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恒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竹辉路201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晨霏，江苏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赛荣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关河中路65号3号楼2060号。法定代表人：朱茂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庆，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恒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赛荣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恒润公司无需支付40万元货款，并由赛荣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赛荣公司交付的发票税率为13%，不符合合同约定。即使国家税率调整，也应当在应付款中扣除3%税差7.5万元（即250万元*3%）。双方约定赛荣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为“可抵扣”的，其开具发票的同时应当提交该组发票的完税凭证，才符合“可抵扣”的约定。二、本案审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11月12日质证的传票是2019年11月11日送达的，不符合法律关于应当在开庭的3日前通知当事人的规定。赛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赛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润公司支付赛荣公司货款841080.1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恒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天宁区雕庄弘景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弘景加工厂）诉恒润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506民初906号。弘景加工厂诉称，赛荣公司将其对恒润公司享有的2424483.63元货款债权转让于其，故诉请恒润公司支付该货款及相应利息。2018年4月12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受理常州中旭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旭公司）诉赛荣公司、弘景加工厂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402民初1835号。中旭公司诉称，2017年4、5月其与赛荣公司签订三份购销合同，其依约向赛荣公司供货。2017年12月1日，赛荣公司在欠付其货款1937052.3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与弘景加工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恒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弘景加工厂，故诉请判令在其对赛荣公司债权金额范围内撤销该债权转让协议。2018年9月4日，弘景加工厂（甲方）、恒润公司（乙方）、赛荣公司（丙方）达成《三方协议》，约定：“一、鉴于：1.乙方受昆山恒宇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委托采购本案货物，乙方与丙方存在货款尚未结清；2.丙方将其享有的对乙方的债权合法转让给甲方，并将债权转让通过诉讼的方式通知乙方；3.甲方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将乙方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8）苏0506民初906号；4.甲方作为原告、乙方作为被告与丙方共同参与了庭审。二、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甲、乙、丙一致同意，自愿签订本协议，达成如下条款，以资共同信守。1.经过庭审确认，本案中乙方仍结欠丙方货款及利息共计2000000元，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2.由于丙方已将债权转让至甲方并通过诉讼程序通知乙方，债权转让已经对乙方发生效力，乙方接受恒宇公司委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3.支付条件和时间，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可以凭以下材料请款，乙方在收到以下全部材料后3日内根据甲方提供的《指示付款通知书》付清货款。（1）丙方开具的16%增值税专用发票（可抵扣），开票金额250万（其中包含丙方结欠恒宇公司50万增值税专用发票），（2）甲方盖章的撤诉申请书原件，（3）甲方盖章的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原件，恒宇公司委托乙方付款的授权委托书；4.合同签订后，甲方应立即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2018）苏0506民初906号案诉讼费用由甲方承担；5.合同履行完毕后，乙方与甲方、丙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若由于甲、丙方债权转让或者甲、丙自身债务等原因致使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要求甲、丙赔偿损失；6.合同各方均有如约履行协议的义务，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万元整；7.各方对履行协议有争议的，应当至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8.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二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效力。”2018年9月4日，弘景加工厂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苏0506民初90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弘景加工厂撤回起诉。同日，赛荣公司向恒润公司交付购买方为恒宇公司、税率16%、价税合计共2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9月10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向恒润公司送达（2018）苏0402执保8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称，关于申请人中旭公司与被申请人赛荣公司、弘景加工厂财产保全一案，该院作出的（2018）苏0402民初1835号民事裁定书已生效，并立案受理（2018）苏0402执保824号案件执行实施，因诉讼保全需要，要求恒润公司暂停向弘景加工厂支付2000000元。2018年11月5日，恒润公司分别向赛荣公司、弘景加工厂发送《函告》称，现发现2018年9月4日两公司交付的购买方为恒宇公司价税合计2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作废，根据约定未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有权拒绝付款，请该两公司收到函件后3日内联系其。2019年4月26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赛荣公司、弘景加工厂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5月23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向恒润公司送达（2018）苏0402执166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称，该院在执行中旭公司与赛荣公司、朱茂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发现被执行人赛荣公司对恒润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申请人申请执行该到期债权，该院认为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通知恒润公司于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向中旭公司履行对被执行人赛荣公司所负的到期债权2000000元，不得向赛荣公司清偿。2019年5月27日，恒润公司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邮寄《执行异议情况说明》称：1.因赛荣公司未按《三方协议》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付款条件不成就，其无需向赛荣公司的债权人中旭公司付款；2.赛荣公司已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无法足额缴纳税款，无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应在扣除开票费用后支付货款。2019年7月9日，恒润公司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汇入1600000元。赛荣公司一审中陈述，根据恒润公司员工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发送的对账单，恒润公司欠付其货款2264631.28元，加上其不认可的两笔扣款69852.49元和90000元，再加上采购合同最后一期货款16596.48元，扣除恒润公司向天宁区法院支付的1600000元，即是其主张的841080.11元；2018年9月4日其向恒润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恒润公司借故未付款，2018年9月10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即向恒润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故其主动申请作废了发票。一审庭审后，赛荣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变更诉请申请书确认，其在（2018）苏0506民初906号案件中认可了2015年扣款9852元、2016年扣款90000元及恒润公司已支付的100000元。一审审理中，恒润公司称，《三方协议》约定赛荣公司应将2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恒宇公司，但只要是有效发票，开给其也可以，其再开给恒宇公司。2019年11月6日，赛荣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恒润公司价税合计20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了购买方为恒宇公司价税合计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均为13%。赛荣公司称，因国家税率调整，现只能开出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恒润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质证及交接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赛荣公司在中旭公司诉请撤销2017年12月1日赛荣公司与弘景加工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之诉的审理期间，于2018年9月4日再与恒润公司、弘景加工厂签订《三方协议》，确认：第一、恒润公司结欠赛荣公司货款及利息共2000000元，第二、赛荣公司将该债权转让于弘景加工厂，第三、恒润公司应于赛荣公司向其提供25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弘景加工厂向其提供（2018）苏0506民初906号案的撤诉申请书、解除保全申请书后3日内根据弘景加工厂的指示付款。虽其中债权转让的内容，与中旭公司诉请撤销的债权转让协议具有同样的内涵，因受（2018）苏04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效力之影响而无效，但其中货款金额、付款条件及期限的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因恒润公司已依天宁区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将1600000元货款汇入该院，故认定恒润公司尚欠付赛荣公司货款400000元。另，本案受理前除赛荣公司未交付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其他付款条件已成就，因国家税率调整，审理中赛荣公司开具了税率为13%的25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恒润公司经一审法院通知拒不到庭质证及交接发票，视为恒润公司已于质证之日即2019年11月12日收到发票。根据《三方协议》，恒润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5日前向赛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00000元，现付款期限已过而恒润公司未能支付，故对赛荣公司该部分货款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赛荣公司货款400000元；二、驳回赛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06元，保全申请费4770元，合计10876元，由赛荣公司负担4706元，由恒润公司负担61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恒润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收取赛荣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250万元、税率为13%的增值税发票。恒润公司二审中陈述，该公司收取发票后未进行认证。本院认为，恒润公司、赛荣公司在与弘景加工厂签订的《三方协议》中关于双方之间欠款总金额按照200万元结算、赛荣公司应先行开具250万元税率为16%的增值税发票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对双方亦具有约束力。赛荣公司开具的发票税率与双方约定不符系因国家增值税税率调整导致，恒润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0日收取赛荣公司开具的250万元增值税发票，其在本案中亦未举证发票存在虚假或其他无法认证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判决恒润公司履行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并无不当。赛荣公司系案涉应税销售行为的纳税义务人，且双方约定的200万元系总结算价，并无证据表明双方有在发生增值税税率增减时对总价款亦作相应增减的意思表示，故恒润公司上诉主张扣除增值税税率差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2日进行的诉讼活动实际系组织双方进行发票交付，恒润公司以一审法院未在开庭的3日前通知其存在程序错误为由主张发回重审，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苏州恒润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