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亚军信诚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科中路17号26幢1至3层101-A027。法定代表人：陈亚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宇，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水务一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法定代表人：田浩春，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亚军信诚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军信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水务一所(以下简称宋庄水务一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亚军信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宇，被上诉人宋庄水务一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军信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112民初32448号民事判决；2.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后，经亚军信诚公司了解，北京市城市副中心水环境治理PPP建设项目，早于2016年就已经确定。而2017年10月，宋庄水务一所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这一既定事实，宋庄水务一所在签订合同时明显具有欺诈行为。二、一审判决亚军信诚公司将院内的建筑设施等腾退给宋庄水务一所，该判决结果明显错误，没有事实和合同根据。即使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客观事实，但对于地上物而言，应首先确定其归属后，再考虑是否符合腾退条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只有在合同期满以后，亚军信诚公司投资建设的建筑物才归宋庄水务一所所有。现合同并没有完全履行完毕，地上建筑物仍应归亚军信诚公司所有和使用，判决腾退显然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时宋庄水务一所提供的非住宅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一审根据该协议作出判决，但该协议说明不了任何问题。综上所述，鉴于宋庄水务一所签订合同时恶意隐瞒了“水环境治理PPP建设项目”的存在，具有欺诈情形。宋庄水务一所的欺诈后果，直接导致亚军信诚公司对合同内容发生误解，对履行期限发生误判，使得大量投资化为乌有。宋庄水务一所具有欺诈行为，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具有显失公平内容，此类合同应属于可撤销合同范畴。如按一审判决理解的“意思自治、合法有效”来认定，必将严重损害亚军信诚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亚军信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宋庄水务一所辩称，不同意亚军信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亚军信诚公司认为宋庄水务一所欺诈，宋庄水务一所不认可，这个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亚军信诚公司对于合同效力及是否存在欺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提出反诉，二审提出这个观点，宋庄水务一所不认可。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亚军信诚公司应当将涉案场地交付给宋庄水务一所。根据双方的协议写明了遇到搬迁应当无条件腾退，所建设的设备归宋庄水务一所所有。宋庄水务一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宋庄水务一所与亚军信诚公司签订的《任庄闸等水务设施看管协议》；2．要求亚军信诚公司将合同标的土地及房屋腾退返还给宋庄水务一所；3．诉讼费用由亚军信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宋庄水务一所（甲方）与亚军信诚公司（乙方）签订《任庄闸等水务设施看管协议》（以下简称看管协议），约定，在合同期内，甲方将任庄闸及院内所有建筑设施等托由乙方看管。甲方不收取乙方直接租赁费用，但乙方需承担甲方的间接无偿看管服务和向甲方派遣门卫工人及工资等事宜。如果政府拆迁占用时，乙方不享受任何拆迁补偿（含乙方自行投资建筑设施及绿化等）。合同期限从2017年10月18日至2022年10月17日止。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合同。2018年12月16日，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甲方，以下简称宋庄人民政府）与宋庄水务一所（乙方）就上述看管协议中的标的房屋签订《非住宅搬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因通州北京城市副中心水环境治理PPP建设项目需要清除施工红线范围内乙方的房屋，保障工程建设顺利进行，保护甲、乙双方的权益，双方经自愿、友好协商，就相关搬迁补偿事宜达成协议。2019年3月12日，宋庄水务一所向亚军信诚公司送达《通知》，内容为按照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和区水务局相关会议要求，根据双方于2017年10月8日签署的《任庄闸等水务设施看管协议》，现通知你方解除协议，并于2019年3月31日前搬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宋庄水务一所与亚军信诚公司签订的《任庄闸等水务设施看管协议》，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的看管协议虽然尚未到期，但涉案场地因政府水环境治理项目，位于非住宅腾退范围内，双方的看管协议实际上已经不能履行，双方租赁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对于宋庄水务一所要求解除合同并腾退返还合同标的场地及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亚军信诚公司要求宋庄水务一所赔偿损失的主张，因其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判决：一、解除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水务一所与北京亚军信诚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任庄闸等水务设施看管协议》。二、北京亚军信诚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将双方合同标的即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任庄闸院落及院内建筑设施腾退返还给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水务一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执行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亚军信诚公司提交2016年9月22日通州北京城市副中心水环境治理城北片区PPP项目成交公告及成交通知书，用以证明该项目在2016年已经开始实施，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宋庄水务一所隐瞒了通州北京城市副中心水环境治理城北片区PPP项目，存在欺诈行为。宋庄水务一所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亚军信诚公司没有就看管协议效力问题提出异议或提出反诉。这两份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在签署涉案看管协议时，宋庄水务一所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亚军信诚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宋庄水务一所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明知涉案院落将因城市副中心水环境治理PPP项目被拆迁而故意隐瞒，不足以证明宋庄水务一所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1.宋庄水务一所与亚军信诚公司签订的看管协议是否真实有效；2.亚军信诚公司是否应将涉案院落及建筑设施腾退返还给宋庄水务一所。关于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亚军信诚公司上诉主张宋庄水务一所在签订合同时即知道北京城市副中心水环境治理PPP建设项目的存在却故意隐瞒，对其构成欺诈，主张双方签订的看管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但即使北京城市副中心水环境治理PPP建设项目在2016年即存在，亚军信诚公司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宋庄水务一所在签订涉案看管协议时明知涉案院落将因北京城市副中心水环境治理PPP建设项目被拆迁而故意隐瞒，根据已查明事实，宋庄水务一所与宋庄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非住宅搬迁货币补偿协议》，晚于涉案看管协议的签订，且宋庄水务一所于2019年3月以此为由向亚军信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亚军信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亚军信诚公司关于宋庄水务一所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因而该协议为可撤销合同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看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虽然涉案看管协议尚未到期，但涉案院落因在通州北京城市副中心水环境治理PPP建设项目施工红线范围内需要被拆迁，且宋庄水务一所已与宋庄镇人民政府就上述看管协议中的标的房屋签订了《非住宅搬迁货币补偿协议》，涉案看管协议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看管协议解除后，亚军信诚公司依法应向宋庄水务一所腾退返还合同所涉院落及建筑设施。双方合同约定亚军信诚公司自行建设的房屋在合同到期后归宋庄水务一所所有，且所有拆迁补偿款均归宋庄水务一所，现双方合同因拆迁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亚军信诚公司将涉案院落及房屋设施腾退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亚军信诚公司关于不予腾退返还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亚军信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亚军信诚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惠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纳法官助理 冯妍书 记 员 高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