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1，女，194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程某1之子），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2，男，195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3，男，195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4，女，195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女，195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伟（崔某之子），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伟，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5，女，195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珍，山东东美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某6，女，193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贵（程某6之子），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程某1因与被上诉人程某2、程某3、程某4、崔某、程建伟、程某5及原审被告程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程某1按被继承人张素琴名下遗产份额的19%继承；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某5不是被继承人张素琴第一顺序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与程某1均等继承遗产份额于法无依。一审证据己证实程某5不是合法继承人，仅凭其提供的照片复印件，无法认定其与被继承人一起生活并尽了赡养义务。被继承人生前未与任何子女共同生活，一审认定程玉昌、程某2、程某3、程某4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程某5尽了较多扶养义务，该点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且程某1因病未来青岛值班与尽赡养义务多寡没有关联。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某1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应与被上诉人程某2、程某3、程某4均等，仅继承11.5%遗产份额远低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程某1应与程某2、程某3、程某4均等继承19%的份额，崔某、程建伟各继承9.5%的份额，程某6继承5%的份额。 程某2、程某3、崔某、程建伟辩称，不同意与上诉人程某1均等份额继承，程某1应该少分。 程某4辩称，上诉人程某1没有尽到赡养母亲的义务，十多年不和母亲来往，应该少分。 程某5辩称，上诉人程某1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无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程某5照顾母亲张素琴更多、尽的赡养义务更多，应依法继承遗产的五分之一；程某5是被继承人张素琴的亲生女儿，与程沛金没有形成收养关系，是合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程某6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程某2、程某3、程某4、崔某、程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在程某2、程某3、程某4、崔某、程建伟之间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素琴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号甲x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项下全部权益及临时过渡补助费165301.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张素琴育有六个子女，长子程玉昌（已故）、次子程某2、三子程某3、长女程某1、次女程某4、三女程某5。被继承人张素琴名下有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号甲x户房屋一处，于2008年5月拆迁改造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因被继承人张素琴于2013年7月9日去世，无法签订拆迁房屋定位协议。现涉案房屋拆迁后留有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一处及因房屋拆迁而产生的临时过渡补助费165301.37元。张素琴长子程玉昌系法定继承人，于2018年1月27日去世，其应继承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原告崔某（程玉昌配偶）和原告程建伟（程玉昌之子）继承。被告程某1未尽赡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分配遗产时应该不分。被告程某5于1966年与程沛金形成收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不再享有继承其生母张素琴遗产的权利。基于上述事实。原告曾多次与被告协商有关被继承人张素琴遗产的继承事项，至今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程沛霖（曾用名：程霈霖）于1917年4月23日出生，与被继承人张素琴（曾用名：张素勤）系夫妻关系。程沛霖系再婚，与前妻于××××年××月××日生育一女程某6。前妻去世后，被告程某6随其父程沛霖共同生活。程沛霖与被继承人张素琴婚后生育三子三女，分别为长子程玉昌、次子程某2、三子程某3、长女程某1、次女程某4、三女程某5。程沛霖于1997年8月21日去世，被继承人张素琴于2013年7月9日去世。2.程沛霖与被继承人张素琴的长子程玉昌于1945年10月28日出生，于2018年1月27日去世。程玉昌与原告崔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为原告程建伟。3.涉案房屋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号甲x户登记在被继承人张素琴名下，系张素琴于2001年3月购买所得。2008年5月份，涉案房屋拆迁改造，被继承人张素琴与拆迁单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2018年12月份，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房屋定位。自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份，涉案房屋拆迁改造的临时过渡补助费共计165301.37元，现存于被继承人张素琴名下的浦发银行卡内。4.程沛金（曾用名:程霈金）系程沛霖的姐姐，系程玉昌、原告程某2、原告程某3、被告程某1、原告程某4、被告程某5的姑姑。1996年9月27日，青岛市市北区第一公证处出具（96）青北一证字第1355号公证书，载明：程沛金办理了公证遗嘱；遗嘱内容为“我叫程霈金，现住户，该房根据青岛市有关房屋政策，已由我养女程某5出资购买，产权登记人是我的名字。我一生未婚，从1966年开始，我就与程某5共同生活，双方建立了深厚感情。自从程某5顶替我工作，我退休后所有生活琐事都靠程某5照料……为此，我立遗嘱如下：户的套一型面积20平方米房屋由养女程某5继承”。2008年7月7日，程沛金去世。2010年12月20日，被告程某5向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要求继承程沛金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一处。2010年12月28日，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公证处出具（2010）青市北证民字第1907号公证书，载明：程沛金一生未婚，程某5系其养女；程沛金遗留的座落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产由其养女一人继承。程某5在公证处接谈笔录中自述“程沛金一直没有生育子女，在我13岁时收养我为养女，称谓上一直我叫程沛金姑妈”。5.1993年9月24日，青岛市市北区公证处出具（93）青北证字第451号遗赠扶养协议公证书，载明：遗赠人程沛金与扶养人程玉昌于1993年9月22日自愿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程沛金系程玉昌的亲姑，一生未婚，无收养子女……多年来家中事情都有其侄程玉昌照顾，现程沛金年事已高，很多事已不能自理，为此程沛金与其侄程玉昌达成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程玉昌要求其姑程沛金仅生养死葬的义务……同时遗赠人程沛金所有遗产遗赠给程玉昌”。6.2014年7月2日，青岛市公安局即墨路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程霈金，女，1909年9月22日生，原住户，其侄女程某5，女，1952年6月21日生”。7.被继承人张素琴去世前年事已高，主要由程玉昌、原告程某2、原告程某3、原告程某4、被告程某5每月轮流照顾。被告程某6自述其父程沛霖去世后，应被继承人张素琴的要求未再来往，张素琴生病、去世均不知道。被告程某1提供其与丈夫在威海市立医院的住院病历一宗，证明其与丈夫因患有多种疾病经常住院治疗，且不在青岛居住，被继承人张素琴因此未安排其值班照料。被告程某5提供照片一宗，证明其与被继承人张素琴一起生活并尽了赡养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涉案房屋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19号甲28户登记在被继承人张素琴名下，系被继承人张素琴在其丈夫程沛霖去世后于2001年3月购买所得，应为被继承人张素琴的个人财产。现涉案房屋已拆迁，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项下的权益及产生的临时过渡补助费165301.37元应作为被继承人张素琴的遗产予以处理。被继承人张素琴生前未留有遗嘱，继承开始后，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张素琴的长子程玉昌、程某2、程某3、程某4、程某1均系被继承人张素琴的婚生子女，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程玉昌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应转移给其合法继承人，崔某系程玉昌之妻、程建伟系程玉昌之子，作为程玉昌的合法继承人，依法应承继程玉昌继承遗产的权利。程某6年幼时随其父程沛霖与被继承人张素琴共同生活，系与被继承人张素琴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亦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程某5虽系被继承人张素琴的婚生子女，但根据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公证处于2010年12月28日出具的（2010）青市北证民字第1907号公证书载明的内容，程某5系程沛金的养女，并以养女的身份继承了程沛金的遗产。在公证处接谈笔录中，程某5亦自述“程沛金一直没有生育子女，在我13岁时收养我为养女，称谓上一直我叫程沛金姑妈”。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程某5与程沛金已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程某5不应作为被继承人张素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关于继承份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被继承人张素琴去世前年事已高，主要由程玉昌、程某2、程某3、程某4、程某5每月轮流照顾，故程玉昌、程某2、程某3、程某4作为对被继承人张素琴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程某5对被继承人张素琴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可以分给其适当的遗产。据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涉案遗产即被继承人张素琴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号甲x户房屋拆迁偿协议项下的权益及临时过渡补助费165301.37元由程玉昌、程某2、程某3、程某4各继承18%的份额，由程某1及程某5各继承11.5%的份额，由程某6继承5%的份额。因程玉昌已去世，其继承遗产的份额由崔某、程建伟均分，即由崔某、程建伟各继承9%的份额。综上，五原告主张应由其依法继承涉案遗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被继承人张素琴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x号甲x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项下的权益及临时过渡补助费165301.37元由原告程某2继承18%的份额、原告程某3继承18%的份额、原告程某4继承18%的份额、原告崔某继承9%的份额、原告程建伟继承9%的份额、被告程某1继承11.5%的份额、被告程某5继承11.5%的份额、被告程某6继承5%的份额。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程某1在一审2019年4月26日的庭审中自述：2011年8月底我回家时，被继承人说：“你有病，身体不好，家里还有病人需要你照顾，他们都在青岛离得近，就不用参加轮班了。”从此至2013年6月30日，不到两年的时间，被继承人未安排我值班。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程某1提交被继承人张素琴2010年7月24日在青岛骨伤医院住院的病案一份，拟证明张素琴生前独自居住，未与子女共同生活，并非由被上诉人轮流照顾。被上诉人程某3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2010年被继承人张素琴和程某3一起生活，治病期间一直有人陪伴。被上诉人程某2、程某4、崔某、程建伟、程某5以及原审被告程某6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程某1的继承份额应否与被上诉人程某2、程某3、程某4的继承份额均等；2.被上诉人程某5能否继承张素琴的遗产。 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看，被继承人张素琴去世前年事已高，生前主要由程玉昌、程某2、程某3、程某4、程某5每月轮流照顾。程某1因患有多种疾病，且不在青岛居住，自2011年8月至2013年6月未参加对被继承人的轮流照顾。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程玉昌、程某2、程某3、程某4对被继承人张素琴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并无不当。虽然程某1在二审中提交了被继承人张素琴2010年7月24日在青岛骨伤医院住院的病案，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程玉昌、程某2、程某3、程某4、程某5未对被继承人张素琴轮流照顾。上诉人程某1关于继承份额应与程某2、程某3、程某4均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根据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公证处于2010年12月28日出具的（2010）青市北证民字第1907号公证书，程某5与程沛金已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并以养女身份继承了程沛金的遗产。因此，程某5虽系被继承人张素琴的婚生子女，但并非被继承人张素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如前所述，程某5参加了对被继承人张素琴的轮流照顾，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因此其虽非第一顺序继承人，也可分给其适当的遗产。关于程某5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事实，本案其他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上诉人程某1在一审中亦自认，被继承人其他子女轮流照顾被继承人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程某5分得11.5%的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由上诉人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