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亭，男，194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李康因与被上诉人李长亭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7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长亭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由李长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2256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数额是工程全部完工合格的工程价款，而诉争工程存在明显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核减部分工程款；2.洗澡间、卫生间非李长亭建设，系李康后续请人建设，该部分价款应该扣减；3.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长亭未按约定完工，房屋未交付，双方也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利息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李长亭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长亭已按施工要求完工，所建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李康应该支付工程款。李康欠款七年多，应该支付利息。李长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李康立即支付工程款18576元，并支付自2012年5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85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李康将位于宝坻区房屋翻盖工程的劳务承包给李长亭，未签订书面合同，施工范围包括正房、厢房、院墙、地基。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涉诉工程价款问题。李长亭提出涉诉工程款计价方式为：大房计价11000元，厢房计价6500元，大房基础计价1200元（11个工时，每工时110元），风墙计价440元，院墙计价3575元（共32.5米，每米110元）；地基计价3101元（共88.6平方米，每平方米计价35元）；明山砌抹计价1000元；支模板用工计价2200元。李康提出涉诉工程款计价方式为：大房计价11000元，厢房计价6500元，风墙计价440元，院墙计价3630元（共33米，每米计价110元），地基计价990元（共计33米，每米计价30元），其他费用不再另行计价。2.涉诉房产交付问题。李长亭提出涉诉房产已如约完工并交付，李康不予认可，提出涉诉房产至今未能完工，尚未交付。关于施工具体时间节点二人存在争议，但均表示2012年9月1日李长亭已不再施工，李康已实际控制占有该房屋。3.涉诉房产施工质量问题。李康提出涉诉房产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分别为：正房后背房顶存在施工遗留脚印并出现裂痕、正房东墙壁出现2.7米长的裂缝、厢房南北山及壮头不一致等。李长亭对后背房顶脚印系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李康提出其他工程质量问题不予认可，认为涉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4.李长亭具体施工范围。李康提出，涉诉厢房李长亭未建设两个隔断（每个长度四米），厕所及洗澡间系李康后续自行建设；李长亭对厢房未建设两个隔断事实无异议，提出已按照4个工时扣除价款440元，同时提出厕所及洗澡间系其建设且已交付李康。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李长亭与李康就以上争议均表示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李长亭与李康口头订立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具体到本案，李长亭提出李康尚欠工程款18576元，应提交有对方签章或认可的证据，证明具体款项的计算方式及依据，但综合李长亭提交的证据，均不具有证实其主张的法律效力，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长亭亦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李康尚欠工程款18576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庭审中，李康对工程价款提出了具体意见，经核算为22560元，其作为应支付工程款的发包方，该部分表述性质属法律上于己不利的事实承认，李长亭对该事实无需举证，故依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确认涉诉工程总价款为22560元。涉诉厢房内两个隔断，李长亭未予建设，应在厢房款项中予以扣除，此隔断每个4米左右，关于建设费用双方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参考隔断建设工序及人工费用的变化，酌定为800元。李康已支付价款10000元，剩余工程款应为11760元。依据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即为付款之日。涉诉房产处于李康控制、管理之下已七年有余，不符合尚未交付的法律特征。庭审中，双方确认李长亭于2012年9月1日离场，此时合同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该离场行为符合农村建房交付的一般特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如李康对工程质量存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与房产是否交付并不冲突。故本案利息应从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计算基数为11760元。李长亭要求自2012年5月6日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长亭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康对涉诉工程质量提出多处异议，依据举证规则，其负有举证责任。为证实其主张，李康提交了房产现状照片及视听资料，经一审法院综合审查，该部分证据对李长亭所建设房产是否存在法律层面的缺陷或瑕疵、房产现状所显示的问题具体形成原因应否归责于李长亭等问题，均不具有直接证实的法律效力。且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李康对以上待证事实及后背房顶脚印的具体损失情况，均表示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李康以上抗辩意见，均不足以直接认定，李康作为举证责任负担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李康对洗澡间及厕所的建设，系在厢房主体框架基本建设完毕条件下，对厢房一侧最南端房屋使用区域的具体划分及装饰物添附，本质上属装修行为，李康提出厕所及洗澡间属李长亭应建部分，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李康以上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康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李长亭工程款11760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元，减半收取计228元，由李长亭负担88元，由李康负担14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康尚欠李长亭工程款数额。因双方就诉争建房工程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对工程款数额意见不一，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根据李康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22560元，认定该表述性质上属于李康对于己不利事实的承认，并以此确定工程总价款为225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李康认为确定该数额的前提是工程全部完工并合格，并提出房顶留有脚印出现裂痕、厢房南北山及壮头不一致等质量问题，主张在计算工程款时应予核减，经释明其未就工程质量提出鉴定，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洗澡间及厕所的建设部分，李康主张该部分包含在厢房主体之内，但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应付尚欠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双方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付款之日。李康虽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尚未交付，但房屋实际由其管理控制，且工程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不影响对房屋已经交付的认定。李康在房屋交付之后应付工程余款而未付，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李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由上诉人李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