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81民初4700号 原告：王达树，男，汉族，1967年1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兴，苍溪县元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告：李自军，男，汉族，生于1975年8月23日，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代理人：史祖华（原告李自军姑父），男，汉族，生于1958年3月12日，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告：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保宁街道办事处西郊街4号2楼。 法定代表人：李素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熊双泉，男，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秉熙，男，汉族，生于1949年3月24日，住阆中市，系被告熊双泉案涉工程管理人员。 被告：高中云，男，汉族，生于1962年6月27日，住重庆市永川区。 原告王达树与被告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建司”）、四川固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查明固伟公司已经注销，本院依法追加熊双泉为本案被告，并作出（2018）川1381民初4734号判决，被告鑫龙建司不服该判决遂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川13民终1948号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重审，本院通知李自军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追加高中云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达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兴、原告李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祖华、被告鑫龙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被告熊双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秉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高中云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达树原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鑫龙建司和固伟公司支付原告王达树工程欠款147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其中20万元从2016年12月23日起、50万元从2017年1月4日起、77万元从2017年4月21日；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初，固伟公司将其开发的“阆中市双龙镇王爷街棚户区改造项目”发包给被告鑫龙建司，同年7月10日，鑫龙建司与原告签订了《劳务总承包合同》，将该工程的劳务全部承包给原告王达树。原告王达树修建中因固伟公司的原因多次停工。2016年底固伟公司又联系了其他人修建，同年12月22日，原告王达树与固伟公司、案外人高中云共同协商，决定叫原告王达树退场，给原告王达树工程款150万元，除去原告王达树承担的3万元外，应给付147万元，并约定付款时间。后因固伟公司的原因案外人高中云也退场。2017年8月22日，被告鑫龙建司与固伟公司签订了《双龙镇王爷庙街危房改造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对原告的147万元工程款如何支付明确了约定。重审中请求三被告共同向原告王达树支付工程欠款147万元及利息。 原告李自军诉称，他是从原告王达树手中承包的劳务，并与原告王达树之间有协议，本案中原告李自军不主张权利，对原告王达树主张权利无异议。 鑫龙建司辩称，一、本案并非劳务合同纠纷，实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王达树与被告鑫龙建司签订的《阆中市棚户区改造建设工程劳务总承包合同》，从合同的承包范围、质量标准、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工程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内容看，该合同实际是转包合同，本案应该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原告王达树与被告鑫龙建司的《劳务总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工程至今未办理任何建房手续，原告王达树没有劳务资质，合同约定的是将建筑部分工程转包；三、被告鑫龙建司对原告王达树没有付款义务。原告王达树退场是与实际投资人进行结算，实际投资人是被告熊双泉和高中云，有（2019）川1381民初1156号判决佐证。退场协议当日原告王达树与被告鑫龙建司就签订了解除协议，该协议免除了被告鑫龙建司的结算和付款义务。根据（2017）川1381民初3406号判决认定事实，被告高中云在《退场协议》后已经向王达树支付20万元，说明被告高中云在履行《退场协议》。四、原告王达树以复印件形式举示的《双龙镇王爷庙街危房改造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不能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依据。该协议没有出示原件，无法判断真实性，同时该协议鑫龙建司没有盖章,鑫龙建司签字是徐立新，徐立新不是鑫龙建司法定代表人，徐立新也没有公司授权。原告王达树没有举证证实该协议复印件来源，假设该协议存在真实，原告王达树不是协议的签订人，不能以该协议向被告鑫龙建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鑫龙建司的诉讼请求。 熊双泉辩称，案涉工程是被告鑫龙建司承建，原告王达树是在被告鑫龙建司处承包的劳务，原告王达树与被告熊双泉没有合同关系，被告熊双泉不应承担责任。退场协议是原告王达树和原告李自军与被告高中云签订，原告将承包的劳务转包给高中云，熊双泉是作为见证人签字，原告基于退场协议主张权利，也应找被告高中云主张权利，原告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高中云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3日，被告熊双泉以阆中市鑫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立新）名义与阆中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地号ＳＬ（2014）007号，该地块位于阆中市，面积2840.4平方米，土地出让金290万元，截止2018年10月23日欠缴土地出让金230万元。后被告熊双泉以阆中市鑫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该土地上开发建设工程，工程命名为“阆中市棚户区改造工程”，该工程以被告鑫龙建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素华）名义承建。2015年7月10日，鑫龙建司与王达树签订《劳务总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承包范围：工程施工图中的现浇砼工程（综合）、制模（含脚手架）、钢筋制作、安装；预制构件制作、安装；砌砖；铺贴外墙砖、柱面、柱头、脚手架搭拆、梯踏步贴面砖、建筑拆除（含建渣）、搭建临时设施等（除基础开挖与回填、弱电、防水、门窗、电梯、栏杆、油漆涂料、二次装饰装修、以外全部施工项目。施工图以外的工程另行计价）；承包金额：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6元（综合价）包干价，包括劳务费、机械设备费、周转材料费、人身意外保险及税费；工期：从2016年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签订合同后，原告王达树和原告李自军组织人员进场进行劳务施工作业。 2016年12月22日，被告高中云为甲方，原告王达树、李自军为乙方，签订《阆中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退场协议书》（以下简称“退场协议”），约定：从基础至一层所有劳务费如（人工费、材料费、管理费、机械费、所有租金、合理利润、资金占用费等一切费用包干）共计人民币150万元整，已建面积约计2800平方米；现场所有的辅材及设备（包括钢管、木方、扣件、模板、步步紧、灰盆及电箱、电缆等）一切不允许乙方带出，应由甲方派人接管；塔吊的租赁费用和钢管、扣件的租赁费用截止至2016年12月22日由乙方支付30000元，甲方从支付的150万元内代扣；乙方签订退场协议同时必须签订退场承诺书，保证甲方工人进场铺排工人住宿无阻拦闹事，甲方支付20万元整，甲方在单栋搭设架子2017年1月3日之内向乙方支付50万元整，余下80万元在2017年4月20日付足。熊双泉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原告王达树、李自军向被告高中云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承诺：所有劳务费包干价为150万元整，所有现场的周辅材及机械设备不带出现场，付款必须支付给工人工资，不得拖欠，保证不会发生恶意讨薪事件，协议达成后不得阻拦高中云正常施工。同日，被告鑫龙建司与原告王达树签订解除劳务总承包合同协议，解除协议约定：“王达树与该商住楼投资方熊双泉和现劳务总承包方高中云三方私自协商，责、权、利关系三方达成统一共识，王达树自愿退场。原劳务总承包方在该商住楼工程项目上的所有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与总承包单位四川省阆中鑫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原劳务总承包合同从2016年12月22日解除。” 被告高中云进场后支付原告王达树现金200,000元，施工一段时间后高中云也退场，其余欠款至今未向王达树支付。高中云退场后，现场停工，鑫龙建司要求王达树继续履行合同，王达树便要求李自军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务合同，李自军拒绝进场继续施工，并于2017年4月14日与王达树协议：李自军所签字的一切条据、合同作废，以后与王达树无任何关系；阆中所有的工人工资全部结算，各班的欠条减去以前借资，下余款由李自军支付。按照公司结算为准，钢筋班已完工程2800㎡，每平方米30元，木工班组2800㎡，每平方米34元，王达树给各班组的欠条全部作废，以公司结算为准。 2017年8月22日，被告熊双泉作为甲方与被告鑫龙建司作为乙方（徐立新签字，未加盖鑫龙建司印章）签订了《双龙镇王爷庙街危房改造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复印件，该协议载明，乙方与乙方原劳务总承包方（王达树）以前签订的劳务总承包合同单价每平方米366元，由于未按照甲乙双方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无法实施，甲方自己联系的重庆劳务总承包方（周安平、赵显明）和乙方私下协商：甲方和重庆劳务总承包方共同愿意支付给王达树所有的费用147万元，王达树自愿退场，重庆劳务方继续该项目的劳务承包，单价每平方米430元；由于甲方和重庆劳务承包方的其他原因，甲方和重庆劳务方协商后，重庆劳务方退场，该工程劳务由乙方自主选择继续承建。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联系的重庆劳务总承包方（周安平、赵显明）的责任与乙方无关；乙方应支付原劳务总承包方（王达树），已完成工程量60％计款60.39万元＋甲方自己和乙方协商退场所有的费用总计147万元，甲方全额支付王达树，乙方应支付部分在甲方支付实际工程款中按10％扣减，直到扣完为止。若发生其他纠纷由甲方负责；甲方联系的重庆劳务承包方所有经济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应额外支付给原劳务承包方（王达树）工程费用86.61万元，甲方负责。鑫龙建司称：鑫龙建司、鑫龙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但未出现财产、股东混同的情况。该协议没有出示原件，无法判断真实性，同时该协议鑫龙建司没有盖章，徐立新不是鑫龙建司法定代表人，徐立新也没有公司授权。原告王达树没有举证证实该协议复印件来源，假设该协议真实存在，原告王达树不是协议的签订人，不能以该协议向被告鑫龙建司主张权利，且该协议也没有赋予被告鑫龙建司直接向原告付款义务。 另查明，案涉工程至今未办理相关的建设手续，同时固伟公司于2018年3月9日成立，后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黑名单，于2018年7月30日注销。本院（2017）川1381民初3406号判决认定高中云已经支付给王达树20万元。本院（2019）川1381民初1156号判决认定，2016年12月20日，被告熊双泉和高中云（甲方）以鑫龙房产公司的名义，案外人周安平、赵显明（乙方）以重庆市信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二者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将阆中市工程劳务由甲方发包给乙方。被告熊双泉在原审庭审中自认与高中云合伙投资开发案涉工程。 上述事实有土地出让合同、阆土资（停）{2018}56号责令停止建设用地通知书、阆住建（2016）责停字2号停止建设通知书、劳务承包合同、退场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2017）川0824民初3583号判决书、（2018）川1381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381民初1156号判决书、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一、案涉工程没有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原告王达树与被告鑫龙建司签订的《劳务总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该协议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是被告鑫龙建司。二、关于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劳务总承包合同》的内容和计价单价金额每平方米366元可以认定是劳务分包，不是工程转包，所以本案案由应是劳务合同纠纷。三、原告李自军称与原告王达树之间纠纷有协议，自愿在本案中由王达树一人主张权利，当事人有放弃和主张自己权利的自由，李自军在本案中自愿放弃对权利的主张，没有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准许。四、退场协议和承诺书是双方自愿对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并对退场相关事宜进行处理，该协议和承诺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效力应予以认定。根据退场协议、承诺书可以认定：原告王达树、李自军完成的劳务工作量结算款和退场其他费用共计欠款为147万元；147万元欠款支付主体为被告高中云；根据本院（2017）川1381民初3406号判决认定高中云已经支付给王达树20万元应予以扣减，实际欠款应该认定为127万元。五、被告熊双泉是案涉工程项目第一投资人，被告熊双泉、高中云在与王达树退场之前就共同将该工程劳务找好下家即案外人周安平、赵显明，并把未完工程劳务发包给案外人周安平、赵显明，足以认定高中云合伙投资加入该工程，被告熊双泉虽作为见证方在与原告王达树退场的协议上签字，但结合被告熊双泉与徐立新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佐证被告熊双泉对欠款支付义务予以认可，同时熊双泉认可高中云是合伙人，故127万元的欠款是被告高中云、熊双泉的合伙债务，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六、原告王达树与被告鑫龙建司在退场协议当日就签订《劳务总承包合同》解除协议，是王达树绕开合同相对方被告鑫龙建司直接与投资方熊双泉结算劳务费，并自愿免除被告鑫龙建司的支付义务，两个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应该合法有效，故被告鑫龙建司不应该承担支付义务。七、原告主张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被告熊双泉、高中云应当共同向原告王达树支付所欠劳务费127万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熊双泉、高中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达树劳务费127万元，并从2018年9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被告熊双泉、高中云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王达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熊双泉和被告高中云承担16230元，原告王达树承11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明勇 审 判 员  赵卿宇 人民陪审员  李大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梅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