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同洲骨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南新区新都路5号。 法定代表人：赵玉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荣春，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盐城同洲骨科医院副院长，住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祥，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海胡方斗骨伤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桥头胡街道桥井东路86号。 法定代表人：胡方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淼江，宁海县导源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盐城同洲骨科医院（以下简称同洲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宁海胡方斗骨伤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方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6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洲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协议，胡方斗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至一审诉讼之前，同洲医院均系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胡方斗公司未收取分成款的原因，系因胡方斗公司拒不按照双方约定开具票据给同洲医院，违反了双方之前先开票后付款的结算规则。且同洲医院已经两次发函要求胡方斗公司前来结算领取分成款。在分成款当中，由相当一部分涉及到医保病人的费用结算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核磁共振投放合作协议书》第6条的约定，医保病人的费用在结算到位后，不超过5个工作日汇入胡方斗公司账户，但截至一审审理期间，仍有相当一部分医保费用未结算到位，故导致同洲医院无法支付该款项。综上，一审认定同洲医院违约与事实不符，判决解除双方合同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双方协议履行过程中，胡方斗公司不仅不配合开具票据和结算账目，还于2018年5月21日单方锁定了同洲医院正在使用的核磁共振设备，妨碍了同洲医院正常的医疗秩序，给同洲医院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故造成双方目前状况的责任完全在于胡方斗公司。三、根双方签订的《核磁共振投放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只有在同洲医院单方面终止本协议或造成本协议事实上无法继续操作实施的，才补足300万元。同洲医院一直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只要胡方斗公司消除违约行为，协议完全可以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如果胡方斗公司单方终止协议，核磁共振设备应无偿归同洲医院所有。本案双方当事人也确认案涉设备的价值为195万元。一审判决在认定前述事实的前提下，判决设备归同洲医院所有，并以300万元为基数，判决同洲医院赔偿胡方斗公司损失1304917.40元，于法无据，也超出了胡方斗公司的诉讼请求。 胡方斗公司答辩称：同洲医院违约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赔偿金额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方斗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一、解除胡方斗公司与同洲医院于2013年6月29日签订的《核磁共振投放合作协议书》及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磁共振合作补充协议》；二、同洲医院返还胡方斗公司投放的整套核磁共振医疗设备（磁共振成像系统IOPEN0.5T一套、WD-MRCONSOLF影奕操作软件V2.0一套、WD-BROKER信息集成平台软件V1.1一套等）及其他附件。如同洲医院不愿或无法返还设备及附件的，责令同洲医院按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价格按7.5年合作期限分摊（折旧）后予以赔偿，赔偿金额为143万元（195万元/7.5年×5.5年）；三、同洲医院立即支付2017年度以及2018年1到3月份分红款15万元（2017年12万元，2018年1-3月3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为止）；四、同洲医院赔偿胡方斗公司违约金20万元以及可得利益损失65万元（12万元/年×5.5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9日，胡方斗公司（乙方）、同洲医院（甲方）签订《核磁共振投放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磁共振审批及使用场地的建设，费用共同承担。乙方出资提供整套磁共振设备，合作期限为10年，起始时间以磁共振安装完毕开始使用时开始算起。乙方在起始日期起，30个月内设备所产生收入，除约定的必须费用扣除后，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参与分成或待乙方收回300万元的投资款后，甲乙方开始分成，利润甲方50%，乙方50%。费用按上述双方分成比例各自承担，在全部收入归乙方期间，甲方不承担上述费用。磁共振的收费由甲方统一收费，每月结算一次，在下个自然月的10日前将乙方应得分成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医保病人在医保病人结算到位后不超过5个工作日，另行汇入乙方账户）。如甲方单方面终止本协议或造成本协议事实上无法继续操作实施（医院破产除外），甲方应向乙方补足300万，如乙方单方面终止本协议或者造成本协议无法继续实施，磁共振归甲方所有。在合同期满后，并且在乙方已收回300万元的情况下，整套磁共振设备无偿归甲方所有。如果10年内，乙方没有收回成本300万元，该设备所有权仍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作价处理或收回该设备。任何一方违约，必须付对方违约金2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胡方斗公司实际投入型号为IOPEN0.5T全套核磁共振医疗设备并派驻医院进行运营。2015年12月16日，胡方斗公司与同洲医院签订《磁共振合作补充协议》、《销售合同》各一份，《磁共振合作补充协议》约定：磁共振合作自2013年9月9日开始运行。为了方便甲方（同洲医院）申请大型设备许可证，乙方（胡方斗公司）依财务对该设备实际固定资产折旧后价值暂作为销售行为开票给甲方，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但该磁共振的所有权属仍按双方签订的《核磁共振投放合作协议书》执行。双方声明：上述《销售合同》及发票仅为开票和申请大型设备许可证需要，并无销售行为的事实，开票后自行失效。甲乙双方决定自2016年1月1日开始对该磁共振产生的利润双方分成，甲方50%，乙方50%。2016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磁共振协作备忘录》一份，约定2015年度的磁共振所有收入，甲方（同洲医院）需在2016年4月前全额汇付给乙方（胡方斗公司）。2016年1月开始，磁共振所产生的利润，次月15日前双方必须校对完毕，按甲方50%，乙方50%原则，由甲方在第三个月底前汇付给乙方，乙方仍按原税务部门同意的收款收据开票给甲方，作为甲方汇付乙方的记账凭证。此后，同洲医院支付了2015年的利润及2016年1-3月的利润，2016年4月起的利润未支付，经胡方斗公司催告，同洲医院于2017年6月9日支付2016年4月-12月的利润（胡方斗公司在双方合作后共收到利润1695082.60元，其中2016年利润为128762.60元）。此后同洲医院仍然怠于履行付款义务，胡方斗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发函给同洲医院催讨2017年1月-2018年2月利润，但同洲医院至今未支付。2018年5月21日，胡方斗医院对磁共振设备进行了远程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同洲医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核磁共振投放合作协议书》是否应解除。胡方斗公司称是同洲医院不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市场开发、营销等义务，并压制医生开单扣发医生绩效工资等，造成医生减少开单，使得业务收入大量减少，且2017年及2018年的分配款至今未结算及支付，要求解除合同。同洲医院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现在核磁共振由于机器故障以及主机被锁造成无法使用，是由胡方斗公司造成，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胡方斗公司所称的同洲医院不履行市场开发、营销义务，并压制医生开单，证据不足，难以采信。但同洲医院未支付2017年1月至起诉前的利润属实，同洲医院辩称未支付的原因系胡方斗公司未提供票据前来收取利润，并非同洲医院不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磁共振协作备忘录》约定，2016年1月开始，磁共振所产生的利润，双方在次月15日前校对完毕，同洲医院在第三个月底前汇付给胡方斗公司，胡方斗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给同洲医院，按此约定，同洲医院应主动将利润汇付给胡方斗公司，胡方斗公司再开收款收据给同洲医院，并未约定胡方斗公司凭票据到同洲医院处收取利润。胡方斗公司将磁共振投放到同洲医院处，合同目的是赚取利润，然同洲医院多次拖欠利润，至起诉前已长达15个月应付而未支付利润，经胡方斗公司发函催讨无果，造成胡方斗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应予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胡方斗公司现要求同洲医院返还磁共振设备，如同洲医院不愿或无法返还设备及附件的，要求判令同洲医院赔偿损失143万元。同洲医院提出如果法院判决解除，设备应该归同洲医院。一审法院认为设备如返还给胡方斗公司，同洲医院需重新购置设备，胡方斗公司则面临拆解、运输等费用支出，为实现价值最大化，设备归同洲医院所有为宜。关于损失赔偿，按照《核磁共振投放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如同洲医院单方面终止本协议或造成本协议事实上无法继续操作实施，同洲医院应向胡方斗公司补足300万，本案系因被告违约造成合同解除，故同洲医院应补足胡方斗公司300万元，胡方斗公司已收取利润1695082.60元，同洲医院应赔偿胡方斗公司1304917.40元。胡方斗公司还要求同洲医院立即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的分红款1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补足胡方斗公司300万元就是从其可得利益角度考虑，已经将胡方斗公司请求的上述两部分损失包含在内，故对胡方斗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方斗公司另请求判令同洲医院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任何一方违约，必须付对方违约金20万元，但是合同约定的补足300万元是双方约定的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与违约金性质相同，针对同一违约行为，不能双重要求，故胡方斗公司要求同洲医院支付违约金20万元，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胡方斗公司与同洲医院于2013年6月29日签订的《核磁共振投放合作协议书》及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磁共振合作补充协议》；二、同洲医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方斗公司损失1304917.40元；三、驳回胡方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同洲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6240元，减半收取13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20元，由胡方斗公司负担4848元，同洲医院负担13272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的《磁共振协作备忘录》的约定，自2016年1月开始的利润，双方在次月15日前校对完毕后，由同洲医院在第三个月底前汇付给胡方斗公司。而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中也未将胡方斗公司开具收据作为同洲医院付款的条件。同洲医院自2017年1月起的利润至今未支付，经胡方斗公司催讨后仍未按约支付，导致胡方斗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据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无不当。同洲医院经胡方斗公司催讨后未支付利润，实际已造成《核磁共振投放合作协议书》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判决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十二条的约定，判决同洲医院向胡方斗公司补足300万元，亦无不当。至于胡方斗公司单方锁定涉案设备的行为虽然存在过错，但对本案涉案合同的解除并无影响，且因胡方斗公司的行为给同洲医院造成的损失，双方已于另案中进行了处理，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同洲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0元，由上诉人盐城同洲骨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