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塔山临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路18号。法定代表人：曹庆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刚，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埠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只楚镇小沙埠村。法定代表人：孙茂宁，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沙埠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沙埠大街1号。负责人：王学强，主任。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法朋，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烟台塔山临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埠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埠源公司）、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沙埠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埠居委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塔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塔山公司的诉请系要求分割涉案土地由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出让土地的增值收益，并非涉案房地产项目的收益。该项目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土地增值收益无关。2.《框架合作协议》签订后，埠源公司及沙埠居委会自塔山公司共获得1.6031亿元资金，并利用该资金将其拥有的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出让土地，土地价值得以明显增加和提升。这是三方当事人合作进行土地性质改造的结果。塔山公司作为投资方有权享有土地增值收益。3.《框架合作协议》虽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但三方的项目合作收益即土地增值收益一直未分割。协议解除后，土地一直在增值。塔山公司认为以2018年8月30日作为土地增值的评估基准日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系针对已经实际建成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违章建筑而言。本案中，塔山公司主张的是土地增值收益，并非房地产建设项目收益。另外，涉案土地因《框架合作协议》的部分履行，已成为项目合作的一部分，塔山公司作为投资者有权享有土地增值收益的一部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塔山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埠源公司及沙埠居委会未答辩。塔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支付塔山公司土地增值收益（暂定）3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负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塔山公司为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企业。埠源公司为沙埠居委会投资成立的从事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等经营的企业。沙埠居委会根据规划要求，拟由埠源公司进行旧居改造，塔山公司自愿与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进行合作。2011年10月12日，三方签订《框架合作协议》，约定：一、项目名称、地址。1.名称沙埠旧居491亩土地改造、建设开发项目。2.地址。位于烟台市××只楚街道沙埠居委会旧居行政辖区内，夹河东岸。二、合作内容。项目总开发面积约为491亩，分3-4次挂牌，甲方（沙埠居委会）以下属企业丙方（埠源公司）办理土地摘牌手续。乙方（塔山公司）只负责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资金，三方合作开发，共同完成本项目。三、合作方式。1.甲方、丙方承诺：乙方为该项目开发的唯一合作伙伴。2.土地摘牌顺序第一期为138亩，第二期84亩（净地）；剩余开发土地再分一期或两期摘牌开发。摘牌款由乙方负责为甲、丙方垫付，甲、丙方应以在建的居民回迁房及相对应土地反担保或抵押给乙方（本合同即确定甲、丙方的连带担保责任）。由甲、丙方负责协调芝罘区土地部门及财政部门及时返还该土地款给乙方。返还款项甲、丙方均不得挪用，甲、丙方收到政府部门该款七日内返给乙方。如违反，由甲、丙方共同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3.自本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三方共同出资，甲、丙方象征性出资，乙方大部分出资），成立丙方所属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由乙方控股。甲、丙方负责完成土地摘牌第一期138亩地中正在建设约14万平米工程建设部分；土地摘牌第二期84亩地和138亩地中的另外8万多平米建设部分，由乙方以丙方独资子公司名义承担开发建设。具体分工权限及权利义务，三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5.第二期84亩土地（净地）的摘牌工作应尽快进行，开发项目的开发工作，由乙方以丙方设立独资子公司独立操作，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部分项目与其他项目进行独立核算，所有的债权债务及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与甲、丙方没有关系，甲、丙方不得干预，项目利润全部归乙方所有。甲、丙方需积极配合乙方依据法律和本合同办理项目开发所需的一切相关手续。双方还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3年11月28日，烟台市国土资源局发布烟国土告字（2013）第4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拟以拍卖方式出让涉及本案84亩（A地块）的宗地。2014年11月28日，埠源公司取得涉案84亩（A地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烟国用（2014）第10966号。塔山公司依约垫付了土地出让款项。《框架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三方合作产生纠纷，塔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框架合作协议》；2.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返还塔山公司1.211亿元垫付款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万元。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烟民一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塔山公司与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2.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塔山公司返还垫付款1.211亿元，同时支付自垫付之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利息17666644.93元及塔山公司已施工工程价款22201719.38元；3.驳回塔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不服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2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塔山公司提交烟台华彬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土地做出的《土地估价报告》。《土地估价报告》估价基准日为2018年8月30日，估价结果为16613.14万元。塔山公司主张通过其投资，涉案土地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出让土地，案件执行过程中经烟台华彬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土地增值到1.661314亿元。经质证，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对《土地估价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涉案土地是基于旧居改造项目，不同于房地产商业开发，不能以评估报告的价值确定涉案土地存在增值收益。一审法院认定，在三方合作期间，塔山公司依约垫付了土地出让款项，涉案土地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经生效判决确认，三方《框架合作协议》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塔山公司以估价基准日为2018年8月30日的估价结果作为土地增值的依据，理由不当，依法不应支持。2.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提交《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关于办理沙埠西牟南上坊三个居民区安置房建设图审手续的函》、《河滨东路以东、华盛路以北地块（沙埠旧居）处置意见的请示》、烟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快推进市中心区城中（郊）村改造工作的实施意见》及《关于公布烟台市城区国有建设用地基准地价的通知》。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主张其与塔山公司合作开发项目系旧居改造，不属于房地产商业开发，土地出让不存在增值收益。经质证，塔山公司主张《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关于办理沙埠西牟南上坊三个居民区安置房建设图审手续的函》与本案无关，《河滨东路以东、华盛路以北地块（沙埠旧居）处置意见的请示》只是请示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烟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快推进市中心区城中（郊）村改造工作的实施意见》及《关于公布烟台市城区国有建设用地基准地价的通知》亦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土地是经过挂牌拍卖取得，不是依据文件通过旧村改造取得，通过塔山公司的投资款将涉案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出让土地，实现了土地的增值，由埠源公司占有全部土地增值收益。该增值部分没有塔山公司的投入，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是无法实现的。一审法院认定，塔山公司与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合作开发的背景是旧居改造，塔山公司提供了土地出让金使得涉案土地性质发生变化，但并不能说明土地增值产生收益。土地增值收益是指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进行相应开发后，达到建设用地的利用条件而发生的增值。本案中，涉案项目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没有达到相关开发条件，亦即不能确定土地增值收益合法产生。3.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426号案件开庭笔录第10页复印件，主张塔山公司法庭陈述“涉案项目不存在清算问题，合同终止后将我们前期垫付的退给我们，我们的工程量给我们，再无其他纠纷”，从而说明塔山公司在（2015）烟民一初字第191号案件中，除了主张的以外再无其他纠纷。塔山公司主张其未陈述，笔录中亦未记载，《框架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约定涉案土地收益归塔山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塔山公司在二审中并未做出“再无其他纠纷”的陈述，同时二审判决书指出，本案对三方合作的利益并未涉及，一审法院支持塔山公司垫付款利息，也是从平衡双方利益的角度进行裁判，由此不能证明塔山公司放弃了相关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塔山公司与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签订《框架合作协议》，达成了合作开发的意向，塔山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之后三方同意解除《框架合作协议》。塔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埠源公司、沙埠居委会返还1.211亿元垫付款的同时还主张赔偿经济损失5000万元，虽然未直接包含合作利益，但从利益平衡角度支持了塔山公司垫付款的利息17666644.93元。现塔山公司根据《框架合作协议》第5条“第二期84亩土地（净地）的摘牌工作应尽快进行……项目利润全部归乙方所有”的约定提起诉讼，主张塔山公司应享有土地增值的收益，也是基于合作开发建设项目产生的利益。在涉案建设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塔山公司请求分配土地增值收益，缺乏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塔山公司的起诉。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塔山公司的起诉状内容看，本案系塔山公司基于合同解除而提起的损害赔偿之诉。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范围应为合同解除时当事人因不履行合同义务而受到的损害，或因恢复原状而受到的损失。合同解除后，原合同当事人与合同所涉标的物不会再基于合同关系有关联。本案中，塔山公司以评估机构评估的2018年8月30日土地增值情况作为其损失的依据。（2018）鲁民终426号生效判决【一审案号：（2015）烟民一初字第191号】已确认《框架合作协议》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该合同所涉的84亩土地与塔山公司已无合同关系。由此，塔山公司与其主张的土地增值情况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塔山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塔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的裁定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玉菡审判员  刘成安审判员  郑元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建伟书记员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