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健，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立，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风，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丽娜，女，1975年9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卓，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清，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健与上诉人姚丽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丽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就涂健提交的证据缺乏综合判断，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结果错误。虽然涂健和姚丽娜之间就借名买房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涂健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系真实购房人，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证据的关联性进行综合认定，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超出了涂健的诉讼请求，判非所请，属于程序违法，侵害了涂健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如果认定双方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而认定为购房出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征求涂健的意见变更诉讼请求及案由，而不应该按照购房出资债权债务关系直接判决。姚丽娜通过他人向涂健女儿支付的175万元和本案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对本案房款本金予以扣减，侵害了涂健的合法权益。姚丽娜辩称：不同意涂健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姚丽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涂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姚丽娜和涂健之间是赠与关系，涂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借名买房关系，而且存在逻辑错误。涂健称是因政策原因才选择借名买房，但涂健是2010年4月1日作出委托付款指令，付款时并未受到政策影响。（二）双方之间存在男女关系，即使本案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间接证据可以作出合理推定。本案中姚丽娜申请由法院调取的开房记录，可以印证涂健所言双方仅为同学关系是不实陈述。姚丽娜掌握私密的开房信息，因为其与涂健为男女朋友关系。当时的开房行为并非涂健所述培训住宿情况。（三）双方不存在委托租赁关系。一审中，姚丽娜提交175万元转账记录，并非是对涂健要求其支付房款金额的反驳证据，而是印证双方之间存在男女朋友关系，且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之间互相有大额往来。就该175万元，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涂健亦从未要求还款。一审法院对于上述款项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姚丽娜名下，其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涂健无任意撤销权，且其否认赠与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涉案赠与关系虽无书面合同，但存在双方就赠与达成合意的事实，该赠与行为有效。涂健对于其上诉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未认定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对于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而不应对其主张部分认定。涂健辩称：不同意姚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认可姚丽娜主张的事实与理由。第一，关于委托付款指令的时间并非对方所述，涂健相关诉讼主张不存在逻辑错误。第二，关于双方之间是否为男女关系，一审法院调取的开房记录证明双方不存在男女关系。第三，关于175万元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房款，涂健亦不认可。涂健和姚丽娜是同学关系，生意上有往来，双方之间有多笔大额资金转账和流水。涂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姚丽娜赔偿给涂健造成财产损失购房款人民币7394660元及增值价值12605340元，合人民币2000万元整；2、请求法院判令姚丽娜支付北京市顺义区×号房屋租金237万元（暂计算截至2019年6月）；3、请求法院判令姚丽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0年5月25日，姚丽娜与北京英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才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姚丽娜购买顺义区×号房屋，该房屋的总价款为7574400元，优惠后售房款为7338189元，合同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为318.24平方米。2010年4月17日，涂健向英才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773181元，2010年4月21日涂健授权信阳市园林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英才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2261219元，英才地产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出具了金额为3034400元的购房款发票。2010年8月24日，涂健之妻杜某向英才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4303789元，2010年8月26日，英才地产公司出具购房款4303789元的发票。2011年4月14日，英才地产公司出具金额为56471元的购房款发票，该56471元为上述房屋的实测面积与合同面积的差额款。2011年7月26日，涂健向英才地产公司支付房屋差价款56471元。最终上述房屋应付房款为7394660元，实测建筑面积为322.19平方米。房屋专项维修基金32219元，契税221839.8元。姚丽娜表示支付了专项维修基金32219元、缴纳契税221839.8元。涂健表示专项维修基金和缴纳契税也是涂健支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2011年4月6日英才地产公司向姚丽娜发出入住通知，姚丽娜入住。上述房屋于2012年10月30日登记在姚丽娜名下（单独所有），具体登记地址为顺义区×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因姚丽娜为他人提供担保，导致上述房屋于2014年10月22日被查封并在2016年4月被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拍卖，拍卖价格双方均未提供，经法院了解拍卖价格为9065500元。涂健持起诉理由要求姚丽娜赔偿，姚丽娜认为法院没有管辖权，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处理。法院经审查认为，涂健起诉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主张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其为涉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涉诉房屋因姚丽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评估、拍卖，损害了涂健的财产权。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涉诉房屋的所在地为北京市顺义区，侵权结果发生地为北京市顺义区，因此法院就该案有管辖权，裁定驳回姚丽娜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姚丽娜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诉讼中，姚丽娜辩解：与涂健是2009年在苏州认识，涂健当时和我说他是单身，我和涂健的关系，涂健身边的朋友都知道。基于双方特殊的关系，清华大学总裁班是涂健让其一起去的，涂健给交的钱，应该是在2010年以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涉诉房屋是涂健送给我的，当时没有限购政策需要借名买房。我们在一起，相互买了很多东西，我经济基础也不差，我给了涂健200万元。双方的特殊关系期间为2009年到2012年底，最终时间为2014年初。姚丽娜提交了2015年1月22日、2015年2月11日通过李某分别支付给涂健女儿25万、150万元的记录。涂健表示双方没有特殊关系，仅是同学关系，没有任何其他关系。姚丽娜所述175万元是姚丽娜支付的房屋租金。姚丽娜提出调取2010年、2011年期间涂健和姚丽娜的酒店入住记录，并提供了如下入住酒店名称：紫晶丽亭、日坛商务、七星酒店、文津酒店以及青城山（度假）酒店（成都市）。法院自公安机关调取了姚丽娜所述本市酒店的入住记录，2010年、2011年期间，涂健有在盘古氏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北京日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日坛国际酒店、北京万拓投资有限公司紫金丽亭酒店的入住记录，姚丽娜有在北京日坛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日坛国际酒店、北京万拓投资有限公司紫金丽亭酒店的入住记录。上述入住记录显示二人未同时入住一家酒店。未查到文津国际的入住记录，青城山（度假）酒店因不在本市未查到。涂健表示其经常来北京出差和学习，在清华有四、五个总裁班，基本上每年都会来学习，从未与姚丽娜一同居住。姚丽娜表示根据其提交的线索，能够查到涂健的入住记录，涂健的入住记录显示当日离开或次日离开，符合一般开房的习惯，应不属于涂健所述的在北京培训。客观上，涂健与其开房，是一人开房，另一人不提交身份证，开房记录上没有体现，视频应该有，但无法调取。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涂健提交的短信记录、微信截屏、结婚证、付款单据、银行卡流水单、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2015）枣执字第187号执行裁定书，姚丽娜提交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面积结算补充协议、房屋所有权证、购房款发票、专用税收缴款书、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入住通知书、收据、付款记录等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涂健主张因受限购政策影响，借姚丽娜名义购买了涉诉房屋，姚丽娜否认，称双方为特殊关系，涂健将涉诉房屋赠与给姚丽娜。姚丽娜称赠与没有证据证实，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涂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的购买出资7394660元，但购房款的支付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涂健只能依据出资向姚丽娜主张相应权利，姚丽娜有义务支付。姚丽娜通过他人向涂健女儿支付175万元，涂健表示175万元为租金，没有依据，法院对该款从姚丽娜应支付款项中扣减。涂健的其他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姚丽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涂健五百六十四万四千六百六十元；二、驳回涂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涂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条、收据、工商信息，内容是姚丽娜曾向涂健实际控制的信阳市园林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借款60万元；证据二，借条、电汇凭证，内容是姚丽娜公司的经理周会代姚丽娜公司向涂健妻子杜某借款200万元；证据三，银行流水，内容是涂健女儿涂某2向姚丽娜转款74144元，上述证据共同用以证明姚丽娜和涂健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姚丽娜控制的公司和涂健妻子存在资金往来，姚丽娜和涂健女儿存在资金往来，并证明一审法院将姚丽娜指定他人向涂某2的转款175万元认定为涉案房屋房款有误，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姚丽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涂健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姚丽娜与涂健确实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每笔借款均有借条或者收据，本案一、二审证据均证明双方有多笔资金往来，证明双方不仅仅是同学关系，进而说明双方如果是借名买房关系却没有相关凭证，与双方当事人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只有在赠与情况下才可能发生没有借条、收据的情况。如果是涂健主张的借名买房关系，涉案房屋产权证不会保存在姚丽娜处。姚丽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信阳市园林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收到姚丽娜款项的收据，证据二、姚丽娜收到信阳市园林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款项的收据，证明姚丽娜和涂健之间款项来往有明确的书面资料，涂健主张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更需要有明确的书面资料予以佐证。涂健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能证明涂健和姚丽娜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把涉案175万元款项认定为房款有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涂健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借姚丽娜名义购买，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姚丽娜之间就借名买房事宜达成约定，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姚丽娜主张涉案房屋系涂健赠与，但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涂健对涉案房屋出资7394660元，姚丽娜应予返还。姚丽娜通过他人已向涂健女儿支付175万元，涂健虽主张175万元为涉案房屋租金，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从姚丽娜应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故涂健和姚丽娜的上诉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姚丽娜向涂健返还5644660元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涂健、姚丽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64元，由涂健负担122152元（已交纳），由姚丽娜负担5131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