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罗家坝288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曾小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威，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军，男，生于1981年8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英，四川迪扬（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四川迪扬（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南大街2号附2-7号。 法定代表人：李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叶建华，男，生于1967年12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军、原审被告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公司）、原审被告叶建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远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威，被上诉人吴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英、李婷，原审被告叶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远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叶建华具有完全的代理权限，将叶建华的所有行为全部归责于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对庭审中出示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提出了异议，其次，叶建华在本案中涉及的事务超出代理权限。叶建华不具备出具保证金收条的权利，也不具备决定是否发放补助的权利。最后，结算单与工程造价预结算书、农民工工资明细等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也没有施工过程的技术资料配套印证，因此，结算书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叶建华自认私刻项目部印章的事实，该印章并没有在与行政机关往来文件中出现过。依照常理，该印章仅限于工程施工有关技术资料适用，因此，在收条和结算单中加盖私刻印章应由叶建华个人承担责任。在与班组磋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时，对于农民工放弃部分，不应再由上诉人承担。庭审中，威远建司补充上诉理由，应扣除百分之十四的工程款，该费用属于威远建司的管理费。 吴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叶建华述称，我在案涉项目上的行为均是基于威远建司的授权，且混凝土材料款是支付给案外人，不应当算作杨杰的劳务费。 荣鑫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吴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52983.10元、退还保证金200000.00元及逾期利息22635.82元（计算时间：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起诉之日止，以347983.10元为技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共计人民币275618.92元，剩余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欠款时止。被告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叶建华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威远建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叶建华以本公司参加威远县荣幸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处理东盟荣鑫大酒店工程和云霄山公路。代理人在签署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宜，我公司均与承认”。2017年6月24日，吴建军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户名为“李林”的账户转款人民币20万元。同日，叶建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吴建军交威远县建筑工程公司云霄山水池承包项目保证金20万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收款人叶建华”，并加盖“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云霄山工程项目部”印章。2017年8月14日，威远建司在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上加盖“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云霄山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由叶建华经办签字确认，且荣鑫公司加盖“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北川云霄山工程部资料专用章”印章，该结算书载明工程造价为114783.10元，应扣除的14%为班组款，补停工补助款33200元。荣鑫公司在工程计价表、分部分项工程量单价计算表、工程费用表上加盖“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北川云霄山工程部资料专用章”印章，确认了工程价款的具体构成明细。2019年1月30日，威远建司与北川县云霄山班组代表李权达成协议，由甲方即威远建司支付民工工资95000元，乙方即云霄山施工班组放弃剩余的民工工资，且乙方收到全部款项后不得再以未支付民工工资向甲方主张权利。2019年2月1日，威远建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权转账9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建军虽未与威远建司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是其实际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工程造价结算书上有威远建司的盖章，且由威远建司委托的叶建华签字认可确认了工程造价为114783.10元，并补停工补助款33200元，共计147983.10元。关于威远建司提出的“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云霄山工程项目部”印章系叶建华私刻的问题，叶建华系威远建司在云霄山项目中的项目经理，威远公司向叶建华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办理云霄山公路的相关事宜，并载明对其处理与项目相关的一切事宜均与认可，叶建华在结算表上签字的行为是在威远建司授权下的行为，没有超越其代理权限，其行为是公司行为，因此威远公司以叶建华所持项目章系其私刻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建军与威远建司在北川县公安局达成一致协议，由威远建司支付了班组负责人95000元，吴建军诉请中的52983.10元劳务费，实际上工程总价147983.10元扣除威远建司已经支付的95000元的后剩余的工程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于吴建军要求威远建司支付52983.10元工程价款的主张，以及要求荣鑫公司对欠付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吴建军要求威远建司、荣鑫公司对欠付款项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吴建军要求威远建司返还2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吴建军于2017年6月24日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荣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林的账户转款人民币20万元，并由叶建华出具收条，故该款应由荣鑫公司、威远建司共同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向原告吴建军支付款项52983.10元，并从2017年8月14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由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向原告吴建军返还保证金20万元。四、驳回原告吴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6859元，减半收取3034元，由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叶建华通过微信提交了威远建司与荣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内容为威远建司承包案涉项目的建设施工工程。证明：叶建华作为威远建司的授权代表签订该协议书。《威远县建筑工程项目管理合同》，证明：叶建华系案涉项目负责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吴建军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叶建华系有权代理，叶建华也应当与威远建司共同承担责任。威远建司的质证意见为：协议书中威远建司加盖的公章并未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印章，该协议对威远建司无效。项目管理合同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荣鑫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协议书尾部加盖荣鑫公司、威远建司公章，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林、威远建司委托代理人叶建华签名。虽然威远建司对该协议书中公章的真实性表示异议，但其未向本院提交威远建司与荣鑫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庭审过程中，威远建司对叶建华系实际管理案涉工程表示认可，项目管理合同进一步证明叶建华为案涉项目负责人。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得出威远建司授权叶建华处理案涉工程事宜。对当事人二审所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当事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但综合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原件、威远建司自认叶建华系案涉项目的实际管理人等证据，足以认定叶建华是项目负责人。即使威远建司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但叶建华的身份和职责范围足以让合同相对方认为叶建华具备代理权。对于上诉人威远建司主张叶建华超越代理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威远公司主张叶建华私刻印章，代理行为无效的理由，本院认为，叶建华在签名时已经具备代理权表象，其是否私刻印章并不影响代理行为的效力，故对威远建司于此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吴建军于2017年6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林的账户转保证金20万元，并由叶建华出具收条，对于保证金的返还，本院认为应当由威远建司与荣鑫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经查，吴建军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14783.10元，结算书中载明：“应扣去百分十四个点为班组款”。庭审中，吴建军方也认可工程造价中没有扣除该部分，但辩称该部分为威远建司收取的管理费，属于无效条款，不应扣除。本院认为，该约定并未明确载明是管理费，且从结算报告的内容看，双方结算的费用包含措施项目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等，百分之十四的费用认定为让利更为妥当。让利的约定属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工程造价中百分之十四即16069.63元（114783.10*0.14）应当予以扣除。威远建司上诉称，曾经与班组之间达成协议，威远公司支付95000元，剩余民工工资款班组予以放弃。本院认为，案涉结算书中载明工程款由民工工资、材料费、机械费、综合费等构成，虽然班组对剩余民工工资予以放弃，但并未放弃对其余材料费等工程款的权利，故剩余工程造价36913.47元（114783.10*0.86+33200-95000）应由威远建司及时支付给吴建军，荣鑫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诉人威远建司主张吴建军的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向原告吴建军返还保证金20万元”； 二、变更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向原告吴建军支付款项52983.10元，并从2017年8月14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为由被告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建军支付款项36913.47元，并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撤销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第四项“驳回原告吴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被告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吴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859元，减半收取3034元，由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吴建军承担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9元，由由威远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远县荣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34元，由吴建军承担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川华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伍静贤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 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