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12民初10477号原告：汪沂，女，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原告：程钧，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桢，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萌（CHENGMENG），女，1970年2月2日出生，美国籍（UNITEDSTATESOFAMERICA），住美国马里（13742ValleyOakCircle,Rockville,MD20852,USA）。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沂，系其妹妹。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33020041952986XM）。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57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庆，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鹏，系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功，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沂、程钧、程萌（CHENGMENG）为与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7月26日、2020年3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沂、程钧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桢，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鹏、邓建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以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对患者程基绪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进而导致患者程基绪的死亡结果为由，诉请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赔偿三原告医疗费48803元、死亡赔偿金2400000元，丧葬费60000元，护理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2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误工费等相关合理费用50000元、精神抚慰金900000元。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答辩称：愿以浙江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所载鉴定结论为基础，依照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承担其应负担的赔偿责任。另，患者程基绪尚欠被告医疗费49611.4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患者程基绪于2017年7月7日因“夜间睡眠打鼾伴呼吸不畅6年”入住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初步诊断为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2017年7月11日，患者在全麻下行“悬雍垂腭咽成形+低温等离子射频消融术”，术后转入ICU进一步加强监护治疗，予抗感染、抑酸护胃、祛痰等对症治疗。根据病程记录，患者于7月12日6时48分拔除气管插管，改鼻导管吸氧；6时50分患者出现呼吸困难，伴氧饱和度下降至80%，心率50次/分，考虑喉痉挛可能，予气管插管、心肺复苏抢救治疗，但因喉头痉挛、声门紧闭，气管插管阻力较大，无法置入声门。6时57分再次予气管插管成功，接机械通气，患者全身抽搐明显，考虑急性脑缺氧状态，予抗癫痫治疗。7月14日查血常规：白细胞计数16.9×109/L，中性粒细胞分类86.6%，淋巴细胞分类5.3%，红细胞计数3.95×1012/L，超敏C反应蛋白54.6mg/L。查前降钙素示0.86μg/L。7月21日行气管切开术。后患者体温反复，痰量较多，考虑肺部感染，根据痰细菌培养结果及血象、炎症指标、体温等予抗感染，并逐步脱机，行高压氧治疗。后因肺部感染加重再次机械通气，终止高压氧治疗，予抗感染治疗。9月9日17时25分，患者出现突发室速，心率140次/分，随即转为室性逸搏心率40次/分。经持续胸外按压，反复肾上腺素针静脉推注，于21时50分床旁心电图提示为一直线，宣告死亡。死亡诊断：1、恶性心率失常：室速；2、心跳呼吸骤停；3、缺血缺氧性脑病；4、心肺复苏后；5、悬雍垂腭咽成形加射频消融术后；6、肺部感染；7、呼吸衰竭；8、继发性癫痫。就上述诊疗过程，浙江省医学会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浙江医鉴【2019】7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认为：医方诊断“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明确。行“悬雍垂腭咽成形+低温等离子射频消融术”有相对手术指征，术前告知手术及麻醉的相关风险和并发症（如喉痉挛等），并有患方签字。根据提供的鉴定材料，医方术中操作未见违规。术后转ICU监护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患者拔管后出现喉痉挛，医方抢救及时、规范。因患者术后气道水肿明显，属困难气道，环甲膜气管切开术并非困难气道抢救的首选措施，医方有经皮气管切开的备用措施。且医方在紧急情况下先抢救，后在6小时内补记医嘱，系正常医疗行为。但医方在诊疗行为上存在以下过错：1、行“悬雍垂腭咽成形+低温等离子射频消融术”前评估欠详尽，缺乏不同体位下对低通气状态的评估；2、拔管时未到上班时间，医护人员尚不充足，非最佳拔管时机；3、拔管前评估不到位，未行气道评估试验；4、拔管前未充分告知拔管后可能出现的风险；5、对拔管后的风险估计不足，没有对困难插管风险评估。因未行尸检，患者确切死因无法明确，根据鉴定材料，认为患者死因考虑与喉痉挛致窒息引起的缺血缺氧性脑病有关。医方的上述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患者气管痉挛，困难插管，与其死亡也有一定影响。故认定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在对患者程基绪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患者程基绪在治疗期间在宁波惠宁大药房有限公司购置药物花费43803元。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7月18日住院费用41743.60元，自负5000元，尚欠医院36743.60元。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9月9日住院费用179728.68元，医保账户负担166860.92元，尚欠医院12867.80元。另查明：患者程基绪出生于1944年4月13日，育有一子程钧，长女程萌（CHENGMENG），次女汪沂。其父母及妻子均已过世。原告程萌（CHENGMENG）于2017年9月10日自美国赶赴中国宁波处理其父丧葬事宜，于2017年9月23日返回美国，为此支出机票费632.96美元，高铁费588元，原告程萌（CHENGMENG）在美工作时薪为40.58美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干部履历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招宝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常住人口登记本、出生公证书、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入院录、出院记录、死亡记录、临时医嘱单、居民死亡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医疗费发票、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费用汇总清单、程萌（CHENGMENG）中华人民共和国签证、支付声明、电子机票行程确认单，由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本院鉴定、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医学会作出的浙江医鉴【2019】7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以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在对患者程基绪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评估欠详尽、拔管时机不佳、拔管前评估不到位、拔管前未充分告知风险以及对拔管后的风险估计不足等医疗过错，上述医疗过错系造成患者程基绪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综合考虑患者病情、诊疗经过，本院认为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应承担85%的赔偿责任。本院确认三原告因本次医疗损害所致经济损失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患者程基绪死亡时年满73周岁，以上一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7年，为420938元。原告以个体寿命长短、收入高低存在差异为由要求按年收入120000元为标准赔偿20年，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以上一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6个月，为35390元。关于护理费，因患者程基绪于2017年7月7日入院，7月11日手术后转入ICU病房，而ICU病房有医护人员专门护理，无需家属陪护，故本院支持5天护理费，为1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本院根据患者的病情以及住院治疗时间，酌情确定为6500元。关于医疗费，患者为本次诊疗行为已支付医疗费48803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考虑到原告程萌（CHENGMENG）常年居住国外，往来不便，本院根据其办理丧事事宜实际支付的交通费用以及实际误工的时间、收入水平，酌情认定其交通费、误工费合计为26000元；原告程萌（CHENGMENG）在患者在世时因探望而产生的各项费用，不属于必要支出，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541231元，由被告承担85%计460046.35元。此外，患者尚欠医院的医疗费49611.40元，原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予以准许，该部分费用亦由各方按比例予以承担，原告应承担的部分，在被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原告的亲人因医疗事故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伤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支持5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赔偿原告汪沂、程钧、程萌（CHENGMENG）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460046.35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10046.35元，扣除三原告应负担的医疗欠费7441.71元，余款502604.64元限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汪沂、程钧、程萌（CHENGMENG）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4755元，由原告汪沂、程钧、程萌（CHENGMENG）负担25929元，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负担8826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汪沂、程钧、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程萌（CHENGMENG）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文君人民陪审员  华彩菊人民陪审员  冯雅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谢佶代书 记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