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世松，男，汉族，1963年7月12日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敦福，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广场B座2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598671 法定代表人:高乐(JOCHENJOHANNESGOLLER)，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宝恒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下应北路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7723130663 法定代表人:乔晓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远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宝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区大华山路与凤凰南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2069105062J 法定代表人：臧奉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罗世松、上诉人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波宝恒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宝恒公司）、六安宝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宝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皖1503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世松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另需赔偿上诉人的车辆购置税、保险等财产损失102613元，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被上诉人交通费8000元；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花巨资购买的宝马740型轿车，使用仅四年多，行驶里程约37000公里，正常行驶中突发自燃事故，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以及上诉人夫妻的巨大精神恐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存在对涉案车辆使用上的过错及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事实，一审予以了客观认定，并进行了较为全面的论述，但上诉人认为一审在事实上未将车辆购置税、保险等财产损失认定为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不当，上诉人提出赔偿交通费14000元最低，一审判决仅支持6000元过低。 宝马公司辩称，1、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我方车辆存在问题，在损失的认定方面，罗世松上诉无依据；产品质量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涉案车辆故发生时已经使用了四年，车辆购置税不属于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对车辆价值评估为66万元多而后来的68万元高于保险公司的评估价值，各项保险费用已经包含在多出的部分；3.交通和打车费没有证据，我们同意一审的考量；4，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宁波宝恒公司辩称，与宝马公司意见一致。 六安宝源公司辩称，与宝马公司意见一致。 宝马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罗世松全部请求；3、请求判决罗世松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车辆事故等同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证明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责任应当由罗世松承担，一审判决在罗世松未完成举证责任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产品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 罗世松辩称，1、涉案车辆有质量缺陷是客观事实，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是发动机缸体破损使得机油外泄发生了烤然，根据发动机原理和客观事实，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故障不会导致质量合格的发动机缸体破损。“车辆事故等同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是宝马公司自设命题，一审没有这样的表述，我方不否认机械故障和产品质量缺陷是两个概念，但机械故障的发生可以也可能是产品质量导致的。2、根据相关规定，举证责任在产品的生产者，罗世松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了火灾事故的原因，证实是对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 宁波宝恒公司辩称，同意宝马公司上诉意见。 六安宝源公司辩称，同意宝马公司上诉意见。 罗世松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的购车款955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购置税、保险等财产损失102613元（其中购置税94400元，保险交强险1500元，商业险6713元）;3、被告赔偿原告车内物品损失47880元;4、被告赔偿原告车辆自燃后因办理事故处理的交通费以及无车使用期间的交通费额外支出费用共计14000元(其中事故处理交通费5000元、六个月的打车费用9000元);5、被告赔偿原告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6、依法责令被告就产品质量缺陷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和消费者协会报告，并责令其暂停销售同型号车辆;7、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5月13日,原告从被告宁波宝恒公司购买一台宝马740小轿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ＷＢＡＹＥ4109ＥＤＺ64345），厂牌型号为宝马2979ＣＣ，发动机号码10748746Ｎ55Ｂ30Ａ,裸车车价为955000元。原告在交纳车辆购置税94400元等税费后，办理了上牌手续，车牌号为浙Ｂ×××××。被告宝马公司和被告宁波宝恒公司分别为涉案车辆的进口商和销售商。2018年8月17日原告发现故障灯点亮，19日进入六安宝源4Ｓ店检修，此时车辆里程为36710公里。由于检测时未见到故障灯亮，六安宝源建议原告“更换变速箱油后，再测试车辆，建议机油保养、前制动片、轮胎、防冻液，客户未授权”。双方最终未形成维修关系。2018年9月24日10时46分许，原告爱人驾驶该辆汽车行驶至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横排头沿河大坝处时车辆起火自燃，车辆被烧成灰烬，车内烟酒、衣物等物品在大火中灭失。车辆起火后，原告立即报警，消防部门对起火车辆进行了扑救。2018年10月27日，六安市裕安区公安消防大队委托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在车主、宝马公司技术人员、六安宝源4Ｓ店等相关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对自燃火灾事故进行了认定，宝马汽车（浙Ｂ×××××）起火原因为：发动机第三缸发生机械故障，导致缸体破损机油外泄被烤燃发生火灾。进一步分析认为:存在进气道进水、喷油器故障等多种可能性。自燃发生后，就自燃原因，宝马公司也派出专家实际勘查、拆解分析、出具报告等。2018年11月16日，六安市裕安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发动机机械故障导致缸体破损机油外泄被烤燃引发火灾；直接财产损失729113元，其中车辆损失681233元，车内物品损失47880元。 一审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对涉案车辆自燃是否存在使用上的过错；2、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3、原告因车辆自燃所造成的损失与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之间有无因果关系；4、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1、原告于2014年5月13日购买宝马740轿车，至发生事故时使用时间为四年四个多月，行驶里程为约37000公里。2018年8月17日原告发现发动机故障灯点亮，于19日进入六安宝源4S店检修，因未发现发动机故障（检测时未见到故障灯亮），原告便继续正常使用车辆。由于更换变速箱油、机油保养、前制动片、轮胎、防冻液等不影响车辆正常使用，原告才未进一步维修、检修，亦不会导致车辆起火自燃，同时原告亦无故意删除发动机故障代码和关闭故障灯的动机和能力。诉讼中，被告方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故意或过失等行为。因此，原告对涉案车辆自燃不存在使用上的过错。2、《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消费者在拿到产品以后认为该产品将用于什么目的，如果消费者按照一般常人理解的用途使用该产品而发生损害，该产品就不具备合理期待的安全，存在不合理危险，亦说明其存在缺陷。本案原告在正常使用车辆的情况下，发生发动机机械故障导致缸体破损机油外泄被烤燃引发火灾，可见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3、《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的损失系涉案车辆存在缺陷造成，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宝马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进口商应对原告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宁波宝恒公司、六安宝源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4、关于原告主张的购车款、购置税、保险等财产损失，因六安市裕安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原告的车辆损失认定为681233元，其中应包括车款、购置税、保险费等，故对其超出的部分不予认定。车内物品损失系车辆自燃直接造成，并经六安市裕安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确认，本院应予认定。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4000元过高，可酌定6000元。因本起事故中无人员受到损害，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原告责令被告就产品质量缺陷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和消费者协会报告，并责令其暂停销售同型号车辆的请求，不属本院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计算为：1、车辆损失681233元，2、车内物品损失47880元，3、交通费6000元，合计人民币73511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世松车辆损失、物品损失、交通费合计人民币735113元；二、驳回原告罗世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20元，由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宁波宝恒公司提供的宝马公司现场检查分析出具的《关于BWM/DZ64345车辆检测结果的答复》中认为“…综合上述现场及内燃机工作原理，车辆起火的直接原因是由于发动机第三缸连杆弯曲、断裂，发动机缸体破损，发动机机油泄漏在高温的排气部件上起火燃烧，导致火灾；至于连杆断裂原因，如上分析，可以排除发动机润滑、冷却、燃油系统故障导致连杆弯曲的可能性，不排除车辆进水导致连杆弯曲，进而断裂，击穿缸体，引发机油泄漏在高温部件的可能性。” 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起事故中的损失宝马公司的产品有无缺陷；2、罗世松上诉的相关费用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依照本法规定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 本案中，2018年9月24日10时46分许，涉案车辆起火自燃；2018年10月27日，六安市裕安区公安消防大队委托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在车主、宝马公司技术人员、六安宝源4Ｓ店等相关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对自燃火灾事故进行了认定，宝马汽车（浙Ｂ×××××）起火原因为：发动机第三缸发生机械故障，导致缸体破损机油外泄被烤燃发生火灾。进一步分析认为:存在气缸内进入液体可能。进入的液体有两种可能：一是车辆进气道有水进入气缸内，二是喷油器故障，导致气缸内集聚大量油液。 自燃发生后，就自燃原因，宝马公司两次派出专家实际勘查、拆解分析，出具了函等。宝马公司在给车主函中认为“至于连杆断裂原因，如上分析，可以排除发动机润滑、冷却、燃油系统故障导致连杆弯曲的可能性，不排除车辆进水导致连杆弯曲，进而断裂，击穿缸体，引发机油泄漏在高温部件的可能性。” 上述两个分析报告（函），对事故原因认识有一致部分，即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的分析报告认为进入的液体一种可能是“车辆进气道有水进入气缸内”；宝马公司函函认为“不排除车辆进水…的可能性”。不一致部分，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的分析报告认为进入的液体另一种可能是“喷油器故障，导致气缸内集聚大量油液”。 根据法律规定，消费者取得产品后，如果按照一般常人理解的用途使用该产品而发生损害，该产品就不具备合理期待的安全，存在不合理危险，亦说明其存在缺陷。本案车主在正常使用车辆的情况下，发生发动机机械故障导致缸体破损机油外泄被烤燃引发火灾，可见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同时，按照涉案车辆自燃的两个分析报告（函）中相同的结论意见，即宝马公司函认为的“不排除车辆进水…的可能性”结论意见，宝马公司应对涉案车辆发动机“进水”不是涉案车辆质量缺陷造成承担举证责任，但一、二中，宝马公司未能提供涉案车辆发动机进水不是因其产品质量造成的充分证据，也未能提供因车主存在不当使用或者恶意使用车辆导致车辆发动机进水或者导致发动机破损进水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照《火灾认定书》“起火原因为发动机机械故障导致缸体破损机油外泄被烤燃引发火灾”认定该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并确定宝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至于罗世松上诉主张的要求赔偿车辆购置税、保险等财产损失102613元，因六安市裕安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罗世松的车辆损失认定为681233元，其中应包括车款、购置税、保险费等，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请求增加交通费8000元无理由，一审酌定交通费为6000元适当；请求改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本起事故中无人员受到伤害，亦无其他需要精神抚慰的事项，故一审对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4元，由上诉人罗世松负担3113元，上诉人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胡秦秦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