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赛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育王山路99号3幢1号1层-2。 法定代表人：吴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波良，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洁，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宇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碶新大路755号1幢708室。 法定代表人：俞久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元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宁市鲁特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兴隆路沿街A段5-12轴线。 法定代表人：吴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香，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赛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宇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润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宁市鲁特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6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涉案导轨的质量问题，应由法定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因导轨系赛诺公司向鲁特公司购买，而鲁特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导轨符合合同要求，同时赛诺公司也提供了检测报告等文件给宇润公司，宇润公司认可后发货的，所以检验鉴定应由多方共同参与才妥当。赛诺公司反复提出这个问题，宇润公司始终坚持在国外检验，所谓导轨不合格一直都是宇润公司的说法，检验过程和结论在形式要件上也是不合法的。2.宇润公司提供的国外的检验结论和损失及赔偿等，都是域外形成的证据，没有经过公证、认证，在形式要件上是不合法的。一审法院以赛诺公司与宇润公司在之后联系的邮件推定验证国外的取证过程合法，显然是错误的。3.宇润公司与其国外客户达成赔偿协议和赔偿金额是否真实，不能仅仅以协议和转账予以确认。4.赛诺公司多次提出将导轨退回，如产生损失，由赛诺公司承担。但宇润公司让其国外客户将导轨按废品处理。但导轨的实际处理情况，赛诺公司一直不知情。现赛诺公司已就导轨退还事项另行提起诉讼，希望能够查明事实。5.赛诺公司基于宇润公司指示出货，因此赛诺公司的出货时间是宇润公司指定的。赛诺公司不存在迟延发货的事实，而宇润公司及其国外客户从未提出过异议，在宇润公司起诉前也没有提出过该异议，从事实上可以判断出赛诺公司不存在迟延发货的情形。因此，不应该承担迟延发货的违约金。 宇润公司答辩称：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宇润公司与赛诺公司合同明确约定为国标Q4601。因国外客户两次检验都不合格，宇润公司第一时间与赛诺公司进行了沟通，事发后双方对样品进行了送检也是不合格。关于索赔金额问题，事发后双方也一直进行沟通是否可以折价处理，客户最终以货款的25%折价处理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特公司答辩称：作为原材料的供应商，鲁特公司按照与赛诺公司签订的合同提供货物。因为赛诺公司未将原材料的表面进行处理导致出现质量问题，与鲁特公司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宇润公司起诉请求：一、赛诺公司赔偿损失630330.83元（以美元92211.60元为基数，按2018年9月21日1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8357元计算）；二、赛诺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62788.44元（以804980元为基数按日3‰计算26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至12日，宇润公司与境外公司EuropeanDredgingCompanyS.A.就采购龙门起重机导轨达成协议，分别签订编号为C062-066804、C062-066806的采购订单（附图纸）两份，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所有要求的证书原件都必须通过邮件单独进行发送；在货物发送前，供应商应完成封闭的测量报告以证明该零部件已完全符合规格要求，供应商应保管好该订单下所有的其他质量文件原件并在买方要求的前提下在24小时内提供给对方；倘若买方在质量检查过程中发现该零部件不符合相关规格要求，供应商应及时修理或更换该零部件并承担与此相关的所有费用；等等。两份订单的总价款为FOB美元135864元，价格包括所标明的材料、根据图纸正确执行、在买方车间进行的尺寸检查。2018年1月19日，宇润公司就两份订单项下运费与外方达成协议，运费总计美元6000元。外方分别于2018年3月23日、4月5日向宇润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及运费共计美元141864元。 为履行上述合同，宇润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与赛诺公司签订《产品购货合同》两份，编号分别为1701270-1-001、1701270-2-001，约定：产品为轨道，规格型号DWG.03018383轨道各34根，DWG.03018370轨道各4根，单价分别为人民币10765元、9120元，价款共计人民币80498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合同附页质量协议书及图纸要求（图纸见附件）；交货方式，工厂装柜；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在交货前，供方需提前一周书面通知需方产品检验时间，需方或需方代表按合同及图纸要求在生产单位工厂对合同项下产品进行抽查检验，需方检验合格后方可交货，但需方或需方代表于生产单位工厂的抽查检验合格，仅作为货物交付的前提条件，并不代表合同项下所有货物质量合格，货物质量以国外最终买方或独立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为准，若发现质量问题，需方有权向供方提出并追索相应损失；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25%，货物出运后40天内凭正确无误的增值税发票结清余款；违约责任，若供方不能按合同要求交货，需方有权要求供方承担因此而给需方造成的损失；若供方延期交货，需方有权在接受货物的同时，每迟延一日按合同总金额的0.3%的标准向供方收取违约金，并有权在应付货款中扣除；因供方违约导致需方被其国外客户索赔，或遭受船期延误等其他损失，需方保留向供方追索的权利；所有晚于合同签订的交货期的交货日期都将被认为是延期交货；等等。两份合同均有附件，约定了材料、生产检验安排、产品要求、检验报告等内容，其中材料明确为Q460E或根据图纸S460NL，材料要求提供EN10204/3.1证书，核对质保书中的理化性能是否满足标准要求：化学成分＋力学性能（屈服、抗拉强度、伸长率、冲击值、硬度）；根据钢厂原质保书及生产追踪表，整合炉批号，生产过程中进行材料追溯记录，预定材料需留适当余量以便客户取样。宇润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向赛诺公司支付预付款201245元，于同年4月3日支付余款603735元。赛诺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宇润公司交付合同项下货物。 2018年5月，宇润公司收到外方邮件通知，称交付的龙门起重机导轨经过两次检测均未达到要求。宇润公司随即就此与赛诺公司进行沟通，双方就材料Q460E取样后，于5月24日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材料进行拉伸测试、冲击测试，并出具了测试报告，编号分别为NBIN1805005720ML＿CN、NBIN1805005817ML＿CN，根据拉伸测试结果，下屈服强度均未达标。赛诺公司在与宇润公司交涉的邮件中提出，材料成分是正确的，采用的是锻造工艺，可能是热处理不充分造成的屈服强度不足，并提出了后续处理意见。宇润公司此后与外商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了持续协商，并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质量赔偿协议》，宇润公司就两个订单项下货物向外方赔偿美元92211.60元，并于9月21日支付了赔款。 同时查明：赛诺公司系涉案产品加工方，其于2017年10月2日与第三人签订合同，采购加工所需材料。第三人向赛诺公司送货时提供了产品质量证明书、检验报告等质量文件。 一审法院认为，宇润公司与赛诺公司签订的《产品购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宇润公司按约向赛诺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价款，赛诺公司有按约供货的义务。涉案合同对产品质量及验收均有特别约定，故对于产品质量异议应按约定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宇润公司在交货前进行的验收仅作为货物交付条件，货物质量以国外最终买方或独立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为准。宇润公司将赛诺公司交付的货物出运至外方后，外方向宇润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并附随了检测报告；宇润公司就质量问题与赛诺公司沟通形成的邮件证明，经宇润公司、赛诺公司确认将预留品取样后进行了送检，测试结果证明产品的屈服强度不合格，足以印证外方向宇润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成立；赛诺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了重新对产品进行鉴定的意见，该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赛诺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故该院对赛诺公司要求重新进行质量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赛诺公司应按约向宇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赛诺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就涉案产品的质量争议与宇润公司、赛诺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无关，赛诺公司与第三人可另行厘清。宇润公司就赛诺公司交付不合格产品给其造成的损失有权向赛诺公司主张赔偿，现有证据证明，在宇润公司、赛诺公司确认质量问题后，宇润公司与外方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赔款美元92211.60元，赛诺公司应向宇润公司赔偿该损失，即赔偿宇润公司人民币630330.83元（按2018年9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8357元计算）。关于宇润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14日，赛诺公司实际于2018年2月9日交货，存在延期交付事实，虽然宇润公司在赛诺公司交付货物时并未提出延期交付问题，但亦未放弃该项权利，故赛诺公司应按约承担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该院调整为以合同总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3952.9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赛诺公司向宇润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630330.83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赛诺公司向宇润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人民币13952.99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宇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3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986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4717元，由宇润公司负担人民币733元，赛诺公司负担人民币139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赛诺公司应否赔偿宇润公司损失并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关于赔偿金问题。宇润公司为证明其因赛诺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赔偿国外客户美元92211.6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外商之间的电子邮件及外商所附的检测报告，其与外商签订的《质量赔偿协议》，其支付外商赔偿款项的凭证--《客户业务回单》、《宁波银行网上交易凭证》等证据。虽然上述证据反映的是宇润公司与其国外客户之间的关系，但上述证据有宇润公司与外商协商赔偿比例的电子邮件，以及经宇润公司、赛诺公司协商送检后显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测试报告》，宇润公司与赛诺公司就质量问题沟通形成的电子邮件等证据相印证。且根据《产品购货合同》关于“货物质量以国外最终买方或独立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为准”的约定，由外商提供检测报告存在合理性。综合宇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赛诺公司赔偿宇润公司因涉案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损失美元92211.60元，并无不当。关于延期交货违约金问题。因赛诺公司实际交货时期2018年2月9日晚于合同约定的2018年1月14日，存在延期交付事实，虽然宇润公司在赛诺公司交付货物时并未提出延期交付问题，但亦未放弃该项权利，故赛诺公司应按约承担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将过高的违约金予以适当调低，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赛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4元，由上诉人宁波赛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资南 审 判 员 赵文君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