惯可以看出，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有预支款项的习惯，而涉案工程自2016年7月份便开始施工包工包料工程，至2018年2月2日，李朝飞及其工人不可能不预支工程款。此外，李朝飞还当庭陈述，本案涉案工程“有4栋系包工包料，13栋系清包工，且本次起诉的工程款均系清包工工程款，4栋包工包料工程款已结清”。首先，按照一般社会经验可以得出:既然所谓包工包料款已结清，那么德浦公司手中则不可能再持有李朝飞所称的包工包料的收条，这些收条只能是清包工部分的收条，理应在工程款总额中扣除。即德浦公司手中持有的在2016年7月之后至2018年2月2日之间的收条上的数额均应认定为德浦公司支付清包工的工程款。其次，涉案工程总栋数只有14栋，减去李朝飞陈述包工包料的4栋，清包工的栋数共有10栋。该实际情况与李朝飞当庭陈述的13栋清包工明显存在矛盾。涉案工程系李朝飞与德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兴业口头约定，未签书面合同。因赵兴业去世，李朝飞的部分陈述在客观上无法核实，前述事实即可表明李朝飞存在不诚信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德浦公司与李朝飞并未进行工程款结算，且德浦公司实际已至少支付工程款152900元，该款当然应在工程款总额中扣除。李朝飞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支持。李朝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浦公司支付李朝飞工程款17万元及利息209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暂从欠款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日，直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约7月份德浦公司在蒙城县Ａ处）建设钢结构养猪场。其中李朝飞为德浦公司建设包工包料的有4栋钢结构活动板房（2016年10月份完工，李朝飞称工程款已基本结清）；清包工有13栋（2016年10月开始，2017年10月份完工）。本案李朝飞起诉的是清包工的劳务费。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清包工劳务费为每平方米15元。经李朝飞与德浦公司的会计褚桂娥结算，2018年2月2日褚桂娥在双方的结算单上注明：“本次已审核3张，合计贰拾贰万贰仟元，褚桂娥.2018.2月2日”。后经李朝飞催要，德浦公司已支付李朝飞清包工劳务费67900元。根据李朝飞与褚桂娥的结算单注明的工程量，按每平方米15元计算，劳务费为209256.83元。褚桂娥于2014年至2019年6月在德浦公司处任公司会计。德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系赵兴业，赵兴业于2019年2月2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德浦公司的会计在清单中认可了工程量，李朝飞在庭审中认可清包工劳务费是每平方15元，故应按每平方15元计算。扣除德浦公司已支付的67900元，德浦公司应仍支付李朝飞141356.83元（209256.83元-67900元）。李朝飞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李朝飞要求德浦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德浦公司认为在2018年2月2日以前已支付给李朝飞劳务费85000元（2016年10月1日30000元、2017年1月27日40000元、2017年5月31日15000元），李朝飞主张该款是支付4栋包工包料的工程款，德浦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李朝飞该主张，德浦公司辩称该款系支付清包工劳务费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德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朝飞劳务费141356.83元；二、驳回李朝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元，减半收取2060元，由李朝飞负担496元、由德浦公司负担1564元。二审查明，2016年10月1日，李朝飞收到德浦公司30000元，2017年1月27日收到40000元，2017年5月31日收到15000元，以上合计85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劳务费数额如何确定；2、已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之一，褚桂娥系徳浦公司会计，对此徳浦公司无异议。李朝飞提供的工程清单虽然没有徳浦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但褚桂娥对条据进行了审核，并对价款进行了确认。褚桂娥的该行为应为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徳浦公司承担，故应确认李朝飞的劳务费数额为222000元。一审又重新按照每平方15元计算劳务费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之二，褚桂娥在李朝飞提供的清单上签字，仅是代表德浦公司对李朝飞提供劳务报酬总价的确认，并非双方对该劳务进行结算后出具的结算单，故不能以该日作为劳务费的结算日。一审庭审时，李朝飞对提供劳务过程中其和其工人从徳浦公司支过钱不持异议。该陈述亦符合劳务清包的正常交易习惯，故不能排除褚桂娥确认劳务报酬前，徳浦公司提前支付部分劳务款。徳浦公司提供了该日前的李朝飞收条，证明李朝飞支取劳务款85000元，李朝飞主张系支付4栋包工包料工程款，但又称4栋工程款已基本结清。如4栋工程款结清，该收条原件应由李朝飞收回，但该收条原件现仍有徳浦公司持有，故不能认定该85000元系包含在已结清的其他工程款中。一审认为应由徳浦公司举证证明该85000元不是支付4栋包工包料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在徳浦公司仍持有收条原件的情况下，应由李朝飞举证证明该收条系支付4栋工程款。因李朝飞不能举证证明系支付4栋工程款，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该85000元应从本案劳务款总额中扣除。徳浦公司下欠李朝飞的劳务费为222000-67900-85000=69100元。综上所述，德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7466号民事判决；二、蒙城德浦黑猪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朝飞劳务费69100元；三、驳回李朝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减半收取2060元，李朝飞负担1675元，蒙城德浦黑猪养殖有限公司负担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李朝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朱晓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欧阳萍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