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迷因创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梅龙大道2229号政商中心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HGGH55。法定代表人：吴嘉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敏，广东广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治军，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健军，男，汉族，1977年7月21日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远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佩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迷因创投有限公司（以下称迷因创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健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迷因创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梁健军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人民币351824元；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梁健军自2017年8月6日-2017年8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1194.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迷因创投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梁健军是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双方之间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权利义务已经通过章程进行了约定，双方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从未就劳动报酬达成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梁健军不受上诉人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约束，不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也从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服务，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梁健军提交的《股东维权声明》可以证明双方不是员工与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且证明梁健军以前负责保管上诉人的公章。退一步说，双方之间假设建立劳动关系，因其保管公章，造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梁健军，牟取二倍工资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双方从未就劳动报酬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自认的工资作为计算基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从未建立劳动关系，没有必要对工资进行约定；梁健军作为上诉人的股东，其从上诉人处领取的只有利润或分红，不存在应支付任何劳动报酬的情况；如果梁健军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的离职时间，错误以断交社保的时间作为其离职时间。事实上梁健军已于2017年8月自行离开，没有向上诉人进行任何告知、通知，也没有进行任何工作交接。根据梁健军与租户于2018年1月30日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并不是在2018年5月离开上诉人处的。另外，如果应向梁健军支付劳动报酬，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缴纳的社保（2016年9月-2018年4月）其个人承担部分共计3992.8元应当从其报酬中扣除。迷因创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该公司无须支付梁健军自2016年8月6日-2018年4月30日工资400000元及2017年8月6日-2017年8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2873.5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7年11月28日，迷因创投公司出具《尽快交待租金用途的通知》，内容“梁健军：你于2016年08月25日入职我公司，在我公司担任项目负责人职务，并负责收租及运营。现经我公司财务部门核算发现，你在担任项目负责人职务期间，公司应收的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属于公司的租金及租户缴纳押金共计人民币713242.72元至今仍未入账。请你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将上述款项用途的合法凭证或流向向我公司提交及说明。否则，我司将循法律途径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二、梁健军称其于2016年8月25日入职迷因创投公司，任项目负责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5月12日离职。迷因创投公司称梁健军从未入职该公司。该公司一审期间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梁健军发放工资，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梁健军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三、2018年8月6日梁健军向深圳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迷因创投公司支付如下款项：1、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正常时间工资400000元；2、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0000元。2018年11月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华劳人仲（龙华）案［2018］6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迷因创投公司向梁健军支付如下款项：1、2016年8月6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400000元；2、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873.56元。一审法院认为，迷因创投公司出具的《尽快交待租金用途的通知》载明了梁健军的入职时间、任职职务，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按照梁健军自认的数额,经计算，其每月工资应为17391.30元。迷因创投公司应支付梁健军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付的工资351824元；梁健军自认于2016年8月25日入职，迷因创投公司应于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公司未与梁健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2016年9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8月6日梁健军提起劳动仲裁，但其要求支付2016年9月25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已超过时效，该公司应支付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194.4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迷因创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梁健军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351824元；二、迷因创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梁健军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194.40元；三、驳回迷因创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除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以外，依据一审期间双方的举证、质证,与二审争议有关的事实如下：一、迷因创投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修改公司章程,股东由3人（吴某、张某、廖某）变更为4人（吴某、张某、梁健军、廖某），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0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500万元。公司章程共七十一条，没有关于股东只分红、不得在公司获取劳动报酬的条款。二、迷因创投公司提交了数份工资表，其中有10份在“负责人”栏目有梁健军的签名及签名日期。三、《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记载：迷因创投公司（单位编号20036432）自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为梁健军缴交社会保险费用。四、《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记载：深圳中青宝互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单位编号62224066）为梁健军缴交了2016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用。五、梁健军与深圳中青宝互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于2016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第四条（二）项约定,梁健军每月工资2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如果劳动关系存在，用人单位应以何标准支付被上诉人梁健军的劳动报酬。一、被上诉人梁健军提交了迷因创投公司制作的《尽快交待租金用途的通知》以及该公司为其缴交社会保险的记录，已就劳动关系存在完成了基础举证责任。迷因创投公司提交工资表虽是用于另外的证明目的，但该证据亦能证明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梁健军确为该公司的管理人员。双方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不仅证明了梁健军确在迷因创投公司工作，而且能够证明梁健军的入职、离职时间。劳动者完成法律关系存在的基础举证以后,证明责任就转移给用人单位，若用人单位举证不能,则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迷因创投公司就其关于与梁健军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进行了举证，但其证明力明显处于劣势地位。其提交的公司章程只能证明梁健军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可以不向作为股东的劳动者支付报酬，其他证据也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健军一方关于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更具优势。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4月30日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关于被上诉人梁健军的工资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对劳动报酬标准约定不明确产生争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不成，又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报酬的，实行同工同酬。本案中，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梁健军未实际领取工资，而上诉人迷因创投公司又主张梁健军系其股东，双方约定不发放工资只分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的工资约定不明确。此种情况下，应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形予以判定。被上诉人梁健军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所签的劳动合同，证明其可以实际获得的劳动收入为每月26000元。一审法院经计算，梁健军主张迷因创投公司应付的每月工资为17391.3元，该工资数额没有高于其与案外人所约定的工资标准，且与深圳市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类似职业岗位的月薪标准也基本相符，一审法院判决迷因创投公司按上述标准支付梁健军的工资符合公平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迷因创投公司提出为梁健军垫付了应由其个人支付的社保费用3992.8元，应从劳动报酬中扣除。此项请求在一审程序中迷因创投公司并未主张，而被上诉人梁健军在二审答辩状中明示不予认可，故该项新的争议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迷因创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最久审判员  张士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谢心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