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国定路。法定代表人：李晨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丽，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罗岚，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彩多媒体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卡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7210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7210号民事判决，发挥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为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在平台仅提供信息检索和链接服务，不直接提供视频播放，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其实际损失或上诉人获益数额，且涉诉作品影响力较小，市场价值不高，一审判赔数额过高。被上诉人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并非单纯提供搜索链接服务；二、即使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是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其行为仍构成直接侵权；三、上诉人主观上有过错，至少构成间接侵权；四、涉案作品极具知名度，经济价值极大，涉案平台传播范围广，同时被上诉人为维权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有理有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鹰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千寻影视”安卓手机客户端提供电视作品《中国新声代》第20130525期的下载服务；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原告金鹰卡通公司提交的电视作品《中国新声代》第20130525期的光盘，经当庭播放，其视频画面在左上方均显示有“金鹰卡通”文字及台标，其片尾显示有：“技术总监制：周立宏、傅乐俭，总监制：雷瑛、李祖仕，出品方：湖南金鹰卡通有限公司”等文字，该作品为儿童歌唱类节目，制作完成后在湖南金鹰卡通频道上星首播。被告对原告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不持异议。2、2012年12月17日，金鹰卡通公司与厦门橙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合同》，该合同约定：……2.甲方金鹰卡通公司负责整合所代理的湖南广播电视台金鹰卡通频道技术资源、节目团队资源、广告资源，对节目进行创新策划、免费安排播出及营销推广；乙方厦门橙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节目进行项目现金总投资及营销推广。3.节目暂定名称：《中国新声代》，节目定位：中国儿童歌唱类节目……5.关于版权：在节目制作过程中，甲乙双方应共同商议节目形态、模式、制作等事项。双方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视为达成合作协议，甲方享有该节目的全部版权，甲乙双方共同享受此项目的版权收益……3、2018年10月18日，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857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公证员祖某与公证处工作人员曾雨婷于2018年7月29日在公证处监督申请人金鹰卡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秀娟使用安卓手机（型号：ＳＭ919）、摄像机及公证处办公电脑等相关设备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浏览手机外观，进入手机主界面；将安卓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并连接至公证处无线网络；恢复出厂设置完成，进入手机主界面，点击“设置”，查看手机相关信息；返还手机主界面，点击“文件管理器”，查看相关信息；返回手机主界面，点击“浏览器”，访问“百度”网站首页（网址：××）通过百度搜索栏搜索“国家授时中心”，进入“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网站，查看“时间戳服务中心”当前时间信息，将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网址：××）,查询域名为“1ｋｘｕｎ.ｃｏｍ”的网站的备案信息，界面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对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点击网站首页网址“××”,进入相关网站，按照界面提示操作，下载并安装“千寻影视”应用，对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安装完成，返回手机主界面；停止摄像（摄像机自动生成名为“Ｓ4690001”的视频文件）；开始摄像；点击进入“千寻影视”应用，按照界面提示操作，登录相关账号，查看应用相关信息，对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通过“千寻影视”栏及界面分类信息分别依次查找相关作品，并将相关作品添加至缓存列表，查看相关界面，对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停止摄像（摄像机自动生成名为“Ｓ4690002”的视频文件）；开始摄像；查看缓存列表中相关作品的缓存进度；返回“千寻影视”应用首页，通过搜索栏及界面分类信息分别依次查找相关作品，点击播放并将作品添加至缓存列表，等待部分作品缓存完成后，将手机开启飞行模式，并分别依次播放已缓存的相关作品，查看相关界面，对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播放结束后，将手机关闭飞行模式，并连接至公证处无线网络，查看缓存列表中其他作品的缓存进度，操作过程中使用摄像机实时录制屏幕，操作生成名为“Ｓ4690003”、“Ｓ4690004”、“Ｓ4690005”、“Ｓ4690006”、“Ｓ4690007”、“Ｓ4690008”、“Ｓ4690009”、“Ｓ4690010”、“Ｓ4690011”、“Ｓ4690012”、“Ｓ4690013”、“Ｓ4690014”、“Ｓ4690015”、“Ｓ4690016”、“Ｓ4690017”的视频文件；开始摄像；查看缓存列表中相关作品的缓存进度，依次点击播放缓存列表中的相关作品，浏览相关信息界面，对相关信息界面截屏保存，操作过程中使用摄像机实时录制屏幕，操作生成名为“Ｓ4690018”、“Ｓ4690019”、“Ｓ4690020”的视频文件；以上操作结束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杨秀娟将名为“Ｓ4690001”、“Ｓ4690002”、“Ｓ4690003”、“Ｓ4690004”、“Ｓ4690005”、“Ｓ4690006”、“Ｓ4690007”、“Ｓ4690008”、“Ｓ4690009”、“Ｓ4690010”、“Ｓ4690011”、“Ｓ4690012”、“Ｓ4690013”、“Ｓ4690014”、“Ｓ4690015”、“Ｓ4690016”、“Ｓ4690017”“Ｓ4690018”、“Ｓ4690019”、“Ｓ4690020”的视频文件及手机中操作生成的截屏文件拷贝至本处办公电脑，并使用本处办公电脑刻录光盘，共刻录一式四套，每套共计五张，并加贴本处封条予以封存。操作所涉相关作品名称、播放（下载）视频或操作相关信息及视频对应显示时长和录像文件信息见公证书所附表格。4、被告真彩多媒体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5日，注册资本1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多媒体领域内的四技服务；动画、平面、工程设计，影视后期处理，多媒体软硬件的开发应用。【依法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5、被告真彩多媒体公司系千寻网（网址××网址域名1ｋｘｕｎ.ｃｏｍ）主办单位。“千寻影视”安卓手机客户端软件的经营者。6、庭审中，经原、被告确认公证书所附录像光盘封存完好无损后，当庭拆封进行了播放。经比对，“千寻影视”安卓手机客户端提供下载服务的涉案节目与原告金鹰卡通公司主张的电视作品《中国新声代》第20130525期一致。7、被告已删除涉案侵权视频节目，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8、案件审理中，原告于2019年8月9日办理了名称变更登记，由湖南金鹰卡通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真彩多媒体公司是否侵犯了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若侵权行为成立，真彩多媒体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关于真彩多媒体公司是否侵犯了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被告真彩多媒体公司是“千寻影视”安卓手机客户端的实际经营者，网络用户通过客户端以下载方式可获得涉案作品并观看，被告辩称其只是提供搜索链接，但公证书所附光盘视频作品播放过程中，没有显示被链接内容的网络绝对地址，加之被告亦没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结合被控侵权视频与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一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真彩多媒体公司将涉案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方式获得，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真彩传媒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金鹰卡通公司以真彩传媒公司已停止通过“千寻影视”安卓手机客户端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为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系金鹰卡通公司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维权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偿损失。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金鹰卡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受损失的具体情况，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因侵权获得的违法所得，且原告明确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故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收视率、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以及原告确已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必然产生相应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及原告对被告真彩多媒体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不同端口（手机客户端、机顶盒端）分别提供涉案作品下载和播放服务，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分别提起诉讼的事实，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0000元，对超出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共计10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金鹰卡通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一审判决与上诉人上诉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真彩多媒体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赔数额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仅是搜索链接服务，不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公证书中来看，网络用户进入“千寻影视”后无须进入其他网站的相应页面即可观看视频，虽然视频内容中有视频来源标识，但根据其位置及标记方式可以判定其仅为视频中的标识，而播放框中未显示任何实际的链接地址。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视频提供的是链接服务，结合网络用户可通过客户端在其选定的时间、地点下载获得涉案作品并观看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仅针对涉案视频提供了搜索链接服务。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二，原告金鹰卡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受损失的具体情况，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因侵权获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并结合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收视率、维权合理费用等确定赔偿数额，判赔金额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真彩多媒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谢 晋审判员  叶子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叶书记员李峻屹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