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九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兵09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军，男，1965年5月7日出生，住第九师一六一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民，塔城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塔城市丰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201230750173N。住所地：新疆塔城地区塔城市塔额公路（老飞机场内）。   法定代表人：薛京俊，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汪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塔城市丰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叶尔盖提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兵09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民、被上诉人丰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建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叶尔盖提垦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购车款本金72800元及利息86587元的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在没查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上，判令上诉人承担购车款及利息义务的错误。农机购车款共计253600元，上诉人已全部结清，不欠被上诉人的购车款。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中的72800元因时间较长，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已给付了被上诉人，针对72800元的欠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现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丰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给付购车款72800元。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   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购买农机欠款本金72 800元及欠款利息86 587元，共计159 387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邮寄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8日和2011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还款协议，协议中被告先后购买原告TN654拖拉机一台，价值101 800元，购买播种机一台，价值25 800元，购买方梱压捆机一台，价值126 000元，共计253 600元，被告共计付款180 800元（其中国家农机补贴50 000元），还欠付原告本金72 800元。还款协议约定被告于2011年10年30日前还清欠款，并从购货之日起承担月12‰的欠款利息，即86 587元，被告本息共计欠款159 387元。协议第二条规定，为保证协议的按时履行，乙方（被告）支付甲方（原告）协议履行保证金X元，乙方按时还款，保证金可冲抵货款，否则保证金不予退还。被告在两次还款协议中，共向原告给付履约保证金15 000元。经查，被告获得国家农机补贴TN654拖拉机24 000元，播种机6 000元，方梱压捆机20 000元，共计50 000元，已全额抵扣被告购买农机款。以上事实有，1、2011年4月18日、2011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2份。证实了被告购买原告TN654拖拉机一台，价值101 800元，购买原告播种机一台，价值25 800元，共计127 600元，已付60 000元，欠67 600元。购买原告方梱压捆机一台，价值126 000元，已付40 000元，欠86 000元，欠款月利率12‰，被告两次购买农机时，共向原告给付15 000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2018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的通话录音光碟1盘及该光碟通话记录1份和庭审笔录。证实了原告向被告催要购买农机欠款及让被告来对账的事实，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2011年5月26日，被告购买原告农机还款欠款明细单1份及庭审笔录。证实了被告购买原告农机共计253 600元，被告实际已给付180 800元（其中农机补贴TN654拖拉机24 000元，播种机6 000元，方梱压捆机20 000元），尚欠72 800元。又证实了被告购买原告农机时，向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15 000元，亦证实了被告应承担86 587元利息的事实，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2份还款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还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被告欠付原告农机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农机欠款及承担欠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被告在购买农机时给付原告履约保证金共计15 000元。依照法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使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按照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的约定，履约保证金不应退还被告。被告没有证据证实要求原告应给付40 000元农机补贴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汪建军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欠原告塔城市丰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的农机款本息共计159 387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 487.44元（减半收取1 744元），由被告汪建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建军提交证据：1、2011年5月26日收据一张“打捆机运费1000元。”2、2011年4月19日收据一张“播种机65000元。”3、2011年5月25日收据一张“方捆机40000元。”4、2011年5月25日收据一张“旋耕机10000元。”丰源公司提交证据：1、2011年4月19日收据一张“播种机65000元。”2、2011年5月25日收据一张“方捆机40000元。”3、2011年5月25日收据一张“旋耕机10000元（打捆机保证金）。”4、2011年10月28日收据一张“打捆机16000元。”5、2011年10月28日收据一张“播种机14800元。”6、欠条一张“今欠塔城市丰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1）华德ＰＹＦＱ-1.9方草压捆机柒万陆仟元整。（2）ＴＮ654拖拉机及2ＢＬ-24播种机款陆万贰仟陆佰元整。合计欠款138600元整。汪建军2011.5.26。”7、2017年1月14日证人王某（丰源公司的股东兼会计）与汪建军微信截图二张。内容为：2011年10月28日汪建军交购买农机款30800元及农机国家补贴50000元的事实。8、证人王某与汪建军电话通话录音光碟一盘及该光盘通话记录一份。内容为：“王某要求汪建军还钱，汪建军认为购买农机款没有对帐，不应还款130000元，应该是20000多元的事实”。   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如下：汪建军提供的证据3。丰源公司提交证据2、4、5和6。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汪建军提供的证据1、打捆压捆机运费1000元。证明向被上诉人交纳购车款1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因该运费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打捆机产生的运费，不属于支付购买农机款。本院不予确认。2、2011年4月19日收据一张“播种机65000元。证明向被上诉人交纳购车款65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其中5000元是双方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因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中5000元是双方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本院予以确认。3、旋耕机10000元。证明向被上诉人交纳购车款1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旋耕机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款已作为打捆机的保证金。因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购买旋耕机，按合同约定作为购买打捆机的保证金了，但在上诉人出示的该收据联中并未标注“打捆机保证金”的字样。本院对该款为购买农机款予以确认。丰源公司提交证据7、证人王某与汪建军微信截图二张。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给付欠款的事实。通过截图内容可知证人向上诉人进行对帐且该帐目上诉人均已给付，没有显示主张给付欠款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8、证人王某与汪建军电话通话录音光碟一盘及该光盘通话记录一份。通过当庭播放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给付欠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在一审中没有查明2011年10月28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购买农机款30800元的事实以及对15000元履约保证金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农机款是否已全部付清；2、被上诉人请求给付购车款7280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本案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约定的购车欠款利息。   一、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农机款是否已全部付清。   上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出示了四份收据，显示购买了被上诉人的播种机一台支付价款65000元。购买方捆机一台支付价款40000元。支付打捆机运费1000元。购买旋耕机一台支付价款10000元。因本案上诉人交纳了旋耕机的价款但之后并未购买，被上诉人在此收据上注明“打捆机保证金”字样的标注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该收据第一联上并没有“打捆机保证金”的字样，可以认定收据上“打捆机保证金”是被上诉人事后书写的。上诉人购买播种机支付的65000元，被上诉人认为其中5000元是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但没有证据予以佐证。虽然两份《还款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15000元，如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条款。但以上支付款并未经上诉人同意作为履约保证金属单方意思表示，不产生约定的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上诉人支付的15000元应属于购车款。上诉人支付打捆机运费1000元。该费用仅是从外地将打捆机运到本地并不是支付的购车款，上诉人对该事实无异议。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10月28日上诉人给付购买农机款308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支付了购车款145800元，加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国家补贴款50000元与购车款253600元还相差57800元。说明上诉人仍未付清被上诉人的购车款。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4月18日和同年5月26日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书》，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TN654拖拉机一台、2BL-24播种机一台及华德PYFQ-1.9方草压捆机一台。经庭审双方当事人对帐仍有57800元上诉人没有给付，上诉人主张该欠款应由被上诉人给其出具欠条，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通过双方买卖农机车辆的经过可知是由上诉人先交纳了购车款后再由被上诉人给其出具收款收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该合同的标的物被上诉人均已履行完毕，标的物支付对价的购车款应由上诉人承担，现购车款578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已经给付。 该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主张已将涉案购车款全部付清的事实。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二、被上诉人请求给付购车款7280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经本院查明，涉案农机购车款上诉人未给付的数额是57800元。该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称2011年10月28日是最后一次给付涉案农机购车款。被上诉人也认可这一事实。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在2017年春节，被上诉人找过社会上的人去要过钱，但其称农机购车款已结清。2017年1月14日证人王某（丰源公司的股东兼会计）与汪建军电话通话录音及2018年10月31日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京俊与汪建军的通话录音，均可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购买农机欠款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内，债权人的权利并未处于“睡眠”状态，而是积极主张权利的，则不应以时效已过为由使其权利丧失法律的保护。对上诉人主张涉案购车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约定的购车欠款利息。   当事人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塔城市丰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汪建军。第六条 乙方所欠款项，从购货之日起承担月息12‰的利息。” 因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庭审中经释明上诉人仍坚持已将购车款全部付清不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欠付利息期间为2011年5月25日至2019年7月1日止。因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购买车辆签订《还款协议书》时间为2011年5月26日。欠付利息期间的起止时间应为2011年5月27日至2019年7月1日止。本案欠付购车款本金是57800元。欠付利息期间为97个月，月利率是12‰。欠付利息是57800元×97个月×0.012=67279.2元。对上诉人主张涉案购车款已全部付清，没有欠付货款利息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汪建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叶尔盖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9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汪建军给付被上诉人塔城市丰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农机款本金57800元及利息67279.2元，合计125079.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塔城市丰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5元。汪建军负担1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8元，塔城市丰源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1元。汪建军负担27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鸿章   审判员  邹彦君   审判员  葛阳     二○二○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武浩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