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贵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虹路8号4323室。法定代表人：尚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凡，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林，男，195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英兰，女，195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法定代理人：尹某，女，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戈江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创建，上海市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原审第三人：朱三有，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原审第三人：尚永强，男，198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上诉人上海贵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林、邓英兰、张某、刘某1、刘某2，原审第三人朱三有、尚永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贵黔公司与邓某（已故）之间自2018年4月30日至5月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贵黔公司与朱三有、尚永强签订有《车辆挂靠协议》，贵黔公司系被挂靠单位，而非邓某的用人单位，邓某系朱三有、尚永强决定雇佣的，与贵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贵黔公司与邓某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性，也不对邓某进行管理和发放工资，故不应认定邓某与贵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玉林、邓英兰、张某、刘某1、刘某2辩称，不同意贵黔公司的上诉请求，邓某是看到贵黔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前去应聘的，具体也是和贵黔公司的员工对接，且贵黔公司主张的挂靠关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三有、尚永强未作陈述。刘玉林、邓英兰、张某、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8年4月29日至5月7日期间邓某（已故）与贵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19日发布于网上的招聘信息内容载有“A2司机月薪10800元起，职位：货运司机，上海贵黔物流有限公司，规模：1-49人，性质：私营，行业：交通/运输/物流，地址：上海市宝山区山连路，贵黔物流公司主营上海—贵州、云南汽车运输业务……”邓某于2018年4月29日购买了至上海的车票。2018年5月7日凌晨，邓某驾驶的沪DXXXXX/沪KXXX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驾驶员邓某当场死亡、乘车人丁某受伤。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邓某承担主要责任，案外人李某、郑某分别承担次要责任。沪D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贵黔公司，沪KXXX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贵黔公司。2018年5月8日上午，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潭支队湘潭大队对丁某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问到邓某的工作情况时，丁某陈述“我和邓某都是帮上海贵黔物流有限公司开车的驾驶员”、“他是2018年4月31日才来公司的，然后公司就分配他和我一起搭档开车路直通车，应该没有和公司签订合同，因为我也没有签合同，他的工资待遇我不清楚”。刘玉林等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过民事诉讼，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湘0302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书，刘玉林等共计获得赔偿款512,802.20元。2018年9月27日，刘玉林等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会于同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下达后，刘玉林等对此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事实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条件和规定的劳动标准，劳动者提供有偿劳动，两者之间存在概括的意思表示，或通过口头约定或通过行为默认而形成的。因此，从法律上看，事实劳动关系具备了主体、内容和意思表示三个要素，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只是未形成书面合同，欠缺法定的形式要件。本案中，由于邓某生前并无签订书面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邓某与贵黔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第一，邓某与贵黔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邓某根据网上以贵黔公司名义发布的招聘信息来应聘，该招聘信息明确载明了岗位、月薪及工作内容等，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可见邓某主观上存在与贵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贵黔公司主张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及业务分包的事实，其仅提供了车辆挂靠协议的原件，而其为证明双方履行了车辆挂靠及业务分包所补充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货物运输合同及车辆买卖合同等证据均为复印件，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的原件，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贵黔公司主张其与第三人存在车辆挂靠及业务分包的事实，法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便第三人与贵黔公司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及业务分包的事实，但并未向邓某告知该情况，故邓某无法知晓贵黔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可见其并无与第三人建立劳务关系的意愿，而贵黔公司允许第三人挂靠经营的行为，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邓某在工作中驾驶的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贵黔公司，即贵黔公司为邓某提供了工作所用的交通工具，故可以认定贵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邓某提供了相应的劳动条件；第三，邓某所从事的运输工作为贵黔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并服从贵黔公司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第四，从同车人丁某的询问笔录来看，亦能间接证明邓某是贵黔公司的驾驶员，而非第三人的雇员；第五，邓某仅工作几天就发生事故导致死亡，其工作期间的报酬尚未发放，但从招聘信息的内容来看，邓某显然已理解为由贵黔公司按月发放其劳动报酬。因此，邓某与贵黔公司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从事贵黔公司所承接的运输业务，并从贵黔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故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对刘玉林等主张邓某与贵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关于邓某的用工之日，刘玉林等主张于2018年4月29日，但该日是邓某从芜湖前往上海的日期，出发时间为15时38分，到达亦应是当日晚上，刘玉林等并无证据证明该日已经发生用工的事实。鉴于贵黔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具体的用工之日，根据同车人的笔录中陈述邓某于2018年4月31日进入公司，而该月实际并无31日，应当是口误，其陈述的应为2018年4月30日，故法院由此认定邓某的实际用工之日为2018年4月30日。邓某死亡时间为2018年5月7日，故法院确认2018年4月30日至5月7日期间邓某与贵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018年4月30日至5月7日期间邓某（已故）与上海贵黔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贵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邓某（已故）与贵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虽然邓某与贵黔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相关网站上招聘信息显示的招聘职位系贵黔公司货运司机，发生事故的车辆登记亦在贵黔公司名下，邓某从事的运输工作也是贵黔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原审认定邓某与贵黔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贵黔公司上诉主张其仅是被挂靠单位、实际用人主体是第三人，但贵黔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挂靠事宜系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贵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将该情况告知过邓某，也没有证据证明邓某知晓实际用人主体是第三人，故贵黔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仅在内部有效，并不能直接约束邓某，贵黔公司既然同意第三人挂靠并收取相应挂靠管理费，理应承当相应风险。贵黔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贵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