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星，男，198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荣，男，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利民，男，194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辉云，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住所地抚州市东乡区环城西路498号。负责人：于小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靖自成，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李星、李国荣和万利民、万辉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东乡平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减少上诉人无需赔偿万利民、万辉云1922.99元；2、改判东乡平安财险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135789.46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东乡平安财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针对暂扣驾驶证保险公司免责的相关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上诉人是网上购买的保险，东乡平安财险根本没有针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告知。所以，上诉人垫付的135789.46元医药费，应由东乡平安财险承担。上诉人无需承担一审判决第二项，即使要承担也应由东乡平安财险承担。2、没有法律规定驾驶证暂扣期间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不是没有驾驶证，并没有增加驾驶的风险。3、万利民、万辉云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万利民、万辉云提供的居住证明，不足以证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没有证据证据他们的收入来源于城镇。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上诉人李国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万利民、万辉云1442.2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与李星的相同。上诉人万利民、万辉云上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增加赔偿医疗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李星、李国荣已支付医疗费135789.46元错误，该医疗费中包括东乡平安财险预付的10000元，李星、李国荣实际只支付了125789.46元。一审多判决李星、李国荣支付了10000元，应减下来并判决李星、李国荣增加10000元赔偿。上诉人万利民、万辉云针对李星、李国荣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万利民、万辉云一审提供的购房合同、物业公司证明及营业执照、水电费单据、工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万利民、万辉云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孝岗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李星、李国荣针对万利民、万辉云的上诉答辩称,万利民、万辉云的135789元医疗费全部是李星、李国荣支付的，一审李星、李国荣提交了全部的票据，万利民、万辉云未提出异议；东乡平安财险垫付给万利民、万辉云的钱，李星、李国荣均不知道，东乡平安财险没有将钱交给医院；一审已查清医疗费135789元全部是李星、李国荣支付的，不存在万利民、万辉云付了其中10000元的医疗费用，请求驳回万利民、万辉云的上诉。被上诉人东乡平安财险答辩称：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2、万利民、万辉云的上诉与东乡平安财险没有关联。3、本次事故发生时，李星的驾驶证已被扣留，李星没有驾驶资格。这一事实李星、李国荣没有异议。仅对东乡平安财险是否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提出异议；4、东乡平安财险已履行了明确的免责告知义务。李星是李国荣的儿子，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和实际控制人。对于代李国荣购买保险，李星有表见代理权。一审开庭时，李国荣出示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交强险和商业保单，证明李国荣收到上述材料，对免责事项已充分知晓。李星投保时，东乡平安财险已提示李星仔细阅读免责条款。李星确认对免责条款已充分知晓后，在投保单上签字（电子签名）、拍照，保险合同才成立。一审开庭时，东乡平安财险出示了李星投保时电子签名打印件（签其父亲李国荣的名字）以及李星答名时的照片，东乡平安财险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请求驳回李星、李国荣的上诉。万利民、万辉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东乡平安财险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精神抚慰金等损失；2、判决李星、李国荣共同赔偿保险范围外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03日09时40分左右，李星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赣Ｆ×××××小型轿车在东乡区王井村路段由北往南行驶，途径状元路与王井村交叉路口时，与沿状元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的由万利民无证驾驶的电动二轮摩托车（后载其子万辉云）发生碰撞，造成万利民、万辉云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星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万利民负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万辉云不负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两原告均被送往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万利民住院治疗32天，万辉云住院治疗79天，共花费135789.46元，该医疗费已由李星垫付。万利民出院医嘱：1、出院健康指导：建议全休叁个月，普通饮食。2、出院药物治疗及注意事项：……出院后第1、2、3、6、9、12复查右股骨全长正侧位片……待骨折愈合后，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玖仟元……；万辉云出院医嘱：1、出院健康指导：建议全休叁个月，普通饮食。2、出院药物治疗及注意事项：……出院后第1、2、3、6、9、12复查右跟骨侧轴位片……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运动方式，告知皮瓣坏死及骨髓炎可能，需再次手术治疗可能，如需行皮瓣修整术，待6个月后可行该手术。2019年5月12日，经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万利民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右股骨颈基底部骨折术后伤残九级，后续治疗费为壹万元，其误工期270天、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20天；万辉云右足开放性损伤伤残十级，后续治疗费用为壹万元，其误工期24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鉴定费共计花费3800元。2019年5月31日，李国荣对万利民、万辉云伤残等级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万利民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万辉云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鉴定费花费1800元。案涉车辆赣Ｆ×××××小型轿车所有人系李国荣，李国荣在东乡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10月30日10时起至2019年10月30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东乡平安财险已垫付10000元。万利民与万辉云系父子关系，万利民共生育五个子女，为万辉云、万晓云、万峰云，万淑珍、万飞珍。万辉云共生育两个子女，为万建猛（1992年7月06日出生），万莎莎（1988年6月10日出生），均已成年。万辉云与其妻万彩梅共同共有坐落于东乡区万豪公馆13栋3单元1509（原3单元1503）商品房一套，房屋建筑面积118.33平方米，专有建筑面积90.42平方米，公摊建筑面积27.91平方米，万辉云、万利民于2017年7月入住至今。李国荣与李星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的人身、财产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星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扣留期间仍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交叉路口时未减速确保行车安全，与万利民无证驾驶且违规载人的电动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万利民、万辉云两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星负主要责任，万利民负次要责任，万辉云不负事故责任。该院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责任合理，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肇事车辆赣Ｆ×××××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李国荣，作为李星的父亲，应当知道李星的机动车驾驶证被扣留，仍放任李星驾驶该车辆，可认定李国荣对事故发生导致的损害存在过错，该院认为李国荣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东乡平安财险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不划分责任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因东乡平安财险举证商业保险投保单、交强险投保单能够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尽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李国荣本人亦通过电子签名确认，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关于责任免除的规定，东乡平安财险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的经济损失不予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应由李星、李国荣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万利民主张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60154.25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4、营养费960元；5、护理费4295.36元；6、残疾赔偿金33819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8、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9、鉴定费1900元。综上，万利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119128.61元。本院对万辉云主张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75635.21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4、营养费2370元；5、误工费21890.41元；6、护理费10604.18元；7、残疾赔偿金，（1）万辉云伤残十级，确定为6763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07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9、交通费600元；10、鉴定费1900元。综上，万辉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99663.8元。对二原告的损失，东乡平安财险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万利民医疗费60154.25元、营养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万辉云医疗费75635.21元、营养费2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164669.46元中的10000元。东乡平安财险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万利民护理费4295.36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33819元；万辉云误工费21890.41元、护理费10604.18元、残疾赔偿金697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600元等损失共计154122.95元中的110000元。东乡平安财险已垫付10000元，尚需赔偿110000元。二原告不足部分的损失为198792.41元，由李星承担40%即79516.96元，李国荣承担30%即59637.72元。二被告已垫付二原告全部医疗费即135789.46元，故二被告尚需赔偿二原告损失3365.23元，按比例划分则李星尚需赔偿二原告1922.99元，李国荣尚需赔偿二原告1442.2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东乡平安财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万利民、万辉云110000元；二、李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万利民、万辉云1922.99元；三、李国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万利民、万辉云1442.24元；四、驳回万利民、万辉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1.02元，由万利民、万辉云负担1164.44元，由李星负担3352.33元，由李国荣负担2514.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李星、李国荣对一审判决认定万利民、万辉云在城镇居住，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有异议；万利民、万辉云对一审判决认定李星、李国荣垫付医疗费135789.46元有异议，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李星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是否具有驾驶资格；二、东乡平安财险是否履行免责提示义务；三、万利民、万辉云的赔偿标准；四、李星、李国荣垫付医疗费情况。关于李星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李星驾驶赣Ｆ×××××轿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是在其因交通违法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属于不具有驾驶资格。关于东乡平安财险是否履行免责提示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本案保险合同亦将该行为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东乡平安财险只需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李国荣一审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东乡平安财险一审提供有投保人李国荣签名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贵公司已就保单形式的含义、使用方法、注意事项向本人进行告知，相关责任自己承担，本人确定保单形式为电子保单”。上述保险单和投保单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东乡平安财险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效力，东乡平安财险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赔。关于万利民、万辉云的赔偿适用标准问题。本院认为，万利民、万辉云虽系农村户籍，但万辉云一审提供了不动产权证、物业管理公司的证明和物管费收据，以及证人证言等，能够证明万利民、万辉云在抚州市东乡区万豪公馆居住，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万利民、万辉云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李星、李国荣垫付医疗费的问题。万利民、万辉云认为，在135789.46元医疗费中，其中10000元是其收到东乡平安财险垫付款后交给医院的，李星、李国荣只垫付了125789.46元。本院认为，李星、李国荣一审提供了四张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万利民、万辉云门诊和住院收费票据，金额为135789.46元，万利民、万辉云没有证据证明该135789.46元医疗费中有10000元是其交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星、李国荣和万利民、万辉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由上诉人李星负担3054元，上诉人李国荣负担50元，上诉人万利民、万辉云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武审判员 饶辉华审判员 江 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揭婷书记员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