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胜涵，男，199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权中，男，198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守贤，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靖远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香，上海信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修，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菊明，女，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上海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松，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因与被上诉人张志修、林菊明，原审被告王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9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从整个事情的事发经过来看，张某1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己翻越围栏、跳入河中拉渔网的行为的危险性应当有认识和预知，其不听从其他同行人员劝阻，同行人员已经尽到其应尽的义务，不能因为张某1不听从劝阻，就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不能也无法控制张某1的行为；另外原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项目按照上海城镇标准计算有误，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并无证据证明张某1在事发前居住上海城镇区域，故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张志修、林菊明书面答辩称，共饮者先前的共饮行为会引发一个在后的照顾义务，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王松与死者张某1在饮酒后又共同去自然河道捕鱼，此行为在平时对于常人来说已经有一定危险性，而对于饮酒后的人来说更加危险，故共饮者对此危险行为应尽到更加严格的审慎和照顾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王松共同承担10%赔偿责任已经属于轻判，三上诉人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松未做答辩。张志修、林菊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王松共同赔偿张志修、林菊明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2,700元、伙食费2,000元、误工费9,000元、尸体打捞费20,000元、丧葬费52,590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1,522,970元的50%即761,485元；2.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王松对上述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王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21日下午四点左右，张某1与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王松在喝完啤酒后一同前往元江路莲花南路附近的河道捕鱼。张某1因其所购买的渔网被卡住拉不起来，故下水弄渔网，后溺亡。死者张某1未婚，张志修、林菊明系张某1的父母。2019年5月21日18时许，案外人唐某接受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塘湾派出所民警询问，在询问笔录中，唐某作出如下等陈述：张某1从网上买了一个渔网，今天约了同事一起第一次去用；张某1自己说水性很好的，但其没有看到过张某1游泳；张某1平时身体一直很好。庭审中，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表示事发当天张某1约了同事到家中吃饭，当日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王松和死者张某1大约喝了26瓶啤酒。2019年5月21日19时许，戚胜涵接受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塘湾派出所民警询问，在询问笔录中，戚胜涵作了如下等陈述：2019年5月21日12时许，我和同事孟守贤、王权中、王松一起去张某1家中吃饭，当时有我们四个和张某1还有他女朋友。吃完饭张某1说他买了一个网，我们一起去网鱼，大概16时许我们四个男的一起去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莲花南路的河边，网了几次都挂到石头，没有拽起来，张某1说他下水去搞，然后他跳下水，过了十来秒感觉不对，湖面没有动静了，张某1也没有动静了，我和王松一起跳下水去找他，我的水性也比较好，潜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张某1，直到我没有力气了，然后我爬上岸，后来孟守贤打电话报警了；网被卡住了，拉不起来，张某1就下去拉，我还建议他不要下去，说水比较浑浊，有寄生虫，但是他不听，还是跳下去；大概每个人喝了两瓶啤酒，但是应该是清醒的，他是骑电瓶车去的。2019年5月21日20时许，孟守贤接受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塘湾派出所民警询问，在询问笔录中，孟守贤作了如下等陈述：2019年5月21日12时许,我和同事戚胜涵、王权中、王松一起去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北吴路的张某1家中吃饭，当时有我们四个和张某1还有他女朋友，吃完饭张某1说他买了一个网，我们一起去网鱼。大概16时许我们四个男的一起骑着电瓶车去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莲花南路的河边网鱼，撒了几次网，都不会撒，撒不开网，还拉不上来了，张某1边说他下水去搞边拖衣服,然后他跳下水河面就没有动静了，我们就觉得不对了，喊了张某1也没有声音了。我不会水，然后戚胜涵和王松一起跳下水去找他，他们潜了三四下，都没有找到张某1，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大概每个人喝了两三瓶啤酒，但是应该是清醒的，大家都是骑电瓶车去的；河水比较浑浊，看不到下面，河是被栏杆拦起来了，我们爬过去的。另查明，张某1和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王松均系上海A有限公司的员工。又查明，张某1的弟弟张某2曾于2019年5月22日代张志修向上海B有限公司支付打捞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同饮者基于在先的共同饮酒行为对醉酒者负有法定的注意义务，未善尽义务而发生损害后果的应承担与过错程度相当的责任。本案中，各方确认张某1系在饮酒后捕鱼时溺水身亡，但双方对于戚胜涵等人应承担的责任争议较大。法院认为，死者张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饮酒后翻越护栏下水捕鱼，是其发生意外的最主要原因，而戚胜涵等人和死者共同饮酒后，并未有效劝阻死者在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潜入自然河道，虽在发现情况不对后进行了积极的施救工作并报警，但最终仍导致张某1溺水身亡的后果，戚胜涵等人对张某1的溺亡具有一定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酌定确定戚胜涵等人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暨每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张志修、林菊明要求戚胜涵等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交通费，张志修、林菊明为处理事故来往两地产生的交通费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张志修、林菊明要求戚胜涵等赔偿张某1遗留车辆的运送费用无依据，法院不予认可；住宿费2,700元，法院予以认可；伙食费，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家属误工费，根据事故处理及办理丧事的实际需要，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尸体打捞费20,000元，系张某1溺亡后产生的合理费用，且有打捞费收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丧葬费，确定为52,588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因张某1事发前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张某1的死亡造成张志修、林菊明精神上的痛苦，现张志修、林菊明要求以金钱方式进行抚慰尚属必要，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律师费，结合司法实践和本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502,968元，戚胜涵等各自赔偿2.5%的费用，为37,574.2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戚胜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修、林菊明37,574.20元；二、王权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修、林菊明37,574.20元；三、孟守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修、林菊明37,574.20元；四、王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修、林菊明37,574.20元；五、驳回张志修、林菊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07.43元，由张志修、林菊明共同负担4,580.95元、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王松各负担281.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三上诉人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死亡赔偿金标准的认定。对于赔偿责任问题，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正常饮酒行为，但是酒精对人体不仅有直接危害，同时也会麻痹身体导致判断力、反应力下降以增加饮酒人的危险，因此，共同饮酒者之间有相互照顾和注意义务，既包括不过度劝酒，也包括阻止饮酒者酒后驾车或其他存在危险性的行为。本案中，死者张某1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所认知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因此对于本案意外的发生张某1理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而言，其与张某1一起饮酒在先，酒后一起到自然河道进行捕鱼，该行为本身就具有一定危险性，酒后更是增加了危险程度，故其对于张某1最终的溺亡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酌定由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承担10%赔偿责任公平合理，并无不当。三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情况等，可以证明张某1事发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在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三上诉人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45元，由戚胜涵、王权中、孟守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