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云，男，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巍，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莉，女，194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季云，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銮，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雷锋大道419号（宏康肿瘤中西医结合医院旁）。法定代表人：谭斌，该中心院长。上诉人陈海云与被上诉人尹莉、尹季云、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以下简称吉祥康复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云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4785号判决书，改判陈海云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海云对杨玉淑老人的死亡应当承担60%的责任系认定适用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在入住康复中心处系全日制护理，在上诉人被确诊帕金森症，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康复中心接受了对上诉人的护理和监护应当视为负有监护责任的机构，应当承担被监护人所带来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对费用的分担计算错误，其中1-5项费用未计算入伤情参与度，全额由上诉人及康复中心承担，属于事实认识错误。尹季云、尹莉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陈海云对老人的死亡只承担60%的责任，以及相关的费用计算的上诉理由是不正确的，一审判决中认定了杨玉淑老人受伤的直接侵权人是陈海云，因此发生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和康复中心共同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该损失由上诉人和康复中心按4和6的比例承担。一审判决是根据相关鉴定意见来的，一审中认定的六至八项的费用，上诉人的理由混淆视听，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陈海云即使患有帕金森症，并不能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不应当承担其侵权责任人的责任，应当按一审判决承担相应责任。吉祥康复中心辩称，对上诉人的一和二条，表示反对，对上诉人的第三条一审法院费用计算表示同意，上诉状引用的分级护理标准适用于医疗机构不适用于养老机构。二、帕金森症只是动作迟缓，不影响思维和动作能力，不应当认定为无民事能力。三、即使是非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律规定老年人托养于养老院就等于监护人没有监护责任了。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陈海云为高级护理与事实不符，交费是按自理，为人民币2800元，床位费1080元，管理费600元一月，伙食费700，水电费60元一月，共计2440元，所收的护理费为360元每月，显然不是大家所理解的特级护理，显失公平。五、费用计算错误的问题，一审时三方都对司法鉴定结果表示认可无异议，一审法院基于医学鉴定可以自由裁量。尹季云、尹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吉祥康复中心赔偿尹莉、尹季云除已垫付的医药费之外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详见计算清单)合计534124.81元;2、由陈海云、吉祥康复中心承担本次诉讼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尹季云、尹莉之母杨玉淑于吉祥康复中心活动室因陈海云的拉扯摔倒在地，致其受伤。9月18日，吉祥康复中心将杨玉淑送到长沙宏康中西医肿瘤医院进行检查，被诊断为：左侧股骨颈基底部粉碎性骨折。后，吉祥康复中心通知了杨玉淑的家属。9月20日，杨玉淑被送往长沙市第一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脑萎缩脑白质变性；3．慢性支气管炎合并肺部感染；4．营养不良；5．老年性骨质疏松。9月26日，长沙市第一医院对杨玉淑行左侧髋关节镜探查＋人工股骨头置换术（生物型）。10月8日，杨玉淑死亡，死亡原因：重症××、呼吸衰竭Ⅰ型。杨玉淑住院治疗18天，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34157.8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部分194845.96元，个人支付39311.85元。另查，1、庭审中，尹季云、尹莉申请对杨玉淑死亡原因、侵权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吉祥康复中心申请对杨玉淑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鉴字第8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杨玉淑死亡与外伤致左股骨粗隆间并股骨颈粉碎性骨折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拟为10%-20%（供法庭参考）。所提供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结算单显示住院费共计234157.81元，其中个人支付金额为39311.85元，其检查、用药及诊疗均与被鉴定人伤后入院病情进展相关。上述鉴定，尹季云、尹莉产生鉴定费用3215元；吉祥康复中心产生鉴定费用2500元。2、在医疗过程中，吉祥康复中心垫付了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侵权责任如何认定；二、尹季云、尹莉各项损失的认定。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侵权纠纷系因陈海云的过错造成杨玉淑受伤，陈海云对杨玉淑的摔伤存在直接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吉祥康复中心与杨玉淑构成养老服务合同关系。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杨玉淑提供生活照料。在杨玉淑摔倒后，吉祥康复中心并未在第一时间对杨玉淑老人进行医疗检查，直至2018年9月18日才送医检查。结合鉴定意见认为本案侵权致伤应激及长时间卧床可诱发、加重肺部感染。吉祥康复中心对造成杨玉淑死亡存在一定过错。该院结合陈海云、吉祥康复中心的过错程度，认定陈海云承担60%的赔偿义务，吉祥康复中心承担40%的赔偿义务。另，杨玉淑在治疗过程中死亡，其死亡原因与外伤致左股骨粗隆间并股骨颈粉碎性骨折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据司法鉴定意见，该院酌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务工损失等其他费用。综上，故对尹季云、尹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陈海云、吉祥康复中心须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尹季云、尹莉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其个人支付39311.85元，该院予以认定。至于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应由社保机构予以追偿，该案不予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主张60元/天×18天=108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该院酌定为1500元。4、护理费，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结合杨玉淑住院天数，该院酌定为150元/天×18天=2700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该院酌定为20000元。6、死亡赔偿金，杨玉淑的死亡赔偿金为33948元/年×5年=169740元。7、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为65994元/年÷12月/年×6月=32997元。8、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该院酌定为15000元。9、交通费、食宿费，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已实际产生，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述损失共计282328.85元，陈海云、吉祥康复中心需承担108139.25元【1-5项损失为64591.85元，6-8项损失为（169740元+32997元+15000元）×20%=43547.4元】。其中陈海云需承担64883.55元，吉祥康复中心需承担43255.7元。吉祥康复中心前期已垫付25000元，故还需向尹季云、尹莉支付18255.7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海云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莉、尹季云支付赔偿款64883.55元；二、限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莉、尹季云支付赔偿款18255.7元；三、驳回尹莉、尹季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5元，诉讼保全费3191元，共计4676元。由尹莉、尹季云承担3676元，陈海云承担750元，长沙市岳麓区吉祥颐养康复中心承担2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陈海云和康复中心对杨玉淑的死亡各自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本案的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12日，陈海云提交的2018年2月病历记录中显示：“入院情况：患者因记忆力、理解能力下降2余年，行走不稳1年余、加重一周入院。出院情况：患者咳嗽咳痰较前好转，行走不稳较前改善，无胸闷气促，二便正常。出院诊断：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综合症等”。该病历显示陈海云记忆力下降、理解能力下降、行走不稳，并不能证明陈海云在事故发生时行为不受控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现场监控视频，陈海云对杨玉淑反复拉扯，导致杨玉淑摔倒，陈海云实施侵权行为是能够自主控制的，其对自己行为将产生的后果是明知的，其对杨玉淑的拉扯行为是导致杨玉淑摔倒的直接原因，应当对杨玉淑的受伤及最终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杨玉淑在事故发生时已年逾八十，事故发生时吉祥康复中心未及时制止陈海云的拉扯行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和监督职责，在杨玉淑摔倒后，吉祥康复中心未对杨玉淑进行妥善的处理，直至2018年9月19日检查发现杨玉淑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次日入长沙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导致杨玉淑的伤情加重，吉祥康复中心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海云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主要责任，吉祥康复中心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陈海云、吉祥康复中心的过错程度，认定陈海云承担60%的赔偿义务，吉祥康复中心承担40%的赔偿义务，并无不当。（二）尹季云、尹莉的损失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应当计算伤情参与度。侵权责任由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过错四个要件构成，损伤参与度的本质系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的原因力大小，故在计算受害人的损失时，与损害后果直接相关的损失，应当计算参与度。具体到本案中，杨玉淑受伤住院后死亡，与其死亡直接相关的损失项目仅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等，其他费用：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系因本次受伤住院发生所必然产生的费用，而不是因杨玉淑死亡所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海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陈海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