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陆军，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佑喜，女，1973年2月12日出身，汉族，居民，住华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华，男，1966年11月5日出身，汉族，居民，住华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喜兰，女，1964年9月21日出身，汉族，居民，住华容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新，华容县秉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容县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华容县章华镇马鞍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623448805771B。法定代表人：徐定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红，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水平，男，196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上诉人刘陆军、刘佑喜、刘文华、刘喜兰及上诉人华容县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贺水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8）湘062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湘06民终420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撤销华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62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华容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湘062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刘陆军、刘佑喜、刘文华、刘喜兰及华容县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陆军、刘佑喜、刘文华、刘喜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增加贺水平赔偿四上诉人损失94443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计算标的应按照148686.15元计收；3.一、二审诉讼费不由四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四上诉人的父亲刘民山被贺水平聘请，清扫华容县章华镇二大桥路段，工资由贺水平代为向华容县环卫中心申报代领，贺水平与刘民山是雇佣关系。2014年12月6日，刘民山在清扫路段时被刘绍海驾驶的摩托车撞倒经医治无效死亡。华容县交警大队[2014]第120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民山在事故中不负责任，刘绍海负事故全部责任，且经（2015）华民初字第01643号民事判决确认刘绍海应赔偿上诉人损失188886.15元，刘绍海患精神分裂症，监护人刘清甲无力代偿，上诉人至今没有得到赔偿。现刘绍海、刘清甲先后已故，上诉人已无法获得该损失赔偿。2.四上诉人不该承担责任。刘民山工作中不存在过错，贺水平是安排、指挥、管理刘民山清扫负责人，违反了安全管理的规定，作出不符合安全作业要求的工作安排，直接导致刘民山死亡的重大劳动安全事故明显存在重大责任，一审法院对有重大责任的贺水平与无责任的四上诉人按各50%的责任划分，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环卫作业也是安全生产，华容环卫中心是实际接受劳务成果的人，清洁工使用工具由其提供，是实际的管理者，属于劳动安全直接负责的主管单位，因其安全设施和安全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应当增强警示功能、提醒行人车辆避让；划出临时作业区、并要设置交通围栏的劳动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刘民山死亡的重大劳动安全事故。一审适用自由裁量权酌定四上诉人50%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改判四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口头变更诉讼标的为148686.15元，不应当按诉讼请求188888.15元计算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华容县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环卫中心不应当赔偿54243元的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不由环卫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刘民山与环卫中心没有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而贺水平聘用70岁的受害人刘民山，贺水平作为雇主选人未尽责任有过错，受害人年迈用工存在风险也有责任。在交通事故中，因驾驶员逃逸，系推定肇事者负全责。2.被上诉人不能同时选择侵权之诉和劳务关系之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受害人是因交通事故死亡，既然被上诉人起诉了肇事者，肇事者应当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不能因为第三人没有赔偿能力，又找雇主赔偿，意味着雇主赔偿后不能再找第三人追偿，损害雇主追偿的权利。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有规定，请求权竞合时当事人不能同时选择。3.被上诉人就该案通过多次起诉，浪费国家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陆军、刘佑喜、刘文华、刘喜兰针对环卫中心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由贺水平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环卫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环卫中心对四上诉人的损失188886.15元未得到赔偿并无异议，现第三人刘绍海及其监护人刘清甲均已死亡，且无财产可供执行，那么，只有四上诉人获得足额赔偿才丧失本诉权利。2.对刘民山打扫街道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认定的观点不予认同。3.参照深圳市福田区清洁女工清扫路面时被第三人开车撞死，承包清洁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片区组长分别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刑罚，赔偿损失，环卫中心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环卫中心针对刘陆军、刘佑喜、刘文华、刘喜兰的上诉答辩称：1、关于被答辩人认为受害人刘民山没有责任，且认为原审判决说理部分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书在第7页第3行说理认为，受害人受聘于贺水平时，已年满73岁，早已超过劳动法规定的劳动主体60岁退休的年龄，依照常理，其身体机能、智力反映能力已大为弱化，应对街上道路上的意外伤害能力也很脆弱。虽然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是因交通肇事者交通逃逸后被推定全责。但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时真实情况却无从得知，故被答辩人认为受害人没有责任与事实不符。2、被答辩人称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安全事故与事实不符。所谓安全生产，是指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突然发生的，由于经营单位安全隐患或者设备设施的损坏，发生伤害人身安全和健康，造成原生产经营活动终止的意外事件。在本案中，受害人是由于交通事故死亡，显然不属于安全隐患或者设施设备损坏导致，故本案不属于安全事故。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岳阳中院已判决答辩人与受害人没有劳务或者劳动关系，本案又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答辩人没有对受害人安全保障义务和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贺水平针对二上诉人答辩称：刘民山老人通过他的朋友介绍自愿来找我要求参加环卫清扫保洁工作，当时告知了他是否胜任这份工作，身体状况、工作任务及工作注意的安全责任，这块做了详细口头提醒。明确告知了出现人为意外伤害的由自己与肇事方负责。贺水平也是环卫中心聘请的环卫保洁人员和刘民山一样都是临时工，只不过贺水平是承包了一段路段清扫保洁工作，一切人事安排均由其负责，贺水平在工作中是按照环卫中心的要求执行的。刘民山是在横穿马路被摩托车碰翻造成事故，本身具有一定的责任。贺水平是路段负责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控制了肇事方，拨打了急救车第一时间送达医院抢救。报了交警，在抢救过程中得到了很好的救治。几次去医院看望，刘民山老人情况好转能够交流，在经过二十多天的治疗中不幸去世，具体什么情况去世不知晓，去世后家属通知了贺水平和环卫中心，交警通过协商调解赔偿了4万元安葬费，还通过其他途径获偿了14万元。贺水平认为作为刘民山的家属应该知足得到了相应的赔偿，其不应再承担责任。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贺水平应赔偿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各项经济损失188886.15元，环卫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环卫中心与贺水平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刘民山于1941年8月20日出生，系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之父。2012年，刘民山受贺水平聘请到其承包的路段从事清扫工作，月工资1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贺水平承包环卫中心的路段清扫保洁作业多年，2014年3月1日，贺水平与环卫中心（时称华容县环境卫生管理中心）签订《华容县环境卫生管理中心2014年清扫保洁作业路段承包合同书》，约定由贺水平承包第3号路段即二桥西路及党校路的清扫保洁作业，承包时间为一年，总承包金额为306000元，每月承包金额25500元，确定路段定员22人，每人工资1000元，另有管理费等费用，并约定承包人应加强对作业人员的安全生产管理，发生安全事故应由承包人负责以及考核与奖惩等事项。贺水平本人亦为承包路段的清扫保洁人员，每月除1000元工资外另有1000元管理费。承包路段的清扫保洁人员均使用由环卫中心统一派发的清扫用具、标有环卫标识的服装、保洁车辆，清扫人员工资每月由贺水平将名单报环卫中心后，由环卫中心制作工资表，再由贺水平将承包路段全部清扫人员工资领出后发放给个人。2014年12月6日，刘民山在承包路段清扫路面垃圾时被刘绍海驾驶的车辆撞伤，经医治无效于2014年12月26日死亡。该事故经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绍海负全部责任。2014年12月27日，环卫中心支付了刘民山安葬费40000元。贺水平在刘民山送医院治疗时垫付了200元。高腊珍（系刘民山之妻，现已去世）、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于2015年11月11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起诉刘绍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县支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华容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华民初字第01643号民事判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县支公司赔偿120000元，由刘绍海赔偿188886.15元。判决生效后，保险公司赔偿款120000元已履行，因刘绍海系××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华容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湘0623执251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刘绍海应支付的赔偿款188886.15元未履行。高腊珍、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诉请确认刘民山与环卫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华容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湘0623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高腊珍、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不服判决上诉后，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湘06民终18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腊珍、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湘民申2051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高腊珍、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后申请检察监督，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岳检民（行）监［2018］43060000016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刘绍海与其监护人刘清甲（系刘绍海之父）已分别于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1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以下三个方面：1、本案当事人间法律纠纷的性质是什么？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之父刘民山接受贺水平雇请从事其承包环卫中心发包路段清扫保洁工作，期间使用环卫中心统一派发清扫用具、标有环卫标识的服装、保洁车辆，工资由贺水平报环卫中心制作工资表，由贺水平领后发给，刘民山与贺水平形成劳务关系。街道路面卫生保洁是环卫中心业务工作内容，环卫中心是刘民山提供清扫保洁劳务成果的实际享有者，加强对路段清扫保洁承包人管理及对承包人选用具体清扫人基本情况把关是应有之义。刘民山在清扫路面垃圾时被肇事车辆撞伤致死，因此，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刘民山在清扫路面时被机动车辆撞伤致死，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请求侵权的第三人赔偿，在不能依法得到全额赔偿的情况下就未获赔偿是否可以再向接受劳务者请求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作为受害者刘民山的近亲属，既可向侵权的交通事故肇事人请求赔偿，亦可向接受劳务者请求赔偿，四人在向交通事故肇事人刘绍海主张赔偿、刘绍海无力赔偿且已死亡的情形下，再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请求赔偿，法律对此没有禁止性规定，且立法本意是最大程度保障受害者权利救济的渠道，而不是限制受害人权利的行使，故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3、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与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清扫保洁工作面临的工作环境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路面，刘民山接受贺水平的雇请在其从环卫中心承包路段从事清扫保洁工作时已七十多岁，早已超过劳动法规定的劳动主体六十周岁退休年龄，依照常理，其身体机能、智力反应能力已大为弱化，应对清扫路段街道上的意外伤害能力已很脆弱，接受劳务的贺水平对上述情况是明知的，因此，贺水平关于本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因刘民山死亡所造成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未获得赔偿的损失188886.15元，一审法院酌定由贺水平承担50%，即赔偿94443.08元，其余损失由四人自负。环卫中心的业务工作内容是街道路面清扫保洁，刘民山从事清扫时被行驶的机动车撞伤致死，其关于本案损害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环卫中心疏于对承包人管理、对承包人雇请人员从业资格即自然条件把关不严，作为发包人就承包人贺水平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贺水平与环卫中心合计已支付40200元，还应向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支付54243.0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贺水平、华容县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经济损失94443.08元，扣减已支付的40200元，还应支付54243.08元；二、驳回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共同负担2039元，由贺水平、华容县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负担20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刘陆军、刘佑喜、刘文华、刘喜兰所受损失未获得赔偿部分188886.15元是否应当由贺水平、环卫中心赔偿，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受害人刘民山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刘陆军、刘佑喜、刘文华、刘喜兰所受损失未获得赔偿部分188886.15元是否应当由贺水平、环卫中心赔偿，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在前两种法律责任竞合的情况下，权利人可以选择行使其权利，即一是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二是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由第三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民山接受贺水平雇请从事清扫保洁工作，从贺水平处领取工资，刘民山与贺水平形成劳务关系。刘民山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第三人侵害造成死亡，因该事故产生两种法律责任，即侵权责任及雇主责任，两种责任在某种程度构成一定的竞合，但因两种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不同，二者并非当然的完全竞合。刘民山的近亲属即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依法既可向侵权的第三人请求赔偿，亦可向雇主请求赔偿。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曾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华容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华民初字第01643号民事判决，侵权的第三人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案涉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药费限额内赔偿1万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万元，由侵权第三人赔偿其余的损失188886.15元，现因侵权第三人已故且无财产可供执行，致刘陆军、刘佑喜、刘文华、刘喜兰四人188886.15元的经济损失未获得赔偿，因此，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在向侵权的第三人主张赔偿未果的情形下，再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请求贺水平、环卫中心赔偿，因侵权责任及雇主责任的归责原则不同，对因侵权责任赔偿不足的部分向雇主主张责任，当事人并未获得重复赔偿，法律亦未禁止此情形下赔偿权利人的诉权，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适用法律亦并不无当，对环卫中心上诉提出的四人起诉侵权第三人即交通肇事者后，再起诉环卫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受害人刘民山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一)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据此可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针对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认定，为依照交通法规和其它规定对肇事者作出正确恰当的处分的依据，不能将其责任认定简单等同于所有民事责任的分担。《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死者刘民山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可以证实其作为行人不存在过错，但交通事故责任与个人劳务中的过错并不属同一法律性质，不能将二者简单等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应当在最大限度保护提供劳务者合法权益的基础上，对接受劳务者合法权益予以兼顾，并提高劳务者本身的责任意识，因此接受劳务者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死者刘民山在公路上作业，本来就是一个危险性较高的工作，贺水平未对其进行岗前培训和安全教育，也未对自己的雇员在劳动过程中进行安全监督，对刘民山的死亡存在主要过错。死者刘民山作为道路上的作业人员，应当有较强的安全防范和注意意识，自己在劳动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安全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的大小并考虑到本案的案情和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贺水平在四上诉人未获偿的部分承担70%的责任，即132220.3元（188886.15元×70%=132220.3元），由四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56665.85元（188886.15元×30%=56665.85元）。环卫中心明知贺水平无用工主体资格及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清扫保洁作业发包给贺水平，其作为发包人，对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在交通事故责任中未获赔偿的经济损失，应与贺水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贺水平与环卫中心合计已支付40200元，还应向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支付92020.3元。一审法院对接受劳务方与提供劳务方的过错责任划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3，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补交；（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后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减少请求数额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由变更诉讼请求的当事人负担。”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提出其在一审庭审中口头变更诉讼请求标的为148686.15元，一审判决依据188888.15元的诉讼请求标的计算案件受理费错误。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提出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赔偿188888.15元，减去环卫中心已支付的40200元，还应赔偿148686.15元，可见其并未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请求数额，不符合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一审法院按照诉讼请求数额188888.15元计算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华容县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二、贺水平、华容县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连带赔偿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经济损失132220.3元，扣减已支付的40200元，还应支付92020.3元；三、驳回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的款项限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刘喜兰、刘佑喜、刘文华、刘陆军共同负担1223元，由贺水平、华容县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负担2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8元，由刘文华、刘陆军、刘喜兰、刘佑喜负担995元，华容县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负担23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春龙审判员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