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平谷县山东庄镇山东庄纸箱厂，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山东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满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彪，男，北京市平谷县山东庄镇山东庄纸箱厂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溢海添赢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苏一二村西大街路南三区131号平房。法定代表人：王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茂林，北京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静，北京义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县山东庄镇山东庄纸箱厂（以下简称山东庄纸箱厂）因与上诉人北京溢海添赢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溢海添赢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庄纸箱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溢海添赢公司给付山东庄纸箱厂货款310462.2元（不服金额为9419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溢海添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山东庄纸箱厂提供的2015年6月1日至6月9日七笔出库单货款共计94190元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庄纸箱厂所提交的采购订单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因此对山东庄纸箱厂所提供的采购订单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山东庄纸箱厂所提交的采购订单系传真件，根据山东庄纸箱厂与溢海添赢公司的约定及双方多年来的交易方式，传真件也是有效的。该传真件载明让山东庄纸箱厂将纸箱送到顺义北京天融信网络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融信公司）库房，故能够认定溢海添赢公司给山东庄纸箱厂发采购订单，山东庄纸箱厂将货物送到顺义天融信公司库房的事实。至于一审法院称采购订单约定的时间与送货时间不一致问题，因为采购订单采购了数千纸箱，并且虽然约定了送货时间，但实际交易过程中，也需要根据溢海添赢公司的指示时间送货，故送货时间不一致不能否认山东庄纸箱厂给溢海添赢公司提供货物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采购订单的货物与第三方所收货物有出入，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山东庄纸箱厂的采购订单上明确载明了货物的型号及数量，山东庄纸箱厂所提供的送货单上也载明了货物的型号及每次送货的数量，采购订单上货物的型号与送货单上货物的型号是相符的，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再次，一审法院对于山东庄纸箱厂提供的2015年6月1日至6月9日七张送货单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该七张送货单虽然并非王某本人签字，但事实上山东庄纸箱厂已经供货，且有天融信公司的人员代为签字，并且该七张送货单系成整本的送货单，除了该七张之外，还有其他时间的送货情况，而溢海添赢公司对于其他时间的并未否认，只是否认该七张，亦是与常理不符。最后，溢海添赢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山东庄纸箱厂在2015年6月1日至6月9日期间未供货，如果山东庄纸箱厂未供货，溢海添赢公司应有相应的传真或函件，但溢海添赢公司并未提供此类证据。从举证责任讲，山东庄纸箱厂已经提交了送货单据及出货单等证据，王某虽然没有在其中几笔送货单上签字，但是送货的事实却是实际发生的。如果溢海添赢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货，应该由溢海添赢公司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山东庄纸箱厂的上诉请求，维护山东庄纸箱厂的合法权益。溢海添赢公司辩称，不同意山东庄纸箱厂的上诉请求和上诉意见，山东庄纸箱厂所述的94190元的货物溢海添赢公司没有收到，也没有委托第三方收货，所以这笔款项不应当由溢海添赢公司支付。溢海添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山东庄纸箱厂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地将换货部分的货物计入了货款之中，致使作出错误判决。溢海添赢公司与山东庄纸箱厂存在长期定作买卖关系，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偶尔会存在一些货物达不到质量要求的情况，此种情况下就需要退货或换货，而对于因换货而提供的货物，并不需要另外计算和支付货款，故在换货的送货单上就不再注明价格信息，这也符合一般的商业惯例。而山东庄纸箱厂在向溢海添赢公司主张货款时，将33批次的换货货物当成了正常送货，且在山东庄纸箱厂自己留存的送货单上补写了价格信息，与溢海添赢公司留存在的送货单上的信息严重不符。一审无视此情况，错误地多判决了119708元，故依法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山东庄纸箱厂辩称，不同意溢海添赢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存在溢海添赢公司所述换货的事实，送货单上也没有记载换货的内容，溢海添赢公司主张属于换货没有证据支持。山东庄纸箱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溢海添赢公司给付货款414874.3元；2.诉讼费用由溢海添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山东庄纸箱厂提供2012年至2017年的送货单据及出库单，证明山东庄纸箱厂向溢海添赢公司供货的事实及货款总额。溢海添赢公司对2015年6月1日至9日七笔送货单共计货款94190元不予认可，其表示其中4张出库单没有任何人签收，其中3张出库单上的“王某”签字并非王某本人所签。山东庄纸箱厂认可上述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2日和2015年6月8日三张出库单上的“王某”签字不是王某本人所签，而是天融信公司工作人员代签的，但上述七笔货物确实是依照溢海添赢公司的指示送往天融信公司库房的；溢海添赢公司对于其中33张单据共计货款119708元不予认可，其表示该33张单据为换货单，不需要溢海添赢公司另行付款；其余单据均无异议。该院经认证认为，2015年6月1日至9日的七张送货单，其中四张没有人签收，因此不能证明山东庄纸箱厂将货物送至溢海添赢公司或其指定的地点，另有三张送货单虽有“王某”签字，山东庄纸箱厂亦认可不是王某本人所签，而是天融信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签的，但山东庄纸箱厂对此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述七张送货单，该院不予认定。山东庄纸箱厂提交的其他送货单据及出库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院予以认定。2.山东庄纸箱厂提交四份采购订单复印件，证明2015年6月1日至9日期间有争议的七笔货物是依据溢海添赢公司的指示送往天融信公司原材料库房。溢海添赢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表示该证据为复印件，山东庄纸箱厂未提供原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且该采购订单中约定的送货时间与山东庄纸箱厂所述的送货时间不一致，其中所送货物型号及价款与第三方所收货物有出入，且没有溢海添赢公司的签字。该院结合其他证据对其综合予以判定。3.溢海添赢公司提供25张送货单，用以证明双方有争议的25张单据实为换货，因其提供的单据上没有标注价格，山东庄纸箱厂提供的单据上的价格为后来补写的。山东庄纸箱厂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表示溢海添赢公司的单据上虽然没有标注价格，但该单据上记载了纸箱数量，每个纸箱都是有单价约定的，且单据上记载已入账，山东庄纸箱厂底单上的价格是按照双方约定记载的，另外，溢海添赢公司提供的单据上也没有退换货的标注，其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结合其他证据对其综合予以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至2017年6月，山东庄纸箱厂为溢海添赢公司加工制作纸箱，货款共计2922378.2元，溢海添赢公司共计给付货款2706106元，尚欠货款216272.2元。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庄纸箱厂为溢海添赢公司加工制作纸箱，溢海添赢公司应给付相应货款。溢海添赢公司辩称对山东庄纸箱厂2015年6月1日至6月9日七笔出库单货款共计94190元不予认可，山东庄纸箱厂表示该七笔货物是依照溢海添赢公司的指示送往天融信公司仓库，但该七笔出库单中有四张出库单没有任何人签收，山东庄纸箱厂称三张出库单上的“王某”签字系他人代签，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诉讼诉讼寻所所所所所所且山东庄纸箱厂提供的采购订单的送货时间与该七笔出库单的时间、货物型号、货物数量均不对应，无法认定山东庄纸箱厂将上述货物送至溢海添赢公司指定的地点，故该院对该七笔出库单不予认定，对相应货款予以扣减。溢海添赢公司辩称山东庄纸箱厂有33张出库单记载的货物为退换货，但上述单据中没有退换货的标注，且溢海添赢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货物为退换货，故该院对溢海添赢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山东庄纸箱厂表示因为溢海添赢公司多开增值税发票，在收到货款后将多开发票部分的货款转回至溢海添赢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首先，山东庄纸箱厂在溢海添赢公司尚欠货款的情况下，因多开增值税发票退还部分货款不合理；其次，山东庄纸箱厂并未将货款退还至溢海添赢公司账户而是转至溢海添赢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该院无法认定其所述的该笔款项系货款。故山东庄纸箱厂要求溢海添赢公司给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山东庄纸箱厂就该笔款项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溢海添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山东庄纸箱厂货款216272.2元；二、驳回山东庄纸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溢海添赢公司提供25张送货单”有误，应为“溢海添赢公司提供33张送货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山东庄纸箱厂主张的2015年6月1日至6月9日七笔出库单的货款应否支持；二是山东庄纸箱厂所主张的货款中是否存在换货情况而应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山东庄纸箱厂主张溢海添赢公司支付2015年6月1日至6月9日七笔出库单的货款，其应当就上述货物系根据溢海添赢公司指示送往指定地点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山东庄纸箱厂所持的七笔出库单中，有四笔出库单未经签收，有三笔出库单上“王某”系他人代签，在溢海添赢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仅凭该七笔出库单无法证明山东庄纸箱厂将货物按照溢海添赢公司的指示送往天融信公司的事实主张。山东庄纸箱厂另提交了四份采购订单用于佐证其事实主张，但该采购订单中并无溢海添赢公司的签字确认，且采购订单中约定的送货时间与山东庄纸箱厂所述的送货时间不一致，货物型号及价款与山东庄纸箱厂所称天融信公司所收货物亦存在出入，对此山东庄纸箱厂未能做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庄纸箱厂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并将七笔出库单的货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山东庄纸箱厂关于应由溢海添赢公司举证证明未收到货物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溢海添赢公司主张有33批次的货物属于换货，相应货款应予扣除，山东庄纸箱厂对此不予认可，溢海添赢公司应当就其该项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溢海添赢公司提交了33张未标注价格的送货单，并主张没有标注价格的原因即系换货，本院认为，上述单据中并无退换货的标注，仅凭送货单未标注价格的事实无法证明送货单载明货物系换货，山东庄纸箱厂对此亦做出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溢海添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溢海添赢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山东庄纸箱厂、溢海添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9元，由北京市平谷县山东庄镇山东庄纸箱厂负担2155元（已交纳），由北京溢海添赢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9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