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海云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68号院10、11、15号楼3层01室。法定代表人：单月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凯，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为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新工业区（高固路北侧东盛办事处钱家营村东南侧）。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猛，男，光为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军，男，光为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刘峰，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凯，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四海云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为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4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支持四海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光为公司支付违约金2403000元；3.由光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光为公司出借款项及出借时间正确，但在此基础上驳回了四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双方均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义务履行合同内容，有违约行为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在光为公司未按照时间出借，明显违约的情况下，未认定其违约责任，未公平裁判。1.双方《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光为公司出借款项的时间及金额，但光为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光为公司有权调整出借时间，没有依据。2.光为公司未足额出借借款亦构成违约。3.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一定金额的违约金，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完全可以依照约定判定光为公司的违约金，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四海公司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是认定性质错误，混淆了实践合同与诺成合同之间的界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光为公司辩称，不同意四海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1.光为公司实际出借时间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在合同中第1.1及1.2条的表述均存在“暂定”、“实际自……起计算”等表述，说明双方均认同以光为公司实际出借款项时间为准。光为公司虽晚于暂定的时间，但仍符合合同约定的时间，不存在逾期的情形。2.光为公司实际出借金额符合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四海公司、光为公司与案外华明新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签署《三方协议书》中，四海公司仅确认欠款，对于光为公司未提供的款项，四海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后期已经开始偿还借款，说明双方已经达成新的借款合议。3.本案是四海公司单方收益合同，借款合同第6.5条违约金约定显失公平。4.四海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其反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刘峰述称，同意四海公司的上诉意见。由于光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出借款项，造成四海公司垫资建设江苏北星行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项目处于被动地位，经济受到很大损失，名誉受到影响，光为公司存在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虽名义上为借款，但是实际上是隆基泰和收购资产光为公司预先支付，四方宏海垫资建成变电站后收购变电站的预付款。如果收购成功的话，该笔借款不用偿还，而现系因光为公司未收购成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我虽未提出上诉，但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光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2、四海公司支付违约金（截至2019年4月5日的违约金为592219.18元，自2019年4月6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刘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四海公司、刘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四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海公司支付违约金共2403000元；2、判令光为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光为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债权人）与四海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债务人）、刘峰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金额共计3100万元的借款（以下简称“本笔借款”），借款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出借第一笔金额600万元；剩余2500万元，暂定2018年2月28日由甲方将本笔借款转至乙方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为6个月，第一笔即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8年8月9日止，第二笔即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8日止，实际自甲方将该笔借款本金转入乙方账户之日起计算；自甲方将借款本金转入乙方账户之日起，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利息。本协议项下借款利率0％（年利率）；借款用途为用于乙方按照其2017年6月6日与江苏北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垫资建设江苏北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110KV集成预装式变电站项目资金的投入；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借款的保证方式为丙方对本合同项下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款项还款日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由此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其他款项；甲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出借资金给乙方；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的，除应继续履行归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外，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照逾期还款金额年利率7％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借款本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在出借日前借款的，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的，每逾期一天甲方按照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3月9日、4月13日，光为公司分别向四海公司转账600万元、1500万元，用途均载明为借款。2018年9月21日、10月31日、2019年1月31日，四海公司分别向光为公司还款6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19年3月15日，光为公司作为甲方（收款方）、四海公司作为乙方（委托方）、案外人华明新能源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作为丙方（付款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乙方及刘峰于2018年2月19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2100万元，截止本协议书签订之日，乙方尚欠付甲方借款本金1200万元；现甲乙丙三方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丙方代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丙方向甲方支付完400万元后，即视为乙方在原协议项下相应金额的借款本金偿还义务履行完毕，甲方向乙方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据。此后，2019年3月15日、4月4日，华明公司分别向光为公司转账200万元、200万元，附言均载明：代四海公司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光为公司与四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光为公司依约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四海公司应按期偿还借款。现四海公司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还款及违约责任，现双方认可四海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为8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违约金起算时间点，因《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且约定借款期限实际自光为公司将借款本金转入四海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据此，涉案600万元借款的还款时间应为2018年9月9日，1500万元借款的还款时间应为2018年10月13日，据此应还款时间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四海公司应付的违约金明细如下：2018年9月21日还款600万元，逾期期间为2018年9月9日至9月20日，按照年利率7％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为14000元；2018年10月31日还款200万元，逾期期间为2018年10月13日至10月30日，违约金为7000元；2019年1月31日还款100万元，逾期期间为自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月30日，违约金为21388.89元；2019年3月15日还款200万元，逾期期间为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3月14日，违约金为59500元；2019年4月4日还款200万元，逾期期间为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3日，违约金为67277.78元，上述违约金共计169166.67元，此后，四海公司尚欠800万元本金未再还款，故剩余800万元应自2018年10月13日起继续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光为公司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终止时间均有误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四海公司的反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光为公司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出借时间，因《借款合同》中对于款项出借时间使用的是“暂定”、“实际自甲方将该笔借款本金转入乙方账户之日起计算”等词汇，据此，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时间应以出借方将款项实际支付至借款方账户之日为准，光为公司有权调整实际出借时间，故光为公司在款项出借时间上不存在违约；其次，关于出借数额，虽然《借款合同》约定出借金额为3100万元，但在光为公司实际仅出借2100万元的情况下，四海公司并未向光为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直至《借款合同》到期后，光为公司与四海公司、华明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签署的《三方协议书》中，四海公司亦仅确认了尚欠款项，未对出借款项事宜提出任何异议，该行为可以认定为四海公司对《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金额变更一事进行了确认，现四海公司以此主张光为公司存在违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贷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提供借款，造成借款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但在本案中，四海公司亦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存在，综上，考虑到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的特性，一审法院认定光为公司在本案款项出借过程中不存在违约，对四海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证人刘峰的保证责任，因《借款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四海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二、四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为公司支付已还款项的逾期违约金169166.67元及未还款项的违约金（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刘峰对上述第一、二项四海公司应付的款项向光为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刘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四海公司追偿；五、驳回光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四海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四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北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四方宏海签订的《合作协议》；2.上海隆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四方宏海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3.隆基泰和与四方宏海高层见面会议纪要；4.2017年12月19日会议纪要的落实情况；5.隆基泰和与四方宏海的江苏溧阳项目情况沟通会；6.光为公司与四方宏海签订的《业绩激励协议》；7.四方宏海接口人冯×与隆基泰和接口人林×针对收购意向书、光为借款给四方宏海、刘峰个人担保函的往来邮件；8.隆基云能与四方宏海签订的收购意向书；9、光为公司与四方宏海签订《借款合同》；10.刘峰对隆基云能收购目标资产的《担保函》；11.隆基泰和邹××创建江苏配电网群和四方宏海讨论江苏溧阳项目收购情况；12.关于隆基泰和、光为公司、上海隆和、隆基云能、隆乾公司的关联关系说明。上述证据证明本次借款并非简单借款关系，而是光为公司为收购目标公司支付的收购款，因光为公司违约造成收购未完成，因此应当承当违约责任。光为公司发表意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公司的合作未达成给四海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另行主张，与本案借款无关。刘峰发表意见称同意四海公司的举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光为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四海公司上诉主张称根据合同约定光为公司应担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支付第一笔借款600万元，第二笔2500万元应当在2018年2月28日支付，而其实际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时间晚于上述约定，且第二笔款项不足2500万元，因此光为公司构成违约。本案中，在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到期或光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时，四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光为公司上述支付款项不同于合同约定而提出过异议，而在2018年却仍分四笔向光为公司偿还借款，直至《借款合同》到期后，光为公司与四海公司、华明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签署的《三方协议书》中，四海公司亦仅确认了尚欠款项，未对出借款项事宜提出任何异议，综合上述四海公司的实际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光为公司及四海公司已用实际行为对《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及时间进行了一致性的变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现四海公司主张因光为公司未及时出借款项而造成收购项目受损，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诉请，本院难以支持。故，四海公司上诉请求光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4元，由北京四海云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