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湖街道隆平路869号东科园15栋。法定代表人：季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星，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旭东，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成，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旭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6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涉案交易性质定性不符合事实情况，缺乏证据支持。现货交易是指买卖双方以实物交割为目的的商品交易方式，按交割时间不同，可分为即期现货交易和远期现货交易，即期现货交易为即时成交，而远期现货交易是买卖双方先通过签订合同达成交易契约，在未来某一确定时间再进行交割的交易方式；现货交易一般不受交易时间、地点、对象的限制，交易灵活方便，随机性强，可以在任何场所与对手交易。期货交易是一种集中交易标准化远期合约的交易形式，即交易双方在期货交易所通过买卖期货合约并根据合约规定的条款约定在未来某一特定时间和地点，以某一特定价格买卖某一特定数量和质量的商品的交易行为；期货交易的最终目的不是商品所有权的转移，而是通过买卖期货合约回避现货价格的风险。本案中，上诉人的“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平台”经湖南省金融办清理整顿非法期货交易平台的检查过程中验收通过，认定为不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平台。后湖南省商务厅虽发布了《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但该公告并未就本案涉案交易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进行认定，亦未否定上诉人的大宗商品现货交易资质。而从本案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提出与华夏公司之间系采用集中交易标准化远期合约的形式进行交易，其交易行为认定为期货交易或非法期货交易，并无充分证据，亦未取得第三方有权机关的认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平台构成非法期货交易，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发生涉案交易，上诉人平台上所进行的交易模式并未违反法律法规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付旭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付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夏公司与付旭东之间的交易无效；2、判令华夏公司偿还经济损失160万元；3、判令华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旭东通过华夏公司员工了解到华夏公司可进行茶叶期货交易，2016年10月25日付旭东在华夏公司交易平台开通交易账号，并绑定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26。付旭东于2016年10月26日至27日陆续向华夏公司转入资金（入金）200万元，买入茶叶期货。付旭东于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9月21日陆续转出资金（出金）398385.63元。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双方未进行实物交割，付旭东认可的亏损金额为160万元。2013年7月1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公布通过检查验收的交易场所名单的通知》（湘政金发［2013］39号）公布湖南华夏有色金属交易市场通过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检查验收。2017年5月19日，湖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等部门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认为湖南省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对第一批交易场所风险企业名单予以公示。其中，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已列入风险企业名单。另查明，2015年5月8日“湖南华夏有色金属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变更名称登记为“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即本案华夏公司。2016年7月12日华夏公司变更登记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建材及化工产品、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谷物、豆及薯类、茶叶、棉、麻、工艺品、钻石饰品、进口酒类、国产酒类、陶瓷、玻璃器皿、预包装食品的批发；农产品、农副产品、木制品、文化用品、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字画、雕塑、珠宝、集邮票品等文化艺术收藏品的实物与网上交易；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呼叫中心业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商品信息咨询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经济与商务咨询服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咨询）；贸易代理；物流代理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仓储代理服务；仓储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交易是否属于期货交易。经审查，付旭东通过华夏公司的交易系统进行交易，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对华夏公司辩称其并非交易主体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多向性，高杠杆、T＋0、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而在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等权利凭证，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不允许采取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等。现货交易与期货交易的本质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取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该案中，华夏公司设立电子交易平台，客户开户后向指定账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买卖保证金即可与华夏公司开展交易，因此，就单独客户而言，其与华夏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华夏公司可以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双方在平台上未进行实物交割。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交易行为目的并非转移货物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取利润。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涉案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关于涉案交易是否属无效行为。《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该案中，华夏公司未经批准与付旭东进行期货交易，而期货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情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关于禁止经营情形的规定，应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案交易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基于交易发生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华夏公司不具有合法的期货交易资质，却组织客户进行期货交易获利，对客户在交易中的损失负有过错，应按过错对付旭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华夏公司对付旭东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付旭东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其应知晓交易风险仍进行操作，自身存在过错，对此付旭东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对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结合付旭东亏损的金额160万元，华夏公司应赔偿付旭东损失112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付旭东与华夏公司自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9月21日之间的交易无效；二、华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旭东损失112万元；三、驳回付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计9600元，由付旭东负担2880元，华夏公司承担67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期货交易的特征为：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本案中，被上诉人交易时仅须对价格、买卖方向进行选择，其他交易参数如交易商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操作数据、报表等都由华夏公司提供。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且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交易过程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因此，涉诉交易的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其次，在华夏公司设立的交易平台上，华夏公司通过设立交易价格同时与多数客户发生买卖关系且可以同时买进卖出，客户仅需缴纳一定保证金即可完成交易，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综上，涉诉交易为集中交易的标准化合约，且符合期货交易保证金交易、双向交易、对冲交易、非实物交易等众多特点，故一审判决认定涉诉交易为期货交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华夏公司未经审批擅自组织期货交易，违反了期货交易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涉诉交易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准确无误，本院予以支持。华夏公司上诉称涉诉交易合法有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