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宇福德，男，1969年11月14日生，汉族，榆次区村民，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牛，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峰，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改琴，女，1965年5月17日生，汉族，榆次区村民，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文燕萍（张改琴女儿），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冬平，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宇福德因与被上诉人张改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宇福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改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宇爱德系兄弟关系。200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房院协议》，上诉人以6万元的价格购买被上诉人位于南关小区XX号房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协议上捺印。当时被上诉人与其丈夫均在场，上诉人将6万元购房款当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丈夫宇爱德。2015年，该处房院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在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办理费200元后，被上诉人将宅基地使用证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上诉人到其家里抢夺宅基地证不是事实。一审庭审时，该协议的代书人、见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房院的行为确实存在。一审时被上诉人称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协议书，协议书上的捺印不是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没有申请进行鉴定。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行为。一审判决在没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就认定《买卖房院协议》无效，明显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一家一直居住于此，并在宅院中新建了厨房，加盖了二层彩钢房，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异议。现在是由于拆迁，被上诉人为了获得利益才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是东长凝村村民，在东长凝村没有宅基地。在2000年双方签订协议时，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农村居民不能购买农村居民的房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在2019年拆迁时，由于南关被拆迁的房屋中大部分已经卖给城镇居民或者其他村村民，只有小部分房屋还在南关村民处。因此经过乡政府同意，南关村委会就与拆迁时房屋的所有权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上诉人按照规定向南关委会交纳土地款24631.4元后，南关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南关村委会已经认可了上诉人是被拆迁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如果认定协议无效，将会有更多的案子起诉到法院，影响社会稳定。被上诉人张改琴答辩称，一审查明宇福德并非南关村民，而案涉合同涉及农村宅基地的转让，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协议内容违法，进而判决协议无效。同时，需要明确的是，答辩人曾在法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关键在于协议效力，因合同内容本身违背法律规定，无需再对签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未同意答辩人的鉴定申请，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曾当庭认可协议上答辩人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宇福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改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改琴配偶宇爱德与宇福德之间关于编号为市集用（2013）第XXX号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转让行为（协议）无效；判令宇福德向张改琴返还上述宅基地及房屋。事实与理由：张改琴与宇爱德系夫妻关系（宇爱德现已离世），与宇福德系亲戚关系。张改琴曾于1993年经原榆次区人民政府批准取得了位于南关村××为130㎡的宅基地一处。2000年左右，因宇福德住房困难，宇爱德与张改琴商量将位于南关原XX号的宅基地【宅基地证编号：市集用（2013）第XXX号】及地上房屋暂交由宇福德居住，考虑到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且张改琴有其他住房，故当时同意将上述房产暂时交由宇福德并由其占用至今。2011年，经张改琴申请，晋中市国土资源局榆次分局向张改琴颁发了上述房产的宅基地证书。近期，接南关村委会通知，上述房屋及宅基地即将被征收，故张改琴找到宇福德要求宇福德返还上述房产，但宇福德却向张改琴告知，宇爱德已经于2000年左右将上述房产转让给了宇福德，并签了有书面买卖协议，故不予返还，张改琴要求宇福德出示上述转让协议，但遭到宇福德拒绝，双方因此产生纠纷。除此之外，宇福德还乘张改琴子女不在家时，纠集他人上门抢走张改琴持有的宅基地证书原件。张改琴认为，宇福德以宇爱德向其转让涉案房产为由拒绝返还房屋，却又拒绝向张改琴出示转让凭据，其主张的转让行为无事实依据。即便存在相关凭证，鉴于宇福德并非南关村民，亦无权取得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且宇爱德在张改琴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上述房产的处分行为同样为无权处分。宇福德在一审期间辩称，张改琴诉状中所称市集用（2013）第XXX集体土地使用证与双方实际买卖房院的土地使用证编号不一致，宇福德并未买得张改琴所称的宅基地编号上的房屋，张改琴本案诉讼与宇福德无关，应当驳回张改琴的诉讼请求。宇福德与张改琴丈夫宇爱德（已去世）系亲兄弟关系，宇福德系南关村民，2000年在双方共同熟识的张某见证并书写《买卖房院协议》后，张改琴与宇福德共同捺印确认了南关小区原XXX号宅基地房屋的买卖，宇福德当场交付张改琴丈夫宇爱德6万元价款，从而真实买得该处房院。张改琴诉称房屋暂由宇福德居住的说法不是事实，房院的买卖张改琴在场并同意的，若非如此，宇福德持有该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持续占有居住并装修加盖的事实状态就不可能长年不被干预。该买卖房院的集体土地使用证2013年办理，2015年在宇福德交纳了200元办证费用后领证，张改琴将该证交付宇福德持有，2019年拆迁时该使用证【市集用（2013）第XXX号】已交付村委会，200元领证款的收据尚在宇福德手中。张改琴诉称的宇福德到家中强夺不是事实，且不合情理，若真如此，张改琴为何当时不报警、不救济？双方就南关小区2排10号宅基地房屋的买卖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既有协议，也有宇福德常年持有证件原件及占有居住该房屋的事实状态，还有双方的直系亲属均能证明。宇福德认为，确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仅限于《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宇福德买得张改琴处房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宇福德在2019年拆迁时进一步补交了土地款。因此，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改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宇福德与张改琴丈夫宇爱德系兄弟关系，张改琴丈夫宇爱德已于2014年去世。1993年，张改琴在南关取得宅基地一处，并在该宅基地上建筑房屋。从2000年开始，该房院由宇福德实际占有和使用。2013年2月16日，晋中市人民政府为本案诉争房院颁发了编号为【市集用（2013）第XXX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改琴。2019年8月，本案诉争房院被拆除，拆迁补偿款由宇福德领取，宇福德向南关委会补交土地款24631.4元。庭审中，宇福德提供《买卖房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宇福德以60000元价款向张改琴购买坐落于南关村××号的房院一处。该协议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00年12月22日，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该协议系其书写，张改琴在该协议上捺印，宇福德当场将60000元钱给付张改琴丈夫宇爱德。张改琴否认其在该协议上捺印。当事人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买卖房院协议》、土地使用证、拆迁协议、有关地籍档案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对和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张改琴作为南关民，其对依法取得的宅基地只享有使用权，不享有所有权，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得出让、转让，因此，无论张改琴是否在宇福德提供的《买卖房院协议》上捺印，该《买卖房院协议》均属无效。关于张改琴要求宇福德返还诉争房院一节，因该房院已被拆除，宇福德在事实上不能履行，故该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关于宇福德辩称张改琴诉状中所称市集用（2013）第XXX集体土地使用证与双方实际买卖房院的土地使用证编号不一致一节，因张改琴当庭说明系其笔误，故该院对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改琴（字面显示）与宇福德2000年12月22日签订的《买卖房院协议》无效；（二）驳回张改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成立是判断合同效力的前提。本案中，张改琴不认可其在案涉《买卖房院协议》上以卖主身份捺印，不认可案涉《买卖房院协议》存在，也即其认为案涉《买卖房院协议》没有成立。在此情形下，其要求确认案涉《买卖房院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即失去了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改琴要求宇福德返还案涉宅基地及房院问题，其该请求系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在其上述请求未获支持情况下，其该请求也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改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张改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祁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