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玉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开霖、皮国齐，苏州市姑苏区胥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人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开霖、皮国齐，苏州市姑苏区胥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余妹。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峰，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金凤，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杭玉英、顾人杰因与被上诉人徐余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玉英、顾人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余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5）苏中民终字第027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苏州市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原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苏州石油分公司分配给顾伟民（单位职工）、杭玉英及其子顾人杰居住使用的福利房”。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申4437号民事裁定书中也明确“案涉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原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苏州石油分公司分配给顾伟民、杭玉英夫妻及其子顾人杰居住使用的福利房”。一审判决认定“苏州市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元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苏州石油分公司分配给职工顾伟民的福利房，由杭玉英、顾人杰居住使用”是错误的。2.顾伟民是否有遗产以及杭玉英、顾人杰是否继承到遗产，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退一步讲，即使属于本案理涉范围，一审也不能将“对于顾伟民死亡后其是否有遗产以及遗产如何处理”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徐余妹主张上诉人在继承顾伟民遗产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徐余妹应当举证证明顾伟民有遗产。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即使顾伟民有遗产，也愿意放弃继承。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2018年7月27日徐余妹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其单方与张金芳、张巧平达成的，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也未经上诉人同意，该协议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徐余妹自愿承担偿付责任，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4.即便徐余妹有证据证明顾伟民有遗产，法院也只能判决上诉人“在继承顾伟民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遗漏“继承”二字，判决错误。5.对于案涉房屋原支付的购房款2.8万元，上诉人并非“未主张”，而是在一审中明确表述为“不主张权利”，再次明确表达了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余妹辩称：1.根据民法总则第178条第2款，徐余妹向案外人实际清偿了全部债务后，有权要求上诉人在顾伟民遗产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垫付款79250元，并承担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案涉房屋系顾伟民的单位分配给顾伟民及被上诉人居住的福利房，证明了顾伟民对该房屋持有一半份额，上诉人作为顾伟民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份额内与被上诉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对于顾伟民是否有遗产及上诉人是否已经继承，上诉人主张其继承遗产的价值是零，应承担举证责任。徐余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玉英、顾人杰在继承顾伟民遗产范围内给付其垫付款792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杭玉英、顾人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伟民与杭玉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9年登记结婚，顾人杰系二人之子。顾伟民与徐余妹自1997年起同居。苏州市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原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苏州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分公司）分配给职工顾伟民的福利房，由杭玉英、顾人杰居住使用。2012年11月7日，顾伟民持伪造的结婚证，以与徐余妹为夫妻的名义参加单位公有住房房改购房。2012年11月15日，苏州市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顾伟民、徐余妹名下，二人为共同共有。2013年8月7日，顾伟民去世。案外人张巧平、张金芳与顾伟民、徐余妹存在借款关系。2012年12月20日，张巧平以顾凤娟、俞文良夫妇作为购房人，与顾伟民、徐余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顾伟民、徐余妹将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出售给顾凤娟、俞文良，张巧平在落款处代顾凤娟、俞文良签名并同时作为居间方签名。2012年12月27日，张巧平向顾伟民、徐余妹支付购房款10万元，并以顾凤娟的名义托管资金5万元。顾伟民、徐余妹出具收条2份，列明了收到51.73万元购房款的明细情况，分别为：归还张金芳借款29.1万元、另支付的购房款15万元、顾伟民向张巧平所借3万元（用于向单位支付房改款）、二人向张巧平所借1.4万元（云庭花苑8幢2101室房屋租金）、顾伟民向张巧平所借6800元、过户费2.55万元。2012年12月31日，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至顾凤娟、俞文良名下，二人共同共有，但房屋仍由杭玉英、顾人杰居住使用。后经诉讼，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张巧平2012年12月20日以顾凤娟、俞文良名义与顾伟民、徐余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屋登记在顾伟民和徐余妹名下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因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受方向出卖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均由张金芳、张巧平支出，故张金芳、张巧平基于合同无效要求徐余妹、杭玉英、顾人杰返还购房款，而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金芳、张巧平为履行买卖合同所支付的购房款15万元，顾伟民、徐余妹应当返还并承担相应利息，因顾伟民已死亡，杭玉英、顾人杰作为顾伟民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顾伟民遗产范围内与徐余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判决：一、徐余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巧平、张金芳返还购房款1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杭玉英、顾人杰在继承顾伟民遗产范围内与徐余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驳回张巧平、张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维持了上述判决。2018年7月27日，申请执行人张金芳、张巧平与被执行人徐余妹达成和解协议，被执行人徐余妹确认欠款本金15万元、利息8500元，承诺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8500元，于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各支付5万元，申请执行人放弃其他执行请求，并向法院撤回本案执行。庭审中，徐余妹提交银行业务凭证4张，证明其于2018年8月17日支付10847元、9月1日支付5万元、9月29日支付5万元、10月30日支付5万元；提交张巧平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的收条1张，证明已收到徐余妹退还的湄长新村28幢303室房款15万元、利息8500元。杭玉英、顾人杰对上述证据中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庭审中，杭玉英、顾人杰陈述，苏州市姑苏区湄长新村28幢303室原购房款约为2.8万元左右，产权登记撤销后，又成为分配单位石油分公司的公房，石油分公司未返还该款，其亦未主张该款，杭玉英、顾人杰向石油分公司交了一年租金，后杭玉英以自己的工龄借了购房款再次购买了这个房子，是在2019年前后，现该房屋为杭玉英单独所有。徐余妹则认为原产权登记虽注销，但顾伟民对该房产有50%产权。以上事实，有（2017）苏05民终9587号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银行业务凭证4张、收条1张、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书，对于案外人张金芳、张巧平的债务，应由顾伟民、徐余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债务份额不明确的，应按平均承担，故顾伟民应承担其中的50%。因顾伟民已死亡，故杭玉英、顾人杰应在顾伟民遗产范围内与徐余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已为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现根据徐余妹提交的和解协议、银行凭证、收条，可以证明徐余妹已履行了返还全部购房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8500元的义务，故其有权向共同债务人进行追偿。因杭玉英、顾人杰未履行生效判决，徐余妹自最后一笔款项履行之次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主张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杭玉英、顾人杰关于顾伟民没有遗产或者以后发现遗产也愿意放弃，因此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顾伟民死亡后其是否有遗产以及遗产如何处理，杭玉英、顾人杰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徐余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杭玉英、顾人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顾伟民遗产范围内支付徐余妹垫付款79250元，并承担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848元，减半收取924元，由杭玉英、顾人杰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徐余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苏0508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判决“徐余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巧平、张金芳返还购房款1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4月19日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杭玉英、顾人杰在继承顾伟民遗产范围内与徐余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后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维持了上述判决。2018年7月27日申请执行人张金芳、张巧平与被执行人徐余妹达成了和解协议，徐余妹亦实际向张金芳、张巧萍退还了湄长新村28幢303房屋的房款15万元和利息8500元。根据生效判决，该支付义务应当由徐余妹与顾伟民共同承担。现徐余妹已经履行了全部返还义务，其有权向顾伟民的法定继承人杭玉英、顾人杰进行追偿。杭玉英、顾人杰应当在继承顾伟民遗产的范围内向徐余妹返还其已履行债务的二分之一，即79250元。杭玉英、顾人杰虽抗辩顾伟民没有遗产、即使有遗产也放弃继承，但顾伟民是否有遗产以及杭玉英、顾人杰实际继承的遗产金额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遗漏了“继承”二字，本院予以更正。另，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为：“杭玉英、顾人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顾伟民的遗产范围内支付徐余妹垫付款79250元，并承担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8元，均由杭玉英、顾人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