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1302民再9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张文轩，男，汉族，1956年1月26日出生，住南阳市。委托代理人：张杰，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相煜，女，汉族，1957年11月5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代理人：王东阳，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陈书敏，女，汉族，1958年6月7日出生，现羁押于河南省郑州女子监狱。申请再审人张文轩因与被申请人李相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6）豫130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被告陈书敏、张文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相煜借款人民币340000元（利息自2016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该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张文轩不服，于2018年4月8日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进入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在郑州市中牟县女子监狱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李相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东阳，原审被告陈书敏、张文轩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3月24日，原告诉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17日和2014年10月19日，被告因经济紧张分两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9万元和45万元，共计64万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截至2014年10月20日共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下欠34万元拒不偿还。原告认为，被告违约不予还款行为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4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自己主张原审期间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李相煜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借条一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3、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借款已经履行。4、收条两份，证实借款事实存在。5、证人卢某出庭证言，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陈书敏、张文轩经本院合法传唤，原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及有关证据。原审查明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分别在2014年5月17日和2014年10月19日分两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9万元和45万元，共计64万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2份，在2015年12月26日，原、被告通过算账，被告仍欠原告借款34万元，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陈书敏与张文轩系夫妻关系，借款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本金及利息，至今推拖不还。原审本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李相煜与陈书敏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李相煜依约向被告陈书敏支付借款，被告陈书敏也应履行还款义务。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李相煜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李相煜要求被告陈书敏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张文轩应否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借款发生时间为被告陈书敏、张文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文轩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部分的请求，因原被告重新结算后并未约定利息，利息以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法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判决：被告陈书敏、张文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相煜借款人民币340000元（利息自2016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400原、公告费560元由被告陈书敏、张文轩承担。2018年4月8日，原审被告张文轩申诉称，2018年3月20日，申诉人到银行办理业务，被工作人员告知养老金卡被法院冻结，经查询方知是李相煜起诉陈书敏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到执行程序。申诉人认为：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李相煜与陈书敏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款项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款项。陈书敏退休后到大新实业公司资金三部工作，担任经理职务，为大新公司从事高息揽储，其中包含李相煜的款项。2016年4月8日陈书敏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南阳市公安局卧龙岗分局刑事拘留，羁押于南阳市看守所。李相煜债权已经在公安机关备案登记，本案已经涉及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当移送刑事案件办理机关。李相煜完全知道陈书敏逮捕情况，其不向法院说明情况明显恶意。2、原告李相煜与申诉人夫妻同居住在鸭电小区，李相煜的丈夫与申诉人夫妻均系鸭电员工，系同事关系。申诉人自2014年开始在上海照顾孙子，中间李相煜还给张文轩打过电话。同时申诉人的电话号码使用20年，中间从来没有接到任何法院通知的电话，李相煜对张文轩的情况完全清楚，包括张文轩在上海看孙子，以及张文轩的手机号码。其原审时故意不向法院说明情况，故意隐瞒事实。原审在没有任何张文轩下落不明证据的情况下，不通知申诉人参加诉讼，剥夺申诉人的答辩权、应诉权、举证权、质证权和辩论权。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陈书敏的借条均载明收到李相煜的投资款，该借条没有载明实际借款人、债务人、债权人，与陈书敏的犯罪事实相互印证，李相煜的投资款经陈书敏投入大新公司进行理财，显然李相煜是陈书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的受害人，原审认定为民间借贷显然错误，李相煜应当作为受害人依法进行申报，其投机取巧进行民间借贷诉讼违反法律规定。4、陈书敏是否向李相煜借款申诉人不知情，陈书敏从未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本没有任何开支需要如此巨款，该款是陈书敏犯罪所得款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申诉人请求撤销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0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李相煜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张文轩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有：1、刑事判决书；2、陈书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专项审计报告；3、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李相煜的投资款投入大新公司，审计报告明确显示陈书敏的金额、投入日期，该款已经被公安机关作为大新公司非法集资统计，人民法院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原审被告陈书敏当庭陈述，1、我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8日被南阳市公安局卧龙岗分局刑事拘留，5月13日被批准逮捕，羁押在南阳市看守所。原审开庭我根本不知道，法院没有通知我，当时我在看守所，判决书我也没有收到。2、李相煜与我居住在同一家属院，是好朋友，我们97年就已经认识，我在看守所的事情李相煜知道。她听说大新公司利息高的事情后，问我怎么样，我说目前挺好，她来大新公司考察后把钱放到我这里，合同是我替她签的字，公安机关要求申报时就把合同报上去了，审计报告中有李相煜的名字。三张条是我写的，最后我把三笔账汇总，字迹是我的，我写的是收条不是借据，这是投资款不是我的借款，该款本金应当由大新公司偿还，我不应当是被告。3、我把赚的钱又投进公司了，后来我自己的钱也投入公司了，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上海的房子是我卖了南阳市工商联赔付的房子后购买的，该房子不是涉案财产，没有被查封。综上，原审被告陈书敏请求驳回原告李相煜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陈书敏再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再审查明事实：原告李相煜与被告陈书敏、张文轩夫妻共同居住在南阳市××蠡路鸭电小区家属院，原告李相煜的丈夫与被告陈书敏、张文轩均系鸭电员工，双方是朋友和邻居关系。被告陈书敏退休后任南阳市大新实业有限公司资金三部经理，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于2016年4月8日被南阳市公安局卧龙岗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起公诉，经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被告人陈书敏吸收社会公众资金涉及1010户，金额283730000元；已偿还本金173258000元；尚未偿还本金499户金额共计114072000元。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7）豫1303刑初85号刑事判决：七、被告人陈书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十三、责令被告单位南阳大新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南阳市大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退赔集资参与人集资款（人员名单及具体金额详见附表1）2014年4月19日，陈书敏向李相煜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相煜姐投资款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陈书敏2014.4.19日”。2014年5月17日，陈书敏又向李相煜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相煜姐投资款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陈书敏2014.5.17日”。2014年10月23日，陈书敏再向李相煜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相煜姐投资款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陈书敏2014.10.23日（改为19日）”。2015年12月26日，陈书敏向李相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综合2014.5.17日壹拾玖万元和2014.10.19日肆拾伍万元共计陆拾肆万元，在2014年10月20日归还叁拾万元整。下余叁拾肆万元整陈书敏2015.12.26”。原告李相煜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0471账号与被告陈书敏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409卡号之间在2014年度有多笔借贷流水往来，但是时间、金额与以上借、收条不一致，说明以上收条、借条是经过算账后形成。原告李相煜于2016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6）豫130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豫1302执578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张文轩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400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另查明，南阳大新实业有限公司、南阳市大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陈书敏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2016年4月5日，南阳市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交办关于大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当日，南阳市公安局卧龙岗分局受理登记，并于当日决定立案，并公示通知受害人报案，原告李相煜在公示期间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关于陈书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专项审计报告（宛正专审字（2016）第140号）中显示，李相煜涉案吸收金额73万元；涉案退还金额29万元，尚未退还金额44万元。吸收、退还时间是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1月25日之间。在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303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中退赔集资参与人集资款人员名单及具体金额附表1中没有李相煜。该判决载明“对于在公安机关公示期间内已报案集资参与人和在法院诉讼后移交公安机关的集资参与人予以退赔。对于之后报案的集资参与人，待公安机关侦查查明后，依照法律规定程序，另行处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从原告李相煜与被告陈书敏之间的关系、原告李相煜向本院立案时间（2016年3月24日）、被告陈书敏被刑事拘留时间（2016年4月8日）、案涉三张“收条”表述为“投资款”以及李相煜与陈书敏之间银行多笔借贷往来等不变书证证据，可以证实被告陈书敏将原告李相煜借款投资于大新公司理财的行为，原告李相煜知情并同意。理由是：原告向被告陈书敏交付钱款，被告陈书敏向原告出具的是“收条”，收条上注明是“投资款”，原告应当询问被告陈书敏投资方是谁，原告不问不符合常理。被告陈书敏在大新公司工作，原、被告居住在同一家属院，且是朋友关系，原告对陈书敏从事的职业应当清楚，对自己的财产应当格外关注，进而应当知道大新公司及被告陈书敏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相关情形。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原告在本案审理期间应当明知并向公安机关申报其财产损失情况，对于其损失应当按照刑事裁判认定的实际损失由罪犯予以返还。尽管原告与被告陈书敏在2015年12月26日将收条转换为借条，双方之间通过民间借贷合法途径掩盖陈书敏犯罪行为的借条，本院不予支持。依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告原审期间故意隐瞒事实，造成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再审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裁定如下：（2019）撤销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6）豫130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李相煜的起诉。案件原审受理费6400元，退回原审原告李相煜；再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审原告李相煜承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琪审判员 郭凤香审判员 范成然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政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