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日召，男，1956年6月22出生，汉族，住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高杰，山东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住所地五莲县许孟镇小王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21MB28863196。 法定代表人：李春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日召与上诉人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水库管理中心”）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日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5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不能享受社保待遇的损失561918.53元；4.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存在法律理解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的规定，认定2008年1月1日前《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招用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了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而不是规定订立劳动合同才成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若同时具备以下情形，则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了劳动规章制度，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一部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5年1月1日《劳动法》实施起就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社保手续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证据为由，驳回其主张的社会保险待遇损失，上诉人认为裁判依据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已年满六十周岁达到退休年龄，无法补办社会保险手续，众所周知无须举证证实。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阐释了两层含义：其一，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明材料。即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中不论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对自身提出的主张都负有举证责任。若劳动者或用人单位提出了主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则原则上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二，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明材料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就涉案举证责任而言，社保经办机构不能补办社保手续是一种法律事实，对于这一法律事实的举证责任，按照有关法理应由劳动者一方承担。但劳动者欲证明这一事实，只有向社保管理部门申领书面证据，而社保管理部门由于种种原因一般不会出具这样的书面材料。如果因此对劳动者加以苛刻的要求，甚至以此作为不予受案的理由，则不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没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其损失即可，至于证明社保经办机构是否能够补办的举证责任，不应作为是否受案的标准。如果用人单位能够证明社保经办机构还能够补办，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而应告知劳动者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上诉人已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其损失，被上诉人也承认未为上诉人办理社保手续，一审法院依法审查确认该事实即可。 水库管理中心辩称，一、水库管理中心与王日召之间系劳务关系。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也不存在支配与管理的关系，王日召提供劳务的时间自由，水库管理中心不对王日召进行考勤。对王日召来说，其完成劳务结果即可，从不受水库管理中心规章制度管理。而且王日召从事的工作内容均非水库管理中心机关事业单位的业务，仅为辅助性工作，系劳务工作，发放的是劳务费。从王日召与五莲县水利局劳动争议一案【(2018)鲁1121民初2104号】中王日召提供的所谓“工资单”来看，“工资单”中记载的有关“提成”的内容也能证实双方之间非劳动关系，而系劳务关系。且王日召在水库管理中心提供劳务期间，无偿使用着土地进行生产经营，也证明双方间非劳动关系。二、即便上诉人能够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十三条等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养老保险，违反的是行政管理法，其法律关系是社会保险征缴部门与用人单位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用人单位违反该义务是向国家承担行政责任，而不是向劳动者承担责任。现行法律没有规定用人单位不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养老保险费必须承担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的法律义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养老保险致其不能享受养老待遇，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用人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养老保险，应由有关行政部门责令限期缴纳。将用人单位应当缴给社保部门、纳入保险基金的养老保险费直接判给劳动者，不符合社会保险法规的相关规定。所以因用人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等发生的争议，具有社会管理性质，应由社会保险部门解决处理，不应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三、王日召应继续举证证明其在水库管理中心工作的起始时间、最低工资标准相关规定的实施时间、对应年份的工资标准数额以及王日召对应年份的实发工资数额。同时，王日召还应证明社会保险费的缴费比例问题，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年1月1日实施以前，王日召是不能办理社会保险的。王日召于2016年6月2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此之后与用人单位间系劳务关系，也不应获得社会保险，且不应再补足工资。王日召还应举证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其因此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产生损失，才能向用人单位主张该损失，且损失数额也应合法合理有据。四、据水库管理中心从五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询得知，王日召已在其本村缴纳了农村养老保险，对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王日召予以自认。这也证明水库管理中心与王日召间系劳务关系，王日召也不应再向水库管理中心主张社会保险待遇损失。 水库管理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均由水库管理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日召与水库管理中心之间系劳务关系。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也不存在支配与管理的关系，王日召提供劳务的时间自由，水库管理中心不对王日召进行考勤，王日召完成劳务结果即可，从不受水库管理中心的规章制度管理。而且王日召从事的工作内容均非水库管理中心机关事业单位的业务，仅为辅助性工作，系水库管理中心给王日召的劳务工作，发放的是劳务费。从王日召与五莲县水利局劳动争议一案【(2018)鲁1121民初2104号】中王日召提供的所谓“工资单”来看，“工资单”中记载的有关“提成”的内容也能证实双方间并非劳动关系，而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二、据水库管理中心从五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询得知，王日召已在其本村缴纳了农村养老保险，对该事实王日召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自认。这也证明水库管理中心与王日召间系劳务关系，王日召也不应再向水库管理中心主张社会保险待遇损失。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水库管理中心与王日召在王日召达到退休年龄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也是错误的。三、王日召未举证证明其在水库管理中心工作的起始时间、最低工资标准相关规定的实施时间、对应年份的工资标准数额以及王日召对应年份的实发工资数额。王日召于2016年6月2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此之后与用人单位系劳务关系，不应获得社会保险，且不应再补足工资。一审法院在王日召无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凭自已计算的数据就全部认定是错误的。四、王日召所诉事项均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补足工资及主张保险待遇损失的时效均应从2016年6月23日(王日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的次日，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起算。在2017年6月22日前，王日召从未向水库管理中心主张过权利，时效已过。 王日召辩称，1.水库管理中心无证据证实双方是劳务关系。2.以劳动者参加新农保为由主张王日召不能再要求社会保险待遇损失，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用人单位法定义务。3.王日召应发工资数额有工资表证实。水库管理中心如有异议应承担举证义务。4.水库管理中心的侵害行为一直存在，并且在王日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没有给办理退休手续，所以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王日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日召与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水库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水库管理局补发王日召工资69190元；3.判决水库管理局赔偿王日召无法享受社保待遇损失561918.53元；4.诉讼费用邮递费由水库管理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日召自1975年6月进入水库管理局工作至今，因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王日召于2019年9月16日向五莲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王日召、水库管理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补发工资及赔偿社保待遇损失，该仲裁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作出莲劳人仲案字〔2019〕第115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送达王日召，该纠纷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关于仲裁时效问题。王日召主张一直工作到现在，水库管理局的侵害行为一直存在，不存在已过时效。水库管理局辩称，补足工资及主张保险待遇损失的时效均应从2016年6月23日（王日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的次日，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起算，在2017年6月22日前，王日召从未向水库管理局主张过权利，时效已过。 关于王日召、水库管理局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提交厉勇证明一份，厉勇系实际负责人，工资单一份，王日召在1995年获得的荣誉证书一份，共同证明王日召、水库管理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件在（2018）鲁1121民初2104号案件中提交。大珠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义姣、王日交、王义交与王日召四人实际为一人。水库管理局质证认为，工资单当中记载的人员姓名没有本案的王日召，其中与本案王日召姓名类似的王日交工资单中，记载提成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对厉勇出具的证明，厉勇并非水库管理局的负责人，其个人行为不代表水库管理局，且从该证明的陈述内容看出王日召也只是所谓的临时工，并不是劳动关系；荣誉证书记载的名字也非本案王日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村委会不具备出具此类证明的资格，对于王日召曾用名及身份问题应该由公安机关进行证明，王日召以上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情形，不能证实与水库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补发工资及社会保险待遇损失问题。关于王日召主张的工资及社保待遇损失问题。社保待遇损失计算依据为2015年山东省退休人员平均退休金标准，该数据来源于2016年统计年鉴（山东省人民政府公报2016年第21期），全省人均预期寿命，全省人均寿命-男性退休年龄*年平均退休金=王日召无法享受社保待遇的损失（78-60*31217.69=561918.42元）；补发工资计算依据每年日照市各区县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得出。水库管理局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水库管理局没有义务为王日召缴纳社会保险。王日召已经通过其本村缴纳农村新型社会养老保险，且现在已经享受该保险的退休待遇，王日召没有提供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出具的不能补办社会养老保险相关证据，因此该项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主张的补发工资，王日召提交的工资单，只是王日召的劳务报酬，并非劳动关系项下的工资待遇，王日召没有提供其主张补发工资期间的其实际收到的报酬数额，且王日召在2016年6月2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再主张该项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用人单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一、关于王日召、水库管理局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王日召提交的大珠子村村委会的证明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能够证实王义姣、王日交、王义交系本案王日召。王日召提交的工资单能够证明水库管理局为其发放工资的事实。王日召陈述现在仍在水库管理局处上班，每月600元，工资由负责人代领，然后王日召签字支取，水库管理局未提出异议。本案水库管理局属于事业单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王日召多年持续为水库管理局提供劳动，水库管理局为王日召发放劳动报酬，王日召水库管理局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水库管理局仅以工资单中记载有“提成”的内容来否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不能成立，且水库管理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其主张的劳务关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起始时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与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才能按照劳动争议纠纷处理。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在用工问题上受到有关政策的限制，按照上述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招用的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临时用工按照雇佣关系处理。本案中用人单位的性质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的“事业组织”，王日召、水库管理局之间在2008年1月1日前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未建立起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范畴，双方在上述阶段未建立起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王日召与水库管理局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该法第二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范畴，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王日召与水库管理局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综上，王日召自2008年1月1日起与水库管理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以上法律均没有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而是以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为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劳动者达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自然终止。本案中，王日召虽然于2016年6月2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水库管理局并未为王日召办理退休手续，王日召仍在水库管理局处继续工作，水库管理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或王日召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故王日召与水库管理局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未终止，水库管理局辩称应自2016年6月23日起算仲裁时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补发工资及社会保险待遇损失问题。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的，应由水库管理局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水库管理局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日召已发放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采信王日召的主张。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公布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系列通知，自2008年1月1日至今，水库管理局应补发工资69230元，王日召主张6919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王日召主张由水库管理局赔偿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损失，但未提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日召与水库管理局自2008年1月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水库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王日召工资69190元；三、驳回王日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水库管理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水库管理中心提交证据一，中共五莲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莲编[2019]9号文件一份，以证实原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局已经变更为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证据二，王日召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水库管理中心自2019年12月31日起解除了与王日召之间的雇佣关系。王日召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没有异议；证据二恰恰能证明双方存在用工关系，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而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另查明，2019年4月26日《中共五莲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中载明：县小王疃水库管理局……更名为县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调整为公益一类事业单位。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水库管理中心主张王日召与水库管理中心之间系劳务关系的问题。认定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当确认双方是否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即双方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本案中，水库管理中心与王日召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日召提供的工资单等证据，王日召向水库管理中心提供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水库管理中心业务的组成部分；水库管理中心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水库管理中心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仅依据王日召工资单中载有“提成”内容，以及水库管理中心于二审中提供的载有王日召签名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水库管理中心的该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水库管理中心关于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水库管理中心主张的补发工资问题。王日召主张其补发工资计算依据为其工资以及每年日照市各区县最低工资标准。水库管理中心对王日召主张的实发工资数额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应由水库管理中心承担举证责任正确。在水库管理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日召已发放的工资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王日召的主张，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系列通知，计算王日召的应补发工资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水库管理中心主张的仲裁时效问题。王日召于2016年6月2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自然终止。水库管理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于2016年6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或王日召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对水库管理中心关于应自2016年6月23日起算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日召主张的与水库管理中心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王日召、水库管理中心在2008年1月1日前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根据该法第二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日召自2008年1月1日起与水库管理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王日召主张的社会保险待遇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王日召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无法补缴养老保险，已确定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对其关于社会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水库管理中心、王日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负担5元，上诉人王日召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刘玉玉 审判员 王春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