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智慧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秀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瑞，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意，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铂智荟创新引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府新区仁寿县视高经济开发区腾飞大道三段。 法定代表人：蔡丽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顺铂兴基管理服务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五沙社区新辉路8号（地号北-7-2）之五。 主要负责人：蔡丽菲，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智慧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铂智荟创新引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智荟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顺铂兴基管理服务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顺铂兴基）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慧天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确认铂智荟公司作出的《四川铂智荟创新引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事实和理由：1．铂智荟公司提交EMS邮寄人身份无法确认，无邮寄人签署邮寄时间和签字确认，无邮寄内容记载，在智慧天成公司确系未收到邮件的情况下，该邮寄证据不能证明铂智荟公司对召开股东会尽到了通知义务。2．铂智荟公司提交喜来登酒店的合同记载2018年10月8日铂智荟公司只是团建而非召开股东会会议；提交会议视频无拍摄时间证明，在只有顺铂兴基单方股东参与的情况下，不排除后期录制的可能。3．顺铂兴基虚假出资，铂智荟公司已于2018年9月5日召开股东会作出解除顺铂兴基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智慧天成公司提交2018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至今未被确认不成立或无效，具有约束力），自此顺铂兴基不再具有股东身份，无从参与股东会并进行表决。4．智慧天成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2018年10月8日召开股东会的事实基础不存在，故其决议亦不成立。 铂智荟公司与顺铂兴基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8日股东会召开前，铂智荟公司将《关于召开四川铂智荟创新引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0一八年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分别向智慧天成公司预留的地址，以及另一通讯地址邮寄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2．铂智荟公司召开股东会的视频、会议签到表、股东代表须知、股东会会议记录形成证据锁链，证明2018年10月8日股东会召开的事实。酒店合同中“团队活动”的表述不能否认铂智荟公司在喜来登酒店召开了股东会的事实。3．顺铂兴基已经完成了注册资本的实缴，且没有虚假出资，智慧天成公司并不具备解除顺铂兴基股东资格的实质条件。智慧天成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非系股东会决议；2018年9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解除顺铂兴基股东资格的提案没有通过。4．智慧天成公司抽逃注册资本，决议所涉事实基础成立；智慧天成公司是否是抽逃出资，顺铂兴基是否是虚假出资均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通过另案诉讼。 智慧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铂智荟公司作出的《四川铂智荟创新引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一八年十月八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智慧天成公司与顺铂兴基签署《四川铂智汇创新引擎发起人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成立四川铂智汇创新引擎国际社区有限公司（协议约定为暂定名，简称“项目公司”），其中顺铂兴基出资1,0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享有60%的表决权；智慧天成公司出资9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享有40%的表决权。2017年9月18日，智慧天成公司和顺铂兴基签署《四川铂智荟创新引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章程》，规定铂智荟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顺铂兴基出资1020万，出资比例为51%，智慧天成公司出资980万元，出资比例为49%。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设股东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顺铂兴基60%、智慧天成公司40%比例行使表决权，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公司分立、合并、解散、申请破产或变更公司形式，大额对外投资、担保、捐赠，公司核心管理层进行变更，公司研发团队核心人员、法人代表发生变更，重大资产处置等事项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顺铂兴基对上述重大事项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享有否决权。铂智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蔡丽菲，职务是董事长。 2017年10月25日，智慧天成公司向铂智荟公司支付980万元。2017年11月3日，四川华瑞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华瑞中和验字［2017］第045号《验资报告》，确认铂智荟公司收到智慧天成公司缴纳的注册资本980万元。 2017年10月26日，铂智荟公司分别向海泰明创公司转账支付250万元和200万元合计450万元、向上海颢羟公司转账支付230万元和300万元合计530万元；同日，海泰明创公司和上海颢羟公司分别向智慧优元公司转账支付250万元和200万元合计450万元、230万元和300万元合计530万元。2017年10月27日，智慧优元公司向顺铂兴基转账支付1,020万元。 2017年10月30日，顺铂兴基向铂智荟公司支付1,020万元，2017年11月3日，四川华瑞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华瑞中和验字［2017］第046号《验资报告》，确认铂智荟公司收到顺铂兴基缴纳的注册资本1,020万元。 2018年9月5日，铂智荟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丽菲在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199号银泰中心2号楼1601、1602会议室主持召开铂智荟公司股东会。公司股东智慧天成公司授权代表慕某、顺铂兴基授权代表李某参加会议，公司员工罗某担任会议记录。会议审议事项有包括智慧天成公司提议的解除顺铂兴基在铂智荟公司的股东资格和在顺铂兴基股东资格解除后铂智荟公司临时负责人人选等五项议案。顺铂兴基在本案中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不同意解除顺铂兴基在铂智荟公司的股东资格和不同意推选公司临时负责人。而智慧天成公司在本案提供的该次股东会决议则为解除顺铂兴基在铂智荟公司的股东资格并推选刘某为公司临时负责人。 2018年9月17日，顺铂兴基向铂智荟公司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题为解除智慧天成公司在铂智荟公司的股东资格。 2018年9月19日，铂智荟公司向智慧天成公司邮寄了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通知会议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上午10时，会议地点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喜来登酒店，会议审议内容为解除公司股东智慧天成公司股东资格的议案，参会人员要求为铂智荟公司股东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通知还明确了出席会议的股东登记手续、登记时间等登记办法，授权委托书的回复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下午17时前，地址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五沙工业园新辉路，联系人：罗某，联系电话：189××××4626，联系邮箱：xxx＠ｐｔ-ｗｉｓｄｏｍ.ｃｏｍ。2018年10月8日，铂智荟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丽菲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主持召开铂智荟公司股东会，顺铂兴基的授权代表李某参加，公司员工罗某担任会议记录；智慧天成公司法定代表赵秀娟没有参加，也没有智慧天成公司的授权代表参加。会议认为公司股东智慧天成公司抽逃了向铂智荟公司的全部出资980万元，截止会议召开之日也未按通知要求返还。参会股东对会议议题“解除本公司股东深圳智慧天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议案”进行了表决，经占表决权60%的股东顺铂兴基同意，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解除本公司股东深圳智慧天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资格”。2018年10月9日，铂智荟公司将股东会决议及会议纪要通过邮寄方式向智慧天成公司送达。 2019年1月7日，铂智荟公司向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解除智慧天成公司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川1421民初153号民事裁定，以公司法规定公司决议效力异议之诉，在于赋予可能受瑕疵决议损害的股东行使法定的股东救济权利，以维护其合法利益。有效是一种已经客观存在的常态，即使被认定有效，权利义务并未改变，通过确认有效也不能改变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在没有其他股东提起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之诉的情况下，公权不应过度干预公司内部的意思自治。因此，铂智荟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诉的利益，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铂智荟公司的起诉。铂智荟公司上诉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川14民终73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智慧天成公司与顺铂兴基签署的《四川铂智荟创新引擎发起人协议》第十三条通知中约定，“1．根据本协议需要一方向另一方发出的全部通知以及各方的文件往来及与本协议有关的通知和要求等，必须用书面形式，可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报、当面送交等方式传递。2．在本协议项下按协议首部载明的通讯地址，电子邮箱向各方发出的任何通知、要求或其他通讯在下述情况下应被视为送达：（1）如果以信件形式发出，在信件发出后三个工作日或实际送达相关地址（以时间较前者为准）时视为送达；（2）如果以电子邮件形式发出，在发出时视为送达。（3）一方变更通知和通讯地址，应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其他各方；否则，由未通知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相关责任。”在发起人协议首部，载明的智慧天成公司的通讯地址为：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联系电话：150××××6897。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铂智荟公司作出的《四川铂智荟创新引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一八年十月八日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智慧天成公司诉称该股东会决议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的全部情形，即因为铂智荟公司没有履行通知股东智慧天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的义务，该股东会出席会议的人数和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其表决结果就未达到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会议就没有对决议事项进行真正的表决，故股东会没有实际召开。一审法院认为，因为作为股东的智慧天成公司事实上确实没有参加此次股东会议，而智慧天成公司认为自己没有参加股东会的原因是铂智荟公司没有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故双方争议的焦点还是在于：1．铂智荟公司是否依法履行了通知智慧天成公司参加股东会的义务？2．如果铂智荟公司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在智慧天成公司缺席、只有顺铂兴基出席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该股东会出席会议的人数是否符合公司法或铂智荟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表决的结果是否达到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3．作为铂智荟公司股东的智慧天成公司是否抽逃全部出资以及顺铂兴基是否虚假出资从而未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是否属于导致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 针对争议焦点1，从本案的证据来看，2018年9月17日，顺铂兴基作为股东向铂智荟公司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并提出临时股东会的表决事项为解除智慧天成公司在铂智荟公司的股东资格之后，铂智荟公司即于2018年9月19日向智慧天成公司以邮寄方式发出了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通知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会议审议内容、参会人员要求、出席会议的股东、登记办法、授权委托书的回复时间以及会议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 智慧天成公司在《四川铂智荟创新引擎发起人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自己的送达地址及送达方式，其营业执照载明的住所地以及在本案诉讼中确认的送达地址也为该地址。铂智荟公司向该地址邮寄送达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及相关材料，符合当事人的约定。此外，铂智荟公司还向智慧天成公司的另一地址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5号海南大厦39层邮寄了股东会通知。铂智荟公司已经履行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义务。从EMS查询来看，铂智荟公司的前述邮件已经于2018年9月19日实际发出。按约定，即使智慧天成公司没有实际收到会议通知，也应在邮件发出后三个工作日即2018年9月22日视为送达，也符合公司章程中应在股东会十五日前通知股东的规定。之后铂智荟公司按股东会通知所载的时间、地点、程序，在智慧天成公司缺席的情况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铂智荟公司经通知后召开股东会的行为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 针对争议焦点2，因为铂智荟公司只有两名股东，如果只要任何一名股东不参加股东会就否认股东会召开的效力的话，无异于赋予了股东的一票否决权，从而极容易使公司陷入僵局。而无论顺铂兴基与智慧天成公司的发起人协议还是铂智荟公司章程都没有此规定。故经依法通知后股东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股东会，不应当影响股东会召开的效力。铂智荟公司章程已经规定股东会会议按照股东顺铂兴基60%、智慧天成公司40%的比例行使表决权，经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顺铂兴基占有铂智荟公司股东会60%的表决权，顺铂兴基同意并通过的股东会决议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铂智荟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通过股东会决议，出席会议的股东人数和与会股东顺铂兴基所持表决权符合公司法及铂智荟公司章程的规定，也对决议事项进行了表决且表决结果达到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 此外，关于智慧天成公司认为顺铂兴基已经被铂智荟公司2018年9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解除股东资格，蔡丽菲已经失去铂智荟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问题。铂智荟公司股东顺铂兴基代表和智慧天成公司代表均参加了2018年9月5日召开的股东会，但铂智荟公司和智慧天成公司在本案中却提供了内容完全不同的股东会决议。铂智荟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中对于解除顺铂兴基的股东资格的议题未获通过，而智慧天成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则是解除顺铂兴基在铂智荟公司的股东资格。且从铂智荟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当天参会的智慧天成公司代表慕某在会议尚未完全结束时就已经离开会场；其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中推选的铂智荟公司临时负责人为刘深涧，而铂智荟公司提供的该次股东会会议记录及会议视频显示，智慧天成公司代表慕某在股东会上提议推选的临时负责人为赵秀娟，智慧天成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与股东会表决内容不一致；会议视频还显示智慧天成公司所持的股东会决议系在会前未经表决即已经制作完成，只是在股东会上出示而已。故智慧天成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是否表决通过存在重大疑点。且目前铂智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顺铂兴基仍为股东，一份有严重瑕疵的股东会决议不具有对工商登记信息当然予以否定的效力。故顺铂兴基作为铂智荟公司股东的身份尚不应受到质疑，智慧天成公司以此为由认为铂智荟公司2018年10月8日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的理由也不成立。 因此，智慧天成公司认为该次股东会决议具有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一至四项规定的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3，对于公司决议瑕疵的救济途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公司决议无效和可撤销之诉，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可撤销。而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决议不成立之诉，是对公司决议在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的补充救济，是对公司决议瑕疵救济途径的完善。 智慧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法律依据是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的审查，主要是对股东会议是否召开、出席会议的股东人数或股东所持表决权以及表决结果是否达到规定的通过比例进行程序上的审查，而不是对决议内容的实体审查。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是公司股东会作出解除该股东资格决议的事实依据。本案中铂智荟公司的股东是否抽逃了全部出资或者因虚假出资而未履行出资义务，都是公司股东会对解除股东资格这一议题进行审议时考虑的实体问题。故作为铂智荟公司股东的智慧天成公司是否抽逃全部出资以及作为铂智荟公司股东的顺铂兴基是否虚假出资从而未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不属于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五项规定的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智慧天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智慧天成公司对一审认定铂智荟公司通知智慧天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实际召开股东会的相关事实提出异议。 关于铂智荟公司通知智慧天成公司召开股东会情况，二审查明：何丽君向案涉发起人协议中智慧天成公司预留的地址邮寄了快递一份，该快递备注部分标注“股东会通知”。经查询，该快递于2018年9月19日由物流公司收件，后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于2018年9月25日退回。何丽君还向智慧天成公司另一通讯地址邮寄了快递，该快递仍然备注“股东会通知”。经查询，该快递于2018年9月19日由物流公司收件，后因收件人拒收于2018年9月25日退回。两份快递收件人与收件人联系方式均一致。 关于铂智荟公司是否实际于2018年10月8日召开股东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股东会会议纪要与股东会决议系股东会已经实际召开的主要证据。虽然案涉股东会承办地点所涉合同记载为团队活动存在一定歧义，会议视频也无会议的时间记载，但视频所反映内容、合同所涉地址均与铂智荟公司主张、会议记录所记载的股东会召开地址、内容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符合证据优势原则，本院予以确认。 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准确无误，综合智慧天成公司具体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铂智荟公司邮寄通知智慧天成公司参加股东会是否存在瑕疵？二、2018年10月8日股东会是否实际智慧天成公司提交2018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在本案中能否作为认定顺铂兴基丧失铂智荟公司股东资格的依据？三、2018年10月8日记载股东会事实是否系本案审理范围？ 关于焦点一：EMS详单已经记载所涉邮件的邮寄状态，在智慧天成公司未将铂智荟公司寄件人提出特殊要求的情况下，寄件人的具体姓名不能成为铂智荟公司邮寄送达的瑕疵。另，铂智荟公司邮寄邮件时已经将“股东会通知”关键信息予以标注，股东会召开时间等具体信息由智慧天成公司收取邮件后在邮件内容中获取符合常理，智慧天成公司以未在详单表面备注相关具体抗辩通知的送达本院不予支持。再，邮件查询单已经证明所涉邮寄实际交邮，寄件人是否在邮件信封上签名、签署时间不影响对该事实的认定。 关于焦点二：智慧天成公司提交2018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要否决顺铂兴基的股东身份，其本质是主张该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对此，智慧天成公司与顺铂兴基是铂智荟公司的两个股东，在较短的时间内双方先后分别以彼此抽逃出资、虚假出资做出欲解除彼此股东身份的股东会决议。顺铂兴基虽尚未对2018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提起相关诉讼，但其在案中的抗辩实质系否认该股东会决议的成立，更未认可决议效力。截至目前，智慧天成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仍然未实际作为铂智荟公司变更登记的文件。在智慧天成公司不能对顺铂兴基就2018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举证的疑点予以合理解释、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现有工商登记为据在本案中认定顺铂兴基的股东身份本院予以维持。故此，在顺铂兴基股东身份未予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顺铂兴基在2018年10月8日的表决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关于程序的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股东会决议作出的事实依据系股东会决议效力领域予以审查认定的问题，不影响对股东会决议成立与否的认定。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综合论述中已经阐明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不涉及该股东会决议做出的事实依据进行实质审查，二审不再赘述。 综上，智慧天成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智慧天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东 审判员 陈晓华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