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元兴和保健食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县良王庄乡四小屯村村东100米。法定代表人：吕玉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59号增1号。法定代表人：杨永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贝贝，天津森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元兴和保健食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兴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兴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人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46286.02元，诉讼费均由人人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期间经确认拖欠货款金额为721795.73元，扣除超过异议期的金额及一审法院认定返还的金额，还有346286.02元未予阐述，对于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人人乐公司所收取的各项费用违反《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返还。人人乐公司辩称，元兴和公司与人人乐公司之间是租赁经营关系，不涉及拖欠货款问题，人人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实结算及扣款费用，不应当返还已扣费用，因双方之间不存在不公平交易，元兴和公司已丧失撤销权，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兴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人乐公司返还货款1120450.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人乐公司承担。后元兴和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人人乐公司返还货款979824.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元兴和公司与人人乐公司系联营合同关系，于2007年开始业务往来，双方多次签订《专柜合同》、《商品专柜合同》，约定由元兴和公司在人人乐公司所属多个门店与人人乐公司进行合作，由元兴和公司在各门店销售散装食品。合作过程中，人人乐公司统一收银，2007年3月至2013年2月，元兴和公司每月从含税销售额中抽取25%交于人人乐公司作为专柜分成，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元兴和公司每月从含税销售额中抽取20%交于人人乐公司作为专柜分成。后元兴和公司与人人乐公司履行了合同。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最后一次对账结算，元兴和公司已从人人乐公司门店中撤场。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发生于2007年5月至2016年2月间的“扣项金额”无争议的部分合计721795.73元，“扣项金额”为元兴和公司与人人乐公司间结算单中所列促销服务费、低值易耗品、电费、返利、商品陈列费、保证金、赔偿金、代垫代扣费之和，其中，促销服务费共计465235.09元，低值易耗品共计39521.95元，电费共计92708.79元，返利共计28651.6元，商品陈列费共计76386.3元，保证金共计18000元，赔偿金共计300元，代垫代扣费共计1289元。另，元兴和公司表示同意人人乐公司扣除水电费及返利费，不认可人人乐公司扣除其他费用。2007年3月1日至2008年2月29日的《专柜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自愿按销售额的0.5%承担积分返利卡的返利义务”。后附《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低值易耗品”，该条款为选择条款，下列两个选项均未进行勾选；第七条“水电费”约定按实际发生收取，“卫生费”按100元/月支付；第十三条“重大节日促销费”按500元/店/节标准支付；另约定小票费0.7%，撤场保证金5000元。根据结算单显示，2007年3月1日至2008年2月29日期间，促销服务费共计25909.69元，低值易耗品共计436.73元，电费共计2014.28元，返利共计6626.05元，商品陈列费共计19600元，保证金共计7000元，扣项金额共计61586.75元。其中，2007年11月30日结算单中商品陈列费2000元，人人乐公司除结算单外未能提供发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2月28日的《专柜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自愿按销售额的0.5%承担积分返利卡的返利义务”。后附《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商品质量保证金”约定三店合计支付5000元作为商品质量保证金；第五条“低值易耗品”，该条款为选择条款，下列两个选项均未进行勾选；第七条“水电费”约定按实际使用金额支付，“卫生费”按100元/月支付；第十四条“重大节日促销费”按500元/店/节标准支付；另约定小票费0.7%，撤场保证金5000元。另，《支付方式确认书》载明“我公司按下列方式支付：授权贵司从应付于我公司的货款中扣除，扣除发生之日起30天为异议期，如我司对贵司扣款有异议，将会在异议期内提出，逾期则视同无异议，我方不再就此扣款以任何形式向对方提出异议”。根据结算单显示，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2月28日期间，促销服务费共计90323.33元，低值易耗品共计2670.66元，电费共计7073.58元，返利共计15134.77元，商品陈列费共计23710元，保证金共计8000元，扣项金额共计146912.34元。元兴和公司主张其向人人乐公司就扣项提出过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的《专柜合同》第四条第三项关于积分返利卡的约定中“0.5%”被删除。后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水电费”约定按200元/月/店支付，“卫生费”按100元/月/店支付；第七条“低值易耗品费用（包括不限于售货、退货小票，标价签，盘点表，POP卡，店外广告条幅，物料等）”约定乙方按每月实际使用金额支付甲方；第十条“重大节日促销费”约定，元旦、春节、端午、五一、中秋、国庆、店庆各500元/店；另约定收取5000元保证金，撤场后半年无息退还。后附《承诺函》中载明元兴和公司承诺人人乐公司在每次结算元兴和公司货款时，扣除应结货款的2.7%作为对“商品陈列服务、布置广告服务、积分返利、银行刷卡等多项服务”费用的支付。《支付方式确认书》载明“我公司按下列方式支付：授权贵司从应付于我公司的货款中扣除，扣除发生之日起30天为异议期，如我司对贵司扣款有异议，将会在异议期内提出，逾期则视同无异议，我方不再就此扣款以任何形式向对方提出异议”。根据结算单显示，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促销服务费共计39550元，低值易耗品共计1939.37元，电费共计12478.95元，返利共计6195.38元，商品陈列费共计2770.3元，扣项金额共计62934元。元兴和公司主张其向人人乐公司就扣项提出过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的《专柜合同》后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水电费”约定按200元/月/店支付，“卫生费”按100元/月/店支付；第七条“低值易耗品费用（包括不限于售货、退货小票，标价签，盘点表，POP卡，店外广告条幅，物料等）”约定乙方按每月实际使用金额支付甲方；第十条“重大节日促销费”约定，元旦、春节、端午、五一、中秋、国庆、店庆、司庆各500元/店。后附《承诺函》中载明元兴和公司承诺人人乐公司在每次结算元兴和公司货款时，扣除应结货款的2.7%作为对“商品陈列服务、布置广告服务、商品资料维护、银行刷卡等多项服务”费用的支付。《支付方式确认书》载明“我公司按下列方式支付：授权贵司从应付于我公司的货款中扣除，扣除发生之日起30天为异议期，如我司对贵司扣款有异议，将会在异议期内提出，逾期则视同无异议，我方不再就此扣款以任何形式向对方提出异议”。根据结算单显示，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促销服务费共计91800元，低值易耗品共计4911.35元，电费共计17915.31元，商品陈列费共计300元，赔偿金共计300元，代垫代扣费共计297元，扣项金额共计115523.66元。元兴和公司主张其向人人乐公司就扣项提出过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的《专柜合同》后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水电费”约定按200元/月/店支付，“卫生费”按100元/月/店支付；第七条“低值易耗品费用（包括不限于售货、退货小票，标价签，盘点表，POP卡，店外广告条幅，物料等）”两个选项均未进行勾选；第十条“重大节日促销费”约定中“按照以下标准支付重大节日促销费”，未进行具体约定。后附《承诺函》中载明元兴和公司承诺人人乐公司在每次结算元兴和公司货款时，扣除应结货款的2.7%作为对“商品陈列服务、布置广告服务、商品资料维护、银行刷卡等多项服务”费用的支付。根据结算单显示，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促销服务费共计90326.66元，低值易耗品共计14323.63元，电费共计20626.67元，商品陈列费共计7310元，扣项金额共计132586.96元。其中，2011年3月31日结算单中促销服务费8600元、2011年3月31日结算单中低值易耗品113.4元、2011年12月31日结算单中促销服务费13900元，人人乐公司除结算单外未能提供发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的《联营专柜合同》后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水电费”约定按200元/月/店支付，“卫生费”按100元/月/店支付；第六条“低值易耗品费用（包括不限于售货、退货小票，标价签，盘点表，POP卡，店外广告条幅，物料等）”约定乙方按每月实际使用金额支付甲方；第九条“年度促销服务费”约定，按291.67元/月/店支付。根据结算单显示，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促销服务费共计99583.6元，低值易耗品共计3089.97元，电费共计24000元，返利共计695.4元，商品陈列费共计876元，保证金共计3000元，扣项金额共计131244.97元。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双方签订《商品专柜合同》，根据结算单显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促销服务费共计27741.81元，低值易耗品共计10184.03元，电费共计8500元，商品陈列费共计21610元，代垫代扣费共计695元，扣项金额共计68730.84元。其中，2013年6月30日结算单中促销服务费7508.37元、2013年6月30日结算单中低值易耗品17.94元，人人乐公司除结算单外未能提供发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商品专柜合同》后附《补充协议》中第四条“水电费”约定中百分比未填；第五条“卫生费”约定未填，年度促销服务费金额标准未填。根据结算单显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低值易耗品共计1966.21元，电费共计100元，商品陈列费共计210元，扣项金额共计2276.21元。此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根据结算单显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代垫代扣费共计297元，扣项金额共计2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元兴和公司与人人乐公司签订《专柜合同》、《商品专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元兴和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人人乐公司就应依约履行付款的义务。首先，元兴和公司已从人人乐公司门店撤场，元兴和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其次，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2月28日期间发生扣项费用146912.34元，2009年3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期间发生扣项费用62934元，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发生扣项费用115523.66元，上述三个年度，元兴和公司均向人人乐公司出具了《支付方式确认书》确认授权人人乐公司从货款中扣除费用，扣除发生之日起30天为异议期，如对人人乐公司扣款有异议，将会在异议期内提出，逾期则视同无异议，而元兴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扣款发生的30日内提出异议，故元兴和公司主张人人乐公司给付上述三个年度内的扣款费用，不予支持。第三，2007年3月1日至2008年2月29日期间发生扣项费用中发生于2007年11月30日结算单中商品陈列费2000元，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发生扣项费用中发生于2011年3月31日结算单中促销服务费8600元、2011年3月31日结算单中低值易耗品113.4元、2011年12月31日结算单中促销服务费13900元，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发生扣项费用中发生于2013年6月30日结算单中促销服务费7508.37元、2013年6月30日结算单中低值易耗品17.94元，人人乐公司既未举证证实其履行了相应义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依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元兴和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据此并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在货款中不应扣除上述费用。人人乐公司另抗辩元兴和公司主张给付货款超出诉讼时效，本案双方非滚动付款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元兴和公司与人人乐公司采用先经营后结算的结算付款方式，符合滚动付款模式，滚动支付货款应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元兴和公司提起诉讼时间未超出诉讼时效，人人乐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人人乐公司应返还元兴和公司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共计50139.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天津市元兴和保健食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共计50139.71元；二、驳回天津市元兴和保健食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17.96元，由天津市元兴和保健食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454.15元，由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63.8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元兴和公司主张人人乐公司扣款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但依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双方对于款项的留存、扣除均进行了约定或结算，已形成交易习惯，人人乐公司的扣款行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元兴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扣款金额，元兴和公司主张的款项包括两部分，即2007年5月至2016年2月间有结算单记载的721795.73元及元兴和公司提供的发票中所记载的258029.1元。关于元兴和公司主张的258029.1元，其仅提供了发票，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履行情况对该部分金额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结算单中记载的扣款金额，2008年至2011年三个年度中，元兴和公司均向人人乐公司出具了《支付方式确认书》确认授权人人乐公司从货款中扣除费用，扣除发生之日起30天为异议期，因元兴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扣款发生的30日内提出异议，故元兴和公司主张人人乐公司给付上述三个年度内的扣款费用，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其他年度的扣款，人人乐公司分别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对于其不能举证说明扣款事由的，一审法院已认定予以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元兴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7.9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元兴和保健食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立新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常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