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焕军，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新华南路东1号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一龙，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配帆，女，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教育路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飒，河南首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焕军因与被上诉人周配帆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焕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一龙，被上诉人周配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焕军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5日，被上诉人周配帆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交《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申请书》，申请追加漯河三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泰公司）股东葛焕军等三人为周配帆申请执行庞俊丽、潘会山、庞军营、漯河三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胜捷物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9)豫1121执92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经听证，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1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上诉人葛焕军等三人为（2019)豫1121执92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要求上诉人葛焕军等三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同时，将上诉人葛焕军等三人银行存款和车辆予以冻结、查封。上诉人葛焕军认为，原案被执行人三泰公司有一定财产，未达到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同时，其通过债权债务冲抵，以股份转让的形式成为三泰公司的股东，其不明知原股东庞某未履行出资义务，且自己己经支付了对价。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不应对原股东的出资不实承担法律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舞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1121民初2986号判决，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原案被执行人三泰公司于2010年1月7日，由原公司股东庞军营、潘会山共同出资550万成立，二人各占50%股份；2014年11月17日，庞军营、潘会山追加投资600万元，注册资金变更为1100万元：2016年12月28日，原公司股东潘会山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庞某后退出：2017年12月20日，经原股东庞军营、庞某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庞某股份中的14%以154万元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判决遗漏上述2014年11月17日和2016年12月28日两次工商变更情况，上述情况足以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相互印证，说明上诉人并非原始股东、也非新增资本的认缴股东，而是受让庞某转让的14%股份成为的三泰公司股东，对于上诉人而言不存在是否“全部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是庞某转让股份的受让人，在工商局备案的《股东会决议》足以证实。庞某将其14%的股份以154万元价格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以146万元借款及利息冲抵转让价款，上诉人为股权转让己经支付了转让对价。最起码在上诉人受让股权之前和之时并不知道庞某转让给自己股份是未出资的股份。如果上诉人当时知道其未出资，既不会支付转让对价，也不会信誓旦旦的在一审法庭上声称三泰公司己经足额出资。说明上诉人在受让股权之初，也是受到了蒙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庞某股份的受让人，对庞某转让的股份未出资的情况并不知情，故不应追加上诉人为原案的被执行人。一审错误适用法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导致上诉人在执行中再一次支付转让对价，这对上诉人来说显然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配帆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1、上诉人称原案被执行人三泰公司有一定财产，未达到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情形。一审中，答辩人曾向法院提供有对三泰公司财产状况的查询清单明细，三泰公司名下无任何存款、车辆、房产、资金等合法财产，(2019)豫1121执920号案件无可供执行财产，后即便达成的和解协议，三泰公司也未履行，本案至今未执行终结。上诉人在一审中虽多次声称，三泰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但未提供任何可供执行财产的线索与证据。而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三泰公司已达到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情形，答辩人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2、上诉人称其不明知原股东庞某未履行出资义务，且自己已经支付了对价，不应对原股东的出资不实承担法律责任，该理由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在用自己的大额债权作为取得三泰公司的股权之前，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定是在查询三泰公司的资产状况后才作出接受转让决定的，即上诉人在接受股权转让前是应当知道自己所取得的三泰公司的股权存在未全额出资的情形的。其次，上诉人称已支付对价，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其提供的债权凭证系抵偿给庞军营的，而非抵偿给庞某，且在2014年11月12日的公司章程中显示上诉人已足额出资，这些事实更加证明上诉人在受让股权时是应知也是明知所受让的股权并未全面出资这一事实的。故，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也应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葛焕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原告葛焕军为（2019）豫1121执920号案件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裁定内容；2、立即解除对原告葛焕军银行存款和同等价值财产的冻结、查封、扣押措施，并不得进行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漯河三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7日。2010年1月14日，该公司股东庞军营、潘会山以货币形式出资500万元，二股东各占50%股份。在三泰公司经营过程中，公司股权进行了转让，股东潘会山将其股权转让给了庞某。2017年12月20日，三泰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葛焕军以庞军营尚未支付其和周倩的欠款及利息154万元入股三泰公司，并将庞某名下14%的股份以15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葛焕军，同时公司股东由庞军营、庞某变更为庞军营、庞某、葛焕军、张建国，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1100万元，其中庞军营出资人民币847万元，占比77%；葛焕军出资人民币154万元，占比14%；庞某出资人民币55万元，占比5%；张建国出资人民币44万元，占比4%，并于2017年12月22日对工商登记信息进行了变更。在三泰公司的章程中，载明四名股东足额出资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又查明，本院在执行（2019）豫1121执920号案件中，向三泰公司送达了《报告财产令》，在指定的期间内，三泰公司未报告财产状况。同时，经全国法院执行系统查询，三泰公司的名下无不动产登记信息、无网络资金、无证券保险、无车辆登记信息、无银行存款信息等。2019年11月8日，案件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葛焕军代替三泰公司支付执行款5万元，其余执行款项由三泰公司保证每月至少支付1万元，并于2020年年底前支付完毕，但三泰公司至今未支付执行款。目前，（2019）豫1121执920号案件尚未执行终结。另查明，庭审中，原告葛焕军提供加盖有“漯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查询专用章”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予以证明三泰公司已足额出资。同时，原告葛焕军提交三泰公司股东庞军营六次向其以及前妻周倩（借款时葛焕军和周倩系夫妻关系）借款146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据、借条以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经质证，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葛焕军在本案中诉请解除对其银行存款和同等价值财产的冻结、查封、扣押措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法向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根据三泰公司的章程中显示葛焕军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154万元，出资比例为14%，出资方式为货币，足额出资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庞军营与葛焕军、周倩的个人债务均发生在2014年11月12日之后，且葛焕军自认与庞军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与庞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一方面，其自认通过抵偿庞军营的债务与受让庞某股份成为股东的基本事实自相矛盾，另一方面，葛焕军成为股东的时间亦早于其所称的用以冲抵的借款及利息产生的时间，且公司章程与公司变更信息中载明的葛焕军成为股东和出资的时间亦不相吻合。另外，葛焕军所称的以债务抵偿出资的方式也不符合公司章程中“货币”出资的规定，故原告葛焕军在与三泰公司的股东庞军营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在与三泰公司的股东庞某通过抵偿庞军营的债务且受让股份后成为公司股东时，就应当知道庞某未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但其却又在庞某转让股份时予以配合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提供的证据不仅自相矛盾而且也不能证明其已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了出资义务，故葛焕军称其作为受让人不知道原股东庞某出资不实且不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在执行（2019）豫1121执920号案件中，三泰公司未按照规定报告财产状况，其又无存款、车辆、房产、资金等能够清偿债务的财产，与三泰公司成立时曾设有银行账户亦不矛盾，且在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至今未予以履行，案件至今未执行终结，综上，应认定三泰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尚欠的债务，故原告葛焕军诉称的三泰公司具有清偿能力的主张不能成立。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被告周配帆作为三泰公司的债权人，有权申请股权的受让人在原股东未出资或者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2019）豫11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告葛焕军的诉请撤销该裁定书中与其有关内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葛焕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葛焕军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葛焕军作为受让股东获得了股权，同时应当承担股东出资的义务，即便受让股东是以公平对价获得的该瑕疵股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在其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下，也要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葛焕军是否明知或应知问题，根据一审葛焕军提供的证人庞某的证人证言称“自己只是三泰公司名义上的股东，事实上并未出资，向葛焕军转让股份也是公司老板庞军营安排的。”,从该证人证言可知，庞某并未出资，而该证人是葛焕军提供，因此，受让股权前，葛焕军应当明知或应知庞某没有出资，因此其对公司的债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追加葛焕军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配帆作为三泰公司的债权人，有权申请追加本案三泰公司的股东葛焕军作为被执行人，葛焕军上诉称不应当追加其为案涉的被执行人，由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葛焕军由于瑕疵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执行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追加葛焕军为被执行人，其提出执行异议，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就其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一、二审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葛焕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葛焕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刘 超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