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46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质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徐公路888号1号楼5楼A5001室。法定代表人：朱让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明，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乐，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前程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浃江路8号4号楼203室。法定代表人：李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明伟，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纳，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质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波前程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终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质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案涉三份《采购订单》《销售合同书》等均系伪造。案外人前采购经理聂红梅证明双方业务往来都是通过邮件形式发送采购订单，未在《采购订单》上加盖过质创公司合同专用章，也没有制作过《销售合同书》，更没有在该《销售合同书》上加盖印章，且《采购订单》中的零售价格与《销售合同书》结算价格一致亦与事实不符。2.涉案《云集送货单》也是伪造的。根据聂红梅的电话录音可证实质创公司没有必要制作《云集送货单》，更没有必要在上面加盖质创公司合同专用章。3.对于质创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二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质证便径行判决，程序错误。（二）双方之间系股东利益纠纷，前程公司使用暴力手段强夺质创公司财务章、法人章、金税盘等，私刻质创公司公章、合同章，并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实现侵吞质创公司财产的非法目的。故本案是前程公司为掩盖犯罪事实，伪造证据所提起的虚假诉讼。综上，质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前程公司答辩称，（一）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并非伪造。质创公司认为案涉三份《采购订单》《销售合同书》均系伪造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质创公司曾在一审期间要求对《采购订单》《销售合同书》上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但又不支付鉴定费，自行放弃鉴定，其陈述前后矛盾，毫无诚信。（二）质创公司提供的证据并非本案新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前程公司不存在私刻公章行为。质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让荣于2020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书》中已明确质创公司公章已经被大股东接收，其已自行多刻了一枚质创公司公章，质创公司对前程公司私刻公章等刑事控告均未得到公安机关的立案受理。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质创公司提交10份证据以支持其的主张：证据1、质创公司委托代理人与聂红梅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质创公司从未在采购订单中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的事实。《采购订单》中的零售价格与《销售合同书》结算价格一致与事实不符。故该《销售合同书》是伪造的。证据2、质创公司委托代理人与聂红梅交谈记录。证明质创公司从未在《云集送货单》上盖章的事实。证据3、聂红梅与前程公司员工邮件往来。证明聂红梅于2018年3月15日通过邮件告知前程公司订单全部作废。故涉案2018年3月5日《采购合同》系前程公司伪造。证据4、本案二审期间质创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目录及邮寄凭证一份。证明质创公司已向二审法院提交了补充证据，但二审法院没有组织质证。证据5、(2018)沪0118民初11926号民事判决。证明前程公司滥用股东权利，恶意罢免质创公司朱让荣执行董事职务的事实，后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该股东会决议。证据6、前程公司向案外人浙江集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送达的三份假文件，分别为《关于撤销朱让荣公司职务的通报(上海质创【2018】【2】号)》《关于撤销朱让荣公司职务的通报(上海质创【2018】【5】号)》《年度采购合同协议之主体变更及补充协议》。证明前程公司私刻公章制作假文件，并签订三方协议，将质创公司在浙江集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货款210余万元及代销货物60余万元非法侵占的事实。证据7、前程公司向案外人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送达的三份假文件，分别为《通知函》《质创公司【2018】【3】号关于撤销朱让荣公司职务的通报》《质创公司【2018】【4】号关于撤销朱让荣公司职务的通报》。证明前程公司利用私刻的公章制作假文件，将质创公司在案外人嘉里大通物流公司宁波分公司仓储的货物非法侵占的事实。证据8、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0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证据6-7文件上质创公司的公章印文与质创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文出自于不同印章的事实。证据9、2018年7月3日，文汇报《遗失声明》。证明质创公司在《文汇报》上刊登《遗失声明》，声明质创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法定代表人姓名朱让荣)及金税盘进行遗失声明作废。前程公司明知朱让荣合法持有公章的情况下私刻质创公章，伪造文件并侵占质创公司财产。证据10，前程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的另两起虚假诉讼【(2018)浙0206民初7781号、(2019)浙0206民初3626号】。证明前程公司利用假的公章伪造文件提起虚假民事起诉。前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聂红梅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录音形成时间为2019年6月26日，质创公司却未在二审期间主动出示，故该证据并非新的证据，亦无法确认聂红梅的身份和对话内容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质创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与本案的双方争议无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2018年6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已被人民法院撤销，但同年8月6日做出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质创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6-7，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其中发送给案外人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2018年6月18日《通知函》时间上存在笔误，落款时间应该是2018年9月18日。该证据在其他案中均已查证，质创公司已主动撤诉。证据8，系质创公司单方擅自委托鉴定，无法确认其的真实性，鉴定程序亦不合法。证据9，该证据只能证明存在登报的事实，与本案货款纠纷无关，不能达到质创公司的证明目的。在2018年6月26日的第一次股东会议后，大股东已经收缴了朱让荣掌控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密码器等，朱让荣亦承认公章已被大股东收缴，并非登报所谓的“遗失”。同时，朱让荣还掌握另一枚公章，这是质创公司一直声称前程公司私刻公章，但又拒绝进行鉴定的原因。证据10，2个案件前程公司均已胜诉。在（2019）浙0206民初3626号案件的执行期间，质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让荣提交的《执行异议书》中已明确表示其已被公司罢免，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已被接收的事实，故本案不存在前程公司私刻公章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证据1-3，主要涉及案外人聂红梅微信聊天、交谈记录、邮件往来等证词，因其未依法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证据4，质创公司提交的载明日期为2019年7月2日的补充证据等，因二审法院已明确告知本案的举证期限截止日为2019年6月26日案件调查日，故对其逾期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查并无不当。证据5-7，与本案双方争议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8，系质创公司自行单方委托的鉴定，不予采纳。证据9-10，不能达到质创公司拟证明前程公司私刻质创公司公章、伪造文件并侵占质创公司财产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质创公司主张本案双方交易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是否成立。对此，经审查，其的主张难以支持。理由如下：（一）双方交易合同的合同专用章真实。就双方签订的《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三份《采购订单》《销售合同书》及《云集送货单》上的质创公司案涉合同专用章，质创公司曾于2018年11月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06民初48415号】，质创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包括其与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的《国内货物仓储服务合同》，该合同中加盖印章即为本案的质创公司合同专用章。（二）对于《销售合同书》等主要证据是否伪造的问题，因质创公司仅要求对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真实性不予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放弃了鉴定权利，故对其主张本案主要证据系伪造的事实无法作进一步的查证,不予采纳。（三）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已履行。前程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相关货物通过物流公司送至质创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质创公司在《云集送货单》上盖章确认。对此交易事实，质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让荣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收到案涉货物并无异议，仅辩称该款系前程公司的注资而非双方之间发生买卖关系形成的货款，但质创公司对于该注资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质创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意见亦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难以辨别其的真实性。据此，一、二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对质创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双方交易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不予支持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在二审期间，对质创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因已超过规定举证期限，二审法院未予质证认证并无不当，且该些证据，质创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已向本院提交，经审查，该些证据均不能到达质创公司的证明目的，难以采信，故二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质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质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建宏审判员  倪佳丽审判员  杨 治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