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502刑初472号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盖士梅，女，汉族，1975年6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中专文化，东营市东大泡塑有限公司经理，住东营市东营区。2019年1月30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4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住处。辩护人杜丽娜，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薄其海，男，汉族，1977年10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利津县，中专文化，东营市东大泡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住东营市东营区。2019年1月30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4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住处。辩护人刘炳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鲁滨，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卫华，男，汉族，1962年1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兴县，初中文化，东营市东大泡塑有限公司员工（主管销售和车间），户籍登记地址及住所博兴县。2018年4月25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4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住处。辩护人韩建璋，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梁玉民，男，汉族，1962年10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兴县，高中文化，东营市东大泡塑有限公司车间副主任，户籍登记地址及住所博兴县。2018年4月25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4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住处。辩护人苏滨，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戚哲杰，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公刑诉〔2019〕4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盖士梅、薄其海、张卫华、梁玉民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于同年9月25日、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鹏出庭支持公诉,四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1日12时43分，位于东营市东营区胜利电厂二期西北侧的东营市东大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的生产车间，因用电线路短路引发火灾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该公司职工高某、王某、冉某三人死亡。经东营市东营区东大泡塑有限公司“4.1”较大火灾事故调查组认定，东大公司违规组织生产,主厂房西北角处电气线路短路产生的电火花、高温熔融物,引燃线路附近违规堆放的泡沫箱,导致发生火灾并迅速蔓延,有毒烟气经楼房窗户串入楼内;3名员工疏散后再次进入主厂房西侧二层楼房二楼宿舍区逃生至二层楼房最南侧楼梯,吸入有毒烟气窒息死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人盖士梅身为东大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薄其海身为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卫华、梁玉民身为东大公司安全管理人员，在生产、作业中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盖士梅、薄其海、张卫华、梁玉民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提出对四被告人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四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同意量刑建议，签署具结书。被告人盖士梅的辩护人提出：1.盖士梅不是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张卫华、梁玉民是公司高管，所承担的直接责任远大于盖士梅的间接责任；2.被告人盖士梅主动给予死者家属安抚和赔偿，配合政府调查；3.被告人盖士梅系自首，一贯表现良好，认罪认罚。被告人薄其海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提出被告人薄其海具有如下量刑情节：1.被害人存在不听劝阻再次进入火场的严重过错；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3.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4.认罪认罚。被告人张卫华的辩护人对指控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张卫华具有自愿认罪认罚、自首、单位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表现良好的量刑情节。被告人梁玉民的辩护人对指控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梁玉民具有自愿认罪认罚、自首、单位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表现良好的量刑情节。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日12时30分许，位于东营市东营区胜利电厂二期西北侧的东大公司生产车间发生火灾，致高某、王某、冉某三名员工死亡。经事故调查组认定，该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直接原因为东大公司违规组织生产,主厂房西北角处电气线路短路产生的电火花、高温熔融物,引燃线路附近违规堆放的泡沫箱,导致发生火灾并迅速蔓延,有毒烟气经楼房窗户串入楼内;三名员工疏散后再次进入主厂房西侧二层楼房二楼宿舍区逃生至二层楼房最南侧楼梯,吸入有毒烟气窒息死亡。间接原因为东大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及负有监管职责的单位未依法履行监管职责。被告人盖士梅身为东大公司实际管理人，被告人薄其海身为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被告人张卫华、梁玉民身为东大公司安全管理人员，在生产、作业中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上述事实，四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证人证言1.证人在张相娥证实，她是车间班长，2018年4月1日12时50分左右，她看到车间西边靠墙码放的泡沫箱着火，就喊人逃跑了。2.证人汪某证实，2018年3月中旬，薄其波联系他给厂房盖天窗，2018年4月1日7时30分左右，他带着杲森林和一个姓朱的工人到东大公司西头厂房盖天窗，他交代不要用电焊免得有明火后就离开了。后杲森林给他打电话说厂房失火了。3.证人薄其波证实，东大公司是他大哥薄其峰的，2017年3月左右，他大哥得了脑血栓，他临时帮忙管理厂子的运营。4.证人翟某证实，他在东大公司做饭，盖士梅是老板，张卫华是车间主任，2018年4月1日中午12时40分许，他发现车间着火，就沿二楼跑到一楼，看到王某、高某和冉某都在，就让他们三个快跑，高某和王某都说要去二楼拿东西，他劝他们别上去，还拽了王某胳膊一下，没拽住，就看到他们三人上楼了，他自己跑出来了。5.证人吴某证实，2018年4月1日中午12时30分许，他看到车间西北角的泡沫箱着火了，就把电闸搬下来，然后从后门逃走。6.证人卢某证实，他从事运输业，与东大公司合作。东大公司是家族企业，法人薄其海，除薄其海外，还有薄其峰、薄其波、薄其涛、盖士梅参与经营管理。2018年4月1日12时左右，他和高某饭后回到宿舍，后发生火灾，他被同事救出。王某死亡，高某和冉某也没有醒过来。7.证人朱某证实，2018年4月1日，他和杲森林一起到东大公司维修屋顶。大约12时20分左右，厂房一个男工人将生产出来的泡沫箱堆在厂房北侧，后来听到有人说失火了。他看到堆放泡沫箱子北侧四五米的地方，一个加工原材料的机器上方着火了，是一些塑料管子、电缆、电线之类的东西先着火的。之后他们就跑了。他们施工时没有吸烟，第一次去施工的时候就有工人提醒不让抽烟，抓到要罚款。二、鉴定意见及其他1.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冉某、高某系烧死。2.东营市东营区东大泡塑有限公司“4.1”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记载，2018年4月1日12时34分，东大公司生产车间用电线路短路引发火灾，造成3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335万元。直接原因为东大公司违规组织生产,主厂房西北角处电气线路短路产生的电火花、高温熔融物,引燃线路附近违规堆放的泡沫箱,导致发生火灾并迅速蔓延,有毒烟气经楼房窗户串入楼内;3名员工疏散后再次进入主厂房西侧二层楼房二楼宿舍区逃生至二层楼房最南侧楼梯,吸入有毒烟气窒息死亡。间接原因为东大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一是未按规定建设、管理消防安全设施,致使安全消防设备、设施达不到规定要求,消防安全隐患长期存在。二是未按规定对用电设备、设施、线路进行设计、建设、管理、维护,致使用电设备设施、线路存在安全隐患。三是生产现场管理混乱,致使易燃、可燃物品堆放达不到规定要求,火灾隐患长期存在。四是消防疏散、应急救援管理制度建设、演练、落实不符合规定,致使员工疏散后再次进入危险区域并导致死亡。五是未按规定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未按规定制定与公司实际相符的消防安全管理制度、消防安全操作规程,未按标准设置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未规定制定灭火预案并组织员工进行灭火演练,未开展防火检查及隐患整改工作。六是擅自变更土地用途，未取得规划、建设手续,将部分综合服务区楼房改建为生产设施、职工宿舍,无符合规定设计、施工单位无资质接手建设泡沫制品生产项目及厂房,使用无任何手续建设的楼房作为职工宿舍,办公用房、食堂。经认定事故性质为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梁玉民、张卫华已被司法机关取保候审，建议对薄其海、盖士梅追究刑事责任。3.东营市东营区东大泡塑有限公司“4.1”较大火灾事故技术调查报告记载，事故直接原因为事故车间属于违章建筑，供电线路敷设、维护不符合规定，事故车间未经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设计。火灾发生后，事故区域违规放置大量泡沫箱，未与生产车间进行有效防火隔离，办公、休息区域与生产车间贴邻建设，未进行有效防火隔离，致使火势向办公、休息区域蔓延，是造成人员死亡的主要原因；未设置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和消火栓系统。间接原因为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建立健全并落实有关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未制定并落实安全生产检查、隐患整改等规章制度、未制定火势电气线路维护保养等规章制度、未制定应急疏散预案并组织疏散演练。4.东营市东营区东大泡塑有限公司“4.1”较大火灾事故技术分析报告记载，事故原因为东大公司生产车间西北部处电气线路发生故障，电火花和高温熔融物引燃该处堆放的泡沫箱。5.东营市人民政府关于东营市东营区东大泡塑有限公司“4.1”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记载，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的原因分析及责任认定，该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梁玉民、张卫华、薄其海、盖士梅涉嫌犯罪，由司法机关依法处理。6.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出具的《关于认定4.01东大泡塑公司火灾重大责任事故责任认定相关问题的报告》及东营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对该报告的答复函证实，市政府批复事故报告后，调查组依法解散。东营市安全生产委员会无权对该事故涉及追究责任的四人明确具体责任。三、现场勘查记录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8年4月2日对东营市东营区东大公司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拍摄现场照片。四、书证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及股东名录证实，东营东大泡塑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薄其峰、薄其海系公司股东，薄其峰认缴出资额15万元，薄其海认缴出资额35万元，薄其海系执行董事兼经理。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盖士梅供述，东大公司于2010年成立，法人代表是薄其海，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薄其峰，2016年因薄其峰生病，她全面负责公司的管理，她、薄其海、薄其峰三人平分公司利润。公司主要生产、销售泡沫箱。没有明确具体的安全负责人，公司经理张卫华负责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平时都是张卫华负责安全生产管理，有去安全检查的，也是张卫华负责迎检和接待。梁玉民为车间主任，负责生产、电力维护。2016年，她通过她对象薄其波找了专业电工对厂区的电线进行重新铺设。2018年4月1日案发当天，她接到电话赶到公司，梁玉民、翟某向他反映，高某、王某、冉专梅开始出来了，又回去拿东西，就没有看见他们出来。当天梁玉民值班，火灾原因是西北角墙上电线起火引燃对方在西北角的泡沫箱子。按照规定西北角不允许堆放箱子，事故当天，箱子应该是高某堆放的，为了省事过渡一下往外拉方便。2.被告人薄其海供述，他在东大公司不负责任何工作，只是挂名，在有需要法人签字或者出面的时候他才去。公司注册以后，他大哥是实际控制人，2015年他大哥生病，他二嫂盖士梅全权负责公司事务，具体事务就是张卫华和梁玉民两个人负责。公司注册时执行董事和经理都是他的名字，但是他不参与公司管理。公司主营业务是做泡沫箱销售。3.被告人张卫华供述，东大公司2008年左右成立，公司法人代表是薄其海，公司是薄其海弟兄三人合伙经营的，老四是薄其海，老大薄其峰，老二薄其波。2015年薄其峰得病，老二薄其波在公司负责日常运营，老四薄其海也在公司帮忙。薄其海不负责日常管理，有时工行、安监、消防等部门来检查等需要法人签字时，其会过来签字。实际负责的是薄其波的妻子盖士梅，他们大小事情都向其请示。他在东大公司负责销售和日常经营管理，他兼任车间主任，车间副主任是梁玉民，平时梁玉民在车间里负责。事发当天厂里领导盖士梅带班，车间梁玉民值班，他回老家博兴了。听梁玉民说火是从车间西北角也就是发泡机西侧大概三米左右的北墙跟着起来的，当时车间西北角堆着一堆泡沫箱，按照规定此处不允许堆放泡沫箱，是高某偷懒放那的。4.被告人梁玉民供述，东大公司是薄其峰、薄其波、薄其涛、薄其海亲兄弟四人的家族企业。薄其海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公司有大事时会来。他是车间副主任，主要管维修。平时车间他和张卫华两人管，同时协助盖士梅管理公司。事发当天，盖士梅带班，他在车间值班。高某、冉某、王某已经从宿舍楼上下来了，又执意上楼去拿自己的东西，结果死亡了。火是从车间西北角发泡机西侧大概三米左右的北墙跟着起来的，高某偷懒将泡沫箱堆放在不允许堆放的西北角。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为有效证据，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量刑事实，2018年4月1日12时30分许，东大公司火灾事故致三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四被告人均系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东大公司已赔偿被害人王某亲属经济损失60万元，赔偿被害人高某亲属经济损失120万元，赔偿被害人冉某经济损失8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上述事实，除犯罪事实部分的证据外，另有抓获经过、赔偿协议及谅解书、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盖士梅、薄其海、张卫华、梁玉民作为东大公司的管理人员，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四被告人均被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三名被害人在疏散后再次进入火场，致使吸入有毒烟气窒息死亡，对于事故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量刑时可酌情从轻考虑。被告人薄其海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不听劝阻再次进入火场的严重过错”的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东大公司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且四被告人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加之本案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故本院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关于“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已赔偿并取得谅解”的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盖士梅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薄其海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张卫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梁玉民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闫晓辉审 判 员  张 婷人民陪审员  任育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史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