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3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羽，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丽，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元柱，男，汉族，1953年8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真，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义国，男，汉族，1966年1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第三人：佘俊咸，男，汉族，1973年11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第三人：叶宏滨，男，汉族，1957年10月20日出生，经常居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再审申请人张羽与被申请人王元柱及第三人陈义国、叶宏滨、余俊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闽民申1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慧英、王元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到庭参加诉讼，陈义国、佘俊咸、叶宏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羽申请再审称：2017年，第三人陈义国因与王元柱债务纠纷，陈义国占如皋市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金鼎公司）5％隐名股权被查封，但其中1.2％股权为张羽实际所有，系张羽通过与陈义国抵债而得。原一、二审法院均确认《抵债协议》有效，但未支持张羽的确权请求及解冻股权等请求，显然错误与不公。具体理由如下：一、张羽通过与陈义国抵债，依法享有金鼎公司1.2％的隐名股权，系该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该股权受让行为合法有效。张羽通过抵债获得股权后，只是依法将合法债权转化为股权，应受保护，自转让后，该股权及其收益归张羽所有，不应因陈义国的债务而被无端查封。二、原一、二审法院以“申请人未能提供公司股东知情案涉股权转让事宜且已放弃优先购买权”为由，否认张羽1.2％股权的合法性，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金鼎公司在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仅有叶宏斌和福建涵江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涵江公司）共两个，股权占比分别为：叶宏斌（法人）99.9％，涵江公司占0.1％。《公司法》第71条第2、3款规定中所称的“股东”应是指显名股东，不包含隐名股东。三、一审法院以“未在工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为由否认张羽1.2％股权的合法性，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陈义国是隐名股东，将股权1.2%转让给张羽，张羽还是隐名股东，且没有要求变更为显名股东，所以不需要工商登记及公示。 王元柱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羽的再审申请。王元柱对张羽提交的2014年3月16日《抵债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假设上述《抵债协议》有效，一、二审法院驳回张羽要求确认陈义国出资在叶宏滨名下的金鼎公司1.2%的股权及不予解除对股权的冻结仍是正确的。首先，张羽与陈义国签订《抵债协议》只能确认双方因协议所产生的相应权利义务，而并不能当然产生债权直接转变股权的法律效力，能否取得股东地位还应受《公司法》等相关法律的约束。其次，金鼎公司自始自终都未确认张羽取得陈义国的股权并成为隐名股东。张羽受让股份时也没有征得金鼎公司显名及隐名股东的同意。再次，一、二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陈义国用于抵偿张羽债务的股权是由2013年10月20日《如皋金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确认的，该纪要同时还确认诸如吴良好、郑玉林、佘俊咸等人均是金鼎公司的隐名股东。2013年10月21日的陈义国的《股权确认书》也至少体现郑玉林是金鼎公司的隐名股东。张羽在受让1.2%股权时知道也应当知道除了陈义国外还其他人也是金鼎公司的隐名股东。2017年7月6日，金鼎公司召开股东会时，张羽并没被通知参加。叶宏滨在2017年9月14日起诉陈义国民间借贷时，其仍是认为陈义国隐名在其名下所持有的金鼎公司的5%股份仍是质押给他本人（有莆田市中院作出的（2017）闽03民初417号判决书为凭），故不管是金鼎公司还是作为显名股东叶宏滨均是不认可张羽的股东身份。公司的正常运营离不开公司股东的人合性，如果本案的股权受让未征求显名及隐名股东的意见，而许可随意转让，必然给公司的正常运营带来严重的障碍，这与公司法的规定显然相悖。本案陈义国的5%股权在2016年已被法院查封，而作为显名股东之一的原股东涵江公司于2018年3月6日才出具对陈义国的持有的1.2%用于申请人抵债无异议的情况说明，该行为不代表其在抵债当时没有异议，该行为也损害了王元柱作为陈义国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足采信。不管是陈义国还是其他的隐名股东，都可以通过一定的方式成为显名股东以及时保护自已的合法权利，而不能以其不行使权利而将其置于法外之地，就不受法律的约束。 张羽于2017年12月25日向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其与陈义国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陈义国出资在叶宏滨名下的金鼎公司1.2%股权属张羽实际所有；三、判令不得执行陈义国出资在叶宏滨名下的金鼎公司1.2%的股权，解除对该股权的冻结并不得提取该股权收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鼎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叶宏滨系该公司股东且持有99.9%股权，陈义国持有出资登记在叶宏滨名下的金鼎公司5%股权。张羽于2012年3月8日、10月19日分别转账给陈义国207万元、142.5万元；张羽与陈义国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抵债协议》，协议主要约定：“陈义国于2013年3月7日、10月18日计向张羽借款本息5306999元，陈义国将其持有如皋市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中1.2%股权（如皋市金鼎置业有限公司及公司董事长叶宏滨于2013年10月21日均确认陈义国持有公司5%股权）转让给张羽抵借款本息5306999元，如任何第三方对上述财产提出异议，均由陈义国出面协调解决，由此造成张羽的经济损失由陈义国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叶宏滨与陈义国于2014年9月7日签订《股权确认书》，确认书主要内容如下：“如皋市金鼎置业有限公司确认张羽先生占如皋市金鼎置业有限公司1.2%股权”。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王元柱诉陈义国、佘俊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元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陈义国持有的金鼎公司的隐名股权，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9日作出（2014）涵民初字第43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陈义国持有的金鼎公司的隐名股权（以70万元为限）。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4）涵民初字第4333号民事判决，陈义国、佘俊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王元柱借款7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判决生效后，因陈义国、佘俊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12月28日，王元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303执5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提取陈义国出资在叶宏滨名下的金鼎公司5%股权及收益，冻结、提取金额以106330159.00元为限，后张羽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解除对陈义国出资在叶宏滨名下的金鼎公司1.2%股权的冻结并不得提取该股权收益。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闽0303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羽的执行异议，张羽遂于2017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张羽与陈义国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抵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张羽请求确认双方签订《抵债协议》合法有效，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元柱以张羽、陈义国恶意串通，损害其它债权人利益等为由辩解《抵债协议》无效，缺乏证据证实，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及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本案中张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金鼎公司所有股东知情涉案讼争股权转让事宜且已放弃优先购买权，以及涉案讼争股权转让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虽然其与陈义国签订《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但该协议并不具有对外公示及对抗效力，故张羽未取得涉案讼争股权，其主张陈义国出资在叶宏滨名下的金鼎公司中1.2%股权系其实际所有，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元柱辩解张羽不持有涉案讼争股权的主张成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王元柱辩解张羽的上述诉讼请求不是本案审查并判决范围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的规定，而本案涉案讼争股权并非登记及公示在张羽名下，且张羽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讼争股权实际所有人，故其主张不得执行陈义国出资在叶宏滨名下的金鼎公司中1.2%的股权，解除对该股权的冻结并不得提取该股权收益，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元柱辩解张羽第三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义国、佘俊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羽与陈义国双方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抵债协议》有效;二、驳回张羽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49元，由张羽负担32632.7元，王元柱负担16316.3元。 张羽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张羽的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陈义国出资在叶宏滨名下的如皋市金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中1.2%股权属张羽实际所有；二、判令不得执行陈义国出资在叶宏滨名下的金鼎公司中1.2%的股权，解除对该股权的冻结并不得提取该股权收益。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虽然金鼎公司的股东之一涵江公司对张羽的股权进行了确认，但不能据此认定陈义国将股权转让给张羽前，涵江公司以及其他股东已知情且同意。二、虽张羽确认有为陈义国代持湘潭沪浦置业有限公司股份，但认为其与陈义国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该股份已经抵偿其他债务，故在陈义国未否认《抵债协议》效力，且一审判决确认该协议效力后，均无人就此提出异议情况下，二审法院对一审确认《抵债协议》效力的判决予以维持。三、王元柱提供的2017年7月6日《如皋金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虽无原件，但系叶宏滨在他案中提供，且有叶宏滨本人签名，故对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且可以与张羽的自认互相印证，在《抵债协议》签订之后，张羽没有参加过金鼎公司召开的股东会。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羽是否取得陈义国出资登记在叶宏滨名下的金鼎公司1.2%的股权，其能否阻却人民法院对上述股权的强制执行。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张羽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出资人陈义国向其转让股权时经过金鼎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或者书面给予其他股东答复期，剥夺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且事后也没有证据证明有过半数以上股东予以同意。2017年7月6日，金鼎公司召开股东会，张羽未参加，且张羽未提供证据证明金鼎公司曾通知其参加股东会，进一步说明张羽并未实际取得涉案股权。从公示效力看，即使张羽与陈义国之间的股权转让有效，未经登记公示，亦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综上，张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已经复核并作出决定，予以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49元，由上诉人张羽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阶段，申请人张羽提交一组新证据：（2016）苏民终14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金鼎公司对股权确认的截止日2013年10月31日后，在未经再次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根据案外人郑玉林提交的《股权确认书》认定转让成立，可印证该公司股权转让的操作惯例。 王元柱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案是对股权转让后债务承担的相关事宜做出判决，并未涉及股东资格的确认，且股权转让发生在金鼎公司与叶宏滨认可的隐名股东之间，与本案不具可比性。 本院认为，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该案中的《股权确认书》确认了金鼎公司的隐名股东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关系外，还确立了相互之间的债务转移关系，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做出判决，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被申请人王元柱提交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叶宏滨于2017年9月14日起诉陈义国民间借贷时，仍认定陈义国隐名在其名下所持有的金鼎公司5%的股份是质押给他本人，即叶宏滨并不认可张羽的股东身份。第二组：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11023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682民初1102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苏0682民初1102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含陈义国在内的隐名股东持股期间均可以持股比例获得相应以借款为名实为分红的款项。后金鼎公司否认分红事实，于2017、2018年间起诉要求陈义国、林国良等隐名股东按持股比例清偿相应债务。在金鼎公司诉陈义国一案中，金鼎公司仍是以陈义国持股6.2%的比例要求清偿债务，陈义国并未抗辩其1.2%的股权已转让给张羽，因此张羽无权主张该股权。第三组：金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2018年10月18日涵江公司和叶宏滨分别将名下0.01%及66.99%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南通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义国以股权抵债并未经过显名持有67%股权的股东涵江公司的同意。第四组：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4431号民事判决书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630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外人肖金城也诉至法院主张本案股权，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决，肖金城同样可向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就本案冻结的股权提出执行异议，即陈义国案涉5%股权存在重复转让，可佐证张羽与陈义国之间的股权抵债是虚构串通以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 张羽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第一组证据，叶宏滨在2018年5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陈义国有权将股权转让给张羽，应以其最后的意思表示为准，即使陈义国将股权质押给叶宏滨，陈义国将其中1.2%转让给张羽也不冲突。关于第二组证据，该案陈义国并未应诉，也未提交答辩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关于第三组证据，张羽和陈义国的股权转让发生在2014年，涵江公司于2018年3月追认，新的股权变更发生在2018年10月，张羽对此不知情，且在后的变更不影响之前股权转让的成立，其股权继续隐名在叶宏滨名下。关于第四组证据，一、二审法院均驳回了肖金城的起诉，肖金城至今也未提出执行异议或诉讼，因此其权利待定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可予确认。关于第一、二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对象需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判断。关于第三组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10月18日涵江公司将其全部股权及叶宏滨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南通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正达公司）。关于第四组证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630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443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肖金城的起诉，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 再审查明：叶宏滨于2017年9月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陈义国时主张陈义国多次向其借款，并在借条上载明以陈义国委托叶宏滨代持的金鼎公司5%股权作为质押。 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的（2017）苏0682民初110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郑玉林将其持有的股权比例中转让1.2%给陈义国，并判决陈义国应当按照其受让的股权比例（6.2%）占郑玉林原先持有股权比例（47.5%）的份额承担郑玉林向金鼎公司所借款项产生的债务。此后该院又作出（2017）苏0682民初1102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陈义国名下相关财产。陈义国并未提出抗辩，也未主张其名下1.2%的股权已转让给张羽。 2018年10月18日金鼎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正达公司与叶宏滨，股权占比分别为67%和33%。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张羽是否对讼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 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张羽于2012年3月8日、10月19日分别转账给陈义国207万元、142.5万元；张羽与陈义国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抵债协议》，约定陈义国将其持有金鼎公司5%股权中的1.2%转让给张羽抵偿借款本息5306999元。上述事实有陈义国出具的两张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抵债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张羽与陈义国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款项实际交付，《抵债协议》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羽与陈义国的《抵债协议》中明确约定，任何第三方对金鼎公司1.2%的股权提出异议，均由陈义国出面协调解决，由此造成张羽的经济损失由陈义国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羽有权依据协议约定向陈义国主张相关合同权利，但是张羽对讼争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还应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确定。 其次，张羽据以主张案涉股权的主要证据为：叶宏滨与陈义国于2014年9月7日签订《抵债协议》后签订的《股权确认书》，叶宏滨和涵江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3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但是在其后发生的诉讼中，叶宏滨和陈义国均未提及陈义国名下的1.2%股权已转让给张羽，因此叶宏滨和陈义国出具的上述证据与其后在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及主张不一致，证明力存疑。一审在案证据显示：2017年7月6日金鼎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上，有林国良、吴丽萍、郑玉林、佘俊贤、肖金城、王元柱等隐名股东参加，张羽并未参加此次股东会，也未在当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上签字。该会议纪要重新确认了金鼎公司的实际股东及股权比例问题，各方一致确认的股东占股比例中陈义国的占股比例依然为5%，并未体现张羽在公司的股权占比。该会议纪要末尾亦载明“本纪要经金鼎置业公司全体股东（或其代理人）签字后生效，并由协调人见证”等内容，可见截止2017年7月6日张羽并未包含在金鼎公司“全体股东”范围之内。张羽未能举证证明其受让股权后有参加公司股东会、获得公司分红、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等，其所举证据不具有证据优势。 第三，张羽主张通过《抵债协议》《股权确认书》等获得金鼎公司股权，事后，其理应积极行使股东权利，要求变更股权登记，或通过参加股东会、获得分红等形式参与公司经营，或要求在公司股东会形成的会议纪要上对自己受让的公司股份予以明确，但其并未行使相关权利，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曾经向金鼎公司或叶宏滨、陈义国等股东提出过相关明确股权占比的请求，张羽对于其受让的公司股权未进行工商登记，亦未在公司内部形成的会议纪要等书面文件上有所记载，显然具有过错，不得对抗第三人。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19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龙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