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6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美信置业（滨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渤海十八路667号中海大厦1815室。法定代表人：罗镇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希武，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红，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美信置业（滨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信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信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红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美信置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案应裁定驳回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美信置业公司自2011年开始以公司经营周转为由，向多名社会公众借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2%--4%不等，部分借款以其在建的美信海公馆住宅楼作抵押。据不完全统计，美信置业公司借款本金达3亿9千万左右，美信工程已成烂尾，早已人去楼空，但欠借款人的钱一直未能偿还。因美信置业公司未能按时偿还借款，至今已引起多起诉讼案件。美信置业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立案侦查，本案系众多借款中的一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因此本案应依法移送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侦查。二、原审判决判令律师费由美信置业公司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系民间借贷案件，律师费并不是必然的诉讼成本，且本案中李红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并未提供其实际交付律师费的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5万元律师费。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红辩称，本案系民事纠纷，权利义务清楚，应维持原判。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美信置业公司偿还李红借款本金485万元；2.判决美信置业公司向李红支付至美信置业公司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自2016年4月11日至付清欠款本息之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4月2日至付清欠款本息之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4月11日至付清欠款本息之日，以1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4月14日至付清欠款本息之日，以1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4月22日至付清欠款本息之日，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本案受理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代理费以及原告实现本案债权所形成的其他费用均由美信置业公司承担。庭审中，李红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内容为：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依据法定、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650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由美信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美信置业公司为经营周转多次向李红借款，双方并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内容及履行如下：1.2015年1月15日，美信置业公司向李红、张墨香借款125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3%，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止。2015年1月15日，李红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汇入美信置业公司账户资金125万元，美信置业公司给李红、张墨香出具125万元财务借款收据。2016年1月15日，美信置业公司与李红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即将原出借人李红和张墨香变更为李红一人，借款金额125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5%，借款期限为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借款当日，美信置业公司通过王梦君账户汇给李红借款利息37500元，之后，美信置业公司按约支付李红借款利息至2016年4月14日，借款本金未偿还。2.2015年4月3日，美信置业公司向李红借款5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10月2日止。2015年4月3日，李红通过银行账户分三笔转账汇入美信置业公司账户资金共计50万元，美信置业公司给李红出具50万元财务借款收据。2015年12月2日，李红与美信置业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将该笔借款期限延至2015年10月3日至2016年4月2日。借款当日，美信置业公司通过林雯账户汇给李红借款利息10000元，之后，美信置业公司按约支付李红借款利息至2016年4月2日，借款本金未偿还。3.2015年5月14日，美信置业公司向李红借款13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11月13日止。2015年5月15日，李红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汇入美信置业公司账户资金130万元，美信置业公司给李红出具130万元财务借款收据。2015年12月2日，李红与美信置业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将该笔借款期限延至2015年11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2015年5月18日，美信置业公司通过林雯账户汇给李红借款利息26000元，之后，美信置业公司按约支付李红借款利息至2016年4月11日，借款本金未偿还。4.2015年8月12日，美信置业公司向李红借款1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2月11日止。2015年8月12日，李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笔转入美信置业公司账户资金100万元，美信置业公司给李红出具100万元财务借款收据。借款当日，美信置业公司通过林雯账户汇给李红借款利息25000元，之后，美信置业公司按约支付李红借款利息至2016年4月11日，借款本金未偿还。5.2015年12月23日，美信置业公司向李红借款80万元，借款利率月息2.5%，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6月22日止。2015年12月23日，李红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汇入美信置业公司账户资金80万元，美信置业公司给李红出具80万元财务借款收据。借款当日，美信置业公司通过林雯账户汇给李红借款利息20000元，之后，美信置业公司按约支付李红借款利息至2016年4月22日，借款本金未偿还。以上《借款合同》，美信置业公司与李红均在违约条款中特别约定：美信置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时，应承担李红为实现维护权益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借款后，双方均认可上述五笔借款付息的截止日期，美信置业公司共计支付李红借款利息共计1272250元。2019年2月22日，山东和居置业有限公司代替美信置业公司归还李红借款20万元。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李红与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2019年3月6日，李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为此支付诉讼责任保全保险费7650元。经查，涉案借款期间，李红经营滨州市悦森商贸有限公司，李红称其出借资金均系经营收入。近五年，在一审法院无其他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红与美信置业公司自愿签订借款合同，李红将其自有资金借给美信置业公司用于经营，美信置业公司给李红均出具了借款收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均已到期，美信置业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李红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美信置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美信置业公司辩称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美信置业公司违约给李红造成诉讼损失，美信置业公司还应按合同约定赔偿李红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责任保全保险费损失。关于涉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李红与美信置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约定了按月利率2%至3%（即年利率24%至36%）不等的利息，但在实际执行时双方并未按约定执行，且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利息支付的方式均为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2015年1月15日第一笔借款125万元，借款当日美信置业公司支付李红利息375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1212500元；2015年4月3日第二笔借款50万元，借款当日美信置业公司支付李红利息1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为49万元；2015年5月14日第三笔借款130万元，美信置业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支付李红利息26000元，扣除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借款13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466.67元，实际借款本金为1296533.33元；2015年8月12日第四笔借款100万元，借款当日美信置业公司支付李红利息25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975000元；2015年12月23日第五笔借款80万元，借款当日美信置业公司支付李红利息2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为78万元；以上借款本金总数额为4754033.33元，美信置业公司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由于借款时预先扣除的利息已抵扣借款本金，故对美信置业公司辩称已支付的利息1272250元，应当扣除借款时预先扣除的五笔借款利息118500元，实际已11537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依据上述规定结合双方对利息的约定，经一审法院计算，自借款日至双方认可的利息截止日，美信置业公司实际支付给李红的借款利息1153750元，并没有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数额，故对美信置业公司辩称已超付利息抵扣借款本金的意见，不予采纳。对2019年2月22日山东和居置业有限公司归还的20万元借款，美信置业公司和李红均予以认可，但对归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20万元还款应先抵充借款利息。综上所述，对李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美信置业（滨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红借款本金4754033.3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以借款本金1212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4日起计息，以借款本金4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日起计息，以借款本金1296533.33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1日起计息，以借款本金9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1日起计息，以借款本金7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1日起计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总额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0万元）；二、美信置业（滨州）有限公司赔偿李红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美信置业（滨州）有限公司赔偿李红诉讼责任保全保险费7650元。以上第一、二、三项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0600元，由美信置业（滨州）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5日，美信置业（滨州）有限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一审判决后，美信置业（滨州）有限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退还李红；上诉人美信置业（滨州）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艺伟书记员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