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皖15执复1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六安市裕安区独山信林轮窑厂。投资人：刘正权，该厂厂长。申请执行人：李宏江。申请执行人：杜成烨。申请执行人：杜启华。申请执行人：杜成友。被执行人：六安市独山镇长生桥轮窑厂（已注销）。负责人：刘振权，该厂厂长。复议申请人六安市裕安区独山信林轮窑厂（以下简称信林轮窑厂）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裕安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杜明发与六安市独山镇长生桥轮窑厂（以下简称长生桥轮窑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杜明发死亡，根据其继承人李宏江、杜成烨、杜启华、杜成友的申请，该院裁定变更该四人为案件申请执行人，并裁定冻结了长生桥轮窑厂（现信林轮窑厂）的征迁补偿款484780元。信林轮窑厂对该院的上述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信林轮窑厂异议称：申请执行人杜明发与被执行人长生桥轮窑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裕安区人民法院依据（2005）裕民二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书，以执行案号（2008）六裕执字第00133号立案强制执行并中止。杜明发死亡后，其子李宏江等四人提出申请，要求变更执行申请人并恢复执行，该院遂作出（2019）皖1503恢执165号执行裁定与执行通知。法院上述执行活动明显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确认其为执行案件义务人不当。信林轮窑厂系经主管部门依法核准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与本案被执行人长生桥轮窑厂没有法律关联，既不是被执行人的合并或分立机构，也不是并购企业。所以，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由其代偿长生桥轮窑厂的执行义务。2、本案变更执行申请人的身份不当。原申请执行人杜明发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并非李宏江等四人，尚有两个女儿杜成秀、杜秀珍，按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变更当事人应以其所有法定继承人为限。3、本案恢复执行裁定与执行通知确定的执行内容不当。法院冻结其征迁补偿款及要求其履行484780元，其与本案被执行人长生桥轮窑厂没有法律关联，在企业成立后进行了相应投入和建设，应获征迁补偿款与该轮窑厂并非同一补偿款项。4、本案确定的执行义务不当。生效民事判决仅判令长生桥轮窑厂偿还借款本息合计243513.87元及垫付款11660元，并无判决支付迟延履行金，法院恢复执行后，却要求支付迟延履行金229606.13元。长生桥轮窑厂股东会决议上，包括杜明发在内与会股东对所有债务据实确认后停付利息，所以，杜明发借款应停息还本。另外，杜明发是该轮窑厂股东，2000年7月27日作出书面承诺，其承包该轮窑厂应支付承包费用26万元及红砖90万块。当时依据民法债权、债务相抵原则，杜明发在本案中的债权应与其所欠的承包费用相抵消。综上，请求撤销执行通知中责令其履行偿还借款及迟延履行金并承担执行费用等义务。裕安区人民法院查明：杜明发与长生桥轮窑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05年11月19日，该院作出（2005）裕民二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六安市独山镇长生桥轮窑厂偿还原告杜明发借款本息合计243513.87元；二、被告六安市独山镇长生桥轮窑厂支付原告杜明发垫付汪正仁借款11660元；三、驳回原告杜明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70元，由原告杜明发负担2000元，被告长生桥轮窑厂负担9070元。判决生效后长生桥轮窑厂未履行给付义务，经权利人杜明发申请，该院于2008年3月31日立案执行，2008年7月4日该院裁定本案中止执行。因申请执行人杜明发死亡，李宏江、杜成烨、杜启华、杜成友系杜明发之子，作为遗产继承人向该院提出权利变更申请书，并申请该案恢复执行。2019年4月22日，该院作出（2019）皖1503执恢1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第三人李宏江、杜成烨、杜启华、杜成友为本院（2019）皖1503执恢165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在恢复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裁定：冻结独山镇长生桥轮窑厂（现独山信林轮窑厂）征迁补偿款484780元。此后，异议人信林轮窑厂书面提出前述执行异议。长生桥轮窑厂系村办集体经济，负责人刘振权，2007年元月10日，该厂与王成林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发包方（甲方）：六安市裕安区独山信林轮窑厂（原独山镇长生桥轮窑厂），承包方（乙方）：王成林，合同内容：一、甲方现有资产为：12门轮窑一座、推土机一台、400型配套转机一组、电力设备一套（100千瓦、80千瓦变压器各一台、小型发电机一台）、原甲方租用土地……；二、承包期限：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为6年，自2008年1月10起至2014年1月10止;三、承包款及支付方式：乙方每年应上缴甲方承包款5万元……以上乙方应缴承包款由乙方负责以现金直接交到独山法庭，在支付甲方必要管理费用后，由法庭负责将余款用于清偿甲方原欠债务……。甲方（签字人）：刘振权、杜明法，乙方（签字人）：王成林。”刘振权、杜明法身份证姓名为刘正权、杜明发。2007年9月26日，刘振权、杜明发签订一份《关于窑厂更名和改制的备忘录》：“由于窑厂历年来的多种原因影响……造成了混乱，未能及时联审和办理各种证照……2007年为挽救企业生存和对债权人负责，采取对外租赁承包，但因证照之误，必须重新办理，并不能再以原厂名称和集体企业资制，必须改变厂名和变更企业资制办理证照：一、原六安市独山镇长生桥轮窑厂被省安监局指名关闭，现办理证照改名为六安市裕安区独山信林轮窑厂；二、由于原营业执照至2006年4月到期未审，视如注销，现必须由原集体企业变更为私营个体企业办理执照，现无奈改制，尽为办照所为，并非实质行为，窑厂原有资产和债权债务仍集体企业办理，不属任何个人所为。”2007年10月10日，六安市裕安区独山镇长生桥村委会作出《关于撤销六安市独山镇长生桥轮窑厂的报告》，长生桥轮窑厂委托刘正权办理注销该厂事宜：“申请注销登记的原因：企业瘫痪无法运转；债权债务清理情况：经清算无债权债务。”同日，办理了信林轮窑厂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姓名刘正权。裕安区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确认信林轮窑厂为执行案件义务人的问题。根据《承包合同》、《关于窑厂更名和改制的备忘录》的内容及申请注销长生桥轮窑厂的原因、债权债务清理情况，该院认定长生桥轮窑厂现更名为信林轮窑厂，对其强制执行，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执行当事人的姓名或名称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姓名或名称变更后的主体作为执行当事人，并在法律文书中注明变更前的姓名或名称。”二、关于变更执行申请人的问题。李宏江、杜成烨、杜启华、杜成友作为遗产继承人，向该院提出权利变更申请书，该院作出裁定，并依法送达被执行人，但被执行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申请执行，并不影响被执行人应积极履行的义务。三、关于迟延履行利息的执行、债务相抵的问题。迟延履行利息具有强制性、惩罚性，是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和手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该院对迟延履行利息的执行，予以支持。异议人要求杜明发在本案中的债权应与其所欠的承包费用相抵消，应符合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否则，应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综上，异议人信林轮窑厂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信林轮窑厂的异议请求。信林轮窑厂申请复议称：一、裕安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错误。该院在受理杜明发与长生桥轮窑厂民间借贷执行纠纷一案后，就(2008)六裕执字第00l33号执行案件，没有依据法定程序向长生桥轮窑厂或信林轮窑厂送达执行通知、执行裁定及相关法律文书，其在恢复执行阶段才知晓该执行案。二、杜明发自身系长生桥轮窑厂股东，应对企业研定事项和个人承诺承担法律责任。在长生桥轮窑厂当年的股东会决议上，包括杜明发在内的与会股东一致同意，对所有债务据实确认后停止支付利息。杜明发借款属实，但是理应停息还本，而不是继续主张利息甚至支付迟延履行金。另外，杜明发是该轮窑厂的股东，期间因承包该轮窑厂的生产经营而应支付承包费用39万元及红砖90万块，为此于2007年7月27日作出书面承诺。所以，依据当时民法债权、债务相抵的原则，杜明发在本案中的债权，应当与其所欠的承包费用相抵销，据此杜明发已经没有债权主张，也无执行之实体利益。三、长生桥轮窑厂的其他民间债务应当先行偿还。当前该窑厂已经停业拆除，仅剩的补偿款应当作出合理的处分。该厂负债情况当地政府已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登记核实。该厂尚欠十余万本金尚未偿还，而杜明发作为窑厂最大股东，理应先行履行社会责仟，而不是主张自己的债权本息。综上，请求撤销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本院对裕安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长生桥轮窑厂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该厂经济性质为村办集体经济，由长生桥村民委员会和杜明发等个人共同投资合伙经营，注册资本8万元，地址独山镇长生桥村，负责人刘振权，于2007年10月10日经长生桥村民委员会书面申请在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其中注销原因为“企业瘫痪无法运转”，债权债务清理情况“经清算无债权债务”。信林轮窑厂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07年10月10日投资人刘正权申请个人出资10万元持股100%，设立六安市裕安区独山信林轮窑厂，企业住所独山镇长生桥村，2007年10月15日登记机关给该厂颁发了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受遗赠人、继承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依法承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权利的主体，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规定，执行当事人的姓名或名称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姓名或名称变更后的主体作为执行当事人，并在法律文书中注明变更前的姓名或名称。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具体到本案，原申请执行人杜明发作为自然人公民，在案件执行期间死亡，其继承人李宏江、杜成烨、杜启华、杜成友向裕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由于该四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仅有被继承人死亡证明、当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近亲属身份证明等，可以判断本案应适用继承法中关于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由于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行为，同时关系到债权人的程序权利的实体权利，在被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指出杜明发还有其他法定继承人时，裕安区人民法院异议审查中未能进行调查核实。另外，企业的身份信息应以市场监管部门的工商登记资料为准，本案被执行人长生桥轮窑厂与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信林轮窑厂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两企业并非同一主体，亦非名称发生了变更。故，裕安区人民法院异议裁定中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发回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二、发回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全明审判员  张 菊审判员  徐学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龚江涛书记员陶兴苗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