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远市第一中学，住所地抚远市抚远镇。法定代表人：张尧军，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斌，抚远市第一中学教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诉讼请求，代为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淏，男，200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远市。法定代理人：孙某，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抚远市。系孙启淏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维丰，男，200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抚远市。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辉，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3083319750521051X，汉族，住抚远市抚远镇沁园小区3号楼4单元602室。系孔维丰的父亲。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华，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30833197503210022，汉族，住抚远市抚远镇财政局家属楼6单元402室。系孔维丰的母亲。上诉人抚远市第一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孙启淏、孔维丰、孔德辉、马庆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抚远市第一中学的上诉请求：1、撤销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日，第一节课下课后，孙启淏与孔维丰在学校操场上玩耍，孔维丰将孙启淏推倒，致孙启淏受伤。在该起健康权纠纷中，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对学生来说不是监护人，上诉人也不是营利性组织，更不是全封闭24小时陪读的“贵族学校”或其他委培学校，对其学生既无法定监护权，也无委托监护权。上诉人是一个为学生提供一定教育服务的社会公益性事业单位，其与在校学生的法律关系是依《教育法》和《义务教育法》的规定而产生的教育法律关系，而不是民事上的监护关系或委托监护关系。为了保证教育服务的完成，学校在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范围内有对学生教育和管理的权利，同时有保护和管理学生的义务，学生有受教育和保护的权利，同时有接受学校教育和管理的义务。学校制定并公示了系列学校安全纪律和安全规章制度，并经常性地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上诉人已尽了安全教育义务，上诉人的注意义务只能与其职业特征和预见能力相适应，而不宜夸大或者缩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确立了对学校的过错责任，即“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学校承担的是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责任，这种责任是以其有过错为前提，即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有过错，并且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而本案中，孙启淏与孔维丰在课间的肢体冲突，因为是下课，是学生的自由活动、休息时间，学校并没有义务时时予以关注，与学校没有任何关系，学校并无任何过错。学校的老师当时也没在场，而且在孙启淏与孔维丰发生肢体冲突后，学校老师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与双方学生家长取得联系，并及时将孙启淏送到医院进行治疗，上诉人对孙启淏的损伤后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上诉人与孙启淏受伤的结果在法律上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孙启淏虽然是在受教育期间与其他人发生冲突受伤，但当时是休息时间，该时间由学生自由安排并支配，与学校无任何关联。上诉人履行了必要的注意、保护义务，因此学校无责任。本案当事学生违纪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孙启淏受伤结果，是在学校不允许和不知情情况下发生，超出学校谨慎履职的预见水平和防范能力。事发时是学校下课、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学校和老师无法及时察觉和纠正。事发后学校及时通知学生家长并送往医院救治，学校已经履行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其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案50%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孙启淏的法定代理人孙某述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抚远市第一中学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孔德辉、马庆华述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抚远市第一中学的上诉，维持原判。孙启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236元（20236元-17000元）、误工费9730元、护理费10015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3020元，共计28881元（实际为3190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孙启淏与孔维丰系抚远市第一中学学生。2016年12月1日第一节课后，孙启淏与孔维丰在学校操场上闹着玩，孔维丰将孙启淏推倒，造成孙启淏受伤。发生事故后，孙启淏被送往抚远市人民医院医治，后转入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共花费医疗费20296元。经佳木斯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孙启淏右锁骨中断骨折，与右肩部受钝性外力作用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孙启淏所受损伤，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等级程度；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治疗3个月（含内固定物取出术之医疗期）；误工期限为伤后12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护理人数应不少于1人；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含内固定物取出术之误工、护理、营养）。孙启淏已经在富锦市人民医院做固定物取出手术，马庆华已经支付给孙启淏医疗费17000元，2018年9月份孙启淏从抚远市第一中学退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是一起发生在校园内的人体损伤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孙启淏在事故发生时未满十八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抚远市第一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在学生下课期间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亦无人员对学生进行管理,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以确保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抚远市第一中学辩称其已尽到注意义务和管理职责，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责任比例为50%。虽事故发生于学校,但原告与被告孔维丰之间因玩耍碰撞造成人身损害,并无主观恶意,原、被告的监护人于平时未加强对被监护人的自我保护教育,未尽监护人的谨慎教育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孙启淏自行承担20%的责任，孔维丰承担30%的责任。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结合佳木斯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依据其提供的正规票据，支持20296元；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1400元[100元/天×14天]；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护理人员未能提供因护理而减少收入的证据，应按上一年度服务业标准计算，应支持1人的护理费，即10015元（60090元/年÷360天×60天）；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为宜，即4500（50元/天×90天）；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依据其提供的正规发票可知为3000元，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为伤后120日，原告受伤时系学生，其自认2018年9月份才退学，故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理部分，合计39211元（医疗费20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015元+鉴定费3000元）。马庆华辩称其给付原告医疗费用2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孔维丰的舅舅给付其医疗费用共计18000元，予以确认。马庆华已赔偿给原告18000元，应在其承担赔偿的限额内扣除，孔德辉、马庆华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763.3元（39211元×30%），其已经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可与原告协商解决，或者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抚远市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启淏各项损失19605.5元（39211元×50%）；2、驳回原告孙启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元，由被告抚远市第一中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抚远市第一中学、被上诉人孙启淏的法定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孔维丰及其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孔德辉、马庆华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被上诉人孔维丰、孙启淏系上诉人抚远市第一中学的学生，二人于课间休息在操场玩耍时，孔维丰将孙启淏推倒，致孙启淏右锁骨骨折，孙启淏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孔维丰及其法定代理人孔德辉、马庆华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抚远市第一中学在学生课间休息时疏于对学生的管理，未及时发现并制止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学生的危险性行为，未尽到管理职责，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以抚远市第一中学未能提交其已经尽到管理责任的证据，判决其对孙启淏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抚远市第一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上诉人抚远市第一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长林审判员  贾文华审判员  姜 良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