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咸宁南玻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宁经济开发区长江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赵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格瑞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平原示范区郑新大道与太行大道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宋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洋，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咸宁南玻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玻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格瑞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格瑞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80907.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格瑞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格瑞特公司违约，却未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格瑞特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南玻公司的上诉请求。格瑞特公司辩称，格瑞特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且支付给南玻公司的货款已经远远超出了南玻公司的供货金额，南玻公司诉称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格瑞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格瑞特公司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交货方式为货到目的地后，格瑞特公司负责卸货，最终以实际送货数量为准，南玻公司只对实际收到的货物进行核实，依据送货单进行对账；2.就库存的玻璃问题，早在该批玻璃生产前，双方就已经产生纠纷，不可能再下单，如果格瑞特公司确实需要该批货物，则下单后还会有不断催促交货、送货等的连贯交易行为，而不可能将货物长期存放于南玻公司处；3.本案经过了多次审理，南玻公司始终未向法庭提供下单的证据，相反格瑞特公司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该批玻璃并非格瑞特公司下单，格瑞特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货款的事实；4.格瑞特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支付给南玻公司的673727.7元已经记入南玻公司的财务账，该笔款项以承兑汇票的形式，由南玻公司市场部经理陈义权签收，并承诺该笔“救济款”冲抵货款，现南玻公司以其原管理人员更替离任为由予以抗辩，明显缺乏依据。南玻公司辩称，1.关于格瑞特公司主张的673727.7元款项，南玻公司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亦进行了全面调查，因办理该业务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不能核实该笔款项的真实性，该笔款项与本案是否有关联，尚无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格瑞特公司可就该笔款项向南玻公司另行主张权利；2.本案的前三次开庭，格瑞特公司出具了拖欠南玻公司货款的明细清单，该清单证明了格瑞特公司拖欠货款，货款中包括了库存部分；3.格瑞特公司提供的证人，原为南玻公司的工作人员，且证明格瑞特公司未向南玻公司下过该笔订单，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与证明规则；4.格瑞特公司拖欠货款至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南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格瑞特公司支付龙子湖项目玻璃逾期货款837444.1元；2、判令格瑞特公司支付逾期货款违约金280907.9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格瑞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原告南玻公司与被告格瑞特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玻璃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ZZ3G1606001），合同约定，被告格瑞特公司向原告南玻公司购买郑州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所用玻璃，暂定送货价值为4102706元，本合同所定数量为暂定数，结算时按实际下单及发货数量计算总价，双方还对玻璃的型号、数量、单价、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产品交货期限、质量标准、包装及其他条款进行了详细约定；2016年7月，原告南玻公司与被告格瑞特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合同编号：XZZ3G1606001补1），约定被告格瑞特公司在原合同基础上向原告南玻公司购买郑州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新增品种的玻璃，合同暂定订货价值为177100元；2016年10月14日，原告南玻公司与被告格瑞特公司又签订了一份《LOW-E大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DB20161013），约定被告格瑞特公司另向原告南玻公司购买LOW-E大板玻璃，合同暂定订货价值为198000元。合同签订后，依照《工程玻璃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原告南玻公司向被告格瑞特公司送货货值4122878.89元；依照《LOW-E大板买卖合同》，被告格瑞特公司到原告南玻公司自提LOW-E大板货值138975.18元。2017年6月26日，被告格瑞特公司向原告南玻公司发出《郑州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对账明细》，确认原告南玻公司对郑州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向被告格瑞特公司发货价值为4127844.75元（不含自提LOW-E大板货值138975.18元），已经支付款货款金额为3279738.65元。另查明，被告格瑞特公司依据《工程玻璃买卖合同》，通过电话向原告南玻公司郑州办事处下单订购了1421.13平方米货值252575.36元的节能玻璃，一直没通知原告南玻公司发货，现存放在原告南玻公司处。还查明，2016年6月下旬，原告南玻公司的市场部经理陈义权收取了被告格瑞特公司的四张承兑汇票，总金额为700000元，2016年6月29日，原告南玻公司以交款单位为“深圳市瑞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7000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南玻公司市场部经理陈义权收取的被告格瑞特公司7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中，原告南玻公司只认可收取被告格瑞特公司26272.3元货款，余款673727.7元能否作为原告南玻公司收取的被告格瑞特公司货款？2016年6月29日，原告南玻公司市场部经理陈义权收取被告格瑞特公司四张总金额为7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陈义权交给了本公司，原告南玻公司以交款单位为“深圳市瑞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700000元的收据；2017年6月26日，被告格瑞特公司向原告南玻公司发出《郑州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对账明细》，被告格瑞特公司认为“2016年5月份河南格瑞特借给咸宁南玻673727.7元用于处理深圳瑞华关于郑州华润悦府项目玻璃欠款”，对此原告南玻公司没有予以认可。因此，700000元承兑汇票中的余款673727.7元作为交付货款与否，原、被告没有协商一致，被告格瑞特公司认为已经作为交付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格瑞特公司可以就该款借贷事宜另行主张权利。二、对于库存货款252575.36元，被告格瑞特公司应否支付？首先，被告格瑞特公司就此批玻璃是否向原告南玻公司下单问题，在本案原审的二审中，被告格瑞特公司要求出庭的证人卢某证实，被告格瑞特公司就此批玻璃向原告南玻公司下过订单，所以被告格瑞特公司辩称没有下单，不符合事实；其次，货物没交付就不应付款问题，虽然合同约定结算数量以实际送货数量为准，但是送货需被告格瑞特公司发出通知，被告格瑞特公司的郑州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早就结束，不会再通知原告南玻公司发货。由此，虽然格瑞特公司没通知发货，但是该批玻璃是被告格瑞特公司下单而生产，被告格瑞特公司有支付该批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告南玻公司与被告格瑞特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应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郑州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对账明细》、被告发给原告的函件以及原告的生产记录，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原告已送货金额为4122878.89元（含运费），未发货金额为252575.36元（不含运费），被告自提货金额为138975.18元，合计应付货款4514429.43元；被告已付货款金额为3278010.15元，他人代付货款金额为400000元，合计已付货款3678010.15元，故被告拖欠货款为836419.28元。原告请求支付拖欠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原告与被告之间就700000元承兑汇票结算意见存在分歧，故对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格瑞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咸宁南玻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货款836419.28元；二、被告河南格瑞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到原告咸宁南玻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自提订制的1421.13㎡、货值252575.36元的节能玻璃；三、驳回原告咸宁南玻节能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被告河南格瑞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格瑞特公司主张其给付南玻公司的673727.7元“救济款”，能否抵销其欠付的货款；2.南玻公司库存货款252575.36元，格瑞特公司应否支付；3.格瑞特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格瑞特公司出具的《郑州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对账明细》载明：“截至2017年6月26日，针对永和龙子湖中央广场项目（合同号为XZZ3G1606001），南玻累计发货金额为4127844.757元，河南格瑞特实付3279738.65元（不含2016年5月份河南格瑞特借给咸宁南玻673727.7元用于处理深圳瑞华关于郑州华润悦府项目玻璃欠款）。”该内容已经明确表明格瑞特公司认可其支付的货款为3279738.65元，不包含673727.7元的款项。南玻公司起诉时亦诉称，南玻公司送货为4279806元，格瑞特公司支付货款3538010.15元，并不认可该673727.7元的款项为南玻公司借款并可以冲抵货款的事实，格瑞特公司与南玻公司对该笔款项冲抵货款并未达成一致。其次，格瑞特公司提供了银行承兑汇票、南玻公司出具的收据，作为其提供“救济款”700000元，可抵销673727.7元货款的依据。因格瑞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制件，南玻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南玻公司处会留存收款的财务凭证，但作为付款人亦有权利和义务留存付款凭证。格瑞特公司未提交收据原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书证仅在南玻公司控制之下，并且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为“深圳市瑞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由此可知，该笔款项可能涉及案外当事人，该673727.7元款项无论作为“救济款”还是借款，是否产生于格瑞特公司与南玻公司之间，与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将该笔款项作为货款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格瑞特公司可就其抗辩请求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因格瑞特公司与南玻公司先后签订了《工程玻璃买卖合同》、《补充协议》、《LOW-E大板买卖合同》，对商品（玻璃）的型号、数量、单价、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产品交货期限、质量标准、包装等均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三份合同暂定的商品货款合计为4477806元（4102706＋177100＋198000）。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由格瑞特公司提供需要加工的玻璃型号、数量等具体信息，向当地办事处以电话的形式提出发货申请，由郑州办事处在南玻公司OA系统提交发货申请，并逐级审核后再由南玻公司发货，而相应的操作页面和电子数据等均在南玻公司OA系统中留存。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南玻公司亦提供了其OA系统中的“下单生产表”及库存现状予以证明，对此格瑞特公司提供了南玻公司原郑州办事处负责人的证言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综合多次的庭审调查、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等情况下，认定该库存货物为格瑞特公司下单的货物，本院亦予以确认，该笔库存货款应由格瑞特公司支付。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虽然格瑞特公司与南玻公司签订的《工程玻璃买卖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来，2017年6月26日，格瑞特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南玻公司并不认可，双方即对该700000元承兑汇票结算事宜存有异议，后南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基于平衡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对南玻公司请求格瑞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玻公司、格瑞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7元，由咸宁南玻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5513元，河南格瑞特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2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