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美战，女，1941年10月8日出生，壮族，无文化，农民，住贵州省从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文，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老黑，女，1959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无文化，农民，住贵州省从江县。上诉人梁美战因与被上诉人王老黑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美战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改嫁后,梁望新一直跟随上诉人共同生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与梁老道1981年10月3日生育梁望新，1984年10月梁望新的父亲梁老道因病去世，同年11月被上诉人改嫁给蒙老堂，后上诉人及梁文生便把梁望新接到自己居住，同时把梁望新的户口迁到答辩人的户口簿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时，以“被上诉人改嫁后，梁望新跟随其奶奶生活至10周岁，并且梁望新在成长中被上诉人、蒙老堂均对梁望新有照顾”的事实存在过错，认定的事实不符合一般常理，当时梁望新的奶奶都是一直跟随上诉人及梁文生共同生活的，并不存在梁望新单独与其奶奶共同生活，更加不存在梁望新10岁之后自己独自生活的情况，一个刚满10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一个人独立生活，这样的事实认定已经脱离了现实，同时也严重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2、梁望新发生车祸后，当时上诉人不以上诉人名义向肇事方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不代表上诉人已经自愿放弃自己权利的事实。当时上诉人之所以没有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文化，缺乏法律意识导致。上诉人当时没有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不代表上诉人自愿放弃权利，更不能认定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就认定梁美战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这样的认定属法官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时存在错误，上诉人与梁望新形成事实收养关系。1、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户口薄明确载明的梁望新的父亲系梁文生，母亲系梁美战,再次说明的是梁望新与上诉人形成的是母子关系（也就是事实收养关系），已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并且梁望新一直跟随上诉人共同生活的事实。2、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每份《证明》的证言可以得到一致的结论是：被上诉人改嫁后，梁望新一直跟随上诉人共同生活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与梁望新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依据存在错误。本案件不能适用1992年4月1日实施的《收养法》。本案件中，上诉人与梁望新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的时间是1985年，也就是说，在《收养法》未实施之前，就已经形成了收养关系，不可能根据现行的《收养法》来约束《收养法》未实施之前的行为，现一审法院根据现行的《收养法》作为本案定案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行为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四、一审法院庭审中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件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完全履行庭审全程录音录像的义务，只履行了部分，录音录像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的行为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希望上一级人民法院能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判决。王老黑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梁美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梁望新死亡时所获得的588020元赔偿款归原告所有（其中341121.5元已到被告账户）；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291121.5元赔偿款（被告已收到341121.5元赔偿款，但已拿了5万元给梁望新的女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老黑与梁老道于1981年10月3日生育梁望新。1984年10月份梁老道因病逝世，同年11月王老黑改嫁蒙老堂，梁望新随其奶奶生活至十周岁，在梁望新成长中王老黑、蒙老堂以及梁美战、梁文生对梁望新均有照顾。2017年11月11日梁望新在广东省江门市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后王老黑、蒙老堂、梁望女儿唐佳琦及其法定代理人唐辉辉（梁望新前妻）以原告的身份向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该院依法作出（2018）粤0704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三原告588020元，现赔偿款已经到位341121.5元，唐佳琦已收到50000元，王老黑、蒙老堂已收到291121.50元。后梁美战以王老黑改嫁，梁望新均由其抚养，该笔赔偿款应由其享有而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本案中，王老黑改嫁后不影响王老黑与梁望新的母子关系，王老黑对梁望新依然有法定的抚养教育权利和义务。梁美战认为王老黑改嫁后，梁望新与其成立了收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收养关系成立的要件第四条“下列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可以被收养：（一）丧失父母的孤儿；（二）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三）生父母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的子女。”，本案中均不存在上述条件，同时，如果梁美战的收养关系成立，那么在梁望新发生交通事故以后，其应当及时以权利人的身份参与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4民初1061号诉讼中来主张权益，但王老黑、蒙老堂以及梁望女儿唐佳琦向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主张权益时，原告明知却放弃自己的权利，足以认定梁美战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庭审中梁美战为证实对梁望新具有事实收养关系出具的村民委员会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书面证言缺乏证据的形式要件，出庭证人廖某、梁某、贺某系原告亲属，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梁老恒证言无相应证据印证，属于孤证，故梁美战认为对梁望新有事实收养关系，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梁美战在梁望新成长中虽然有一定的帮助，但其请求梁望新的死亡赔偿款归其享有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美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6元，减半收取计2833元，由梁美战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死者梁望新与梁文生、梁美战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是否错误；3、一审庭审是否程序违法；4、梁美战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1、关于死者梁望新与梁文生、梁美战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提出梁望新与梁文生、梁美战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的主要证据有：高麻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村民梁XXX等四人出具的《证明》及出庭证言、从江县公安局刚边派出所出具的户籍登记信息等证明材料。但村委会证明所载明“由于年少时，父亲早过世，母亲早改嫁，变成孤儿，没有照顾，当时梁老上……堂哥觉得可怜，就把梁望新当自己儿子看待，培养成人成家”“由于梁望新年幼时，父亲早过世，母亲改嫁，变成孤儿，没有照顾，当时跟堂哥梁老上……把梁望新培养成人成家”等内容，显然与梁老上出生于1971年8月2日，梁望新出生于1981年10月3日，两人相差10周岁，1984年10月梁望新父亲去世、11月母亲改嫁时梁老上本人才14周岁，而把梁望新“当自己儿子看待，培养成人成家”的生活常理不符，不能作为证据采纳。而其他4位证人出具的证明内容形式、内容一致，明显是他人把证明内容写好然后由其在上面签字而成，出庭所作的证言内容也相互一致，不足以认定是证人的独立意思表示，且证人均是上诉人的亲属、亲戚，也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符，亦不予采纳。同时，在梁望新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后的情况下，当时梁望新的奶奶尚健在，梁望新随其奶奶生活，既符合农村的生活习俗常理，也符合婚姻法祖父母对未成年孙子女的抚养规定。即便梁望新在随其奶奶共同生活并在其奶奶去世后又随上诉人及梁文生共同生活至成年之前，在时间上也存在跨越至1992年4月1日收养法实施后的共同生活时间，而收养法实施之后，以上诉人及梁文生当时的情况也不符合再收养梁望新作为养子的条件。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与上诉人及梁文生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此外，派出所出具的户籍登记信息载明梁望新的入户、离户登记时间同为2008年3月3日，此时，梁望新已属于成年人，更不足以证明与上诉人及梁文生之间还存在收养关系。故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争议的收养关系虽然开始时间发生在1985年，但梁望新在随其奶奶生活直到其奶奶去世后与上诉人及梁文生共同生活至成年的时间，跨越到了1992年4月1日收养法实施后。而根据收养法的规定，以上诉人及梁文生的当时情况，不再具备收养梁望新为养子的条件。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收养法的规定关无不当。3、关于一审庭审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理认为，经查看案件系统庭审录音录像记录，从宣布开庭到闭庭的全程录音录像情况，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要求，不存在上诉人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4、关于梁美战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0704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但该判决书并没有对梁美战的扶养费用；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而是对死者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而梁美战并不是梁望新生前扶养的家庭成员或近亲属；至于其他医疗费、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属于是需要实际支出的费用，更不存在归还问题；而精神抚慰金是对近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在不能认定梁美战是梁望新养母的情况下，显然不属于抚慰的对象。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梁美战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美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3.00元，由梁美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