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校君，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恒，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尔开发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莉，董事长。 上诉人张校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空调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校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校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尔空调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海尔空调公司提交的《海尔集团员工手册》（含《海尔商业行为规范》）是单方制作的，其内容不具有固定性和唯一性，也不能证明与送达张校君的一致。不能作为海尔空调公司认定张校君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并解除与张校君劳动关系的依据。2.海尔空调公司不能证明《海尔集团员工手册》（含《海尔商业行为规范》）的制作过程符合民主程序。海尔空调公司虽提交了“海尔空调公司职代会决议”、“商用空调职工代表签到表”，但未举证证明出席职代会的人数、职工代表达到职工总人数的比例，以及职工代表中各类职工的比例是否符合《中华全国总工会办公厅关于规范召开企业职工代表大会的意见》（总工办发[2011]53号）的规定，也不能证明签到表上职工的签字为本人所签。3.海尔空调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对员工张校君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处理决定》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系同一天作出，没有提前通知张校君或公示，也没给张校君申辩的机会。顺丰快递邮寄凭证不能显示邮寄的资料内容，邮寄过程跟踪单加盖的是顺丰快递的财务专用章而非公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及联系方式，经办人也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该快递已经成功投递给张校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均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中，张校君对海尔空调公司提交的证据提出质疑，海尔空调公司负有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推给张校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海尔空调公司未作答辩。 张校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尔空调公司向张校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640元；2.判令海尔空调公司向张校君支付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465.28元、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187.12元；3.诉讼费用由海尔空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2019年5月5日，张校君以海尔空调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海尔空调公司支付张校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5640元，支付张校君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465.28元、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187.12元”。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张校君的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10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海尔空调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校君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209元。二、驳回张校君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张校君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海尔空调公司未起诉。 2、张校君、海尔空调公司签订了自2013年2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第6.1.1条约定：“乙方（张校君）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企业或部门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及工作规范；”第6.1.2条约定：“乙方应遵守其签署的甲方各项承诺文件，并严格遵守承诺内容。”2018年11月30日，海尔空调公司解除了与张校君的劳动合同，张校君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上载明：“解除原因系企业解除劳动合同。” 3、张校君提交参保明细一份，其上显示1999年3月至2000年9月缴费单位为TEMP3702194568，2000年10月至2018年11月缴费单位为海尔空调公司。 4、张校君提交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表，拟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张校君平均工资为4003.48元，双方对此数额均无异议，但张校君选择赔偿标准按参保明细上的月平均工资标准5641元计算。 5、海尔空调公司提交青岛岫龙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嘉源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嘉源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青岛长锐新能源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查询材料一宗，载明张校君担任青岛嘉源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青岛岫龙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担任青岛嘉源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担任青岛嘉源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担任青岛长锐新能源有限公司(原系青岛百科助力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并作为上述公司的股东均出席了股东会，决议有关章程修改、经营范围等事宜。 6、海尔空调公司提交《海尔集团员工手册》（含《海尔商业行为规范》），《海尔集团员工手册》中第十条第（二）项2规定：“员工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具体标准见《海尔商业行为规范》）规定的，企业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其中《海尔商业行为规范》第13.2.3条规定：“在职期间，未经公司允许从事第二职业；作为出资人、合作人、控制人开办企业；担任企业的主要负责人、董事、监事、经理及全体高级管理人员；（一级违规）”，并规定出现了一级违规，会毫无补偿的解除合同，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公司保留经济和法律责任的权利。海尔空调公司另提交“海尔空调公司职代会决议”、“商用空调职工代表签到表”、“海尔集团员工手册（含《海尔商业行为规范》）（确认回执）”，证明公司规章制度制定过程符合民主程序，并告知张校君。张校君对于确认回执上签字认可，但对其他证据不认可。 7、海尔空调公司提交《关于征求对崔继平、张校君进行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意见的函》、《关于解除与崔继平、张校君劳动合同事宜回函》，拟证明海尔空调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已依法向工会征求意见，符合法定程序。张校君对此不认可。 8、海尔空调公司提交《关于对员工张校君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处理决定》、顺丰快递邮寄凭证等，拟证明海尔空调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解除与张校君签订的劳动合同决策，并向张校君有效送达。张校君对此不认可，认为加盖的是顺丰快递财务专用章而不是公章。 9、海尔空调公司提交2018年11月份考勤台账一份，拟证明张校君于2018年11月8日、11月15日、11月16日休带薪年休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海尔空调公司应否支付张校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海尔空调公司应否支付张校君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判定： 一、关于张校君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劳动者在工作期间应遵守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包括劳动纪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张校君与海尔空调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应受海尔空调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海尔空调公司提交了《海尔集团员工手册》（含《海尔商业行为规范》）、确认回执、职代会决议、职工代表签到薄，能够证明海尔空调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通过，且张校君已经在确认回执上签字，说明张校君已经知悉。张校君应当遵守海尔空调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张校君在海尔空调公司处工作期间，担任青岛嘉源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青岛岫龙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嘉源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股东、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了《海尔商业行为规范》第13.2.3条规定和双方劳动合同第6.1.1条、第6.1.2条的约定。海尔空调公司经向工会征求意见后，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解除与张校君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并向张校君送达。虽然张校君对《海尔空调公司职代会决议》、《商用空调职代会签到表》、《关于征求对崔继平、张校君进行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意见的函》等证据不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海尔空调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和单位的规章制度，以张校君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张校君之间的劳动合同，不构成违法解除，张校君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校君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张校君的社会保险缴费年限可以认定张校君工作已满15年以上，张校君年度应享受带薪年休假为10天，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张校君2018年度年休假天数应为9天(334天/365天×10天)，而海尔空调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张校君仅休了3天带薪年休假，张校君还应休带薪年休假6天，故海尔空调公司应支付张校君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209元(4003.48元÷21.75元×6天×200%)。张校君要求支付2017年12月之前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海尔空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校君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209元；二、驳回张校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尔空调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张校君签字确认的海尔商业行为规范（确认回执）载明，我已收到海尔商业行为规范（下简称规范）。我明白我有义务阅读规范并在此确认我已阅读了规范中的所有条款。我承诺按照规范中的要求严格规范自己的行为并妥善保管本规范，不将本规范转送、转赠给其他人。我进一步确认公司保有在任何时候修改本规范的权利。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海尔空调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否支付张校君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尔空调公司应首先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系合法解除与张校君的劳动合同。依据海尔空调公司提交的《海尔商业行为规范》、职代会决议、职工代表签到薄，可以证明《海尔商业行为规范》经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属于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且张校君也在《海尔商业行为规范》（确认回执）上签字，确认其收到了该规范，承诺阅读并遵守其内容。张校君在其他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股东、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违反了《海尔商业行为规范》，故海尔空调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海尔空调公司向工会征求意见后，作出解除与张校君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已履行法定程序。张校君上诉主张《海尔集团员工手册》（含《海尔商业行为规范》）不具有确定性及唯一性，其制定也不符合民主原则，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张校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海尔集团存在多份员工手册，或其收到的文本与本案中海尔空调公司提交的文本不一致，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职工代表大会的召开及表决存在不合法之处，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海尔空调公司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需向张校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一审法院处理妥当，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张校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校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记员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