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2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林，男，汉族，1946年6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代理人刘子若，湖南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姚剑，湖南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滨河路刘家巷29号。 负责人钟富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殷莉芳，女，汉族，1974年6月12日出生，系该局人事教育股股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石伟，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修林因与被上诉人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不履行支付关闭“五小”企业奖补资金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行初2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王修林系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的经营者，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现已注销，注销日期为2014年10月27日。注销之前，该厂的基本信息如下：注册号：430281600011397；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修林；组成形式：个人经营；注册日期：2005年11月18日；经营场所：醴陵市大障镇陶家珑村双桥组，经营范围：陶瓷颜料、氧化氢生产销售（限2015年12月31日前有效）。为了全面贯彻落实《湖南省湘江流域保护条例》、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湘政办发[2013]68号）《关于印发湖南省湘江污染防治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湖南省人民政府下发了（湘政发[2014]9号）关于印发《湖南省湘江流域保护条例实施方案》的通知。2014年4月9日，湘江重金属污染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下发了湘重办函〔2014〕44号《湘江污染防治2014年目标任务及考核计分办法的通知》，该通知的附件1“湘江污染防治2014年目标任务”，原告王修林经营的企业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已列入全省52个湘江污染防治关闭淘汰企业之一，并列入省级关闭验收项目。2014年5月29日，株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株政办发〔2014〕4号）关于印发《株洲市湘江保护和治理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按照方案的要求，醴陵市关闭、搬迁、淘汰的11个项目，由株洲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牵头组织实施。2014年6月2日，被告根据湘江重金属污染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湘重办函〔2014〕44号《湘江污染防治2014年目标任务及考核计分办法的通知》附件1“湘江污染防治2014年目标任务”要求，下达了《关于下达2014年度依法关闭、搬迁、淘汰企业的通知》，按照省市的要求，对醴陵市关闭、搬迁、淘汰的11个项目，包括原告投资经营的企业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上述11个项目均于2014年11月全部实施到位，并已通过省市验收合格。2014年8月15日，株洲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对市湘江办出具了《关于解决湘江流域落后企业关闭资金的请示》，对剩余38家落后企业所需资金缺口，请求协调解决关停所需资金8275万元，但关闭资金未能解决。原告投资经营的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属于上述38家落后企业之一。2015年1月，被告报请醴陵市人民政府安排财政资金200万元，对实施关闭的10家企业分别支付了20万元补助资金。2015年10月26日，被告与醴陵市财政局共同向湖南省财政厅出具了《关于请求解决湘江保护和治理关闭企业项目奖励资金的报告》，请求解决包括原告经营的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在内的关闭补助资金总额为1085万元，该文件分别送至湖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湖南省财政厅，抄送至株洲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株洲市财政局，但至今没有上级部门拨付相关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至株洲市财政局。为了解决已关闭企业的补助问题，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报请醴陵市人民政府安排财政资金200万元，对实施关闭的10家企业（包括原告经营的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在内）于2015年1月15日每家直接支付了20万元补助资金。因被告向省财政厅请求解决原告经营的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130万元补助资金无果，原告于2019年向被告信访，要求政府关闭企业后的补偿资金尽快足额支付到位。被告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了信信访复字〔2019〕1号《关于2014年湘江流域保护和治理关闭企业项目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 另查明：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湘政办发[2013]68号）《关于印发湖南省湘江污染防治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没有“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明确规定。株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4年5月29日下发的（株政办发[2014]4号）关于印发《株洲市湘江保护和治理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规定：“第四条保障措施，第（三）项拓展融资渠道。采取‘政府引导、财政支持、社会参与、市场运作’的多元化投融资模式筹集治理资金，市发改、环保、财政等部门要充分发挥各自职能作用，积极争取国家、省里政策和资金支持。企事业单位和矿山废水治理按‘谁污染，谁治理’的原则，由企业自筹资金解决，政府以‘以奖代补’等形式适当给予补助，保障项目顺利实施。”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共同于2014年4月21日下发的（财企〔2014〕60号）《关于做好2014年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工作的通知》中规定“能获得中央财政2014年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具有申报资格的企业范围是2014年3月31日以前完成关闭的企业”，而原告王修林经营的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于2014年10月27日关闭不在上述文件规定的时间范围之内。 又查明：2019年3月30日，中共醴陵市委办公室、醴陵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醴办〔2019〕23号《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明确了被告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是醴陵市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原醴陵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又称醴陵市陶瓷产业局）更名为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于2019年4月5日挂牌成立。 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履行支付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法定职责案。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原告王修林认为被告不履行向其支付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130万元的法定职责，请求法院确认违法并判决履行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具有负有给付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法定职责？是否应当向原告履行给付义务？在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时，还应当先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一、王修林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二、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三、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现分析如下：一、王修林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原告，并应当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上述规定中已明确个体工商户的债务由其经营者承担，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个体工商户的利益，即本案中请求支付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权利，也应当由其经营者享有。本案中，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系个体工商户，该厂于2014年10月27日被注销之后，其经营者王修林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二、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根据财政部、工业与信息化部于2010年9月17日出台的《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由中央财政拨付给省级财政部门。省级财政部门会同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制订具体的资金使用方案并组织实施，及时下达资金到有关企业。”第十五条规定：“各地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对上报的关闭小企业年度计划和实施效果的真实性负责；各地财政部门要加强资金的管理，确保财政资金使用的规范、安全和有效。”该管理办法明确了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由中央财政拨付，同时将编制关闭小企业年度计划及申报补助资金、制订具体的资金使用方案并组织实施的法定职责赋予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根据中共醴陵市委办公室、醴陵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醴办〔2019〕23号《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二条规定明确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是醴陵市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第三条第（六）项规定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负责全市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的管理和使用。根据上述规定，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作为醴陵市的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具有申报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制订具体的资金使用方案并组织实施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告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于2014年6月2日向原告王修林经营的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个体工商户，已注销）下发了《关于下达2014年度依法关闭、搬迁、淘汰企业的通知》，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于2014年10月27日注销后，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于2015年10月26日向湖南省财政厅出具了《关于请求解决湘江保护和治理关闭企业项目奖励资金的报告》请求解决原告王修林经营的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补助资金，故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三、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在本案中，被告与醴陵市财政局于2015年10月26日共同向湖南省财政厅出具解决奖励资金的报告。因一直未解决130万元补助资金问题，原告于2019年向被告信访，被告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原告收到该意见书后不服，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四、关于被告是否具有负有给付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法定职责的问题。株政办发〔2014〕4号《株洲市湘江保护和治理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中规定了政府以‘以奖代补’等形式适当给予补助。醴陵市人民政府根据该文件规定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补助。该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中所明确的“130万元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是指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并不属于该文件中规定的补助。因2014年度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支持的时间范围是2014年3月31日前完成关闭的企业，原告经营的企业不符合申报中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条件。根据财政部、工业与信息化部于2010年9月17日出台的《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将编制关闭小企业年度计划及申报补助资金、制订具体的资金使用方案并组织实施的法定职责赋予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但并没有规定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具有直接向企业给支付的法定职责。故本案被告仅仅应当履行申报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等的职责，如果相应的资金能审批成功则根据相关规定及时下达资金到有关企业，而不应当在未得到中央财政拨付的款项之前直接向企业履行给付的职责。因此，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虽然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具有申报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法定职责，但并没有直接向企业给付的法定职责，不应当向原告履行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原告王修林请求法院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以及给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修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修林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修林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被关闭企业属于2014年湘江流域保护和治理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株洲市湘江保护和治理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中的内容之一，上诉人亦是根据被上诉人关于“湘江流域保护和治理关闭企业项目”的具体要求而实施的关闭，并不是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的内容。二、原审判决将“湘江流域治理项目”与国家“五小企业”进行混淆，混淆逻辑关系，客观上是为被上诉人逃避关闭上诉人企业后而不完全支付补助资金开脱责任。三、根据《湖南省湘江保护条例》，湖南省湘江污染防治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的文件精神，被上诉人是关闭、搬迁、淘汰企业的责任人，同时也是落实投资和补助资金的责任人。被上诉人实际在关闭上诉人企业一年后支付了补助资金20万元，被上诉人具有本案的法定职责。文件明确上诉人企业的补助资金为150万元，被上诉人不依法行政，侵害了上诉人及企业的财产权。四、上诉人在行政诉讼中属于弱势群体，在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没有支付补助资金法定职责的说法，只是一味拖延，答复称向上级争取资金。一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补助资金的法定职责，认定错误。请求：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3行初244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履行职责，立即支付关闭上诉人企业补助资金130万元。 被上诉人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状所提及的问题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证据予以采纳，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履行支付关闭“五小”企业奖补资金法定职责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履行向上诉人支付关闭“五小企业”奖补资金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醴陵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系根据湘政办发[2013]68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湖南省湘江污染防治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及《株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株洲市湘江保护和治理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于2014年6月2日作出《关于下达2014年度依法关闭、搬迁、淘汰企业的通知》，决定关闭上诉人王修林投资经营的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个人独资企业，已注销）。对于此类根据省湘江污染防治、市湘江保护和治理关闭的“五小企业”，国家财政未规定补助资金。株政办发〔2014〕4号《株洲市湘江保护和治理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中规定对该类小企业的治理资金采取“政府引导、财政支持、社会参与、市场运作”的多元化投资融资模式筹集资金，市发改、环保、财政等部门要充分发挥各自职能作用，积极争取国家、省里政策和资金支持。政府以‘以奖代补’等形式适当给予补助。故此，2015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与醴陵市财政局联合向湖南省财政厅出具了《关于请求解决湘江保护和治理关闭企业项目奖励资金的报告》，请求解决包含王修林投资经营的醴陵市大障炉峰陶瓷颜料厂在内的7家关闭企业的奖励资金，但未获得湖南省财政厅的资金支持。被上诉人向醴陵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2014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项目及株洲市湘江流域保护和治理第一个“三年行动计划”关闭淘汰搬迁“五小”企业项目补助资金安排使用方案的建议》的报告，报请醴陵市人民政府批准醴陵市财政安排奖补资金200万元，2015年1月15日，该200万元被拨付到10家企业，上诉人已领取20万元奖补资金，被上诉人已经积极履行职责。该20万元系“以奖代补”资金，而非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至于上报补助资金差额130万元因资金尚未拨付，被上诉人未收到该笔款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条件尚未成就，履行该支付义务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履行立即支付关闭上诉人企业奖补资金13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需要指出的是，原审判决审查的系被上诉人是否应履行支付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法定职责，而非是否应履行支付关闭“五小”企业奖补资金法定职责，本院予以指正。因被上诉人亦无向上诉人履行支付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职责，故处理结果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修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颖红 审 判 员 彭华 审 判 员 梁小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君 书 记 员 易由芝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判决； (二)原判决、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